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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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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15
Words:
12,906
Chapters:
1/1
Kudos:
132
Hits:
848

【鸣佐】掌纹

Summary:

Warning:私设如山,鹿鞠提及。笔力不佳逻辑也很差,但是总归是写完发出来创同担了(哈哈),ooc属于我美好爱情属于鸣佐(给我锁死)。日本手相学提及部分参考网络资料,且有相当多捏造的内容。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您的阅读!

Work Text:

“那个,最近似乎很受欢迎啊。”
“什么?”
小樱抬抬下巴,示意鸣人看隔壁餐桌的两个女孩。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满面红光,时不时发出“诶——”的激动尖叫。
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吞下一口拉面,“什么啊我说?”

“诶——”
几乎是鸣人话音刚落,小樱就发出了和隔壁桌一样的感叹词。只不过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激动和疑惑,而大约由三分之一意料之中,三分之一鄙夷和四分之一敷衍了事构成。
她兴致缺缺地感叹完之后丝毫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继续和眼前的素拉面搏斗去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任由是谁刚做完二十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还因为长期过度工作消化功能紊乱而无法摄入肉类,都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她还能相对健康地坐在这里,阴封印属实是功劳不浅。
鸣人的好奇心被挑动,连最爱的双倍叉烧味噌豚骨拉面都变得索然无味:“到底是什么啊我说?小樱!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吧,拜托了!”

能看到七代目火影求知若渴的模样,让小樱还算满意,她拿起大麦茶啜饮一口,很给面子地回复鸣人:“就是那个啊,看手相。你没有发现她们都在拿着彼此的手掌看来看去的吗?最近很流行的,可以用通过手相来看看事业财运寿命感情命运之类的东西,据说还真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她突然重重地把杯子掼在桌面上,鸣人躲闪不及,袖口被溅上了茶水。“可恶啊,说起这个就想起井野那臭丫头,说什么看得很准,结果看出的结果是我这辈子就是劳碌操心的加班命,她自己倒是清闲地开着花店光顾着和佐井谈情说爱了!可恶啊——”

不大的店铺突然安静了,就连刚刚叽叽喳喳的女孩们也疑惑地朝这边望过来。小樱看上去完全沉浸在后半生将奉献给医护事业超高强度工作的悲愤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鸣人不好意思地向四周点头致以歉意,拔腿就要跟出去时,被拉面店的女老板按住肩膀,笑眯眯道:“不行哦鸣人君,你们还没有付钱呢。”
“哦哦,不好意思菖蒲姐我立刻就付——不对,小樱你跑那么快就是想让我付钱吧我说!”
鸣人捏着空空如也的小青蛙钱包在拉面店门口无奈叹气。工作,工作真是可怕的东西啊,之前那么可爱的小樱居然也会被工作变成阴险的大人,这可真是了不得。

 

两日前,佐助刚结束为期三周的任务,现在正拿着整理好的资料找卡卡西述职。整个过程中银发的顾问耷拉着眼皮,明显是一如既往有气无力的样子。佐助三言两语结束他最不喜欢的环节,报告书一丢转身要走,却被卡卡西叫住。
“佐助啊,最近和鸣人相处还顺利吗?”

这句话问得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佐助略微计算了一下,他和鸣人确认关系到本月十八号恰好十年,有什么该关心的早在头几年都被关心完了,现在卡卡西提这个肯定别有用意。
难不成是吊车尾的又捅了什么娄子?佐助谨慎地开口:“怎么问起这个?”
卡卡西眯起双眼,语气非常愉快:“嘛,别紧张。只是最近我从别人那里得来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看向书桌,用眼神示意佐助拿起最上层那本可疑的小册子。在佐助不解的眼神中好整以暇开口:
“据说很准的手相指南,可以根据你俩的掌纹看看相性是否合拍。我会这么问,只是因为听说有人发现相性不合后会吵架。”卡卡西的声音古井无波,如果不考虑内容听起来还真的像是在和佐助讨论工作。“虽然很好奇,但是万一你们看完真的吵架了,打起来可是很难收场的。如果你们最近感情不错,那我很期待你们的观测结果哦。”
原来就是这么无聊的事。上班时间还关注这些,看来木叶村如今的日子是比之前好过了不少。佐助面无表情,用眼神向这个在工作时间打探部下八卦的不称职顾问表达了不满,顺手把小册子塞进怀里。

佐助在傍晚时分回到家,昏黄的落日余晖穿过宽敞的客厅,把一切陈设都镀上一层蜜色的暖光。鸣人躺在沙发上假寐,金色的发透过这光显得熠熠生辉。
佐助换好衣服走过去轻轻捏他的耳朵,却被躺着的人牵住手。

鸣人最近工作很累吗?

“佐助最近任务累吗?”鸣人闭着眼睛问,用唇摩挲佐助的手背。佐助顺势坐下,看着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漩涡鸣人脸上平静的疲色,轻声回答:“各村要员不用我来交涉,任务本身也不算太难。倒是你,问我之前先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鸣人笑了一声睁开眼睛,“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要是看看小樱现在的状态就不会觉得我有多辛苦了。今天中午和她一起吃饭,真是很难想象压力到底要多大才能让她变成那样。”
最后几缕夕阳的辉光刺穿鸣人湛蓝的瞳孔,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不过由于平民数量和日常事务的处理变动,最近的工作量确实是增加了不少,小樱那边不仅要出诊,还要带学生,工作强度可想而知的说。”
鸣人捏了捏眉心,“以前在我们的设想里,和平代表着无限的幸福和安宁,现在看来,和平年代也有让人烦恼的问题。”

“不说这个了。”鸣人起身,对佐助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工作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好不容易能不加班的晚上就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晚饭吃天妇罗和炖菜如何?”
佐助盯着鸣人看了几秒,又伸出手捏捏他的耳垂。轻柔暧昧的动作里含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语:不要勉强,需要我帮助随时开口。

十几年光阴流逝,鸣人的厨艺和政治手腕都日渐精熟。饭桌上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时不时对视,用眼神代替对某道菜的评价,尔后得到对方心领神会的微笑。当默契足够,连话语也变成了低效率的沟通方式。
晚饭后二人窝在一起看一部电影,佐助日常风格理性用语简练,在电影上的审美却意外地倾向于武打动作片或者年代喜剧片。他是一个很恋旧的人,爱看的电影会翻来覆去看到包浆为止。他们刚刚同居那会佐助还试图和鸣人谈论电影的剧情,但是很不幸,鸣人往往会在开场十五分钟后睡着,醒来时连电影的标题都不记得。佐助让他回房睡他又不肯,只好假装这个金发混蛋是一个大型抱枕,至少在冬天的时候加热效果还不错。

流浪武士抽刀出鞘,刀锋闪射着锐利的寒光。猎猎风雪中,他看向对面的敌人,横刀于面前道,“来吧。”
镜头转向另一个武士垂落的手,那明显是个贵族。他缓缓张开五指,又迅速握紧自己的刀。
“那么,就有劳指教了。”
先前的武士嗤笑出声,下一瞬已经挥刀斩向后者面门,交锋间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鸣人环着佐助靠向他的肩窝,伴随着电影紧张刺激的音效嗅闻着他发间的薰衣草洗发露香味。
“说起来,最近似乎有个叫手相的东西很受欢迎的说。”
“我知道。”
鸣人惊讶地睁大双眼:“什么,连佐助都知道这东西很受欢迎?我连这是什么都是今天中午才知道的我说!”

佐助没理他的搞怪,伸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小册子,上面赫然用巨大的花体印着《准到爆的手相指南~让新手也能预知神秘命运!》这样的标题。“卡卡西给的,说是想看我们的性格合不合,我怀疑他就是没话找话说。”
“诶——”鸣人发出了觉得很耳熟的感叹声,他举起这本可疑的东西,“看到电影那个武士的手我就突然想起这个,没想到连卡卡西老师都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啊。”
“既然是村子里的潮流,那不看一下有点浪费了吧我说?据说可以看出来什么事业和财运来着。”鸣人兴致盎然地坐起身,对着观测说明皱眉研究起来。
“呃,男士选用左手……”他看向佐助左肩以下空荡荡的袖管,“一上来不就是无法达成的条件吗?!”
佐助视线甚至都没从屏幕上移开:“看你的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本来就只是想看看佐助的而已啊,自己的有什么意思我说。”鸣人一把丢开小册子扑到佐助身上,佐助毫不留情推拒这个不会看气氛的家伙,“别挡着我看电影。”

贵族武士被命中要害轰然落地,滚烫的血洒落,他的眉目很快被飘散的大雪染上白霜。
流浪武士立于前者身前,快意地大笑,又落下悲戚的泪。他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那倒地的人渐渐被雪掩埋,空茫的群山间,离开的流浪武士变成一个漆黑的小点。他没有再回头。

屏幕上的雪原映照出凄然的白光,尺八的萧瑟乐声中,佐助转头看向鸣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鸣人垮着脸佯装委屈,“不能和佐助一起看我就不看了我说。”
佐助扶额,对这个30代大叔的幼稚撒娇很是头疼:“就当是我想知道。”
鸣人立刻撤换下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呲出的白牙比电视屏幕上的雪原还要闪亮。他顺坡下驴:“还是你帮我看吧,佐助肯定比我自己看得要更仔细啦。”他笑嘻嘻地把手伸到佐助面前,一脸嘚瑟:“来吧佐助!”

鸣人的手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宽阔有力,十几年的和平时光让他指根那些硬茧几乎退化成稍厚的皮肤,他不再那么丰盈年轻的肌肉走向和手心交错纵横的掌纹像是年轮,沉默地诉说着属于他们的人生。
预言是这样一种东西:它告诉你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你如何挣扎都会走向既定的结局。如果一切可以预知,那是否一切都可以被改写?佐助不喜欢这种被命运之神洞照一切的感觉,他怀着不安天命的心做离经叛道的事,把不破不立当成激进的信条,回头来才发现自己可笑地走在被安排好的路上。
但他承认,带回小册子确也存着想看看鸣人那些被注定好的事是什么的心思。于是他执起这只散发着太阳一样热量的手,对照着册子观察起来:
发达的火星丘和金星丘——勇敢、果断、热情,但急躁而控制欲强;横亘掌心的是他的智慧线,上有十字纹,长而向下弯曲——乐观豁达,善于理解他人;太阳丘下的纹路模糊不清——财运不济——佐助笑了一下,毕竟这家伙当上火影之后只用靠暗部就能维持物资供应,手里的钱少得可怜,还几乎都是佐助的任务报酬;毋庸置疑清晰有力的是生命线以及里侧稍短的家庭线——以强悍的生命力顽强地与孤独搏杀。感情线中间清晰,周围有细小的支线——代表他友人众多,且感情专一。
但这条线的长度实在太短,后半截在细纹中近乎空白,而生命线也在此处恰巧与感情线尾端相交,交点处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指南没有收录这种奇怪的情况,但佐助有种熟悉的诡异感觉。
佐助皱眉,他觉得这件事在下结论之前要先自己研究一下,于是把册子一合塞进沙发底下开始选新的电影。“这东西不过是地摊读物,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就去把它丢了。”
“为什么?我还在期待你能分析一下我的事业如何,以后能不能少加点班啊我说。”鸣人看向正在播放的爆笑喜剧电影和佐助绷紧的脸色,感到一头雾水。

 

“果然还是很好奇啊我说。”
半个月后的某个午间,鸣人和鹿丸一起在火影办公室解决午饭,吃着便当的鸣人若有所思。鹿丸没反应过来他这冷不丁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嘴里塞着饭团问鸣人:“横么?”
“啊,就是那个啊,最近很受欢迎的叫什么手相?”鸣人挠挠脸,捏了一颗小番茄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嘴里爆开,他幸福地微笑一下。“我让佐助帮我看看,结果他突然变得很严肃,还把手相指南拿走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说?难不成真是像卡卡西老师说的那样,从我们的手相里看出我们相性不合?呃可是那天晚上佐助还是睡在我怀里的,真的好奇怪啊……”
鹿丸艰难地咽下饭团,低头翻了个白眼。没有人想知道你和佐助是怎么睡觉的谢谢,我和手鞠结婚这么多年也没像你一样秀来秀去。
“如果实在好奇,我也有本参考,你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鹿丸看他似乎确实苦恼,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精致的硬质封皮上是硕大的烫金字:《手相学精解》,比起那个几张鲜艳脆弱的纸草草装订而成的小册子,这本明显要厚得多。
“这是我买的典藏版——那个小册子我看过,遗漏和错误实在太多了。最近反正回家没什么事,恰好手鞠也很迷这个,我就稍微学着玩,顺便给她和鹿代看看。”
鸣人接过这本明显是高级神秘学课本的东西翻开内页,繁杂的例图中夹杂着大段文字和艰涩的古代文名词让他仿佛回到了上忍笔试死活考不过的时候,他的脸色开始发绿。“我说,这种东西我真的能看懂吗?”
鹿丸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拿起文件夹又变成了那个可靠冷静的火影辅佐,他敲敲白板,示意鸣人快吃完集中于下午的工作。“你先拿回去对照一下吧,实在看不懂再问我。”
鸣人一脸菜色地吃完收好餐具,把对佐助反常态度的好奇和对大部头的恐惧都暂时锁进抽屉里,开始履行他身为七代目火影的职责。

当晚结束工作时已是月上中天,佐助八天前已经动身前往位于砂之国边境新发现的辉夜遗迹,手鞠也在大约三天前带着佐助发来的遗迹外围勘测资料回砂隐村进行分析。两人都没什么立即回家独守空房的兴致,鸣人趁此机会撺掇鹿丸和他一起研究手相。
“啊——你好麻烦。”鹿丸皱着眉端详鸣人的手,懒散的眼在看到他左手那颗小痣的时候凝重地眯起。“这颗痣,是你从小就有的吗?”
“这个?好像是十六岁还是十七岁那会突然出现在我手上的。在这之前我还以为痣这种东西只是天生的呢。”鸣人看他这样,虽然困惑但还是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你这个掌纹我在特殊案例中见过类似的。”鹿丸指向感情线与生命线的交点:“两线相交,末端细纹分叉但无主纹,代表在你生命某个时间段有一件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关的大事会发生,有好有坏。”他拿过手相学精解开始翻找:“我印象中交点上方压红痣代表生死大事。而且你的掌纹构造有点奇怪,很像是某种叫做共生掌纹的特征。”
“共生掌纹?”鹿丸翻到了某页,示意鸣人自己读:“呃,我看看……‘共生掌纹是一种独特的掌纹构造,世间罕有,会出现在两位命运与查克拉有深刻纠葛的人身上。拥有共生掌纹的两人,相对的手掌掌纹几乎一样,兼具预示二人重大共同事件的作用。’”
鸣人看向鹿丸:“也就是说这个叫共生掌纹的东西能够预示我和佐助的命运?只是掌纹信息的话,会不会有点杞人忧天了?”
鹿丸走向放满秘术书籍和卷轴的书柜:“我知道听起来神神叨叨的,但是我研究手相有一段时间了,这东西绝对不止看看桃花运和财运这点作用。如果我没记错,红痣这类特殊标志在328页,你看一下皮内痣压掌纹交点的具体预示是什么。”

夜幕像泛着细碎闪光的深蓝色锦缎,沉沉压在木叶村上方,除村中心的火影办公室外只有路灯还尽职尽责地照耀街道。鸣人和鹿丸毫无睡意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卷轴和资料已经堆成小山,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在灯光下反射出青白的光。
佐助是世上尚存的最后一位宇智波,又曾有叛忍身份,为防止这强大的血继被伪造,十五年前木叶详细地重录了他的信息,他们从高度机密文件柜里找出了这份尘封已久的档案。艳红的油墨手印在泛黄变脆的纸张上清晰如初,鸣人把手掌按在上面——除了那颗痣无法被拓印以外,这个掌纹就像是他自己的一样,贴合得分毫不差。
鸣人和鹿丸脸色都不太好看。共生掌纹确实存在,这意味着手相中交点上红色小痣所代表的生死之印也不可掉以轻心。此事疑点重重,两人从对视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必须与佐助共同商议对策,至少也该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他。
就在此时,胸前那枚灌注着两人查克拉的项链闪动几下,佐助特有的紫色查克拉消失了,仅剩鸣人自己炙热的金色查克拉在挂坠中横冲直撞。
手心那颗痣同时传来尖锐的剧痛,不祥的预感促使鸣人抬起手颤抖着结印感知,发现本该在几百里外砂之国边境回应的查克拉此刻就像被深不见底的黑洞从世间抽离一般,化为乌有。

 

砂之国一如往常,被烈日炙烤的无垠沙漠凶猛而沉默,细小的砂砾在连绵不断的吹拂下,如同流动的黄金之海。偶有大风吹过,沙尘漫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金的迷雾之中。滚烫的沙地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夜间的清凉缓解了一丝燥意。
近几年新发现的遗迹日渐减少,佐助已经久未造访这个终日炎热的邻国。他打下最后一处测绘地标,鲜红的写轮眼中六芒星闪动,漆黑的火焰烧尽遗迹封印处的遮挡,他的左边额发被温热的风扬起,紫色的轮回眼光芒大盛,六颗勾玉飞速转动,下一瞬他已站在门内。
所有辉夜遗迹都如同辉夜的孩子,共享着相似的构造。缓缓流动在其中的查克拉像是绵延不绝的女神血脉,成千上万的壁画、记载,纷繁复杂的禁术又各有性格,它们融为一体,在遥远地球无机质的沉默中恒久记录着母亲的一切。佐助走在下旋的石阶上,遗迹内外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间的温度被特殊的结界隔绝。这里阴冷而潮湿,石壁表面甚至还长着翠绿的青苔。这里的阶梯一步也怠慢不得,只能用肉身拾级而下。早几年心绪复杂时,唯有在这种时刻才能平息佐助心头熊熊燃烧的怨愤,后来在鸣人身边久了,这种算不得消遣的消遣已无必要,他便逐渐像今日一样带着恰当的警觉心无杂念地向下走。
他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口,眼前是豁然开朗的空间——一片如同星空的半球型穹顶,直径大约二十米。地面拓扑图案构造诡谲,以穹顶的中心为基础向外展开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中心点在高浓度的查克拉流动中实质般相连。石壁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壁画和禁术,相当一部分已经被岁月刻蚀得模糊不清。
佐助再三确认过这里没有其他空间与结界便开始记录信息,熟练的动作看不出他是独臂。他站在圆形大阵中心,辐射状展开卷轴,右手结了几个印。石壁上的古代字符交织闪烁出紫色的光,如同活体争先恐后钻进卷轴的封印术式里。
他快速又缜密地记忆被封印的术式所暗含的其他信息,把它们记录在自己手上的微缩卷轴上。剥离术式使得整个空间内部的查克拉浓度暴涨,若是一般人身处其中恐怕已经被威压震得七窍流血,而佐助在巨量的自然查克拉中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封印的阵型。
六十四、六十三……十五、十四……五、四、三、二、一……
佐助默念着被封印的大型禁术,数到最后一个时,封印突然停止了。他抬眼,正对面的那段文字光芒微弱,像是人在呼吸。佐助催动写轮眼靠近,警惕地确认其上内容。
那是一个预言仙术,许多字符已被青苔腐蚀,让人更难理解这段古代文想表达什么样的含义。佐助艰难地辨认残余信息,熟悉的感觉让他眉心一跳。
佐助伸手从胸前掏出那本简陋的手相小册子,还未来得及确认的信息正在石壁上刻印着。他略过大段基础信息的解释,目光停留在了靠近穹顶的位置。巨大的两个手掌图案随着佐助目光所至逐渐显型,网状纹路交替亮起,这两只手的掌纹几乎一致,而在生命线与感情线交叉的点上,缓缓出现一枚黯弱的红光。

双掌共生纹,封印遗迹尘。
独行封印者,反噬自招身。
同生共死缘,命运共沉沦。

静谧的遗迹内突然狂风大作,奇诡的女声在佐助耳边响起,用苍凉的语调念出偈语。佐助伸手抵挡似乎是从墙体内部吹来的沙尘,还未来得及发动天手力就失去了意识。

 

“我不同意你去。”鹿丸用力拽住几乎暴起的鸣人。“我很理解你,但若真是掌纹预言的情况,你贸然前去很可能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
“那算什么!如果佐助因为这种和我相连的所谓命运而出事,你要让我怎么活下去!”
鸣人甩开鹿丸的手,那双向来湛蓝温和的眼睛闪动着幽暗的寒光,眼角随着年龄增长而溢出的细纹此刻显得锋利如刀。他几乎被担忧和焦急点燃,恨不得立刻到佐助身边去确认他的安全。鸣人的声音几乎撕裂了空气,胸膛剧烈起伏,身体却纹丝不动——鹿丸的影子束缚术悄无声息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鸣人暴怒起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嘶哑:“你就是这样理解我的!如果是手鞠或者鹿代出了这样的事,你还会不会这么冷静!”
“漩涡鸣人!”
鹿丸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硬木桌面在他的重击下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你这样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鹿丸拎起鸣人的衣领,他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首先!你是木叶的七代目火影!你对村子至关重要,木叶无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看鸣人张口欲要反驳,鹿丸立刻加提高音量打断了他:“如果真是共生掌纹和咒印引起的变化,那么你还在这好好地站着,就说明佐助没事!”
鸣人从剧烈的情绪激荡中回神,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态度却仍是冷硬不堪:“如果是连佐助都解决不了的事,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他?”
看他稍有冷静,鹿丸松开手,指节溢出的鲜血在雪白的火影袍上留下一串暗红的斑驳。后知后觉的剧痛和被属于七代目火影的冰冷眼神瞪视,鹿丸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噤。
“无论如何……至少也做些准备预防特殊情况,带上暗部随行吧。”
“……”
鸣人沉默一瞬,随即跃上窗口。火影袍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月色温柔地给他橘色的休闲服镀一层纤薄银边。他回头看鹿丸一眼:“刚才我说错话了,抱歉。至于暗部,你随意安排。”
话音还未被夜风吹散,鸣人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鹿丸深深叹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着手联系暗部成员。

直到疾驰在林间时,鸣人才真正从“佐助出事了”这个状况中艰难抽出自己的神魂。耳边渐暖的风拂过翠嫩的新梢,空气中已经有了樱花的香味,盎然的春色又一次点亮着火之国。但鸣人没空注意这些,他只是拼命向前奔跑,想到佐助身边去。
高大的乔木枝叶繁茂,在高悬的清月下投下驳杂的阴影,遮住鸣人明亮的金色发丝。纠结如乱麻的情绪让鸣人心下一片冰凉,他茫然而混乱地想:其实他曾经是很敬畏预言这种东西的。大蛤蟆仙人的预言就都很灵验,说他会遇到章鱼,就真的有个古怪热忱的杀人蜂大叔和他成为忘年交;说蛤蟆寅会进入他体内,他后来就手握钥匙用真诚敲开了九喇嘛的心扉;说他会和有瞳力的男孩战斗,他就最终和佐助痛痛快快打了一架,各自打断一条胳膊,又成了一生一世再也分不开的家人。
手心的红痣还在隐隐灼痛,鸣人一想起佐助认真端详他掌心的侧脸,就恨起世界上所有预言来,特别是将他和佐助的性命联系起来的那部分。这实在是太过残酷恶劣的玩笑,所有的明枪暗箭鸣人都自信能与之一战,可是这一切如果扯上佐助呢?他怎么能忍受佐助因为自己的事陷入哪怕丁点危险?
鸣人口中发苦,呼啸的风声中他竭力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把他带回来,仅此而已。

再往前,鸣人即将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林地,两国接壤的广袤砂原就在视野可及之处明亮的白日挂在浅青色的天幕正中,终年不散的热意伴着沙石的腥味扑面而来。在这干燥而荒凉的景致下,天地之间陪伴自己的人似乎也只剩下自己。
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的体力几乎耗尽,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沙地上。他的脚步开始虚浮,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依然强迫自己不停奔袭。
不对劲,晕眩间鸣人暗自思忖,哪怕是久未执行远行任务,我的体力也不会下降的如此之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勾住鸣人的脚步,他心道不妙,却控制不住地向前滑倒。
预想中砂石接触皮肤的粗粝痛觉并未袭来,脚下坚实的大地像被什么凭空抽走,他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中向下坠去。
不知过去多久,鸣人感觉自己终于得以着陆。他睁开眼睛,四周是漫无边际的刺目白光,一个让鸣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那是佐助。他身着黑袍,看上去落拓而悲伤,就像一具失去航向漂浮在堪忍苦海中无灵魂的空壳。视线相接的瞬间,佐助毫无留恋地转身向远处跑去。
“等等……佐助!”
鸣人身体比大脑迅速,立刻拔腿追上。佐助的速度并不算快,可是追赶许久,无论鸣人怎么加速两人之间的距离都丝毫没有缩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中了幻术,还是陷入了什么异空间?
周围光线突然暗下来,空无一物的场景转瞬间就成了一片茂密的乔木林。熟悉的感觉让鸣人立刻辨认出这是木叶村外的林地,他捏了个幻术解的印,场景却没有丝毫变化。
佐助还在向前奔跑,鸣人焦心不已又不敢怠慢,不长不短的十几米距离宛如天堑一般无法跨越。
“佐助——!”
树林变得更加昏暗,周围盘踞着层叠的气生根,灰暗的天穹下有不知名的鸟雀掠过低空。这里像是云隐村附近的一片雨林,鸣人甚至能感受到泥土的气味和着潮湿的水雾拍向他的脸颊,他试图用手揩去脸上黏腻的感觉,触感却干燥无比。
佐助的身影变小了,穿着也发生变化。他身上不再是暗夜一般的翩飞长袍,而是四战和鸣人重逢时那套灰衣。暗紫色的注连绳随意绑在他腰间,纤长有力的双臂在身后摆动,像他未被折断的羽翼。
雾越来越浓,鸣人穿行其间奋力追赶佐助渐渐模糊的身影。身旁有乌鸦怪叫着化成虚影穿过他的身体,有很像鼬的低沉嗓音自远处幽幽传来:
“你到底在追逐什么,漩涡鸣人?”
“这还用问?”鸣人大喊:“追佐助啊!他还要和我一起回村子吃一辈子番茄拉面呢!”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发出哼笑,下一霎,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昏暗的光线,佐助仍然在距他十几米的地方向前奔跑。周围的场景又变了,狭窄的石壁上飘摇着一盏盏欲坠的灯火,白衣的少年佐助正被深处的黑暗不断吞噬下去。
不知道这里还会有什么把戏。鸣人右手心的红痣突突跳动,痛感已经逐渐扩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整个右半身都痛得发麻。他咬牙跟上,又听见大蛇丸嘶哑妖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鸣人君,佐助有自己的路要走,与你无关。”
鸣人被这幻境搞得烦躁不已:“喂,我不管你是幻术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我和佐助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你们在这老调重弹有意思吗我说?真正的佐助到底在哪?”
那个声音又变了调,像是听到什么世上最有趣的事般狂笑起来。下一瞬,刺目的阳光亮起,四周的景致变成了旧日木叶的街道,鸣人不适应地眯起眼睛,看见佐助站定在某家小店门口,衣服是带着族徽的蓝白色。
鸣人想上前,却被人拍拍肩膀。他下意识扭头,银发的老师正眯着一双月牙似的眼睛对他笑:
“我要和佐助去训练了,鸣人今天就先回家吧?”
“不对……”
他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抬头望去,眼前身旁还哪有什么卡卡西。他现在就站在南贺川的渡口边,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小佐助对他甜甜地笑,他快乐地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纵使佐助尝试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也没能从这片诡异的空间脱身。他闭目感知,查克拉依然在他体内流动;普通的忍术虽能施放,却没能对周遭环境造成任何影响。佐助掏出苦无用力划向手掌,锋利的刃口就像接触到柔韧无比的海绵,连些微痕迹也无法留下。
幻术解、时空间忍术在这片领域内毫无用处,双眼的瞳术也被尽数压制。佐助眉头紧锁,像这样面对遗迹陷阱而完全束手无策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他环视四周,死寂的黑暗不知将延展到何处。视野可及的尽头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身侧似乎有股温柔而无形的力量,如水波一般不容置疑,推着他向那处走去。
走近之后佐助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光点,而是鸣人乱蓬蓬的金色头发。推动他的力道倏然消失,佐助眯起眼警惕地端详这个跪伏在地上的鸣人——雪白的衣袍铺散在地面上,发间露出沾着污渍的绷带一角。
地面在此时倏然亮起,佐助感觉自己浅浅陷入柔软而冰冷的雪地中,冷空气挟着雪花像细碎的刀片铺天盖地而来。跪在地上的鸣人浑身颤抖似在抽泣,又如离岸的鲸鱼一般开始喘息。他口中吐出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话语,佐助缓行向前想听清楚些,模糊的语句中他辨认出了自己的姓名。
“佐助……”
佐助停下了脚步,面前像是有透明的墙把他们两人隔开。他左手蓦地感到一阵刺痛,这痛感随着眼前鸣人呼吸的节奏跳动起来,逐渐蔓延铺散至整个臂膀。
鸣人还在低哑地抽泣,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到底……哪里有错……佐助……”

因为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佐助感觉心脏像是被捏紧,和左臂一起痛起来。泛上来的剧痛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击穿,他勉力支撑才不至于同样跪倒在地。
雪越下越大了,鸣人无休止的剧烈喘息中,佐助感觉冰冷的雪片和空气也一同划开自己的胸膛。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在剧痛中发软,力气好像随着左手心被什么东西抽走。
“等等……佐助!”
佐助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破旧的长椅上,他身侧的路灯亮着惨白的光,许多飞虫正在锲而不舍地撞上玻璃灯罩,发出细碎的响声。
比之前更年轻的鸣人穿着宽松的夏衣,坐在佐助身旁呆滞地落泪。
“失去亲人,是这么难捱的事吗?”
夏日清新的蝉声蛙鸣在此时显得像低泣,佐助仍然无法靠近鸣人,只能一瞬不错眼地看着他。
佐助曾听说鸣人有一位敬若亲父的师傅名叫自来也,与大蛇丸关系匪浅。他与鸣人重逢时自来也已经牺牲,他已无从得见这位长辈,鸣人每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都会请假一天祭拜慰灵碑,就像他每年三月二十八日独自坐在原族地中心的大树上告慰宇智波一族的英灵。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匆匆已是十五年光阴似砂砾流过指缝,他们都在努力地遗忘伤痛,不提也不问,假装自己已经释怀。可是当佐助坐在这里和鸣人对望,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悲伤地颤抖。
他想起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卑鄙想法:鸣人从来没有失去过,又怎么能理解自己心中终年燃着的燎原恨火?但其实他们的人生从来相依仿若鸟之双翼,悲欢离合连发生的时间都那样相似。佐助看着在现在的他面前可堪幼小的鸣人不忍地闭目,只愿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再次睁眼时他已站在旧时一乐拉面的门口,狭小逼仄的竹屋前,被洗得发白的门帘在温暖的风中轻轻摇动。这些年它早已扩张店面还开了许多连锁,面的味道倒一如往昔,但佐助偶尔也会怀念坐在这里不识愁滋味的年少时光。
佐助弯腰打帘进门,发硬褪色的布料化成虚影从他手心穿透。他毫不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小时候的鸣人,12岁的男孩正大快朵颐,面前的拉面碗已经堆起小山,雪白的衣领还溅上了不少油渍,不过他显然毫不在乎。
鸣人风卷残云,手头的一碗就要见底,手打很会看眼色地煮好新的一撮面。佐助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叔,再来一碗!”
手打也红光满面,手艺被认可总是让全世界手艺人最满足的事。他拉着面笑吟吟和鸣人搭话:“鸣人今天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吗?胃口真是特别好呢!”
鸣人豪爽的动作突然卡住了,看上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就在手打打算转移话题时他冷不丁开口:“有是有啦,我漩涡鸣人大人今天成为下忍了哦我说!”
“诶——那不是特大喜讯吗?”
“对啊,但是……”
“但是?”
“呃,手打大叔觉得,想请一个人吃拉面是什么意思?”
“诶?”手打愣了一下,“想请人吃拉面就是请人吃拉面的意思吧?如果鸣人想的话,我可以再请你多吃一碗哦。”
“哇,真的吗?太好了我说,那我就不客气啦……”鸣人眯起眼睛困扰地挠挠脑袋,“可是这种感觉不太一样吧。就是……就是看到某个人就想请他吃拉面,因为我觉得拉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开心起来。所以哪怕我只能买一碗也想让他吃,然后打起精神来……”
“哎呀不对。”鸣人打了个冷颤,迷惑的表情又变得愤愤,“这么想也太恶心了我说,我是会为那种家伙考虑这么多的人吗?可恶……可恶的佐助,干什么老是做出那种表情……”
佐助微笑着听鸣人控诉自己,碗里的面已经被鸣人戳得不成样子。清澈暖黄的面汤泛起涟漪,他抬起头,身旁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夕阳下的南贺川。粼粼波光迷幻地摇晃,载着不知谁人的美梦无休止地流向远方。
他站在幻境中儿时的渡口,福至心灵地回头看去,长长的堤岸上有一个脏兮兮的男孩经过。在小小鸣人露出不屑的表情走扭头走掉之前,佐助先转身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小小鸣人的表情很显然变得惊异,他的脸迅速涨红了,左看右看排除了这个笑容是给别人的可能性后撒丫子就向佐助跑过来。
“你笑什么?”
他凶巴巴问佐助,明亮的蓝色眼睛却写满了开心。佐助眨眨眼,身高的统一让他意识到自己也变成了幼年的外形。鸣人的脸变得更红了,他凑近佐助装作咬牙切齿:“我说,你笑什么?”
这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沉溺,可佐助整个左半边身体的剧痛还在提醒他,现实世界还在等着他醒来。于是佐助露出他幼年时期最常用的甜蜜微笑,黑亮的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你看得见我?”
“这是当然!”小小鸣人气呼呼地挥拳头,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急得就要上蹿下跳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看到你就忍不住笑,行吗?”佐助伸出左手,牵住小小鸣人温热粗糙的小小右手,丝毫不顾对面的小豆丁脸红得要爆炸。他牵引着鸣人开始结印,最后一个印落在手掌紧贴的巳之印。刹那间,风云变色,紫色和金色的查克拉自两人手心融合又溢出,于半空中细密地交缠,最后化成一张巨大的阵术之网。在滚烫仿佛撕裂身体的剧痛中,佐助轻声唤道:“解。”
他说:“鸣人,到我身边来。”
周遭的鲜活色彩如奶油般化开,从塌陷的幻境剥离之前,佐助只来得及看到面前人的眼睛。依然透亮、纯粹,像是最上等的蓝宝石,只不过淬过业火,浸满爱意和担忧,那是属于三十二岁漩涡鸣人的眼睛。

佐助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打散后又重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扶着潮湿的地面艰难坐起,指尖触到冰冷滑腻的青苔,昭告着他已经回到现实。头顶诡异的穹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
他左半边身体的剧痛仍未散去,反而如同火焰般愈演愈烈灼烧他的神经。在几乎让人麻木的痛觉中,佐助隐约感到手掌下是冰凉黏滑的液体。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写轮眼,透支查克拉的身体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起来——他看见一地殷红的血迹,它们都来自他掌心那颗诡异红痣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破口正在愈合。
佐助点亮微型火炬,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地面上刻蚀的纤细阵法。那些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几乎每一条都被他的鲜血填满,只剩下最后几条边还留着劫后余生般的空白。
佐助抬起左手,掌纹交点处的痣和伤口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站起身。就在他站定的瞬间,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螺旋状的阶梯从阵法中心缓缓升起,石阶上刻满忍宗时期的古老字符。他走向阶梯的尽头,脚步沉重而缓慢。每走一步左半身便加剧一分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体内奔流。那中心的阵眼缓缓亮起,佐助勉力支起臂膀把手附上去,之前坚实的墙体瞬间被某种力量风化,从底部开始坍塌。
明亮的天光从穹顶的裂口射出,疼痛慢慢散去,佐助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鸣人焦急的脸。佐助松了劲,腿一软就从阶梯上滑落下去。
“佐助——”
那的确是鸣人。他跳了下来,和佐助摔在一起,完美地做了那个缓冲的肉垫。顷刻间,整个遗迹都暴露在沙漠中央。
鸣人揽着佐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絮絮叨叨,“佐助!我真的担心死了……都怪我……都怪我没早点发现问题……呜呜……你以后不许再出任务了,我要把你锁在村子里……”
木叶和砂隐的暗部姗姗来迟,他们开始料理后续情况佐助把自己身上所有记录的资料全部都放在了一边,一部分情报科的人领命而去,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而鸣人这个七代目火影在遗迹的中央抱着佐助哭嚎,这画面看起来确实是十足滑稽。
“……”
佐助实在是不太想说话,现在的场景让他有点尴尬,于是他伸出左手拍了拍鸣人没话找话说:“吊车尾的,是我催动了咒印,不是你的错……”
“呜哇啊啊啊啊!你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我就是不许你再出任务,这样我就能把你绑在村子里面一直盯着你了!”鸣人的哭声更大了,“我的工作好多啊,天天做不完天天都在加班,与其老是让你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不如你来给我当副手,和鹿丸一起帮我工作啊——好痛!”
佐助忍无可忍给这个32岁的巨型中年白痴来了一个肘击,“先带我回去,蠢话之后再说。”
“哦。”
鸣人扁扁嘴,完全不在意被人看到撒娇会对他的形象发生什么影响。他将佐助轻柔地抱起,往木叶方向飞身而去,表情里潜藏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掉进了一个幻境,在里面看见了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就在你所处的遗迹上方。”鸣人飞快地穿梭在林间,轻声询问佐助。“好像也知道共生掌纹的事,你说是你催动咒印……”
“这个遗迹里秘术全部是大筒木的预言术,它被埋下了反噬封印术的禁忌,只有六道仙人这种自身双手掌纹就共生循环的人才不会被影响。”佐助淡淡开口,“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我催动封印术,我们一同被暂时带进了秘术构成的异空间。恰好我们作为阴阳遁的载体满足共生掌纹的条件,有资格发动对这个遗迹的封印,否则受噬者会迷失在循环的幻境里,十死无生。”
“……”
鸣人沉默良久,他们穿行的林间,树叶相敲发出沙沙的响声,佐助正在闭目养神,思考如何通过卷轴复现这个阵法。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鸣人看着佐助苍白的脸,“我不记得秘境里发生过什么,只是直觉你完美解决了一切,才让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危急。那下次呢?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佐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闭着眼睛。“我会完善一下我的勘测前置手段,毕竟虽然现在遗迹日渐减少,这个工作还是只有轮回眼持有者才能做。”
“不过,我很高兴至少我们没有缺席彼此16岁以后的人生。”
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
“没什么,快点回家吧,我好累。”
“……我果然还是要推进把你放进火影楼的日程。不如干脆你来当火影我给你打下手吧,反正卡卡西老师能决定顾问团的意见。”

小番外:
经此一役,手相的预测效果算是正式被鸣人认可了。他天天缠着储备知识最丰富的鹿丸帮他看看和佐助的手相预示了他们的感情会如何更加升华。鹿丸烦不胜烦,终于在被第三十五次询问感情预测后,毫不留情地指出:你操心感情还不如操心你的事业线,你看看,这是要加一辈子班的劳碌命啊!
鸣人石化在原地,能将他一军让鹿丸很满意。但是他聪明的脑袋瓜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表情——如果鸣人要加一辈子班,他不是也跟着要加一辈子班吗?

真是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