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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被炸烂的房子,被烧毁的,丑陋的扭曲的树干。草坪上沾满了硝石,空弹壳,手雷拉环和不知是谁的血,有几处像是被拖拉的痕迹应该是肉搏形成的,又或者是替战友收尸拖出来的。
没人居住的房屋断壁残垣上布满了弹孔,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天空反常的蓝,蓝的发亮。万里无云。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既没有队友的呼吸声,也没有敌人的动静,这处战场连动物都没有。无线电传出杂乱的声音,你麻木的一遍遍对着对讲机呼叫。
“y/n下士呼叫基地。y/n下士呼叫基地。”
回答你的只有滋啦的电流声。
“第六小队,除了我全员阵亡,我的腿受伤了,敌军已全部歼灭,请求撤离。”
“请求撤离。”
白噪音和电流声似乎能把耳膜撕破,这片战场静的可怕,你其实不知道还有没有敌人,但是你的确找不到任何一个活人了。
小队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的战友,一个,又一个的死在这里。
基地没有回应,你已经孤身一人呆在这鬼地方两天了,你挖了个战壕当自己的临时营地,你找不到返回的路,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抛弃了。
你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往你的战壕走,顺便拖走了一具尸体。她叫安娜,两天前死于一场白刃战,她的瞳孔已经涣散成一片灰雾,接近地面的脸颊长出了尸斑。脖子被匕首割开 血液大抵是流干了,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切口,周围爬满了蛆虫,虫子啃食着她的肉和染血的面罩,爬进她被切开的喉管里发出难闻的味道。
你拖着安娜的尸体回到了战壕,将她的眼睛合上,放在你找到的拖回来的尸体旁边。
你们小队一共有八个人,你只找到了六具尸体……准确来说,五具半零一条手臂。亚历山大只剩下上半身,他当时腹部中了好多枪,肠子内脏一股脑的流出来,你趁着夜色往回拽的时候丢了他的下半身,只剩下半个人挂着肠子和内脏以及半截脊柱躺在地上,周围是还是该死的苍蝇和蛆,但恶心的翁翁声反而让你感觉真实。你把安娜放在了半个亚历山大旁边,把两个人的手套摘掉露出戒指。
哦好吧,谁让他们是情侣,你成人之美一下吧。你回想着小时候去教堂参观,十字好像是这样划来着?
你简单的画了个十字。看着战友们残缺的尸体,你把枪放下,坐在地上一个人喝完了队长藏的酒,出发前他还说等战争结束请大家喝酒,他的女儿明年就要结婚了。
这个男人被炸的只剩下一只手臂,手腕上还有他妻子的纹身。
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屏幕碎了,但是不太影响使用,你的手机还剩下五十六格电……但是这里没有信号,你发不了推特。
你搜罗了一下队友身上的物资,咬着牙把腿里的子弹取出来,简单的包扎完后你已经精疲力尽。冷汗顺着头发往下流,不知是疼还是麻木,等你回过神来你贴身的衣服全湿了。
你一个人和尸体和虫子一起从正午坐到了黄昏,耳边是爆炸剩下的耳鸣和令人生厌的嗡嗡声。你突然希望有个敌人能把你杀了——至少给你个解脱。
天快黑了,你没心情玩手机,也没心情拍照或者录像——那样不更变态,意义在哪,记录你现在的惨状?你估摸着没人会来找你了,基地不要你了。
你也没有家,你的家从战争的开始就被无差别轰炸的导弹炸成了碎片。你的哥哥,和你一起被征兵,他为了救你被一枚子弹从眉心射过,死在了你的面前。你为了活命被迫躲在他的尸体下,你记得那天你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连哥哥的尸体都没法保护。
要不别活了?
你拿起手枪 上膛 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一秒,两秒,三秒……
你不知道维持了这样的蠢姿势多久,但你最终没有勇气了解自己。y/n,你可真是个懦夫。你笑出了声,嘲笑自己的无能,笑着笑着,你又哭了,你一边哭一边搜罗着物资,扯下自己的狗牌狠狠摔在地上。你哭到再也没有眼泪能流出来,哭到嗓子干哑的发不出来声音。
天快黑了。
你看了看远处那片森林,你的手机下了GPS导航。抱着试一试的希望,你点开了导航,显示一直往东边走穿越这片白桦林就能到一个村子,也许你可以在哪里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开始一次新的生活。
可以吗?
成为逃兵。
你思考了一下 良心和理智在打架,最终你还是决定去村子看看,至少你不能在这片战场等死。
你用枪当做拐杖,用剩下的一点酒消了毒,重新包扎了腿,步履蹒跚的往桦树林走。
只有两公里多的距离被你走了两个小时,天黑了。你也成功的走到了森林外围,你已经很累了,就在这时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谁?
你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你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看起来是个男人的,并且身形一定非常庞大。你的队友全部死去,那这个人只可能是敌人。你控制住慌乱的呼吸,经量让自己安静,给手枪上膛,顺着脚印一路追到草丛里,那个声音的源头。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间高喊这句话,顺便向人影靠着的树干开了一枪。但你只看到了一只手,你用匕首割开草丛,终于看到了那男人的面貌。
他全身上下都是装备,就连脸也用面罩和面具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身上也盖着严严实实的盔甲,一只手捂着腹部,身上的武器被你快速的扔到远处,你的手枪还抵在他的额头上,你突然注意到了他的手,这男人的侧腹中了一枪,他用手死死的按住那里,血从指缝和手掌周围流出来。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却平静的盯着你,像你家乡下雪后的天空。
“要杀我赶紧。”你听到他带着粗重的喘息说到,他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如果这不是战场的话,估计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上他。
你和他四目相对,手枪紧紧的贴在他的额头上,你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这是你今天遇见的唯一一个活人。
你看了看比你平静多了的他,在他开口前一枪托正中他的头部,砸晕了他。
你熟练的把他拖出草丛,看着他染血的腹部。从医疗包里扯了点纱布,用水清理了一下,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至少血是止住了。你继续拖着他往森林里面走,看样子他大抵也是想成为逃兵了,你救了他的命,夺了他的枪,也许你可以利用他逃走……路上有个伴总是好的……也许吧。
你吃力的拖行着他,最终深入森林大约五百米左右,你实在不行了,你把他靠在一棵树下,自己去周围拾掇了点柴火,那着你从敌军身上搜出来的打火机升起了一堆火。你坐在男人的对面,身旁是武器和补给。看着他悠悠转醒,眼神从惊讶到疑惑,那双眸子恢复清明后看了看被处理好的伤口喝对面的你。你仰头喝了一口水,将一板止疼药扔给他。
“y/n。”
“省着点吃,只能吃一颗。”这其实是你为了生理期不耽误作战头偷藏的,用途到是不小。男人沉默的接过止疼药,犹豫下还是按出一粒干吞了下去。
“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听到他冷冷的声音,你低头,用臂弯和膝盖把自己的头埋进去,盯着那团篝火,火光照亮了你半边身子,印照在男人雾蓝色的眼眸里。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我们是敌人。”
“那你杀了我吧,我的狗牌在西边那个高地上,旁边还有五具尸体。拿着我的狗牌去邀功吧,前提是你能被接回去。”你嘲讽的说着,男人一时语塞,你见他不说话接着说。
“我们现在是一丘之貉,我们都是逃兵,你也逃了吧,我把战场周围都扫了,根本没人,你比我先跑到了这边,看得出来你很想活。”
“听着,大个子。我也想活,只要你一路上好好的 和我穿过这个森林,我们会到一个村落里,我们就能活下来了。”你隔着火光认真的盯着的眼睛,双手死死捏着裤子,男人的瞳孔倒映着火光和你。
战区的夜晚静悄悄,满天繁星下只剩下两个人在一团火中沉默。
“Nikto。”
“Nikto,nikto……”你小声的念了几遍这个名字,nikto望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y/n,对吧。”
“现在我们是逃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