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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师生】你的赠礼 Your Gift

Summary:

“您想要我破碎的灵魂——但那些孩子呢?那些灵魂真正的主人?”

Notes:

·十四师生中心向,全文字数4k+,预计阅读时间10-15分钟
·含有ff14 5.0和6.0版本主线的剧透,豆芽请自行背对
·可能需要避雷的元素有:
主要角色死亡/私设女性阿谢姆/我流理解的维涅斯/与6.0主线表现不完全一致的非哑巴光之战士

Work Text:

“人体对偏属性以太有自净作用——如果剂量超过了自净限度呢?在坐的各位,学识比我渊博的大有人在,谁能够对议事堂外所有的公民保证,这个计划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灵魂?退一万步来说,幸存的公民,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由半数同胞牺牲所带来的世界?”

“阿谢姆,这样的牺牲是可敬——”

“是可怜和可悲!爱梅特赛尔克,我最后重申一次观点:星球意志的代行者,只能是人类本身!建立在同胞牺牲之上的新生,不是新生!”
马克连萨斯广场的投影荧幕实施播放着国会议事堂的情况,维涅斯与成千上万人共同目睹了十四席当堂摔碎红色面具,愤然离开。短暂的死寂后,混乱爆发了。身穿白袍的女士加入了现场秩序的维持,但她一个人的努力此刻显得杯水车薪。

他们的世界曾经并非如此,维涅斯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孩子不会是“背叛者”,即使十四人委员会这样宣称——现在是十三人了。毕竟,她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都要更早认识她的学生。今天被砸碎的红色面具和被抛弃的席位,曾经也属于她。二人初次相遇,与现在的情况还略有些相似。

 

那是被称为“人与星球相爱”的年代,担任阿谢姆席的维涅斯前往大陆南端的一个小城旅行。她在郊区的寄宿学校边,打倒了因孩子们渴望而出现的危险造物。对古代人而言,家庭关系未必由血缘维系,许多人会选择将子女的监护权移交给当地政府。遍布各个城邦的初级寄宿学校,正是为这些孩子所设立的。

结束了并不复杂的战斗,十四席亲自来到寄宿学校的大厅平息那场小小的骚乱,一个小家伙倏忽冲出人群。等维涅斯反应过来,那个以太颜色十分特别的孩子正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大声说:“你就是阿谢姆大人!你好厉害,又好漂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出众的身心素质,令人惊叹的速度。维涅斯蹲下身,把小而温软的手掌合拢在自己的手心,“旅行是充满了危险的,等你长大一些、学会更多知识,再来找我,好吗?”

孩子对维涅斯的回应显然有些不解,平视着长辈温和的蓝眼睛,像得到鼓励般地继续发问:

“可是,旅行的过程不也是学知识吗?认识星球,了解星球,我们现在学的课程也是呀!大家都说您是星球上最为博学、最有智慧的人之一,我可以向您学习——我想向您学习!”

“哎呀,你是这么想的?”维涅斯笑起来,忍不住抬起手去摸小脑袋上蓬乱干燥的头发,“真是个特别的孩子啊。”

一个星纪元后,维涅斯从当地政府部门取得了孩子的监护权。与维涅斯最初的判断一样,小阿尔克的精力极其旺盛。她还没有到系统学习创造魔法的年纪,但光是一身爬树上墙的本领也够绝大多数成年人头疼了。维涅斯并不为此感到困扰,毕竟她本人小时候或许还要更麻烦一些。

“真的吗?”趴在阿尔戈斯背上的小阿尔克,为“老师也曾是小孩子”感到十分惊奇:“真的,真的吗?老师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小孩子?”

“嗯,是快乐且麻烦的小孩子;略微有一点小聪明。”

“略微有一点?一定是特别聪明!阿尔戈斯,你说是不是?”女孩拍拍金色的使魔,试图得到印证,后者赞成地发出咕噜声。“老师小时候,是不是也有老师?”

“老师的老师吗?”维涅斯想了想,“认识那位大人的时候,老师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位老人家回归星球,其实也没有多久呢。你在投影水晶上见过吧?”

女孩努力地回忆,“可是我记得,投影水晶上,这种形状的红面具,一直是您在戴呀。首都频道的行星新闻,学校每天晚上都放呢!”亚伊太利斯的公民提倡简朴的服饰,更多依靠感知以太的方式,而非肉眼观察来辨别不同的个体;但由于十四人委员会的特殊性,要保证所有公民,包括像阿尔克这样,还没有熟习以太视物的儿童,也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于是就在执行公务时佩戴的面具上做出了区分。

“...这样啊。”阿尔克年纪太小,第二生长期都还没进。在女孩的记忆当中,上一任阿谢姆大概也就是课本上的人物而已,“前任阿谢姆大人,对事十分认真,外人会觉得有些不好接近,却总是能够信赖祂。”

“咦?不能接近的人,要怎么信任呢?”

“不是不能接近,”维涅斯组织着能让小孩子能够理解的语言,“那位大人只是太渊博,太强大了。普通人相信祂的能力,却不容易理解祂的想法。像阿尔克跑步很快,就有跑步慢的人追不上你。一起晨跑的时候,他们也许会觉得你丢下了他们,不过你知道,你会停下脚步等他们的。”

“老师也很渊博和强大!”阿尔克反应迅速,“老师也会停下脚步等其他人追上来吗?”

“是啊,老师停下脚步,等待你追上来的一天。”

维涅斯顺理成章的回答,却让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女孩安静了下来。正当她以为女孩没有听懂,准备进一步解释时,她听见自己年幼的学生这样说:

“老师,如果以后我也变成大人,我不会跑那么快的。相比起跑很远很远,我更想和跑得快、跑得慢的人都交朋友。我要和所有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混乱略为平息后,维涅斯没有回到住所。她在街角的一块碎砖上坐下,闭目养神,整理自己的思绪。不同于恐慌如迷途羔羊的人群,维涅斯早已掌握整场灾难的真相,因为那个孩子:奇迹般来自未来的孩子,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以太的颜色如此亲切。

“我需要拯救我的世界,它的病根源自你们。”

小战士最初的态度并不友好,维涅斯则向来擅长对付性格叛逆的小家伙。因为她最初的倾听,表现出的信任,并作出“不介意开创一个新的未来”的许诺,对方很快对她卸下了防备。显而易见,未来世界所面临的问题,足够迫使人类病急乱投医了。

“我们的世界里,一群十分可敬的人,曾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以人类的力量扭转了时间的流动;我会告诉你们我所知的一切,不仅是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光之战士在六洋院的平台与维涅斯并肩而立,“这里很漂亮,被毁掉也太可惜了,你觉得呢?”

维涅斯清楚,操控时间的魔法,在本时代被严格限制着;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人们也知道。她出言提醒:“你知道扰乱时间规则的后果会是什么吗?”

“意味着回溯历史并改变它的人,没有可能回到原点了。”光之战士语调平静,甚至还有些许轻快,“这不也很好吗?如果结果是两个世界都能得救的话,我不介意在时空夹缝里独自进行一场全新的冒险。
“我的世界那边,有我可靠的朋友们。至于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我也可以相信你吧?”

那孩子在厄尔庇斯所说的一一应验着,她可以确信目前这颗星球上,除自己外并无第二人知道,包括继任了法丹尼尔的赫尔墨斯;刚刚委员会内部唇枪舌剑的争论中,他还在帮爱梅特赛尔克分担她学生过于猛烈的火力呢。阿尔克直来直去的脾气,想必没少给那个内向的青年增添困扰。浑浊的天空下,维涅斯扶着不再发光的亚马乌罗提灯柱站起身。

现在正是履行约定的时间。

 

实施真正的计划前,她再次找到阿尔克。想与抛弃席位的流浪者见面并不容易,对维涅斯而言倒也不难:只要前往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就好,更何况,她学生的灵魂有如此独特的颜色。

“您来了。”阿尔克的见面礼节十分简短。她停下修建居民临时庇护的工作,半蹲在屋顶边缘,“我听说您为了打倒一个怪物,准备创造新的怪物?”

怪物——她的学生坚持如此定义“星球的意志”。维涅斯想起,光之战士的描述中,同类的幻想生物被称为“蛮神”。

你们果然,一模一样。

维涅斯微笑起来,“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聊一聊。”

“和我聊?真抱歉,我实在说不出好听的话。如果是邀请我加入您的那边,我的回答和先前一样。”阿尔克挥挥手,“您看,我还有不少该做的事情,孩子们想要一个天窗。”

“东北方的废墟,距离这里不远,有一个会面室还能勉强使用。”维涅斯柔声说,“我会在那里等你。”

维涅斯没有等待太久。几乎在她掩上房门的同一个瞬间,熟悉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听到恩师和盘托出的计划后,阿尔克沉默许久。“所以,您对我说这些目的是?”

“我需要你的帮助。”

“您不是已经一个人,计划好了一切,准备杀死星球上的所有人了吗?”

“这不是人类真正的终结——新世界需要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

“为了星球与人类的未来。”

维涅斯在自己学生的脸上看到了迷茫和疑惑,就像她小时候听见费解的理念时一样。

“…按照您的说法,被分裂的灵魂会变成新的人类。”

“没错,变成不同镜像世界里,能力、性格都相同的个体。”

“他们的用处…我不喜欢这个词…但,您的意思是,他们的用处,就是一样的了。”

“对。”

“您需要这个。”

“没错。”

阿尔克低垂下了头,她先前死寂到近乎麻木到表情松动了,散乱的头发从侧脸垂下来。

“可是…”

“可是?”

“可是,人应该只作为工具存在吗?他们的意志呢?”

“他们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我们的文明会以新的形式存在下去,人类会以新的姿态存活下去,彻底解决终末使者的问题。”

“不,老师,我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新生的那些生命!他们的选择在哪里?就算他们和我有着相同的灵魂,他们理应承担我的决定吗?”

“我的孩子,他们就是你…”

战斧锋利的边缘抵在了维涅斯的脖子上,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它的名字:伊南娜,希斯拉德和爱梅特赛尔克共同制作,前者说是为了庆祝好朋友进入十四人委员会,后者说省得你总随手抓什么就用来打架。

“您怎么能…决断…那么多人…无辜的人…”

“你是想要试着,杀了老师吗?”

“…是您…您想杀死他们…还有那些孩子…对自己承担的一无所知…他们没有选择…是不公平的…”

“孩子,分裂世界并不会带来真正的灭亡…生命的本质是流动的以太,灵魂是个体的决定因素。人类必须先活下去。哪怕换一种形式,也要活下去。亲爱的,你不用那样害怕,或许会有些痛,但这不是谋杀。”

“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还有我,我还有哪里让您,不满意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我的努力,也无法使您相信人类?”

“我一直相信人类的可能性,一直相信。”
我也一直相信你。

“您…您…你们分明知道…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让我…这么为难…我分明…我分明……”

“我不会伤害您,”阿尔克收起武器,用脏污破损的袖口蹭了一下眼睛。

我的孩子。维涅斯想起光之战士讲述过第一世界里,未能对背叛的朋友兵刃相加的,“那个孩子”。

“你”不管到了哪里,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一点也不会改变。

“我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家。我会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所知的一切…”

我会告诉你们我所知的一切。

“是啊,你会的。”维涅斯如释重负地笑了,光之力在她手中凝聚为剑刃的形状。

我可怜的孩子,现在的你还是太天真,太稚嫩,太温吞。这是来自“完美世界”的优柔寡断。

现在,人类将迈出新的一步。

数不清的生命,在她的一击下分裂成了十四份。灵魂的碎屑如雪花般纷飞散落,每一片的颜色,她都再熟悉不过。

那个灵魂与成千上亿的生灵一样,他们在残缺的世界里经历痛苦:分娩自母体的风险,为自己或他人的生存挣扎奋斗,因伤痛、疾病死去,或因过于孱弱凋亡。

属于她的那份痛苦,是在星海深处目睹和旁观一切。

她看见原初世界和镜像世界的“那个孩子”,一次次活着,一次次死去的“那个孩子”。

没关系,你不必恐惧痛苦,不必伤怀离别,不必愤懑于命运的不公。拥有同一灵魂的你们并无不同。这个世界的你死去,另一个世界的你仍然活着。你此生的遗憾,来世可以弥补。只要哪一个镜像世界里,你的灵魂尚存,你的心愿,我的心愿,就仍然有机会实现。

我亲爱的孩子,我深爱的孩子,我会在这里等待,呼唤,直至你沿着我的道路,来到我的身边。

 

她最后的等待持续一百三十个星纪元。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你可以责怪我带走了你的朋友,但那是我,也是光之巫女必须做的事。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像你曾和我说过的一样。”

身材矮小的冒险者哼了一声:“我,曾经?你还不明白吗?你们这些老东西,怎么都这样?我从来不是阿谢姆,阿尔博特也从来不是阿谢姆。最后能被称为你同胞的人,也是我前不久所杀死的。你们的文明消失殆尽,属于你们的东西,早就结束了。”

维涅斯安静地听着不再熟悉的声音,直到四周只剩下以太之海涌动的潮鸣。她朝熟悉的灵魂微笑,向面前的幸运儿轻轻抬起手。身经百战的战士警惕地握紧武器,下意识后撤半步,准备接住蛮神的最后一击。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随着母水晶光辉的消散,海德林的回音逐渐微弱下去:

“哎呀,你是这么想的…?真是个…特别…特别的孩子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