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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1
Words:
1,710
Chapters:
1/1
Hits:
29

情愿

Summary:

“倘若年岁得有垂怜,南墙也撞到底”

那时候嘉世分崩离析,下到队伍上到高层都早已作劳燕四散,各有前途打算。他在风暴眼中央,停泊着不肯离。人人都要走,唯独他在等人来。他像是固执守在一座被遗弃的孤岛上,看着潮水每日一点点上涨,即将淹没立足之地,却还奢望汪洋尽头有船只远航而来掷锚在此,愿意垂怜这一处岛屿

Work Text:

  
  十七岁恰好是一个容许足够固执的年纪,他禀赋点在荣耀,也在冥顽不化上,择定什么就一门要往南墙撞去,头破血流也撞到底。死命劲简直与深情等重。这偏执早有发端,也久经成长和诸多验证。
  那时候嘉世分崩离析,下到队伍上到高层都早已作劳燕四散,各有前途打算。他在风暴眼中央,停泊着不肯离。人人都要走,唯独他在等人来。他像是固执守在一座被遗弃的孤岛上,看着潮水每日一点点上涨,即将淹没立足之地,却还奢望汪洋尽头有船只远航而来掷锚在此,愿意垂怜这一处岛屿。
  那段时日他沉默地坐在训练室内,不是摆出的姿态,只是心安。键盘哒哒作计时与记录。有时候他也模糊有一种不着地漂浮着的错觉,仿佛是在等着一个人来。在等谁,他也不知道。只是一日一日地过。后来陶轩来了,为了凭吊。微草来了,为了洽谈。叶修来了,为了所需,但他不在其内。人来了又走,转身离去,步伐匆匆,每个人都不肯也不会为注定属于过去的嘉世停留。旁观的媒体拿出备好的纸笔,口诛笔伐或唏嘘不已,最后再消费榨尽一把嘉世的名号,旧日风光无二的王朝如今变成猎奇与踩捧的谈资,在街巷笑谈间流传,权当是作这个没落时刻的陪葬铭文,于是便也算风光大葬。
  训练室的门被叩响,他敲下训练软件的暂停键,摘下耳机顺声望去,一个面相陌生身着西装的青年站在门口正瞧着邱非,眼神似乎在对应辨认着什么。
  邱非熟稔问,您找谁?陶老板已不在这里了。
  而那时候还未熟识他尚不知名姓的夏仲天就立在他面前,问出他毕生难忘的话语:你是邱非吗?我是来找你的。
  我是为了找你而来的。
  那一刻积蓄许久的疲惫终于落下来,仿佛有什么脱手而出,又像有一滴水砸进干裂的心田。长期的训练盯着屏幕时间太久,眼球有些刺痛与干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已经期待也无望了太久,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第一次有人来到这里告诉他。他是为了他而来的。只为了他,只为嘉世。
  在之后夏仲天还说过许多,嘉世的现况,他的打算,他的请求,语调诚恳,他一直平静地听着,没有开口与插话,幻听回转在他脑海,犹在耳畔的是叶修发布会上关于嘉世的话,是相信嘉世不会倒下,是嘉世精神,一字一句从语调到内容清晰得像倒带重放。原来他一直记着吗。原来终于有一个作为可能性的选项出现。而这一刻终于到来,仿佛在呼应那时候叶修的预判与发言。
  叶修永远是正确的。
  他认真回望夏仲天,礼貌说我考虑一下。在此之前,他说,对上夏仲天明晃晃写着没底的沮丧脸,不如换个地方?我知道嘉世附近有家餐馆还不错,夏先生愿意一起详谈吗。然后看见夏仲天的眼一点点亮起来。
  
   实际上他们都不是嘉世最初的成员与陪伴者,邱非没亲身经历过嘉世初创顶风冒雪的时日,也不曾于王朝辉煌失打拼过挥洒过,他只抓住了最后那抹灿烂而转瞬的余晖,夏仲天更只是遥遥站在台下的观众,那些比赛场上的光与影都与他无关,患难与沾光此前都未有。论资格论经验他们执著的理由都显得那样轻微而又主观。后来也有人问他,为什么所有开创者与历经者都已离开,他还要执着于延续。因为是嘉世。无比简短的答案,没有任何的补充,因为无声的下文已经悄然写就,他用他所有的选择与往后漫长的时间去诠释。他们曾是局外者或是边缘人。
  而从如今这一刻起,他是开创者。他们将重新是开创者。
     那一抹热烈燃烧着的枫叶后来又添上了新的星辰,叶脉舒展,尖端托起熠熠生辉的又一颗星子,是嘉世的第四冠,新的辉煌被续写。那已经是后来的故事,属于遥远的未来,彼时他们尚未知晓尚无法观测。时间的洪河在他们身后滚滚而去,漫漫的黑夜摸索,离窥见日升的距离还遥远。
       
  后来嘉世行到艰难处时夏仲天心血来潮翻找回忆,琢磨着反思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一次少有地语带忐忑问他,他当初要邱非留下来重建嘉世,是不是他的满腔不合时宜一厢情愿绑架。
   邱非没回答他的话,只说道,你伸手。
  夏老板就这么愣愣地伸出手来。
  邱非握了握。
   现在是两厢情愿了。松开时嘉世的小队长道,语气郑重。此时他抽条成长,目光已经可以和夏仲天平齐回视。

   合约经过商谈签下后,那一日他被领到叶修面前。灿烂的天光铺展开,橘色与温度一并沉淀在云端,槐树叶哗啦作响,叶修的眼眸里闪动着光,是动容吗,还是理解,某种欣慰与赞许并起,那一片广阔的天地对他敞开。他听见那声了不起,并回以微笑,于是千言万语都已经在眼神的交汇中诉说完毕,他承接下去,叶修放下心来,再无后虑,领着兴欣一往无前。他也挥舞着战矛错身为嘉世再开一片新天。没有多言也无需多言,他们心领神会,这一别是彼此的两宽两程,也是来日方长与山长水阔。
   回去的路上夏仲天还在絮絮叮嘱他你是不知道,叶修也太气人了。别忘了啊,我们一定要去打败兴欣……再拿个冠军。
  他笑起来,说这么相信我啊。
  他轻快地扬起嘴角,又补充道: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