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你喝醉了,马奇奇。”马柏全有点想笑,第一百零一次,张康乐又拒绝了他,还是像一条傻狗一样,义无反顾跑过来,只为了撒娇似的呜咽几声。张康乐没有亲吻他,也没有朝他踹过来一脚,只是,很平淡的表达,你越线了,马柏全。
你越线了,马柏全。
张康乐有着近似温柔的残忍,嘴里的话在割人血肉,手上的动作却近乎温柔,仿佛怀里抱着的是最亲昵的爱人和最珍视宝物。
骗子,马柏全不受控地眨了眨眼,泄愤似的咬了张康乐一口,现在,是真的像狗了。
马柏全垂眼,近乎贪恋的望了望自己刚做的标记,浅浅的齿痕,像盛开在张康乐脖颈处的花,随着呼吸跃动,反复舒展。
张康乐又喷了他的斩男香,是为什么呢?哪怕有着十几年戏龄,马柏全依然保留了一些细微的小破绽,一些语气助词,一些小动作,当他从角色中抽离变回马柏全的时候,这些小习惯就认主般回到他身边。
“哥哥,”马柏全的语气很轻,喷薄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张康乐泛白的面孔被描上一点红,马柏全清晰感受到,那一瞬,身边人生理性的颤抖。
“为什么呢,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张康乐回过来的,又是那样,不解与茫然的神情。
马柏全轻轻啧了一声,眼周的红迅速蔓延,角色对调,对面那个淡漠的人却慌乱起来,像抚摸小狗一样,一下又一下,嘴里喃喃自语,“别哭,马奇奇,你别哭,是哥错了。”
马柏全没有回应,这样的手段,他卖弄了80次,张康乐每次都会被骗,他甚至知道,第几分几秒张康乐会来牵他的手。
明明这样会拿捏张康乐,可他从来不是成功的骗子。
他只是,骗子,最忠诚的信徒。
张康乐,大骗子。
第一百零一次,马柏全定义张康乐。
(二)
“小马,真不容易啊,你和崽,你们俩终于,哎,也算是苦尽甘来。”这是第999次李达军祝福他和张康乐。
“哥,谢谢。”
人真的是很神奇又很矛盾的物种,他恨张康乐的时候是真的恨,恨不得那十五年或是二十年单身的约定能够真的实现,可想念张康乐,也是真的,每每想到要和张康乐分开,心口那道几近愈合的疤痕又变得鲜艳,痛感比第一次更甚。
马柏全不知道,他和张康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法遏制彼此靠近的念头,却总会因为离得太近,不断受伤。
他很疼,张康乐,应该也是吧。
马柏全无意识望了望台历,李达军总是问他,为什么单独圈起8月29日,那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还是,记错了?
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只是含糊的笑,却什么都没回答。
马柏全在倒计时里醒来了无数次,早就过了愿意和别人倾诉心中苦闷的时刻,在这里,任何不被法则容纳的话也是不会被对方听见的,谁都一样。
马柏全尝试过逃跑,买最早一班的机票,飞到更遥远的城市…张康乐总是能知道他在哪里,并执行固有程序,给他最温暖的拥抱,再一点点碾碎这一丝温情。
“我们真的不合适,奇奇,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我…”马柏全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能把这段话倒背如流,可总是会被刺伤,张康乐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向他宣判死刑,开始是,结尾也是,几近残忍地斩断所有暧昧情愫,连带着,昨夜那个极尽缠绵的吻,一齐被抛弃。
童话故事从来不肯写番外,他也不知道灰姑娘在婚后,是否依旧能感知到盛大爱意,还是,日复一日,为着午夜的钟声,反复心动,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带着水晶鞋来找她的人?
马柏全不知道答案,但他的故事,似乎比童话要波折一些,要离奇一点,又多了很多悲伤。
(三)
这个世界,用平行时空来解释并不准确,他像是陷入某一时间段,反复在重复同样的生活,做同样的事,爱上,同样的人。
很像,他曾经陪着张康乐看的小说。
那是一个很让人感动的故事,主角为了改变爱人的结局,一次次回到过去,用余下的寿命做交换拨动反方向的钟。
“张康乐,他会成功吗?”马柏全用他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张康乐,看得那位淡人不自觉眼神闪烁,牛头不对马嘴地回过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不管成不成功。”
结果当然是他大受感动,张康乐被折腾地够呛,恨恨地说,“马柏全,我骗你的,绝对不会去找你!”
那是聪明人的做法,他也希望张康乐做最聪明的决定。
毕竟,那本书的结局,他偷偷追完了。
蘸着遗憾完成的作品画不了圆满,他在故事完结那一天失眠一整夜,却没有选择去骚扰张康乐。
那是他和张康乐分手的第一年,那本看起来要太监的小说断断续续写到了最后,张康乐也在两个答案里选择了后者。
张康乐没有来找马柏全。
哪怕这个圈子那么小,每个人都被缠绕在同一棵生命树上,呼吸和生长相连,可不想相见的两个人,怎么样都有办法避开对方。
在马柏全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影帝桂冠加身的荣耀瞬间,舞台的灯光笼了一身光辉,台下众生百相,再没有人能给出全力托举的支持,而他,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感谢词,偷偷隐去快要跃出胸膛的“哥哥”。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在碎玻璃划过心口那瞬,他甚至还能想想,张康乐,会后悔没有来找马柏全吗?
习惯了苦情戏的人是很容易接受人生的起伏,马柏全是天生的演员,哪怕前一夜他还是享有盛名的新晋影帝,下一秒被强力掰回2年前第一次跟张康乐表白的瞬间,他依旧能保持波澜不惊,甚至饶有兴味地想想张康乐在微博热搜刷到自己后面跟了车祸2个字后的精彩表情。
明明自己并不畅快,他却总能从张康乐的闷闷不乐里,汲取到安慰。
(四)
万事万物的发生,都能寻到缘由。
马柏全贪婪地汲取着熟悉的味道,自然而然觉得这是上天递过来的台阶,他和张康乐注定要在一起,注定要和好,这根红线,上天打了死结,他和张康乐,无论如何都不能逆转命运。
大概是这样的念头,支撑他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在张康乐明确的拒绝之后,日复一日对着张康乐消息轰炸。
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从结果来倒推论证过程,要比从0开始容易得多,马柏全没有那么被动,也收回所有的小心翼翼。
‘晚安,张康乐。’
‘今天也很喜欢你,张康乐。’
张康乐很擅长逃跑,却不习惯像他一样将爱意宣之于口,只会很笨拙地回复马柏全的晚安。
‘晚安,马奇奇。’
哪怕明知道凌晨3点决不会收到对面回复,张康乐拿回手机的第一秒还是选择了回复马柏全。
马柏全发过来的消息,更像是他日常生活的记录,叠满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撒娇,还有数不清的骚话,那是他表达喜欢和亲近的独特方式,像一株藤蔓,缠过来,不给对方留一丝喘息空间,又总会恰到好处示弱,展示出脆弱和不安,这很马柏全。
‘张康乐,你还在拍戏吗?’
‘吃晚饭了吗,张康乐?’
‘好漂亮的月亮,送给你。’
马柏全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人生第一次演戏的时刻,哪怕一个孩子心中,对演员是什么样的职业并没有很明晰的概念,可还是会将要被镜头记录这件事视为重大瞬间,哪怕被家人安慰过无数遍,他在那声“action”之前,仍会为了压制恐慌反复背诵台词。
而明知道张康乐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马柏全依旧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血液上涌,心脏狂跳,汗水将掌心浸得湿漉漉,他险些划不开手机屏幕。
“张康乐,可以开视频吗?”
“可以视频吗,张康乐,我想看看你。”
张康乐还在讲些温情的话,他顿了几秒,突然挂断语音通话。
马柏全呆住了,冷风钻进他的袖口,裹走了手心的汗,寒意蜿蜒向上,连带着,心脏的跳动也缓下来。
‘?’
‘在吗?’
‘接电话,马奇奇!’
‘不是说要视频吗,怎么不接电话?’
马柏全发现手机被静音的瞬间,很真诚的觉得自己有些时候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马奇奇”,张康乐好像是在餐厅吃饭,他努力举着手机,不小心扫过身后的时候,露出一角抽水马桶。
马柏全才发现这人正藏在洗手间的隔间里面。
“张康乐,你这样,我们好像在偷qing呀。”马柏全有些恶劣的欣赏张康乐表情变化的瞬间,状似不经意反转了一下镜头,手背粗鲁地扫过眼角,却很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
糟糕,露馅了。马柏全希望张康乐能像他说的那样,把握好成年人的社交规则。
可张康乐静默了2秒,倏然之间,一缕暖风挠过马柏全掌心,轻轻回握,发冷的指尖。
“别怕,马柏全,我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不会走的。”最后一个音落地的瞬间,马柏全险些要骂脏活,他想扯着张康乐的领口问对方,怎么总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总是笃定自己会被这些花言巧语温暖。
张康乐,是马柏全遇到过最成功骗子,不是因为对方把谎言编织得多么出色,只是,总会有傻子会被骗子圈住,无论那是多么明显的陷阱。
“真的吗,张康乐?”
无论张康乐回答什么,他都不会信,可马柏全还是想听。
他仰仗着张康乐的谎言呼吸,带着刺痛递过来的氧气,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一点。
(五)
第二天,马柏全又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就没有睡。
如果说张康乐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他应该是那被打出原形的白骨精,幻化了各种形态骗取圣僧的同情,却总能被照见原形。
一夜没睡的样子很狼狈,很可怜,张康乐如果看见这样的马柏全,会怜悯对方,说不定,下次提分手,想起这个瞬间,会犹疑呢?
马柏全这样想着,往嘴唇上点了一些颜色,这个色号艳得吓人,像血一样覆在上面,苍白和明艳,病态地融合在一起。
而张康乐,见到他的第一瞬,没有说想念,没有提抱歉,只是说,“马奇奇,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张康乐牵着他的手,递过来的温度像一簇簇火舌,舔舐马柏全皮肤浅表。
骗子,马柏全回握过去,他被热浪熏红了脸,仍然记得张康乐不爱吃饭。
他们一直有这样的默契,不问为什么来,不问什么时候走,凭借着别扭的牵绊一步步向前走。
张康乐吃得很急,风卷残云地结束战斗,马柏全撑着头看他,想不合时宜地问一句,横店那里有人虐待你了吗,张康乐,怎么饿成这样?
可没由来的,他也感受到饥饿。
盯着张康乐越久,这种空虚感越盛,明明胃里盛满东西,却像几个月都不曾吃饱饭,他好像幻化成书里吃人的怪兽,要啃食一口张康乐的血肉才能压制住身体里不停在叫嚣的渴望。
马柏全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张康乐看。
“我等了你好久,张康乐,你果然来了,哥哥。”马柏全仰起头,摆出一个极为天真的笑。
他再次衔着牵引绳朝张康乐飞奔过来,像最初那样。
(六)
张康乐很喜欢把马柏全对他的喜欢定义为雏鸟情节,小动物总是会给第一个向它们伸手的人,百分百的信任,就像,马柏全对张康乐这样。
“你这不叫喜欢,是依赖,像对哥哥那样的依赖。”
马柏全笑得意味深长,“我有亲哥哥,张康乐,没有人会想和哥哥接吻,那你呢,张康乐,你会偷偷喜欢弟弟吗?”
他们之间,好像杂了数不清的问题。
连分手,都掰扯不出该去怪罪谁。
横亘在他和张康乐面前的,每每因为吵架被拉出来鞭尸的有很多,他的上一段恋情、张康乐的前任、5岁的年龄差、…还有张康乐总是说起的,雏鸟情节。
这些好像全是导致他们不再能支撑下去的原因,又好像从来没触及到根本。
明明,张康乐和马柏全,都不是胆小鬼。
却总是在安全区域试探。
而他跨过2年的时光,越过生和死的边界线来找张康乐,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咬了张康乐一口。
那是他为张康乐纹上的吻痕,如果这一次重来,马柏全和张康乐的结局并没有改变。
那就请求上苍,让张康乐,晚一点忘记马奇奇吧。
马柏全带着这样的私心,完全沉浸在扮演18岁的马柏全的游戏里,那是第一局游戏的开始,却远不是故事的结尾,这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博弈,他从来都不会赢,也没办法通关,却被赋予无限次重生的权利。
哪怕试图去改变,某个重要时间节点的情节并不会以他个人意志为转移,故事的主导方一直都不是他。
是张康乐。
张康乐让他不要胡闹,却会在以为马柏全喝醉没有意识的时候轻轻回抱。
张康乐拒绝他的表白,却总是第一时间回复马柏全毫无新意的日常分享。
张康乐偷偷以李达军的名义送过来很多东西,所有他觉得18岁男孩会喜欢的,马柏全全部都能收到。
张康乐会在接住他情绪的那一刻,定好第二天飞来的航班。
又会,在8月的尾巴,跟马柏全提分手。
这可太奇怪了,哪一面都是张康乐,可哪一面,都不太像张康乐。
明明,在第一次分手后的一个月,他们就再次复合,甚至强撑了一年多才走到结尾,可马柏全总是会回到18岁,被困顿在3个月内,反复经历张康乐的拒绝、拥抱和分手宣言。
(七)
大概,是第8310次,马柏全第一次生起要破局的念头。
总是有理由的,他被困在这里,一定有要留下来的理由。
这就像高考的最后一道大题,马柏全完全没有头绪,读了十遍题目,只写了一个解。
“张康乐,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你应该认识他。”
“我该去表白吗,张康乐?”
马柏全第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起张康乐,也第一次捕捉到对方神情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这人长我几岁,个性非常可爱,总喜欢对我撒娇,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呀,张康乐?”
马柏全没有对张康乐表白,他第一次选择用模糊的话语,擦除向张康乐表白的瞬间。
“你喝醉了,马奇奇。”张康乐轻轻抱着他,尾音有些发抖。
这是句万能回答吗?马柏全靠在张康乐肩上时仔细思考了一下。
可能吧,他实在不擅长动脑筋,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
第9110次,马柏全终于下定决心,那个独自漫步的晚上,他没给张康乐发任何消息。
而张康乐打过来的视频电话,在响起三次后,再度被接起。
马柏全挡住下半张脸,只留给张康乐一双眼睛,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张康乐,你为什么打过来,是想我了吗,是因为我没有陪你吃火锅,所以想我了吗?”风搅散了本就不大的声音,对面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交融的呼吸声和马柏全尽量压抑的哭声。
“别怕,马柏全,我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不会走的。”
马柏全盖住了摄像头。
这句也是万能回答,他想。
(八)
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的理性会压抑本能,情感能战胜私欲,恶人会有想守护的春天,而圣人,也得论迹不论心。
所以,人会被弱点牵制,会言不由衷。
“张康乐,我今天看到一本小说,不知道你看过没,你很适合去当故事的男主啊。”那是本该向张康乐表白的节点,马柏全却若无其事地介绍了一本小说,甚至贴心地剧透了结尾。
对上张康乐近乎祈求的眼神,马柏全分不清是痛多一点,还是畅快多一些,可能,两者都有吧。
“他们没在一起,故事的结尾,他们甚至没相爱,张康乐,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没有人能试图逆转它,也没有人能掌控它,对吗,张康乐?”张康乐似乎快要哭出来了,面部抽动地厉害,那副淡漠的神情都快要维持不住。
于是,骗了他9999次的骗子带着哭腔说,“你喝醉了,马奇奇。”
那声迟到了很久的叹息循着时光的脉络爬了过来,轻轻落地。
他说,“张康乐,我喜欢你。”
原来,上天从不偏爱笨小孩,只会惩罚骗子和傻子,罚他们日复一日相见,却不能相爱。
骗子说谎是为了相见,傻子装傻也是为了相见。
马柏全找到了自己能够反复逆转时间的原因,却放弃了在考卷上写下答案。
第一万次,马柏全再次与张康乐相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些给晃过去了。
这个世界有太多能卡的bug,在张康乐说完固定台词的后一秒,他就能亲上去,毫无章法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暧昧盖过拍窗的风声,又遮住窗外的阴沉。
在银光划破云层的那一刻,他只看到张康乐眼底涌过来的溪水。
“哥哥,好久不见。”他轻轻嗅着熟悉的味道,给自己筑起由张康乐搭建起来的巢穴,像幼鸟一样,缩在这里。
张康乐说的没错,他对张康乐的眷恋,有一部分源自雏鸟情节,可这并不是全部。
感情的方程式,从来不是单向,而是可以逆转的,没有人能笃定的拍板因果。爱来自眷恋,眷恋,也是因为爱。原假设可以被证实,也可以被证伪,他该早点告诉张康乐的。
只要不改变关键情节,所有都可以发生轻微的变动,只要不说破,他们可以以朋友的名义相爱。
(九)
日子本可以继续这样,在默契的沉默中欢愉,他们和普通情侣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每隔3个月要重新表白一次,再由一个人提出分手。
可张康乐变得太爱睡觉了。
马柏全之前没发现,真正住在一块后慢慢觉察到了,张康乐变得格外奇怪的生物钟。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张康乐都比正常人容易困倦。
当你变得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时候,那是身体在告诉你,你生病了。
马柏全捏着张康乐愈发纤细的手腕,感受着每一次脉搏跃动的瞬间,酸和涩再次涌上来,苦味,也漫上来。
张康乐每次说的那句,“你还小,奇奇,你不懂。”突然就具象化,他笨得彻底,张康乐除了是骗子,还是傻子。
他又记起了那个故事。
张康乐没有说谎,是真的找过来了。
哪怕那个马奇奇在分手前狠狠重伤张康乐,说了很多违心的话,甚至在致谢词中,都没有提到张康乐。
有个傻瓜还是追上来了。
第一万零一次,马柏全还是很喜欢张康乐,可这次,他要更早地逃跑。
跑到张康乐追不到的地方,这场游戏的开始键,由张康乐按下。
那结束,由他来喊停,也很公平。
(十)
“张康乐,别再跟过来了。”
“没用的,下次,我会跑到更远的地方,连电话都不会接,你不要再跟过来了。”张康乐的睫毛轻轻扫过来,掌心被晕了一层颜色,第一万零一次回到十八岁的马柏全已然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他不再想把喜欢的东西抓在手里。
所以他说,“快回去,张康乐,那里有那么多人在等你,你这样,真的很不像哥哥。”
张康乐捏着他的衣角,不让马柏全走,那是他力竭后的第一次挽留,“马柏全,你怎么没来抱抱我?”
“再见,张康乐。”马柏全在张康乐侧颈落了一个吻,这次,他希望,张康乐快点忘记马柏全吧。
“再见,哥哥。”不要再因为马柏全被困在这里,我们,不是不够喜欢对方,只是,缺了点运气。
下次相遇,可以是正确的时机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