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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像一套電影可以走得那麼遠。
3月17日。
穿著粉色的西裝,襯衫的質感柔軟又透薄,韓風簡約的髮型,耳邊單件飾品更添魅力。你走過了戲曲中心的台階,看著四周的人在呼喚你的名字,你會滿懷感恩。我是怎樣走到現在?你不禁想道,彷彿很努力才能夠忍住眼淚。
時間總是在流動,像沙漏般,任由沙石穿過隔膜。沙礫飛揚,它會悄悄地匿藏其中。想起以前腳傷的時候,世界有時好快好慢,明明活著就應該好好吃飯睡覺,卻覺得自己還可以更加努力,不敢怠慢;也許因為甘苦使人變得敏銳吧:可以體貼地注意到他人走路時微微的蹣跚,學會溫柔地擦拭瘀傷,意識到所謂的天分,是由熱情、堅持及努力所組成。向高處攀登的過程,已經足以令人心靈充實。人便有一種共鳴的力量。
你想起了自己的足跡,也許只是不甘,又或者俗套的好勝心。沒人是注定平凡,無人可以真正拋棄尊嚴,舞台下的掌聲將會永遠迷人,而澎湃的生命力竟然藏在凡人之軀,當有了熱血和慾望的代名詞,相比之下,充斥人生的艱苦和孤單彷彿不值一提。而藝術正是在這種堅韌下產生,因為我們都是無比強大的人呀。上天,見證我,為我作見證,繼續努力做好,做好每一個作品。
你想到法國康城影展的紅地毯,電影結束,每一個掌聲都像是對你生命的撫慰,讓你感受到這份力量和震撼。激動與感動交織而成的瞬間,令人不禁流下淚來。那一刻彷彿時間靜止,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化為了這份榮耀,我竟成就了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令人觸動的作品。上天,這一切太美好了,就像是不願醒來的美夢。
這一切原本已經足矣。
所以回到家的時候,你看著流淚的我是驚訝的。見到你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奔向你,甚至忘了穿著拖鞋,赤腳就跑了過來。一想到你,就想好好抱緊你。上天,為什麼不讓我早些遇上你?
任由我依偎在你身上,待你安好,便可以一下子將我抱起,而我仍會忍不住喋喋不休呀:「你的電影竟然沒有拿獎!」我在你身邊總會像小孩任性般,四處踢腳,語氣中充滿了委屈。
「為什麼呀,你還穿著那麼棒,卻沒有上台。」然後又在自說自話了,「雖然可能最佳電影更加要求文藝意義,更具藝術性,但為什麼香港片會輸呀?」我忍不住皺著眉頭,彷彿是在苦惱什麼世紀難題。也許只有親吻可以令我閉嘴。
「咁藝術本身唔係由獎項定義,而係如何感動人心。」你捧起我的臉,深情地望進我的眼睛,「講香港既故事,所以你好中意,同樣地,他人的故事也可以令人更懂得欣賞世界。」
你的眼睛閃爍著,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我的注意力,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徘徊,世界只剩我們了,感覺使我們的靈魂融成一體。
「其實呢啲獎已經唔係最重要,努力過,係觀眾心中有份量咪得囉。」他的說話如此哲理,慢慢靠近在我耳邊低聲說,「最重要你喜歡。」
你捏了捏我的臉頰,抹走眼角的淚痕,溫柔地笑了起來,見你這樣說,我只能嘟嘴撒嬌。
———
僅僅看著你,我的心中就萌生了感慨。一想到兩個人可以成就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而我竟然有幸遇上你,和你共同經歷名為愛的旅程。我輕輕拉扯你的臉,這一切是真實的。令我著迷的人在我眼前,與我所愛的世界包裹在一起。
「記得我第一次謝票埸就是你。」我笑著,敘述著回憶。那時的你原來只是一個真實的人,在這種天氣,穿上了大衣、圍巾、眼鏡和鴨舌帽,好像現在,也不像現在,反倒是我穿上了條紋襯衣和長裙,以及復古的髮帶。巧合地,你可以是遙不可及的冷山,也可以是體貼柔情的大佬。見你看著我,我便急著去辯解,想起當時的自己拿著另一位明星相片找簽名。「但在細微之前!在戲院看的銀幕,我已經喜歡你了。」
你親在我的額頭上,笑住說,才不會妒忌。
我要你好好愛我。在窒息之前,一口氣訴說著我愛你,一百次,兩百次,我也會回贈雙倍,千倍,萬倍,以光年起計算,將愛猶如永恆。
指尖撫摸在我的髮根,而手輕輕撫過了後背,摟住我的腰,細微靠近又忍不住纏綿起來。
「你是多麼溫柔的人呀。」我埋藏在你懷裡,深切地感受搖晃後的餘溫。我心裏想。
你也許不知道,但在這些眼淚中,正是一切奮鬥變得值得的證明呀。我們不是冷血的人,儘管一切看起來如此苛刻,痛苦和折磨變得太理所當然,努力又幾乎微不足道。世上的美好在於你竟然輕而易舉,頓然獲得了一切;世上的不幸在於,一切都會變得患得患失, 勝利與失敗已經不再是你的標準;盡力做好每一天,每一件事,從不奢望什麼。
可你卻為我流淚,就像代替我早已乾澀的眼眶, 填補起過去未曾遇見的眼淚。從未想過,在這廣闊的世界,有人能夠比我更愛我,而我竟然可以這般坦然地接受。
「而你值得這一切。」
對我來說,我所愛的電影本身已經超越任何獎項的意義。而你,我所傾慕的人,對我來說已經超越一切存有的意義。
原本對你來說,這只是平凡的星期一。照舊上課上班,你憎恨假日後的清晨,但為了生活,你逼於無奈,強行撐開雙眼,努力過好每一天。
回家之後,你打開了電視。看著喜歡的電影榮獲最佳美術指導及最佳剪接獎,看著電影故事所飾演的角色,那些演員站在台上娛樂大眾。你想起坐在戲院一見鍾情的那一天,想到一埸又一埸謝票和追星,如此努力追逐著你眼中的星河。
喜歡電影的您,就是一切意義存在的地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