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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有个秘密,他会在但丁于他身边熟睡时端详这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肢体接触永远是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将所有的保护、情欲、窥探、破坏、不安定吞入其中。
他将手套摘下,把掌心贴在胞弟的面颊上,用拇指抚过眼睑鼻梁与嘴唇。肌肤难言的触感这让他回忆起但丁向他索要的那些吻,它们往往湿润的像清晨薄雾里的树林。他有时不会闭眼,就这么看着对方微颤的睫毛又或者饱含着热烈情感的眼睛,企图从中窥探但丁过往生活的一隅。
其实他们很少谈论爱,但丁偶尔会在不经意间问那个每天都会在世界角落被提及的问题,他也给了肯定的答复,然而其实到现在他也没想得有多分明。
维吉尔审视过往的记忆,大概推测曾经但丁对他更多是占有欲发作,还有从始至终的争强好胜和血脉相连。幼子无法接受被抛弃,其实是从前没法接受兄长只看书不和他打架的放大版。自己选择果决地从崖上跳下去,和难说不参杂点幼稚的报复成功的快感。
过去在那场大火后他其实没有能力与精力去判断有关问题,他抛弃了相当一部分情感以麻痹自己投入到复仇中去,爱永远脆弱,只有恨最能战胜痛苦。他最后那点人性的东西也被消耗在把但丁从魔界赶出去以及与蒙杜斯惨烈的战败上了。
好在维吉尔现在有足够的空闲去仔细想,身边还有实体给他做参考。而他对现在但丁认知的转变来源于当他以V的身份做委托时,理应成熟的人光是听到Vergil这几个音节就失控到魔人化,眼神几乎烧起来。他才忽然接收到了完全不同的情绪,是经过漫长年岁反复咀嚼后又被胸口喉咙挤压着呕出,流了一地的愤怒困苦。
但丁对他的爱最终热烈而蓬勃,于腐坏的湿地里生长出来。他尝试站在但丁视角里回望,也尝试从身边的人口中描摹所有他不在的日子在这家事务所里弥漫的悲伤与颓唐。所有的感情被日日夜夜催化成糜烂的圣女果,他就是那个餐叉,只需要戳下去浆液便溅射到他身上,将他也染上酸甜味。
饱含爱意的视线永远是炽热到无法忽视的,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就只能抬头迎上去。明明就是强大的人,在内心的较量中也要挺直腰板才对啊,空荡荡地过了这么多年找回点年轻时的气势又有什么不好呢!他不讨厌自己的弟弟,这从来都不是难以启齿的事,他爱着但丁,不全都是源自于兄长这层身份,执念也好本能的回应也好,何必考虑这么多呢?无非是他的生活多了个无可替代的亲密人,又算什么负担呢?最多是弟弟总烦他,不爽就揍一顿好了。他和但丁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用来探究和挥霍呢。
但丁也有个秘密,猎魔人的知觉还没退化到感受不到他的哥哥偶尔抛来的视线,以及手掌温热的触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愿意替维吉尔这件事吞回肚子里,安心地继续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