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2
Words:
8,793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33
Bookmarks:
5
Hits:
915

小周后夜幸宋太宗与南唐后主

Summary:

十八岁的李从嘉在不羡仙开坛宴上遇到了八岁的少东家。
乾德二年二月少东家随李煜入南唐,以小周后的身份保护他,并共同对抗李祚。
开宝三年八月赵光义作为晋王督军,兵压金陵城。少东家出城谈合作,遂同意共同抵御梦傀与李祚。
最后三人幸终的故事。
正文+番外
天降竹马李从嘉和小周后少东家,以及强行加入三人行的赵二。

Notes:

少东家:南宋有默记野史言宋太宗夜幸小周后。为何不能小周后夜幸宋太宗与南唐后主呢?

Work Text:

其一

李从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双漂亮的手。

那张漂亮的脸蛋曾经吻过燕南的雪,听过河西的沙,即便如此李从嘉也从来没让它脏过糙过,素白得似沾了江南初春细雨的梨花,纷淡清癯;那双漂亮的手曾经摘过蜀地的木芙蓉,抚过大理的云海,而李从嘉只拿它揾香弄笛,娇嫩得如刚剥落的白玉莲子,沁芳透饴。

十八岁的李从嘉还是李璟的第六子,上有早立为太子的长兄李弘冀,自可潇洒自如地到处闲逛。

挥挥手就掷出一两黄金,很有可能只是那酒楼中的琵琶曲太动听、那小娘子的故事太可怜,又或者是苦寒之地急需一桶热水冲刷自己满身的疲惫和浮尘。

那个时候后周柴荣尚未吞并南唐的江北之地,他还有太多太多的金银去买快乐。

喝最甜的水,吃最新鲜的果蔬,身下骑的青骢马也蹑影如飞龙。青骢的毛发是油光水滑的,马鞍是雕金镂玉的,连那马噘子都是又新又亮的。

李从嘉就骑在上面,手中一只白玉笛,腰间一柄明珠文剑,慢慢悠悠地往北走啊,走啊。

走着二十四岁的李煜,羡慕不过来的路。

他骑在那高大的骏马上,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什么白猿惭剑术的侠客,而是那寻芳醉流霞的翩翩公子。

但李从嘉的剑并非是不见血的。

只是他很少会让它见血。

后来在那春色沉沉时,十八岁的他在清河遇到了八岁的你。

寒姨在忙着开坛宴的事情,江叔几个月前又出去办事了,所以今天来接你下学的是周叔。

前几个月前周家婶婶查出了身孕,周叔现下整个人都春风满面得不得了。

来接你下学的时候,那笑容比喇叭花还灿烂。周围的人免不了要问他周婶子怎么样了,他自然咧着牙絮叨自家妻子如何辛苦、自己如何担忧云云。

反正听着就像炫耀。

你一只手被周叔牵着,另一只手拿着刚折下的梨花枝,握在手中当剑比划着。

每划一下,就有花枝上簇拥不下的梨花瓣掉落。

等你回到不羡仙的时候,花枝光秃秃得只剩花蕊了。

“少东家,今日开坛宴,东家免不了有很多事要忙。我还得去帮衬她,你自己回屋子里玩吧。晚些时候,我领你去看打铁花。”屋子前,周叔松开了你的手,摸摸你的脑袋嘱咐道。

“好的周叔,我一定乖乖的,不给寒姨惹麻烦。”你乖顺地点头,圆亮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光。

然后周叔放心地走了。你看着周叔离去的背影,心中窃喜,接下来才是你的天地。

你跑到屋子里翻出了江叔替你用他旧衣做的披风,以及亲手给你削的小木剑。

披风一挂,木剑一握,美滋滋地在铜镜前摆了几个姿势,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大侠像模像样。

你决定趁今天大家都没空管你的时候,跑出去好好闯荡一趟,晚上再赶回来看个打铁花。既不会让自己无趣,也不会让寒姨担心。

简直完美得不得了。

不羡仙的路上有很多曲径通幽处,那每一处均有一只湖蓝色蝴蝶翩跹起舞。你根本抵不住那些蝴蝶绚丽梦幻的诱惑,正好可趁今日的时机,将它们一网打尽、收入囊中。

酉时西落。你数了数躺在自己兜里的六只蝴蝶,开心极了。等今晚看完打铁花,就把这些蝴蝶在寒姨的面前放出来。蝶粉光怪陆离,在夜晚更是会发出莹光,如此漂亮定能让寒姨心情变好。

寒姨最近为开坛宴操劳颇多,自己理应让她开心起来的。

你心想着,然后在毵毵芦苇丛中奔跑起来。跑啊跑啊,你看到了那只金色的蝴蝶。

你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那么亮的蝴蝶,甚至它身上满是跳跃的金光。直勾得你忘了要早点回去,莫让寒姨担心的初心。

你每靠近几步,它就飞远一些,不急不缓。仿佛牵着你的风筝线,不远不近。

戌时已至,暮色更深,夜幕降临。你一路跟着金色的流光走,走过开满梨花的不羡仙,走过人声鼎沸的神仙渡,然后迷失了自己。

李从嘉接过小姑娘强塞到手里的蝴蝶花灯,朝她一笑。

那一笑直让小姑娘脸上染上桃红,羞得捂脸跑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逮着旁边的汉子问:“请问今日的开坛宴什么时候开始?”

那汉子正是忙碌的周叔,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位绿衣清丽的公子,擦擦汗道:“我们开坛宴都是戌时开始的,现在离开始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周叔见公子眼生,知道他是听了离人泪名头特地赶来的外乡人,于是继续好心道:“公子可沿着这条路往南走。南处有一崖,名为丹崖。站在上面眺望,可看清神仙渡的所有美景。待欣赏完再回来,就正巧能赶上我们的开坛宴了。”

“多谢。”

李从嘉这次来清河,正是奔着不羡仙那梨花和离人泪来的。他曾在杭州喝过梨花春,毕竟白乐天的那首《杭州春望》实在太出名了。但是喝完也只觉得平平无奇,他喝过太多的好酒了。就着红粉金钗、铜簧箫鼓,仰饮金樽、玉山卧榻。

清辉落在他的绿衣上,如玉的脸有种阴淬的冷。

手中的蝴蝶花灯照着被梨花堆砌的路,不知要照到何方。

然后一只金色蝴蝶就撞到手中的花灯上了。

他看着那只发光的蝴蝶,惊疑出声。

“呀!”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你一跳,你立马回头对着空气挥舞起手中的木剑,“什么、什么东西!别过来,我可不怕你!”

“噗。”

黑暗中有笑声,慢慢地一点暖光朝你靠近。

你后退几步,手中的木剑挥舞得更厉害了:“谁、谁在那?看、看剑!”

李从嘉看你手中木剑虽挥得杂乱,但确实有几分剑招的影子在,于是轻笑:“原来还是个小少侠呢。”

其二

乾德三年春,后主与小周后尝从游后苑。

“梨花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

楼亭水榭间,李煜于宣纸上轻落笔,《临江仙》的首句已然作成。

你凑过去将脸搁在李煜的肩上,探头看他写的词。步摇玉珠拍打你的脸颊,你不耐地拂开后,对李煜奇道:“梨花?这后苑种满了樱桃花,哪来的梨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煜偏头看你与头上步摇斗智斗勇的样子,抬袖掩唇一笑,“少侠不习惯步摇钗,为何不将它褪去?”

“扮女子可真难。”你撇嘴,坐在李煜旁边,整个人搭在亭中石桌上,“女子真难。这步摇根本不可能不动啊。”

“世人皆以繁重外物去限制女子本性。”李煜替你摘去头上步摇,正欲丢掷水中,“所以何不脱去?”

“别!那个不是很贵吗!”你赶忙抢救下可怜的步摇,揣进怀里。顿了顿,你似想到什么般,说,“前些日子,赵宋彻底灭了蜀国。但听说王全斌克利州时手段残忍,惹了不少蜀地百姓逆反起义了。”

“但是孟昶降了,再怎么起义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今年的长春节将至,御衣、金器等又要准备起来了。”

李煜将写完的《临江仙》举起来,邀你同鉴。

“每年南唐都要向赵宋进贡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以求偏安一隅。重光,这般下去南唐早晚成为第二个蜀国。”

“如今国内李祚势力尚在虎视眈眈,但他绝对不会让赵宋那么快吞并南唐的。何不坐山观虎斗?”李煜觉得如此闲暇之时谈政事有些煞风景,又拉着你道,“快来看看这首词如何?”

“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草低迷……这不是一派春暮惆怅之像吗?重光,如今正值春晖……”

“因为梨花落尽,如今南国才正芳春。”

李煜在春花深处,紧紧抱住了你,如同怀抱一缕东风。

 

乾德二年二月,长春节将至。

今年的长春节,赵匡胤有意邀蜀国和南唐的亲贵赴宋,共会宴祝寿。

而蜀国太子孟玄喆和南唐国主胞弟李从善均会朝觐。

赵光义今日于迎春苑中设宴,邀了不少朝中门徒。其中自然也包括你这位开封府的贵客。

你的位置倒是安排的靠前,却是那赵光义左手边的首座。

“大家应也听说了。今年长春节,孟玄喆和李从善均会来贺。”赵光义一身紫袍,手中金樽举起,眸光熠熠,“而官家意欲伐蜀,却师出无名……诸卿有何见解?”

座下的朱紫贵人当堂震住。

枢密直学士冯瓒第一个反应过来,出列拱手:“或可以孟昶荒淫侈奢,且对我大宋不敬为由?”

赵光义点头,复又摇头:“此名过于牵强。”

随即寂静万分,无人再出言。

你饮尽壶中的玉醅酒,见赵光义众明明各个心怀鬼胎,却面上装得复礼自制,当场便嗤笑起来,然后嘴中胡言乱语道:“找一武艺高强的蜀国人,杀了那李从善不就好了。那蜀国人最好还是孟玄喆的贴身之人,这样不就方便府尹大人您嫁祸了吗?”

谁知赵光义竟当场拍手:“少侠此计甚妙。但这蜀国人如何寻得?”

“找人假扮啊。此人最好还为女子,可让那李从善放松警惕,更易得手。杀完后,就以蜀国在官家长春节上犯事为由出兵。而那南唐死了个国主胞弟,定会全力支持官家伐蜀之计,军费来源又有了。”你转着空了的玉酒壶,语气愈发漫不经心,脱口的话更是大逆不道。

“好极!就依少侠之言,少侠不愧为本官的贴己人。”赵光义走到你身前,竟亲自为你斟满杯中酒,笑意更深,“那此计还需少侠尽心尽力了。”

你给自己挖坑了。

你本来只是随口乱说,顺便刺一刺道貌岸然的赵光义。没想到最后他竟然让你去假扮孟玄喆的贴身侍女,然后趁宴席结束的间隙,去李从善的落榻处杀了他。

赵光义甚至都安排好人帮你掩护了。

你听完赵光义的计划,直接不客气地拒绝:“我不干。府尹大人另寻高就吧!”

“嗳。少侠,你可知那孟昶和李煜是如何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反正我不干!”

“孟昶治下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对待他们也多横征暴敛。”赵光义见你眸中隐有恻隐之心,又继续说道,“而那南唐国主更是荒诞,你可听过南唐的赋税之重?摸蚌、捋须都是个收税名头,百姓苦其苛税久矣。”

你目光犹疑:“但,你可找别人做这事啊。”

“少侠武艺高强又心怀大义,舍你其谁?我恳请少侠助我完成此计。”

你见赵光义实在真诚,你甚少能看到他这副恳切的模样,心头一个恍惚,脱口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于是现下你偷偷打晕了孟玄喆的随身侍女,将她拖到暗处藏起来。而自己则男扮女装、偷龙转凤。

换上侍女襦裙,画上妆容,梳起长发。你抬头看向铜镜照出的自己,抽了抽嘴角。

镜中人虽有几分艳丽之色,但那神情不像个侍女,倒像则天皇帝身旁的女官。

可以一剑杀了违逆之人的那种。

其三

李从嘉牵着你的手慢慢朝神仙渡走去。

在你知道李从嘉去过很多地方后,一路上你就一直在叽叽喳喳。

“漂亮哥哥,你去过这么多地方,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快跟我说说吧!”

“那你想听什么故事?”

“仗剑天涯爱恨情仇的那种!”

“两年前,曾有一契丹使者在金陵宴上掳走了醉花阴的一位美人。然后一周朝侠士知晓后,追辽使至周辽边界,终是寻得机会杀了辽使,救下美人。”

“哇!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契丹伐周,侠士死了。”

“什么!”你瞪着眼睛看李从嘉,嘴张得老大,显然不可置信这么快意恩仇的故事,竟然是有如此荒诞的结局。

“如何?是不是一个好故事?”

“不应该是侠士和美人携手隐居吗?”

“那是画本子才有的。我这是现实故事。”

你撇嘴:“那你给我讲画本子的故事吧,我爱听。”

“可以啊。但是你不能叫我漂亮哥哥了。我叫李重光,你叫声重光哥哥来听听。”

李从嘉蹲下来平视你,那双漂亮的手把你的头发揉得跟鸡窝一样乱。眼中调笑之意明显。

“重光哥哥,重光哥哥,快给我讲画本子的故事吧。”你一边去扒拉李从嘉的手,一边期待地看着他。

“真乖。”李从嘉站了起来,继续牵着你走,“据传隋朝大业年间,司空杨素府中有一侍女有姝色,常执红拂……”

等你们两回到神仙渡的时候,正巧赶上了打铁花的开场。而你手中此时不仅有小木剑,还有李从嘉塞给你的蝴蝶花灯。

你拉着他往人群中挤去,一路上神仙渡的大家都认出了,你正是寒香寻家的那个孩子,不羡仙的少东家。于是纷纷给你们让开了位置。

正所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铁花如流星飞溅,火光汇聚的瀑布在黑夜中绽放,如重峦花开。

你不免看呆了。在多年以后,你在樊楼前看惯了火树银花、莺歌燕舞后,依旧会不免想起今夜。想起今夜的打铁花,和绿衣俊俏的李重光。

李从嘉看着你被寒香寻狠狠地抱在怀里。红衣的年轻女子面上虽有愠色,但眸中水汽蔓延。显然极其担忧你。

你在寒香寻的怀中道:“寒姨寒姨,我再也不乱跑了!我给你看个好看的!”

你将兜里的蝴蝶放出,那些蓝色的、金色的蝴蝶纷纷围绕寒香寻飞起来。

她终是破涕而笑了。

而李从嘉也笑着拎起离人泪走了。

离人泪确实为好酒,比梨花春美妙多了。

 

你手中托着金盆,盆中温水是给贵客洗漱用的。你就低着头混在侍女堆里,忸怩地迈小步徐徐而行。

你心想,这个矫揉造作的姿势不会被人看穿吧。

不过你应是装得挺像,反正到李从善门前的时候,也没人叫住你。

你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男子似乎很是疲惫,他道:“我已说过不要打扰我了。”

你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男子厉声道:“出去。

而你已摸上盆下暗藏的匕首,仿若未闻般,将金盆放在地上。

男子也抬眼看向了你,见你着蜀国侍女之服更是惊诧:“你不是唐国的侍女,你是谁!”

你抽出匕首就往他脖颈间划去,然而在划破他乌发,在你看清他眉眼时,你的匕首堪堪停住。

你和他的声音一起响起。

“重光?怎么是你?”

“小少侠你怎么在这?”

李煜是代替李从善来参加赵匡胤的寿宴的。因为是个人都看出了,这是场赵宋为他们准备的鸿门宴。

“所以你是来刺杀我的?”李煜支着靥,好整以暇地看着你。

“我是来刺杀李从善的。”

“你刺杀我来得更快。煜一死,南唐必乱。”

“那岂不是便宜了赵光义。”说完,你拉起李煜就要走,“重光我带你走,这开封是待不得了。他们总要想办法,让你们两国斗起来的。”

“外面均是宋兵,如何走?而且如果你此行失败,那赵光义当如何?”李煜没动,只是拂开你抓着他衣袖的手。

“造成混乱就行了。只要造成混乱,我们就可趁乱逃走了。”

李煜还是没动,只摇头看着你:“你快走吧。你还可以走。”

你朝他笑道:“你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昔年隋朝有一侠女持红拂夜奔李靖,如今我做一回那红拂女又如何。”
说罢,你没理会李煜的呼喊,转身往孟玄喆的房间冲去。

 

乾德二年春丁丑,帝诞长春节,宴群臣,蜀太子玄喆亦来朝觐见。然醉而失度,迫近身侍女。女性贞刚,力拒不得脱,乃拔银簪刺其喉,血渐十尺。玄喆立毙。

帝震怒,诏曰:“昔孟昶溺器饰七宝,奢僭已甚;今其子秽乱天阙,是蔑宋祚也!纵嗣虐行,弃礼悖法,当申天讨。”

己卯,命江宁军节度使刘光义为西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将步骑二万出归州道以伐蜀。

——《后宋史卷一 太祖本纪一》摘

其四

乾德五年三月乙亥,帝遣使赐南唐主生辰礼。

因贿赂刘枿,被赵普揭发的冯瓒已经在登州沙门岛流放三年了。

最近他才重新被赵光义提拔了起来。回开封做了个小使臣,而这第一件事就是被派遣去南唐,送南唐国主的生辰赐礼。

他恹恹地坐在南行的马车中,旁边的近侍倒是给他说起了南唐国主李煜的荒淫逸事:“大人,你可曾听说了?三年前,那李煜封了一绝色女子为后。那女子乃是南唐司徒宗的次女,上面有个姐姐,坊间就叫她小周后。”

冯瓒这一路十分无聊,见有艳闻可听,不免竖起了耳朵。

“听说李煜还为她专设房燕,而那小周后也颇为骄妒擅宠。南唐国主的酒食中,若有那小周后喜爱的,必向他讨来吃上第一口。”

“这、这简直是僭越!”冯瓒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接惊呼出口。

“对啊!而这李煜也不恼,竟然真的亲自喂给小周后吃。若是那日御厨做的不好,小周后还要翻脸,将酒食掀翻一地,逼得李煜将御厨杖责一顿,逐出宫去呢。”

“这跟妲己、褒姒有何区别?红颜祸水啊!”

“嗐,谁说不是呢。大人你说这南唐岂不是马上就要自取灭亡了?”

南唐会不会自取灭亡,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有很多人想让李煜死。

你擅毒擅医,唯一不擅长应对的只有迷药。所以李煜的酒食你向来要自告奋勇替他尝上第一口的。

那时你刚做这周后不久,还不知道南唐局势如何。只知道绣金楼的势力遍布南唐朝野,李祚更是假做李煜的叔父。

执掌南唐事务多年。

而那日送给李煜的吃食中,就出了问题。你只小舔一口,就尝出里面被放了淬毒散。

下毒手段十分低劣且明显。

你立马翻脸将桌上的吃食推翻在地,假借恃宠而骄之名,让李煜去查幕后黑手。

然后这件事传出去了,就成了坊间艳谈。

都说这小周后是妲己转世,祸乱朝纲。

今日冯瓒的马车终是来到了金陵,李煜就在崇德宫设宴款待宋使。

冯瓒一路风尘仆仆,更是对自己未来的仕途看不到希望。再抬眼看那座上的李煜和他的后妃,两个人均是神仙之姿,靠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可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一对昏君和妖妃。

儒家士大夫的本能,让他对两个人没什么好脸。

你依偎在李煜怀中,只做娇柔后妃样。有时候张开绛唇去吃李煜喂给你的菜肴,有时候去叼李煜手边的玉樽饮尽美酒。

反正这模样看得冯瓒的脸越发黑了。于是他忍了忍没忍住,就在坐上拱手道:“今年国主生辰,我们陛下依旧照往年的礼制回礼。可今年官家的长春节,国主所贡贺礼如何比往年少上不少?”

显然李煜也想不到,今年来的宋使如此冥顽不灵,在这种宴会场合问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你在李煜怀中听完,当即发笑。你直起身子,扶了扶头上的玉钗金簪,挑起细长的眉,语带不逊:“使者不知今年江南突降数月暴雨,长江涝灾严重?南唐救灾就耗尽士卒兵民,若非上下一心,今日使者都来不了这金陵城。”

你语中嘲讽之意愈来愈浓,眼睛不看那冯瓒只把玩着手中的玉樽,“况且大宋皇帝陛下也知南唐之难,故今年已免了部分岁贡。使者今日却蔑我国主轻宋,岂非伤透南唐国奉宋之心!还是你们赵宋想逼死我们南唐百姓!”

说完竟直接将玉樽丢到冯瓒面前,白玉的酒樽碎了一地,也吓得冯瓒当场双腿发麻。

作为后妃你应是没有资格置喙朝政的,冯瓒本也不想听你这小女子的狂妄之言。但是他见你那桀骜的神色,那动作、那语气,分明与三年前迎春苑上那开封府的少侠一模一样。

他再仔细去瞅你的脸。周后虽螓首娥眉,妍若梨雪,但那眉眼分明锐利无比。

根本不是一个深闺后妃该有的气质。

那李煜的周后大抵就是三年前失踪的少侠。

冯瓒面色发白,背后渗汗,但心中早已兴奋起来。要知道三年前这位少侠在大内消失,本该被刺死的李从善,变成了孟玄喆。这就已经让赵光义愤怒无比了,而这种愤怒在你了无踪迹后,更是上升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冯瓒觉得,那可能是抓住以后要碎尸万段的雷霆之怒。

所以他若是将你的消息带给了赵光义……那他岂不是再起有望了?眼见自己仕途一片光明,冯瓒脸上由阴转晴。

李煜见那宋使久久不语,只轻点你的额间,小声嗔怪:“你啊你啊,那宋使被你说得都哑口无言了。”

然后又举起酒杯敬冯瓒:“使者勿怪。煜这后妃被宠惯了,还请使者见谅。”

冯瓒赶忙回敬:“是我鲁莽了。夫人骂的好!我且自罚三杯,还请国主和夫人消气。”

等那宴会结束后的第二日,他就赶忙请辞,回那开封禀报赵光义已发现了你的行踪。

其五

开宝三年八月,吴越国伐江南。九月,先锋都指挥使曹翰将兵十万出荆南,以伐江南。

你夜探大宋驻扎在城外的军营。本次出征江南,不知为何已为晋王的赵光义竟亲自督战,于是你顺理成章地找上了他。

“哦?少侠不躲在金陵城中了?倒是肯出来见本官了?”赵光义军帐,已为晋王的他,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中拿着军报翻阅。一张秀色可餐的狐狸脸被烛火照得愈发勾人了。

你在他对面坐下:“我今日是来找殿下合作的。”

“你南唐有什么资格与我大宋谈合作?”

你没理他的嘲讽,只继续道:“你也知道金陵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更何况这城墙上布满座弩和绣金楼的死士、梦傀。你要攻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还是能攻下。”

“殿下就不想少费点兵卒吗?”你拿手盖住他翻阅的军报,继续道,“这次合作殿下稳赚不亏。我与重光的计划是先诛李祚,再用得到的梦傀解药化解它们的不死特性。届时我们自会向大宋投诚的,只是要借点大宋的兵卒帮助我们一起给梦傀喂药。”

“重光?你倒是叫的亲热。”赵光义笑容不善,然后攥紧你的手,往怀中带,“事成之后,不知道这南唐国主可否割舍他的周后给本官呢?”

光庆殿中,你持剑、李煜握笛,两人直指龙椅上的李祚。

李祚把玩着指间上发蓝光的长生虫,看着你脖子上的镇冠珏,露出讥笑:“哦?昔年你父亲王清自愿赴死,如今你是来替他报仇的?还是以南唐周后的身份来助从嘉夺位的?”

“更是以不羡仙少东家的身份来杀你!”说罢朝李祚刺去。

开宝三年冬十月,王师克金陵。后主煜与后周氏自缢于光庆殿,以身殉国。弟从善以城降,于此江南平。

其六

终南山下,渭水之上有一扁舟徐徐漂流。水光浩渺,风皱縠纹,碧绿无际。

你躺卧在舟中,与作词的李煜闲聊:“重光你不后悔吗?”

李煜抬起春眸,轻柔而笑:“不后悔。我本就不是一个好国主。”

你直起身子看他写的《子夜歌》:“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随即称赞,“好美的句子。重光你一定是剑客里最会作词的,词人中最会使剑的。”

“小少侠惯会取笑我。”

听闻终南山上有一颗百年梨树,每至盛开时更是花香弥漫,绵延如白锦,天姿灵秀得很。

你与李煜正是来看那梨树的。

然后在树下遇到了晋中原。

你本想偷偷拉着李煜就走,谁知那扮作晋中原的赵光义早就看到你们了,噙着笑意走来:“真是好久不见啊,少侠。”

说到最后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原,你怎么也来了啊?”你目光游移,开始装傻。

“听说终南山有隐士种放,七岁能属文,守道遗荣,栖迟衡泌。我此次是来拜访他的。”

“好的。那阿原你去拜访隐士吧,我和重光就不打扰你了。”

赵光义擒住你的手臂,眼中有火光:“不急。当年少侠于城外默许之事现在是否该兑现了?”

你在李煜疑惑的目光中,打起了哈哈。

于是你们三人被迫一起游历这终南山了。

番外

其一

开宝某年,春。

是夜,开封府府尹宅邸。

窗外天如青雘,月赤如金。红墙内的白梨堆砌满园,而那玉树琼葩则铺满了小小的窗口。

窗内你一身广袖纤裳,臂挽披帛,细腰窄臀,而如云乌发仅用一根带金玲的红绳粗粗绾起,半披而下,更趁身姿窈窱。

从背影看倒真似瑶台玉女了。

可惜你不是女子。

你伸指轻沾口脂对着铜镜点唇,荔枝般的唇瞬间艳丽起来。镜中人脸若梨雪,眉飞入鬓,额间更有桃花钿,似那娇花嫩柳。

但那娥眉下的一双眼太亮,太清。而往深里瞧根本瞧不出该含的风情月意,只有藏着的敛锷金剑。

沐浴过血腥的戾气,止也止不住。

你抽着嘴角将铜镜盖倒,终是想起了自己如何落入这般境地的。

彼时你假作李煜的周后,边贴身保护他边破坏李祚的梦傀阴谋。为了借助赵宋的力量,就与赵光义谈了个条件。

他抓着你的手贴在胸口,虽语气不善,但眼露秋波,直问李煜能否割舍周后。

你没立即抽出手,只因那时的赵光义,眉眼太像太岳台下的晋中原了。你对晋中原一向比赵光义心软。即使他们是一个人。

你含糊道:“只要殿下与我们合作,一切均好说的。”

然后在终南山被他逮住后,他私下威胁:“少侠,你也不想被李煜知道你在金陵城外,是怎么答应我的吧?”

你当然不想!重光其人别看外表柔静淑娴,但肚子里流的坏水一点也不比赵光义少。

他们两人均是玉面蛇心的典范。但是李重光和晋中原都有一张跟玉楼春一般的,清晏灵秀的脸蛋。

你就喜欢他们的那张脸蛋。

李煜曾作《玉楼春》,里面有句写道“晚妆初了明肌雪”。虽世人传言这是李煜见小周后的华容月色后所作,但你觉得这句话形容他们两个也不为过。

脸蛋都是清纯秀丽的,心肠都是毒如蛇蝎的,而两个人更是一个顶一个的爱吃醋。

你可真是怕了他们了。

你在赵光义的威胁中,眼光闪躲:“那阿原,你待如何?”

“你可不能光做小周后,也得扮一扮我的夫人。”

“那你杀了我吧。”你气急败坏,眼睛一闭就把脖子亮出来。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剑,引颈就戮。

最后赵光义当然舍不得杀你,你也不可能自杀。就这般被迫每月挑个时候,来这开封府中扮一晚这晋王殿下的夫人了。

赵光义走进来的时候,就见你虽一面花容袅娜,但紧蹙娥眉、眼角挑起,神情极为不满意。

下一秒就要抽剑伤人的那种。

赵光义却兀自欺身上前,扶过你的肩,亲昵地靠在你身后:“本官房中何时来了下凡的神女?”

你白了一眼:“不是殿下让我来的吗?”

他伸手沿着你的眉峰摸过去,一路向下手指撩开你鬓间的碎发,搁在你下巴处:“眉黛如山,粉腮丹唇。好一个倾国佳人。”

说完就要亲你。

你伸手抵在他胸口,微微偏头,似含雨落云愁:“殿下,不可以……”

赵光义见你这般爱演,也配合道:“本官偏要!”

谁知这时你突然拉着他的衣襟,直起身子将涂了口脂的绛唇狠狠撞到他嘴唇上,然后转头一蹭。你的口脂晕染一片,彻底花了,而赵光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嘴上同样被印上了艳丽的口脂。

配合他涂了面脂的白腻脸庞,粉黛勾起的眉角,真是要勾得狂蜂浪蝶了。

你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殿下黛粉描眉,樱桃红唇,才是真正的绝色。”

“那我与李煜孰美?”

“重光天然去雕饰,殿下却是粉英金蕊。各有千秋,如何能比?”

“你是不能,还是不肯?”

你看赵光义今日非要得出个胜负般,下巴虽被你捏住,那依旧挺胸负手的样子,叹口气:“那晋中原更美吧。”

“如何是晋中原?”赵光义继续不依不饶。

问得好。你对李重光莫名亲近,对晋中原也更亲近。不就是图他们清纯可人的小白花形象吗?

于是你道:“因为晋中原会喘着气说,少侠有成算便好。而殿下只会挺着胸,端着官架让我累死累活给你卖命。”

说完,你挑开他的衣襟,隔着里衣乱摸:“殿下胸真大,端架子的时候直让我挪不开眼睛呢。”

赵光义被你摸得眼睛越来越红,后来笑容和语气中都带着钩子:“少侠不继续伸进去摸吗?”

就这副模样,谁能忍得住?

你半推半就随他落在榻上。赵光义被你压住的时候,顺势攀上你宽袖下的手臂。

少年的手臂隔着薄纱若隐若现,看着倒是纤细,但是底下却有虬结的力量积蓄。

硬朗的线条,微拢的肌肉。全是鲜活的春意。

摸得赵光义有些泛秋波了,他抱住你道:“今夜就留在开封府吧,别回樊楼了。”

你心里发怵,说实话重光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你有点怕他。

毕竟他可比赵光义能折腾自己。

折腾完比练三天剑还累。

怕了怕了。

你没回答他,只是拿留恋他胸口的手,轻掐了下。听着他的低吟,用花了的口脂到处蹭,蹭他白嫩的肩膀、分明的锁骨,蹭他的里衣、蹭官袍,弄得他一团糟。

那夜里也许你没有直接回答赵光义,气得他在你背后狠挠了好几下。

等他睡熟后,你偷偷跑了。

你抽着冷气回到了樊楼,惴惴不安得很。你可太怕李煜吃醋了。

然后在悄悄回到樊楼楼顶时,一个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偷腥的猫回来了?”

你吓得差点一脚踩空。

李煜继续幽幽说道:“你身上有别人的香粉味。”
end 三人幸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