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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小娃娃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地朝自家师尊的方向挪。他跑得太急，早上扎好的两个小啾啾散了一个，只有根发带在圆溜溜的脑袋上晃晃悠悠。
张起灵眼看他要被一块凸起的小石头绊倒，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人捞到自己怀里，及时避免了一场哭闹。其实吴邪很少闹人，尤其是跟着自己这些年，一直很听话，顶多活泼好动了些。
但小孩子难免会因为一些他们觉得很重要的事情“耿耿于怀”，比如和小花打赌输了一只很会唱歌的蛐蛐，或者骗了秀秀的糖葫芦，这些时候多多少少会闹一闹。然后张起灵会上门把孩子安抚好，带回来用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哄着。
鹅黄的发带很软，被缠在小手指上绕来绕去。张起灵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伸手示意吴邪把发带递给自己。
“你想去哪”张起灵一边扎着啾啾一边问，没有注意到此刻吴邪已经获得了新玩具，张起灵的头发。师尊总是束发，长长的黑色头发束得高高的，真好看，真软呀。吴邪心里想着，不由得凑近嗅嗅，嗯，很香。
别人都说师尊熏的香味道冷冷的，但是吴邪很喜欢，于是身体力行的表达了这种喜爱之情——塞进嘴里。
吴邪口齿不清道：“去西湖啊，去坐小船，还要去庙会买糖葫芦，买小老虎，还有风筝！秀秀他们的风筝可漂亮了，我也要。”
张起灵给自家徒弟扎好头发，往小孩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惨遭毒手，无奈捏了捏吴邪肉乎乎的小脸。罢了，孩子还小，就随他去吧，自己使个诀弄干净便是。
吴邪长大了些，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张起灵亲自教他经义道法，有时候也顺带着练练武功。张起灵使刀的本事在当今可是首屈一指，更遑论张家历代相传的内功心法，多少仙门百家带着自家娃娃来求张起灵收徒都被他拒绝，这么多年唯独留下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吴邪。
其实张起灵连吴邪都不打算收，奈何当时吴老狗带着襁褓里的小孙子颤颤巍巍一级一级走上山，只求张起灵能救孩子的命。
吴邪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吴一穷陪自家媳妇去灵隐寺求平安。临行前被老住持请到了庙里，年过半百的老僧人道这孩子命里有劫难，若是生养在家里恐怕度不过，但是看他命格，命中似有贵人相助。
吴老狗看着在小床上熟睡的婴儿，和儿子儿媳彻夜商量，决定去麒麟仙君的府邸碰碰运气。西湖边上的百姓都受张起灵的庇护，他本相是麒麟，在成仙之前就有百姓自发为他建立生祠供奉，如今得道飞升，香火仍旧源源不断。
自己五十出头就得了这一个孙子，他摸摸孩子的小脸，不知仙君愿不愿意留下这孩子，吴家不求他道行如何，只求能安稳长大。
张起灵看着跪在堂前的人，怀里的孩子睡得不太安稳，小脸红扑扑像是在发热，脖子上挂了一只精巧的长命锁。
婴儿时候的吴邪很可爱，虽然不舒服但还是安安静静的睡觉，像一只小兽。张起灵得知了吴邪的八字和姓名后，轻抚上小吴邪的眉心，流转的金色光芒从指尖渡入他灵台。
“我会护他周全。”这是张起灵对吴家的唯一一句承诺，也是他们结缘的开始。
仙山上之前没有洒扫的仆役，张起灵早已辟谷，不吃不喝也不需什么娱乐消遣，更多时候在调息静坐，或练刀弹琴，偶尔去找友人喝酒品茶比武手谈。他知交甚少，唯一能称得上友人的是黑瞎子，来去神秘，常人很少窥得他的踪迹。
吴邪来了之后，仙山上日复一日的热闹起来。张起灵造了两个傀儡娃娃帮他看护幼儿，其实就是他的一缕神魂，毕竟出尘不染的仙人下山办事情不能抱着个来历不明的胖娃娃。(吴邪气愤道：我才不是来历不明呢！我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亲的，唯一的听到没有!）
黑瞎子频频光临张起灵的宅邸，以逗吴邪玩的名义把小孩欺负到哭，然后被张起灵一言不发扫地出门。过两天又卷土重来，给张起灵带来两坛桃花酿，又给吴邪从山脚下买来拨浪鼓。
照顾小孩是张起灵活那么久以来做过的最棘手的事情，好在吴家每逢初一十五就来山上送点小衣服和日常用具，减轻了张起灵的带娃负担。
吴家历代都是书香门第，家世不算显赫但也不缺银两，杭州城又盛产丝绸，吴妈妈给吴邪做的衣服都是极为精致的，有时候也顺带着给孩子师尊带些。一大一小穿着同样材质的衣服，黑瞎子远远看着，感觉也挺和谐，好像命中注定就该如此。
“这么多年一直独身，有个伴我看也挺好，热闹。”黑瞎子拍拍张起灵的肩膀，掐一把吴邪嫩嫩的脸蛋。看小孩撇撇嘴要哭，赶在张起灵拔刀之前就飞速翻窗户跑路。
张起灵：“···”
吴邪：“···”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吴邪抓着张起灵的袖子笑，“还是师尊最好，师尊从来不欺负我，师尊最疼我。”
张起灵摸摸小孩被掐红的脸蛋，给孩子嘴里塞一块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