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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3
Words:
2,10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1
Bookmarks:
2
Hits:
291

抱歉我死在我室友面前害他一个人交全部房租

Summary:

伊凡如是说。

Notes:

异形舞台也是我唯一的案底。

Work Text:

伊凡今年十七岁,读高中,成绩在年级排第一,喜欢巧克力、奶油糖跟草莓蛋糕,暗恋后排搞摇滚的男同学。而男同学暗恋第一排的女同学,喜欢她粉红色的双马尾和轻盈起舞的样子,然而伊凡186cm黑头发,和男同学并肩走时,还要把伞倾斜一点,防止举得太高挡不住雨,和对方的好球带很有距离。

这个故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蒂尔是个好人,被迎面吹的雨水糊了一脸后,会翻着白眼说他要去便利店买把伞,而不是让伊凡回学校,从花坛里把被他扔掉的蒂尔的伞挖出来。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继续暗恋,他喜欢了蒂尔很多年,不介意再来两年、三年,至于十年,可能有点久了,也许那个时候蒂尔已经喜欢他了,也许他们都会和别人结婚。

有一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周围昏暗一片,他只知道自己睡在沙发上,因为手掌碰到了破损的皮革和海绵垫。

不等他摸索着踩到地板,门咔啦一声被推开,走出来的人顺手打开电灯。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蒂尔,长大了一点,依然很漂亮。

伊凡打量着他,发现他的头发长了,黑眼圈仍然浓重,手腕比上次见面时更纤细。

那个蒂尔,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叫他:伊凡?

他点头。

于是他们都明白了,现在发生了类似网络小说的穿越剧情,十七岁的伊凡来到了二十一岁的蒂尔身边。

顺便一说。我们住在一起。蒂尔说。

哦。伊凡回应。

高中毕业之后,我邀请你一起做乐队,自从签了合同,工作越来越多,你嫌跑来跑去很麻烦,就租了这套公寓。

那我应该挺高兴。伊凡擦了擦鼻尖。

……是的。蒂尔呼出一口气。你很烦,如果不是房租六四分,我也受不了你,只是,然后。

他像是不知晓如何去说。

然后你死了。

伊凡眨了眨眼睛,接着说:哦。

事出有因,伊凡平日里是个爱惜生命的人,吃胡萝卜和西兰花,每天有固定的锻炼时间,与医生、健身教练和老板关系融洽,并且精通野外生存,蒂尔觉得即使末日来临,他也能在核冬天如鱼得水。

只是那天他们去新城市演出,舞台搭建出了问题。塌陷的那一刻伊凡替他挡下了从天而降的钢筋,死得很惨,死前他不知为何颤颤巍巍地凑过去,吻蒂尔的嘴唇,亲了他满嘴血。

看见蒂尔痴呆的表情,伊凡笑了一下,好像他很满意。

原来如此。十七岁的伊凡环顾房间,堆成堆的沙发垫子,乐谱,铅笔,洗过的泡面锅,带咖啡渍的杯子。和他记忆里一样,不比过去的蒂尔更好,也不更坏。于是他说,看来没有我……你也过得很好嘛。

话音未落,他就挨了一拳,蒂尔打他从来没分过轻重,他倒在沙发背上,又很快抓住蒂尔的手腕,有什么热东西滴在胸口,抬头一看,蒂尔气喘吁吁,血从鼻子里冒出来,沿着下巴滑落。

然后,他看见眼泪也落下来。

自从上了高中,他就很少见到蒂尔哭。这个人的脸皮很薄,因此要哭也是躲起来哭,并且从不出声,如果在这时逗他玩,他再生气也不会说话,因为他讨厌被伊凡听到哭腔。

现在,蒂尔也没有说话,他骑在伊凡身上,一只拳头扬起,另一只被伊凡握在手里,鼻血鼻涕眼泪混一起,惨兮兮的。伊凡心想:真可怜。真好笑。

于是他凑上去舔舐蒂尔的泪水,同他接吻。蒂尔呜咽着别过脸,但随他舔。

自那之后,你长成什么样的大人了?

蒂尔从他身上退下来,抽出几张纸按在脸上,他可能真的是长大了,不在乎伊凡的挑衅。

灰色头发的年轻人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把浸血的纸揉成一团,丢得很远。

他还在哭,眼泪并不顺从他一声不吭的意志,流个不停。伊凡觉得他哭的样子很有意思,又挺没意思,于是一点一点,耐心地替他擦干净。

蒂尔要他丢远点。烧掉,或者藏在别的垃圾里什么的,总之别放在看得见的地方。他嘟囔。然后裹着毯子,背对着伊凡躺下了。

伊凡想了想:我替你丢个垃圾好了。

随便你。

于是他真的提着垃圾袋走到楼下,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并没有神秘的力量把他带回去,时空旅行这么难得,也许他可以去见见秀雅,对方看到他这张脸一定会露出有趣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回到那间昏暗的房间。

门口的邮箱被塞满了,他勉强伸手扒了一下,密密麻麻都是信封,还有一盒塑料盒装的草莓,已经腐坏了。

他走进客厅,蒂尔依旧一动不动。

伊凡在他身边坐了一会,不知道要干嘛。

自从你死后,我讨厌看到红色。蒂尔说。

所以你不出门?

蒂尔不作声,他就知道这是默认。

他们靠在同一个沙发上,就像乘同一条船漂浮在河流上,有距离,又不得不被绑定在一处。话又说回来,即使是这样的重逢,蒂尔也没给过他一次拥抱。

你真的讨厌我。伊凡说。

蒂尔从毯子里露出脸,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会。

是,我恨你。

是吗?他说,那你真的很可怜……被我变成这样。

他只能听见对方深重的呼吸声。

他要是个女人就好了,伊凡想,美智会让蒂尔枕她的腿,像母亲像姐姐一样抚摸他的头,使他安息。话又说回来,美智不在这里。这个寂静浓重的傍晚,家具乐谱杯子沾满血的纸团像尸体一样堆叠的房间,只有伊凡,只有他能看到他。于是他又嘲笑,你看看你,连做梦都不会,你去找美智啊,她肯定会安慰你,你在她怀抱里会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害怕蒂尔真的出门,去找美智,于是他知道这点微薄的嘲笑来自嫉妒。

他爬到蒂尔身上,在对方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蒂尔睁大眼睛,瞳孔颤动,就像眼前的伊凡是他不想看见的东西,深恶痛绝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想死,不如我来杀了你。

他温柔地,冰冷地说,好像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提议。

蒂尔看着他,张开嘴:我——

伊凡平静地等着,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有耐心,满怀爱的时刻,然后,他伸出的手被挥开。

蒂尔从他的身体挣脱出来,摇着头。

我想活着!我一直想活着……但是,活着又能怎么样?我一直在受苦。你说你爱我,但爱又能怎么样?你已经——你已经死了啊!

伊凡没办法触碰年轻人的脸,所以只能握着他的手。

蒂尔,不要哭。蒂尔。他说。我也一样,我也想活下去。

最终年轻人安静下来。晚上,蒂尔借浴室给他。他在氤氲的水雾里,看着堆成堆的肥皂和沐浴露,蒂尔把新拆封的这些递过来,就回到来时的卧室,合上门。

他躺在长大的伊凡的床上,感觉空荡荡的,难道成年后自己还在长高?他依稀记得五年前的蒂尔说,再长下去,他就要和自动售货机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