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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江湖上为了不世出的《九阴真经》闹得不可开交,更是许多英雄好汉白白为之断送性命。最后连武林上的几位佼佼者亦被惊动,定于是年腊月华山绝顶之巅以武论道、决一胜负,胜者方可夺得真经。名震江湖的全真教主王重阳便在此之列。
王真人向来以淡泊仙姿闻名于世,此番竟明确表态势在必行,引得江湖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猜测全真教别有用心。周伯通却不管这许多,只一味地缠着师哥,非说要跟去。
这一日,王重阳才领着全真弟子们做完早课,待得弟子陆续散去后,他犹自端坐在蒲团上默诵道经。观内青烟袅袅,一派祥和宁静,却见一人鬼鬼祟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一看便知又在打着些古灵精怪的鬼主意。王重阳被他骚扰惯了,此刻心头清静半分不减,只由他看去。
“周师叔,师父正在清修,不可轻易打扰……”门外隐隐传来弟子王处一的声音。他平时在同辈中个性爽朗、人缘颇佳,但显然不擅应付周伯通这样辈分又高、脾气又怪的人物,偏偏周伯通又并非道教中人、不受道规约束,王处一更是为难已极。
周伯通才不管王处一在说些甚么,一提足,风也似地飘到王重阳对面盘腿坐下了。他到底对王重阳满心敬畏,不敢贸然碰触师哥身体,只如年画娃娃般凑拢在他面前扭来扭去,撅嘴托腮道:“师哥,华山上高手打架,必定有趣极了!你若不让我去,我便日日念《道德经》给你听——”
门外的王处一不敢踏入观内,在外边儿心想:师叔这话当真奇怪,师父日日诵读道家经典,还怕你念叨不成?却听周伯通拖长了声音,以极亵渎的语调颠三倒四道:“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打不打,先带我去瞧瞧……’”王处一哑然失笑:周师叔故意篡改经文,似乎偏要惹师父管教不可,当真是顽皮个性!他不敢再细听,快步蹑足离去。
王重阳对周伯通的闹腾已然见怪不怪,如观音洒露般简简单单一挥手,在周伯通嘴唇上以拂尘轻扫了一下,以掸拭示警戒。王真人的拂尘轻柔似鸟羽,并未灌入任何内力,周伯通却趁机发作,顺势滚到墙角哀嚎:“师哥不带我去,我便躺在这儿绝食!反正饿死也比闷死强!”
见他这副德行,王重阳嘴角隐隐显出一抹微笑来:“那便由你,索性辟谷几日,也算修身养性。”说罢,不理这满地打滚的顽童,径自出门练剑去也。
王重阳天资聪颖,自创的全真剑法精妙至极,但因十余年前见了林朝英遗刻中的玉女心经,知道全真剑法终有克星,故仍时时修习剑道、增补有无,始终不敢自满自足。他深夜孤身秘入活死人墓时并未带上周伯通,后者不知道玉女剑法一节,只觉得师哥真是天下完人,剑法更是绝冠海内,眼见师哥要练剑了,忙不迭地住了嘴,跟上来在旁观瞻。
王重阳身姿似鹤,腕转如龙,剑意自在其中。一节练完,周伯通在旁连连叫好,真将名扬四海的王真人当作江湖舞剑耍把式的一般。王真人也并不作怒,微微一笑,反觉心中轻快,又乘兴来了百招。他自以为这番剑式比方才耍得更好,不想这回身边却没得半点声音了。
周师弟人呢?
王真人回身一看:周伯通竟双腿勾在院中槐树的树枝上,上半身倒吊下来前后晃悠,笑嘻嘻道:“师哥,你剑法好极啦,只是缺个活靶子陪练!带我去华山,我去给你当靶子捱那黄岛主的劈空掌!”
周伯通满心以为自己提了个便宜主意,却不想反而更触王重阳逆鳞。
——我难道会教你作靶子么?何况,来人越是危险,便越是带不得你。王重阳默然无语,剑兴淡去,遂运剑归鞘,不作他想。
周伯通见他师哥兴致缺缺,显然对自己刚才的提案并不满意,便猴子般蹿下树来,一把扯住王师哥的道袍袖子,大摇其手来:“师哥!你若再不答应,我便学那丐帮弟子,日日拽着你袖子上街讨饭去,教你再修不成牛鼻子东西!”
任他如何撒娇卖痴,王重阳态度未有半分松动,只盯着他温声道:“那好,你若要替我讨饭,记得不需荤腥,箪食壶浆足矣。”说罢,又是翩然而去,独自入书斋静心临帖去也。
周伯通不肯让他如意,又一路跟着过来。他这次倒是消停了些,见王重阳正临摹经帖,自己也悄摸地拿了些纸笔去旁边写写画画,偶尔还过来蹭王重阳的墨盒。王重阳见他难得书画,虽不知具体在写些甚么,到底也算是件好事,心下甚慰,自己也写默起来。不知过了几许时辰,忽听一旁随侍研墨的道童似有吃吃笑意,王真人转头一看,周伯通大作已成,正抱着一堆胡乱涂鸦的纸卷大步跨过来,满脸的得意洋洋:“师哥!我悟出了一套‘打狗看鸡拳’,专克那丐帮洪七的降龙掌!你快来同我过过招!我可是能带此拳法去华山助你夺经呢!”
周师弟习武天分甚高,莫非真有什么精进?王重阳凝神正色,往那堆纸卷上一看——满满的尽是鸡飞狗跳的涂鸦!周师弟最爱恶作剧,自己又上了他的大当啦。
王重阳拂袖欲走,周伯通立刻又躺到地上蹬腿乱叫道:“啊呀!这拳法精髓全在我脑子里,一摔就忘!师哥,你难道忍心让绝世武功失传吗?”
他倒不知自己最后一句正说中王重阳心事,后者一直犹豫未来是否应当烧毁《九阴真经》,却迟迟未能做决定;但此时王重阳也不愿同周伯通分辩这样多,直从地上将他提溜起来,皱眉斥道:“伯通净胡闹!何必糟蹋笔墨?”
周伯通知道师哥不是真动怒,嬉笑道:“师哥,你若带我去,我便把这‘打狗看鸡拳’教给丘处机,让他替你盯梢,你看好不好啊?”他却没想过,若是“打狗”指那对手四人也就罢了,这“看鸡”岂非连他王师哥一起骂了?
“还在胡说?”周伯通不提丘处机还好,一提丘处机,王重阳便想到这二人习武成痴、性情急躁的弊病,冷声责备道:“你天天同处机厮混,带得处机也道心不静,堪堪荒废了道家功夫。”
“师哥……”周伯通听王重阳语调转冷,立刻老实起来,规规矩矩立在王重阳面前,低头辩解道:“我那七个师侄中,丘处机功夫最高,我只是同他聊得来些,哪有存心带坏他的道理?”见王重阳不以为然,便又哀求道:“师哥,我知道错了,你带我去华山,我下山前绝不再找丘处机便是。”
王重阳还是不语,周伯通狠下心来,居然从袖间掏出了几块油纸包着的饴糖:“那…师哥,这些宝贝换一张华山请帖,童叟无欺!”那是他上次下山偷买的,他倒不是馋嘴,只是见镇上糖纸漂亮,买来玩耍。见王重阳依旧不为所动,周伯通又咬咬牙,掏出两个泥人来:“再加上这些,总够格了罢?”心想:若师哥再不同意,自己便飞上房梁去,宣称自己要夜夜睡在道观梁上,教那些早课晚课的小道士们都得仰头看自己的鞋底子;要么,就学着道观里的野猫,伸着指甲往墙上刺挠些胡说八道的怪话以作要挟——反正,师哥最终必会答应的!
王重阳对周师弟的小算盘一无所知,只略带诧异地问:“你喜欢泥人?”
“这个像师哥,这个像我!”周伯通给他逐个指了,那两个泥人一高一矮,均自面目模糊。王重阳实在看不出高的那个与自己有哪里相似,但见周伯通这副模样,只觉心下慢慢化开,又心知伯通嗜武成性,教他不去观战,怕是比登天还难。犹豫了片刻,最终无奈应允道:“带你去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
“好!好!”周伯通连忙跃起,生怕师哥反悔,赶紧拉住旁边那个小道童道:“师哥亲口说的,你可得作个见证!以后我师哥要是反悔,你便大声告诉我全真派所有的大小牛鼻子,得羞死他!”
道童当然不敢答应,王重阳对那小道童躬身宽慰道:“你别听你师叔祖乱说,我自然不会反悔。”又直起身来,对这辈分甚高的“师叔祖”立下严规:“上了华山,便得守三个规矩。一是,我五人论武时,你不许插话。”
周伯通点头如捣蒜:“便是打死我也不说!”
“第二,我五人比武时,你不可动手。”说罢,王重阳锁眉沉吟片刻,听说那白驼山主欧阳锋的蛤蟆功极其了得,若是武斗时真气外泄,伤了伯通,又如何是好?便又续道:“届时,你自行到三丈外寻一高处观战,不可距离太近。”
周伯通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更知道师哥是为自己好,立马答应。
王重阳这才又缓缓说出第三条来:“第三,你答应我,不许偷学《九阴真经》。”
自林朝英死后,王重阳常深自谦抑,告诫弟子以容让自克、虚怀养晦之道,但骨子里的争胜之心犹难消解。此时虽离华山论剑还有一段时间,对手又是天下闻名的好手,可他心中胜负竟早已分明,自认天下第一必归全真。
周伯通对他又是崇拜、又是叹服,自然也觉得师哥势在必得,三个要求通通应了,更是当场拿笔写了三个“不”字,墨迹未干时便撕下来贴在额上,嘻嘻而笑道:“我通通记在脑子里啦!这般显眼,师哥总放心了罢!”
王重阳温柔一笑,替他将那湿哒哒的字条揭了下来,捏着衣袖亲手给他一点点把脸上的墨迹擦了,低声念他:“成天淘气。”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两人便打算等中秋同教派上下共赏圆月后再走,期间周伯通自是玩闹不休,惹得全真上下鸡犬不宁。中秋第二日启程时,王重阳有意想避免全真教派过度涉足江湖,除周伯通外,便只在全真七子中挑了武艺尚佳、道心较丘处机更沉稳些的王处一同行观战,吩咐其余人等一律守在观内,静心修道。王处一年纪尚小,只二十出头,但脾气比周伯通成熟不少,一路上也渐渐学会了应付他周师叔的办法,只是这应对自如的水平自是远远地不如自家师父了。三人一路简装轻行,路见不平事便时常拔刀相助,走走停停间,提前半月抵达华山旁的村镇。小镇客栈中已陆陆续续聚集了许多武林人士,三人不愿应酬,遂每日深居简出、低调行事,几乎连房门也不出。王处一原本担心周师叔闷得无聊,又要闹出些什么事来,幸好恩师未雨绸缪,日日同师叔宿在一块儿、对师叔严加看管,免了许多凡尘干扰。
到得约定那日,已是寒冬岁末,大雪封山。华山之约最初由全真王重阳提议,自然该早早过去静待宾客,因此三人在凌晨天色未亮时便已起身,一路以金雁功身法赶路,在日出时分抵达华山之巅,旋即打坐静息,以待后人。
过不多时,云海翻涌,晨光熹微,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三两下翻了上来。只见他一张长方脸,浓眉大眼,身材健硕,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背上背了把铁剑,又携了个朱红漆的大葫芦,一看便知是丐帮洪七。他一向重信守诺,来得最早,见全真三人正以主人姿态从容等候,哈哈一笑:“王真人早啊!”王重阳也自微笑作答。王处一作揖行礼,周伯通则因师哥事先告诫不得胡言乱语,忍住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往洪七身上看,觉得这小叫花的装束颇有意思。
第二个登顶的贵客身着锦衣,腰挂长剑,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正是大理段氏。段皇爷其实早已出发,但不愿被人以为胁皇家威势压人,是以多在山脚下待了会儿方才上来,以免受人瞩目。他同众人一一见礼后,自寻一处奇石静坐敛息,神态怡然自得,仿佛成竹在胸。周伯通见他行事端方,自觉无趣;倒是王处一因见段皇爷与自家恩师王真人神态相若,心中好是景仰。
又过了片刻,一袭青衣如烟雾般闪现。来人身法鬼魅,带着一股邪气,再一细看,可见其人形容清瘦,湛然若神,面目甚是俊美。他亦带了一把剑。此乃江南桃花岛主黄药师。他性情孤傲冷僻,不愿来得太早,以免与众人寒暄,又不肯来得晚了、教人误会自己胆怯,故此时方才抵达山巅。他仅同王重阳、洪七、段智兴三人颔首示意,完全将王重阳身边的周伯通、王处一二人视作侍童,不屑一语。周伯通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差点便要开口同他搭话了。
不一会儿,最后一人也上得山来,自然是西域白驼山主欧阳锋了。此人身形高大,与王重阳不相上下,身着白衣,英气勃勃,高鼻深目,眼神阴骘。他之所以最晚抵达,是为了沿途细心观察华山特质,以备战时所需。
此时山巅寒风刺骨,欧阳锋见众人不知在雪中坐了多久,须眉之间虽已累聚霜雪,犹自面颊红润。参战四人是举世闻名的高手,内力雄厚、面色如常,是理所应当之事;但王重阳身边随侍的两个大小道士居然也安之若素、处之泰然,可见全真内功果非浪得虚名。倘若战到关键时刻,这二人入局相帮……
同众人见过礼后,欧阳锋微微一笑,率先发难:“王真人不曾说过须带门徒,否则我白驼山也该带些随侍登顶,驱兽赶蛇、歌舞弹唱,无所不能,为诸君论剑之余,聊作视听之娱,岂不乐哉?”
在场数人何等聪明,一听便知他是在暗讽王重阳以多对一,不安好心。王处一心下不愉,只有周伯通不通世务,接连见了这么几位异人,心里早已按捺不住,又听欧阳锋说什么“驱兽赶蛇”,连连叫道:“妙极!妙极!欧阳锋,你的侍从在山脚下么?赶蛇就免了,你驱的是什么兽?”似乎恨不得立刻见着一般。
他分明已经三十来岁,同段皇爷年纪相当,居然动作语态与稚童无异,一干人等皆自惊诧。又见王重阳竟面色不改,只温声教育他见了陌生人不许直呼其名,而应以“兄”字称之,仿佛规训小儿一般,众人心中更觉怪异。欧阳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段智兴常年礼佛、以平常心见众生相,此二人倒还面色如常;洪七与黄药师则已经或抬眼、或挑眉,不知此人何许来头了。
“这是舍弟周伯通,他为人向来傻里傻气、不知好歹,教各位见笑了。这是小徒王处一,修为尚浅,不值一提。”王重阳早知自己必受质疑,此刻不疾不徐解释道:“贫道携顽弟劣徒至此,非为助拳,实为证道。《九阴真经》之归属,虽决于我等五人,亦系于千秋武道。他二人身处局外,可为江湖作个见证。”
黄药师抱剑开口道:“证人一个足矣,何必叫上两个?”何况两人又全是全真门下。
王重阳微笑道:“桃花岛主身法奇绝,名冠天下,区区全真劣徒,焉能干扰你我论战分毫?”
黄药师年少出名,剑绝江南,自恃身份;听他这般说,心道自己可并未忌惮这区区两道童,也便只一拂袖,不再作声了。
段皇爷此时刚过三十,既为天潢贵胄,又是坐镇西南的绝顶高手,心气亦高,心道:他带两人上山,莫非早算准自己必胜?我大理武功绝不可露怯。遂礼数周全地手掌合十笑道:“重阳真人携高徒论道,恰似达摩携慧可面壁。若我等武学能为后人所鉴,流芳延福,岂不善哉?”他言语间教人如沐春风,王处一只觉颇有恩师风采,心向往之;旁边王真人、黄岛主、欧阳山主三人却是心如明镜,知道他是在暗点自家武功绝不逊于全真,旁观的两个全真“小儿”功夫低微,还得靠旁观大理段氏绝学来受点化呢。王真人但笑不语,只回了个礼。
洪七倒是随和,呵呵一笑道:“王真人功夫高,带些徒儿也无妨,左右也用不着他们出手。”
王重阳笑道:“多谢诸君美意。伯通痴于武而忘形,处一滞于礼而拘谨,二人于武途上还差不少火候。能得以观摩各位武艺,已是他二人毕生之幸。”说罢,拂尘一扫,竟靠着浪涛般的内力将周伯通、王处一两人送到了数丈之外,口中谆谆教诲:“伯通,刀剑不长眼,待会儿注意护住处一,倘若处一有半点伤处,你回去便自领三个月禁足;处一,你也随时看管着你师叔,莫要由着他胡闹。”王处一应了,心想:分明由着师叔胡闹的,正是恩师本人;但如此腹诽未免有大不敬之嫌,即刻在心里勒令自己不再想了。周伯通则立马一个翻身,抓着王处一飞到了高处的树巅上,两条小腿来回晃荡,还真把华山当作重阳宫一般,自在极了。
四位高手见王重阳露了这一手高深内力,均自正色,心下暗暗佩服,又各自拿自己功力自比。
王重阳又道:“诸位请看,这雪落日升,天地茫茫,然则四海宇内,天下高手,仅我等五人绝顶而已。”他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其余众高手亦深以为然,只有洪七年纪轻,又向来在丐帮里同人嬉笑厮混惯了,不爱摆甚么高手架子,心下既赞同又好笑,心道:如此狂妄的话,也只他们说得。
又听王重阳话锋一转道:“诸君都是一派宗师,功夫别出心裁,自成法统。若在场任意一位在此身殒,皆是武学之大不幸。”
这话说来,四人也大多赞同,但各自心中却道:那死的必不会是我。欧阳锋笑道:“王真人说得甚好,只是江湖常说:‘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若是打到兴头,箭在弦上,恐怕也无可奈何!”
王重阳亦笑道:“箭在弦上,尚能不发者,方才显得真本事。”
洪七是练外家功夫的,自然知道极为刚猛的一掌出去之后,若是要堪堪收回,可是更考验功力,但凡内力浅些的,自己都会被震得内脏出血来。段智兴对杀人作孽向来能避则避,此时缓缓颔首。黄药师倒觉天下人不可杀者几稀,但王重阳既说不杀方显真本事,他又自负已极,当然不肯显得技不如人。欧阳锋一笑:“王真人说得也对。”心里却不以为然,倒打算等论剑开始后先看看各人实力,再作图谋。
五人约定了论剑时不得伤及性命,一切兵器均可使用,但不可以淬毒等外物取胜;中途可弃权观战,但若不到关键时刻,依众人之心气,也不会轻言放弃。华山论剑,自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