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小城八月
王曼昱在玉林租了个房子。
王曼昱其实本意并不是要将自己未来一年甚至更久的人生锚点定在玉林——不是广西省玉林市,而是成都市武侯区的玉林社区,感谢赵雷《成都》那首歌里提到的“玉林路的尽头”,至少王曼昱在和父母视频通话时终于为这个上世纪80年代的老社区找到了更多的参照。
勤勤恳恳的租房中介带人看房在35度的高温下还穿着衬衫西裤配尖头皮鞋,王曼昱跟在他身后两人默默一起哼哧哼哧爬起5层高楼,在与这座城市往年并无不同的盛夏里尴尬地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王女士,您看看这套阔不阔以?”王曼昱看着对面中介真诚的眼睛,明白听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是自己在这里的宿命。工作调动在她任职的集团属于平常事,房租补贴的数额倒是没有跟随通货膨胀一起拔高。作为常年生活在北方城市的一名土生土长的北方女人,王曼昱对于南方生活的全部担忧仅限于他们过年吃不吃饺子。
楼层放在线下的新公寓完全不是问题,但看着眼前约莫是90年代初期修建得老建筑,王曼昱心中叹了口气,表示自己暂时不想选择上下楼梯这种有损膝盖的锻炼方式。
“还有别的吗?”她从随身带的帆布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天杀的,不就是在室外放了两个多小时,这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XX山泉竟然已经变成了一瓶让妈妈安心,让爸爸放心的天然矿泉温水?!王曼昱怀疑自己并不浓密的眉毛已经打了结。
中介看起来是很想做成她这单生意:“哎呀王女士,莫得问题,我们待会儿啊,还阔以切看一套,就在隔壁小区,哎你阔能不晓得,前几年呐政府搞那个老小区改造,加装了电梯,哎呀,算玉林这边的设施比较安逸的了,然后房东啊,6个月前才重新装了一遍,哎呀,就是嘛,唯一的问题捏,就是那个房租,阔能就要高一点......”他身姿灵活,将房门一锁便揣着一大把钥匙拐下了老旧的水泥楼梯。王曼昱从上往下望去,只能看见他的尖头皮鞋在阴暗的楼道反射出的道道白光。
套路不在新而在有用。王曼昱看着眼前的屋子,耳边是中介360°无死角对这套房子的理性吹捧(这个很考验个人技术),有些心动:房子本身建造的时间有些长,但胜在新装修和加装得新电器;周边配套相当完善,除开那些搞不明白的一年一换的网红餐厅,还有相当接地气的美食、生活类服务;距离地铁站和公交车站相当近,去成都哪里都算方便,去她的工作地点就更不用说。
总之,在夏末高温闷热的成都,或许是想要尽快结束在这样的蒸笼环境与陌生人四目相对,王曼昱爽快的和租房中介签订了为期一年的租房合同。
她在成都为期一年的“蓉漂”生活,正式开始了。
2.秋老虎其实不想上班
清晨,唤醒王曼昱的既不是她的闹钟,也不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五点半出头窗户防盗栏外的银杏树桠间,两只斑鸠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不知是在纠缠些什么,待王曼昱揉揉眼睛拉开窗帘时只听见了扑扑簌簌的羽声。
周末不赖床确实是有些对不起平日里为了公司卖命打工的自己,但想来现在也是睡不成了。王曼昱扯了扯有些从肩头滑落的睡衣,用力伸了个懒腰,又拍了拍自己还无限想与枕头亲近的脸颊。
简单洗漱更衣后,王曼昱换上一身更轻便的运动装,打算用晨跑来迎接她在成都的第一个周末。
走出小区没几步就是开满餐馆的商铺。时间尚早,除开一家早餐店门口有阵阵蒸汽飘出,其余的商铺皆是闭门不开。王曼昱脚下步伐未停,心里倒是留心了一下两侧街道都有些什么。
待她在省体育馆外热身完毕,这座西南城市难得一见的阳光也跟着这些生活在这里的人一起慢慢苏醒开来。王曼昱绕着场馆跑了几圈,耳机里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到最后她也不太记得自己到底都听了些什么。
九月的成都总算是告别了夏季湿热难忍逼近40度的高温,走在室外有些呼不上气来得湿气也和潮汐一般褪去了不少。王曼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数据,却又被一条定在消息栏最上方的提醒吸引了眼睛。
“交物业费。”言简意赅,应该是上个月她刚搬进来时给自己设置得一条提醒。根据之前与中介的交涉,物业费需要每半年缴纳一次,负责收物业费的人姓陈——或者程,王曼昱不确定中介到底说得是哪个字,毕竟这两个字他念出来毫无不同。
在早餐店打包了一个花卷,一杯豆浆和一枚花纹可疑的卤鸡蛋,王曼昱叼着早餐店老板塞给她的吸管,思考着自己要不现在就去找陈——或者程主任去把这个物业费交了。拖延不在她的词典当中,当然如果能弄清楚她到底姓陈还是程就更好了!
虽说此时此刻夏天已经开始逐渐收回她在大地上肆意奔走的脚步,但或许是南方城市的缘故,蝉鸣依旧,暑气顺着风拍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留下黏黏腻腻的痕迹。王曼昱从随身的腰包里找到了昨晚放进去的卫生纸,隐约回忆起办公室内的本地人谈到“秋老虎”三个字时脸上的意欲超脱之感。
夏天看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呢。她暗暗心想。
顺着门口门卫的指路,王曼昱很容易就在自己所住楼栋的斜对角找到了一间小小的棚屋。
“物业办公室?”王曼昱看着眼前可能会被怀疑是违规建筑的房子,剥落的墙皮和蜿蜒向上攀附的绿苔昭示着时间的烙印。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门牌,半掩着的门想必也并不隔音,因为她站在门口还可以清晰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eiya zeiguowaerzaguohuisi?wojiangdejiusiputonghuadeima!”显而易见的,这位陈/程主任的川普比她纯讲四川话更让听者感到难以捉摸,而对面这位可能听不太懂四川话的倒霉兄弟——王曼昱听见他正用广普挣扎着,两人真正实现了鸡同鸭讲,两个都对彼此在说什么一头雾水。
他们为什么不拿出手机打字给对方看呢?
王曼昱觉着有些好笑,敲了敲门决定化身善良翻译,搭建一座语言的桥梁。
“你们好,我是来交物业费的。”王曼昱带着些好奇与好笑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而办公室内的二人此时此刻的脸上闪耀着宛如是见到了“本不存在但确实此时此地就在眼前”的救世主的光芒。
在九月的第一个周末,王曼昱解决了三件事,其中包括缴纳物业费、做四川话翻译以及物业办主任的真实姓氏不是Chen也不是Cheng。
她其实是姓岑(Cen)。
至于那个操着广东口音的兄弟?
王曼昱看着在结束自我介绍之后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坐在自己对面翻着电子菜单的林高远,心里也不清楚她怎么就一时脑热答应了他的邀请和他一起,坐在街边一张吃肥肠粉。
肥肠粉配锅盔解决了粉类产品饱腹感不够的问题——尽管锅盔是她和林高远分着吃的。
在一阵“这怎么好意思呢!”和“今天必须我请”的推拉之后,王曼昱眼看着林高远凭借微弱的身高优势扫到了店主贴在比肩吊顶风扇旁的付款码,悠然去了。
“可恶!”王曼昱用右手搓了搓脸颊,因为她的左手还拎着一个花卷,一杯豆浆和一枚花纹可疑的卤鸡蛋。
3.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一觉睡到国庆节
连休7天的假和连上7天的班孰美?王曼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叶儿粑①,发现第一口并没有咬到肉。愿新世界没有调休!国庆节的连休假她基本在家躺了6天,因为假期第一天她就被特种兵式的旅游爱好者林高远拖到了青城山与大自然进行深度亲密接触。
“这一次的hiking需要一周治愈,”王曼昱斜躺在沙发上,脸上还贴着去年双十一大促囤货的面膜,“同同我跟你讲那真的是太他大爷的累了,而且其实明明有一段是可以坐车上去的,他偏要拉着我走上去,还说什么‘不远不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们俩1号去的到3号我大腿都还是酸的!”
陈幸同所在的部门刚刚因为一个难搞的案子全组熬了个通宵,此时此刻的她腿搁在沙发上,身子却已经完全自然滑落落在了地毯上,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呵呵,至少你有一周的时间治愈,”王曼昱知道陈幸同似乎想要在此处插入一声冷笑,但估计是因为她所剩无几的精力不支持,因此“呵呵”两个字听在耳朵里更像是演员棒读或者AI精准配音断句。“我已经连续加班14天了,工资却只有前三天按照三倍工资来发,这合理吗?我觉得我需要一生的时间来治愈这样的不幸。”
王曼昱冲地上的陈幸同比了个手势,远看以为她在模仿宇智波佐助结印,但其实她的意思是“为你默哀”。
“不过你说的那个林高远,名字挺耳熟的。你有他照片吗?”在王曼昱以为陈幸同快睡过去之际(毕竟过去的半小时里她都觉得自己的好友在诠释什么是“气若游丝”。),这位外号“机器人”的铿锵玫瑰突然两眼一睁,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有时我真的很想问你知不知道‘机器人三原则’......”王曼昱勉强支棱起上半身,捞了一个靠垫扔给似乎准备寄居在她家地毯上的陈幸同,让她至少能垫个什么躺着更舒服。自己这位朋友似乎在中学的时候因为看《律证俏佳人》看坏了脑子所以高考填报志愿时选了这个“天打雷劈”的法学,最后成为了一名托特包里永远塞着一双运动鞋的法律民工,专治离婚男女的疑难杂症,“他别是你哪个案子的委托人吧?!”
陈幸同翻身躺在了王曼昱扔给她的靠垫上,“他要真是我委托人我马上请道长来给你驱霉......好啦,没那么狗血,我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比豪应该是认识这人。他是不是广东的?然后普通话也不咋地?”
六人定律是真的。
“天底下还有你男朋友不认识的人吗?”王曼昱再一次为陈幸同男友的人脉目瞪口呆,上一次还是他们三人一起去逛玉林菜市场,周启豪和好几家摊位的摊主热络聊天最终喜提友情价的大型I人地狱现场。
陈幸同转了转眼睛,似乎是在她职业生涯中无数的狗血桥段里扒拉属于她和周启豪的二人时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林高远应该是比豪的大学学长,两个人又都是广东的,一来二去就熟了。没想到他居然和你住一个小区?也是巧到家了。”
王曼昱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会是你家比豪留洋期间认识的吧?”虽然面膜限制了她面部肌肉的发挥,但不妨碍陈幸同捕捉到她语气里难掩的欢快之情。
“你再提这个我就把你中学时期的非主流QQ空间截图发到朋友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和律师斗,王曼昱带走了她刚贩得剑。
“不过你男朋友的人缘真的有点儿东西,感觉他在成都也是遍地开满熟人。”或许有些人的品种就是更亲人吧。
“早告诉你了,成都是一座狗狗友好型城市。”陈幸同脸往垫子里一埋便睡着了,徒留王曼昱一人和她脸上快干掉的面膜和一盘有点冷掉的叶儿粑②。
国庆假期复工后的第二周,在一年一度的“发现今年不再有任何法定假日可供自己躺平”后,王曼昱不觉悲从中来。化悲愤为食欲她是做不到的,只能在陈幸同细碎又整齐的呼吸声中望向窗外,惊觉防盗另一侧外的丹桂已然盛放,在染上蓝色的夜里静静飘香。
①机器人三原则:1940年由美国科幻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提出,旨在保护人类的基础上对机器人提出的三条原则性要求。以下是机器人三原则的具体内容:
1.A robot may not injure a human being or, through inaction, allow a human being to come to harm.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在看到人类受到伤害时袖手旁观。
2.A robot must obey the orders given it by human beings except where such orders would conflict with the First Law.机器人必须遵循人类给出的指令,除非该指令与第一条原则相违背。
3.A robot must protect its own existence as long as such protection does not conflict with the First or Second Law.机器人必须保护它自己,但前提是保护自身不能与第一、第二原则相违背。
②叶儿粑:四川传统小吃,由糯米制作而成。其名称来源于其制作过程中使用的粑叶,一般有麻茸甜馅与鲜肉咸馅两种。
4.秋水才深四五尺
后来林高远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约了王曼昱好几次一起去hiking,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王曼昱体会到第一次宛如“拉练”的效果。其实在第一次答应和他一起去青城山徒步时王曼昱以为凭借自己的耐力和体力可以轻松拿捏:读书期间她的长跑成绩在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但跟着林高远一起爬山简直就像在练铁人三项,累得要死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总之王曼昱都婉拒了,但私底下偷偷报名了健身房的动感单车课程——虽然工作之后确实没有学生时代那样勤于锻炼,但她才不信自己的腿部力量和林高远比有那么大的差距!
可能是林高远三番五次的邀约搞得王曼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算是自己在成都认识的新朋友里很不错的那几个。他待人接物温和大方,接触起来轻松愉快,除开hiking两人有非常多的共同点,因此在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以及增加了健身房训练)时长后,王曼昱决定再给林高远和他的hiking一次机会。
“小昱怎么想到邀请我去徒步爬山啊?”王曼昱的手机刚连上蓝牙耳机,两只耳朵就被林高远黏黏糊糊的腔调填满了。什么时候微信可以识别他的语音然后顺利转成文字?降噪之后的效果让声音显得清晰得出奇,有种林高远贴着她耳廓说话的错觉。
王曼昱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
“你不想去吗?”王曼昱打字一直很利落,在办公室敲键盘的声音都比别的同事听起来更清脆。林高远的朋友圈很少发,除开一些粤语歌分享(且不出意料都是特别热血的类型),至多都是些说不上来摄影技术好或不好的自然风景图。
林高远发了一个“兔子摇头”的表情包,“你约我去我当然想去呀,只要是你真得想去就行。”360°杜比全音效林高远声音播放,王曼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摘下耳机。
钱天一之前在群里分享小红书上的一些典型渣男类型图鉴,有什么“中央空调型”、“卖惨型”、“甜言蜜语型”、“海王型”、“神秘型”等等数不胜数。王曼昱被这些微软雅黑字体搞得头晕脑胀,而工作群内突如其来的接龙让她的眼睛可以暂时离开“渣男”两个字。却不料大数据好像是不想放过她似的,当天下午她小红书的主页突然出现了一篇题目是“渣男喜欢约爬山”的帖子。
王曼昱没克制住自己的手指和过快的阅读速度,在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将林高远与这些内容一一作对照比较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看完了帖子的全部内容甚至开始阅读评论区了。
“原来他们约女生爬山是为了制造独处机会吗?”王曼昱有些吃惊,看着“吊桥效应”四个字脑袋里却只能联想到带着岳父岳母爬山的张东升①。她和林高远在国庆节的第一天两人单独一起爬青城山不假,但来来往往皆是拖家带口,还有围着七彩丝巾的阿姨扯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让王曼昱帮忙给她们姐妹团拍一张快乐且姿势统一的合影。一天下来除了在餐厅,其余的时间几乎和“独处”无关。
王曼昱想了又想,决定还是把这篇帖子扔到了她和陈幸同以及钱天一的三人群里。
“啥意思?”11月看来不是离婚高峰期,陈幸同竟然能在工作日做到秒回。
“你终于意识到你和林高远之间不太对劲了?我早就说了他当初约你去青城山不是想欣赏文物古迹和自然风光的!”钱天一的消息紧随其后,也是个在摸鱼的。
“你在说什么啊?“王曼昱反驳,她明明想讨论的不是这个!
陈幸同和钱天一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都默不作声,有一种突然被领导叫走搬砖的既视感。她们三个之前是高中同学,在男多女少的理科班稳坐前三的交椅。大学虽然不在一处但兜兜转转今年又都在成都遇上了,周末三人坐在成都街头的串串店里一起吐槽白痴同事和奇葩上司也自然成了非常频繁的一幕。
“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他对你有意思啊?他要真只是想单纯约你去个5A风景区一探究竟我就不姓钱!”钱天一百忙之中不忘给了一个回复,虽然内容是王曼昱意料之外的。
“不会吧,我们俩今年9月刚认识,现在也就过去了两个月,不至于吧?怎么可能?”倒不是王曼昱成心装模作样说一些茶言茶语,也不是她成心想让钱天一改姓,只是她从小在这方面的反射弧就惊人的长,眼下就算林高远跳到她面前继续用那黏黏糊糊的嗓音对着她耳朵说“小昱我确实是在向你示好”她都只能说出一句:“啊???”。
“不怪她,习惯了。”陈幸同发了一个卡通比格犬翻白眼的表情包,“再说两个月可一点都不短,你知道我有多少当事人在仅仅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里造出二胎的吗?”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陈幸同这话涵盖的信息量也有点太生猛了。
“当然,我不是在暗示婚内强奸哈虽然这种现象很普遍。但我确实很多当事人提起和撤销离婚诉讼的时候脑子都跟进水了一样,把婚姻当儿戏,我们这些律师更是,资产清算刚刚算完就跑来说‘啊啊陈律我们决定还是好好过日子。’然后我们只好顺着祝福他们婚姻幸福?呵呵,简直被当成猴耍!”陈幸同的语音紧随其后。因着所处地理位置的原因,成都无风的日子占大多数。陈幸同应该是在出外勤,有些喧闹的人声是她语音的背景音,铁打的机器人有时也会有情绪起伏。
“当初劝你学法的人现在还好吗?”王曼昱默默为这位不知名的建议人祈祷。
“两个月其实很短,但对一个只是临时起意的人来说很漫长。虽然我怀疑林高远是发现自己媚眼抛给瞎子看才想着温水煮你的,但如果你觉得太快的话就按照你的节奏来吧。三个月,四个月,半年,如果他是真心那总会发光。”钱天一高中时期的作文并不突出,如今这般文采斐然可能是工作逼得。
但是中间有段话怎么看着那么不对劲呢?
“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叫你‘小昱’?”陈幸同听起来是冷静了不少,恢复了她往常说话的调子,“他最开始肯定不是这么叫你的吧,不然也显得太轻佻了。在称呼转变的过程中,肯定有些改变已经发生了。”
王曼昱匆匆退出三人群组的对话框,盯着林高远的微信头像有些心烦意乱。11月的成都金色的银杏叶已经铺满一地。伴随着玉林街边小贩烹饪食物的飘香,在暖黄色灯光照亮食客们脸庞短暂的幸福与满意之中,她特意绕了一条能看到更多银杏树的路想着事情慢慢走回了家。
①来源于2020年大热的电视剧《隐秘的角落》中的剧情,那段时间“爬山”甚至成为了一个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