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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饼】爱情魔药(HP)

Summary:

Summary:哪吒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小竹马敖丙在药剂课上被人下了迷情剂,据说那会使人迷恋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但他知道时似乎为时已晚。

主要是想看哪吒吃醋和开窍
因为是吃醋,误会剧情不可避免,请注意避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窗帘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哪吒把发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他看见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正抱着课本往城堡西侧走,银绿相间的围巾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青鱼。魔药课教室就在那个方向。直到最后一名学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也没瞧见自己相见的人,许是因为这该死的发烧让他看人都看不清了。哪吒转头盯着床头柜上那瓶粉色药水,护士长庞弗雷夫人说这玩意能让他快点好,可他闻着像发霉的南瓜汁。

“你至少还要休息一天。”庞弗雷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时,金属镊子碰出清脆的响声。哪吒闻到说不上来的刺鼻味道,这让他想起敖丙熬制药水时自己总是在他身旁抱怨着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自从昨日在魁地奇训练时淋雨发烧,他就像被塞进玻璃罐的护树罗锅,连去盥洗室都有小精灵举着体温计追在后面。现在他闻到自己发梢还飘着退烧药水的苦味。

太无聊了,哪吒想道。他掰着手指躺在病床上一点一点数着时间,敖丙怎么还没下课啊……

走廊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哪吒听见有人匆匆走过,她急促的嗓音穿透木门:“梅林啊,他们居然没在坩埚里放银粉……”后面的话语被更嘈杂的人声吞没,像是有人打翻了装满玻璃珠的陶罐,零碎的窃笑与惊呼在石板地上滚动。

医务室的门刚合上就又被推开。哪吒看见同寝的黄天化冲进来,狮子院徽在他胸前歪成奇怪的角度。“你绝对猜不到!”男孩扶着膝盖大喘气,“斯莱特林那个模范生——敖丙!他在魔药课上误喝了半成品药水!”

哪吒猛地坐直身子,后脑勺撞得铁艺床头哐当响。他却没一点痛的反应,反倒是觉得喉咙被塞进一块滚烫的炭。哪吒抓着床栏坐直时差点扯断输液管,冰凉的药水正顺着针头流进静脉。“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巨怪踩过。

“据说会爱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黄天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是鹿童级长把他抱去医疗翼的,现在整个休息室都在传……”

窗外的雪松突然剧烈摇晃,惊起一群乌鸦。哪吒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青紫的淤血正在皮肤下晕染开来。敖丙总说他的血管太细不好找,每次庞弗雷夫人给他打针都要屏住呼吸。

去年圣诞夜他们在有求必应屋烤栗子,敖丙的手指被烫出泡也不肯放下镊子。当时哪吒笑他像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结果被对方用沾着焦糖的栗子砸中鼻尖。月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时,敖丙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说魔药课笔记可以借你抄到毕业。

“......哪吒?”黄天化的手掌在他眼前晃动,“你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哪吒看见庞弗雷夫人举着魔杖进来,杖尖还沾着紫罗兰色的药渍。“都出去!”治疗师挥动魔杖把黄天化往外赶,“病人需要静养。”

哪吒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溅在亚麻床单上是散落的石榴籽。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抓起格兰芬多围巾就往门外冲,身后传来赫奇帕奇的惊呼:“庞弗雷夫人说你还不能——”

 

02

走廊的穿堂风灌进睡衣领口,哪吒边跑边把魔杖塞进睡裤口袋。经过变形课教室时差点撞翻一组跳舞的盔甲,青铜护膝哐啷啷滚到挂着冰霜的窗台下。他拐过三楼魔法史教室的拐角,突然听见前面飘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真的不用去检查吗?”鹿童级长的银绿围巾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你刚才突然抓住我的样子简直像中了夺魂咒。”

寒气渗进单薄睡衣,他看见敖丙苍白的侧脸映着窗外雪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和去年他们在图书馆通宵复习时一样,只不过现在那对蓝色瞳孔蒙着层雾蒙蒙的水光。

“可能是迷情剂配错了比例。”敖丙说话时无意识摩挲着魔杖上的龙鳞纹路,那是哪吒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不过你说得对,我该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哪吒看着两人并肩走下旋转楼梯,敖丙的袍角扫过栏杆时忽然踉跄了一下。鹿童伸手扶住他肘部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得让哪吒想起魁地奇更衣室里,自己也是这样托着敖丙发颤的小臂帮他解开护具,那时斯莱特林找球手刚被游走球砸中肋骨,冷汗把发丝黏在额头上,却还笑着说他调的止痛药水比庞弗雷夫人的还管用。

“你在这儿啊!”赫奇帕奇的同年级生突然从后面钻出来,手里还端着滋滋冒泡的提神剂,“庞弗雷夫人举着体温计追到礼堂了!听说敖丙中的是改良版爱情魔药?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药效……”

哪吒转过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刚刚不冲过去问个清楚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分院那天,自己隔着长桌看敖丙被分进斯莱特林时,对方用口型无声地说“晚上天文塔见。”那天夜里他们裹着同一条围巾看流星,敖丙的指尖冻得发红,却坚持要把他乱翘的头发压进毛线帽里。

“其实”赫奇帕奇突然压低声音,“魔药课上有两个坩埚同时爆炸。斯拉格霍恩教授转身处理时,有人看见路过的无量教授把半成品倒进了敖丙的水杯。”

哪吒猛地把头转过来,赫奇帕奇看到他眼眶红的已经不像样。

“现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传疯了。”赫奇帕奇把提神剂塞进他手里,“说敖丙醒来时眼睛红得像滴了辣椒咒,攥着鹿童级长非要给他抄整整一学期的魔药笔记……”

 

03

 

办公室的门板在拳风里发出哀鸣时,鹤童正抱着实验记录本拐过走廊。她听见屋里传来水晶瓶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斯莱特林教师无量标志性的咆哮:“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不,三十分!”

“你当老子吓大的?”哪吒的怒吼混着桌椅翻倒的动静,“说!为什么给敖丙下药!”

鹤童推开门缝的手顿住了。透过烛光,他看见无量教授正被哪吒拎着领子抵在魔药柜上,老教授肿着半张脸还在挥舞魔杖,杖尖迸出的火星把墙上的学院杯积分沙漏烫出焦痕:“格兰芬多再扣五十分!”

“您这沙漏都快见底了。”哪吒冷笑着扯过对方魔杖,拳头砸在橡木桌上的闷响惊得窗台上的曼德拉草缩进花盆,少年手背关节渗着血,把实验报告单拍在老人眼前:“改良版迷情剂实验批准人——无量教授?”

鹤童看了好一会后轻轻带好门,魔杖尖对着门低声念道:“静声咒”便默默离开了。

老人气急败坏的喊叫变得模糊:"这是新型药剂抗性测试!抽签随机的……哎哟!"

哪吒揪着对方白胡子的手突然松开,无量教授扑通跌进装满比利威格虫的玻璃缸。浅蓝色虫翅扑棱着糊在他脸上时,少年已经跨坐在窗台,自然光给他乱糟糟的黑发镀了层金边:“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配解药,要么我把你这里砸的稀巴!”

“药效四十八小时自动解除!”老人顶着满脸肿包举起龙皮手套,“梅林作证!那孩子喝到的剂量连迷情剂五分之一都不到!”他忽然瞥见哪吒摸向魔杖的手,慌忙缩到魔药柜后面:“只是让中咒者产生情感依赖,喜……”

缠绕着金丝雀蛋壳碎片的记忆突然刺进哪吒太阳穴。去年竞赛,敖丙通宵帮他改论文时冻红的指尖,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绿宝石壁炉总比别处冷三分。现在那些熬煮过上百次的月光草与独角兽毛发,却要变成另个人作业本上的字迹。

“你最好祈祷这次实验没副作用。”哪吒魔杖尖迸出的遗忘咒蓝光精准击中目标,无量教授呆滞的目光中,少年扯过实验记录本潦草划掉敖丙的名字,“要是他少根头发——”魔杖在指间转出残影,墙上格兰芬多的沙漏突然开始倒流。

太乙办公室的铜制坩埚还在冒泡时,木门就被飓风掀飞。哪吒带着满身比利威格虫的荧光粉末冲进来,惊得架子上的护法树貂窜进茶叶罐。

“你又干啥子啦”太乙打翻的普洱茶在羊皮纸上晕开墨莲,瞧见他指关节的擦伤又是一惊,“你又把他打了?”

“重点是这个吗?”哪吒的拳头砸得整个办公室都在震颤,“现在敖丙追着鹿童要帮他整理魔药材料!明天说不定还会摘天上的星星给鹿童当圣诞礼物!”

“实验体在药效期间会无限放大某种隐藏的情愫”太乙转动着消失柜上的黄铜齿轮,“比如平时藏在完美表象下的关怀欲,或者某些被理性压抑的——”

“放他个屁!”哪吒踹翻的消失柜里掉出两瓶药剂,在地毯上蜿蜒成刺目的红,“你们怎么不找别人测试?”

“抽签选中他的时候,窝也是吓惨咯。”太乙掏出的水晶球浮现出魔药课画面,哪吒看见敖丙的水杯在爆炸烟雾中被调换,“但这次数据很珍贵——这是首次在龙族身上测试魔药抗性……”

铜镜突然掉在地上开始疯狂旋转,映出天文塔顶端的场景。哪吒瞳孔骤缩,暮色中敖丙正把自己的银绿围巾往鹿童脖子上缠,冻红的指尖擦过对方后颈时,眉眼弯成月牙,这笑容哪吒只在去年跨年焰火时见过,那次还是对着自己。

“我等不了四十八小时。”少年甩出的爆炸牌在墙壁烧出焦痕,转身时带起的风扑灭了所有蜡烛,“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他踩上窗台的动作像极了金色飞贼冲刺,声音散落在晚风里:“那狗屁魔药什么都不是!”

太乙看着哪吒消失的带着火光的背影摇了摇头,捡起那铜镜,又晃了晃,里面的人物从敖丙鹿童变成了最近最火的影视剧男女主角,气氛到了两人拥抱在一起,“啷个这个时候突然坏了?”

 

 

04

 

东海市集的青石板还浸着咸腥的潮气。六岁的敖丙攥着父亲给的铜币站在香料摊前,白袍下隐约露出的一截龙尾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蓝。几个裹着粗麻围裙的男孩突然围上来,领头的高个子用木棍戳他后腰:“龙族不是早滚去守海沟了吗?这小少爷的尾巴怎么还翘着呢?”

人群的窃笑像海蟑螂在礁石缝里攒动。敖丙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脖颈浮出珍珠色的鳞纹,这让他连逃跑都会成为展览。嘲笑声更大了:“听说你们现在给人当车都嫌鳞片硌座?不如给我擦鞋——”

话音未落,一块板砖擦着说话人的耳畔飞过,在砖墙上炸出火星。众人回头时,只见扎着丸子头的红衣男孩正蹲在摊贩木棚顶,手里颠着第二块砖头咧嘴笑:“小爷听不得狗叫,谁再吠一声试试?”

后来的事敖丙记不太清。只记得哪吒跳下来时带翻了晾晒的干贝,咸涩的粉尘在阳光里乱飞。挨揍的男孩捂着豁口的门牙哭嚎,哪吒却揪着他衣领往自己跟前拽:“道歉,现在。”

当敖丙反应过来时,哪吒已经踹翻了三个扑上来的跟班。混战中有只手突然拽住他手腕,温度烫得他差点缩回手。“发什么呆?”哪吒边挥拳边把他往身后扯,沾着淤青的侧脸在暮色里亮得惊人,“站这儿别动!”

直到巷尾传来巡逻的铜锣声,哪吒才啐掉嘴里的血沫停下。他转身要说什么,却见敖丙正盯着某个鬼祟逃窜的背影,指尖泛起萤火般的蓝光。咒文轻吟的刹那,那个举着留影符的矮胖男孩突然僵住,眼神空洞地抓起石块砸向自己额头。

“你还会这个?”哪吒眼睛倏地亮了。敖丙垂眸擦去他手背沾的海藻,低声说:“龙族生来会些水咒。刚才,多谢。”

暮色漫过市集时,两个孩子踩着涨潮的浪花往海边跑。哪吒的伤手被敖丙用鲛绡缠成粽子,却还在喋喋不休:“以后谁再欺负你就报我名字!小爷见一次打——”他突然噎住,敖丙正把最后半块方糖塞进他嘴里,指尖擦过唇瓣时凉得像月光贝。

过了许多年,有很多事情都已经随记忆褪色,但哪吒仍会梦见那个黄昏。龙族小少爷牵着他穿越礁石群,咒语惊起的水母在他们头顶绽成星海。那双比他还小的手牵着他,柔软得仿佛一捏就会化的雪。

 

05

 

哪吒是什么样的人?

 

庞弗雷夫人说:

“这孩子的血管比狐媚子的翅膀还脆!”校医长把空药瓶砸进托盘时,水晶吊灯都在震颤。她抖开被血染红的床单,石榴籽血迹在布料上连成赤红的北斗七星,“每次拔针跑得比嗅幻草过敏的嗅嗅还快——上周魔药事故后,他偷偷往我药柜里塞了十瓶白鲜香精。”

黄天化说:

“有天半夜他把我摇醒,举着魔杖说要给敖丙的保温杯施恒温咒。”格兰芬多男生把棋子拍在巫师棋盘上,骑士盔甲应声碎裂,“结果第二天斯莱特林休息室飘出烤龙鳞的味道——那傻瓜把‘火焰熊熊’和‘温暖如春’的咒语记错了!”

太乙说:

“这娃儿小时候把混天绫缠在打人柳上荡秋千!”太乙掏出的记忆瓶里浮现出被连根拔起的古树,“现在倒晓得用消失柜偷窝的陈年普洱给敖丙煮安神茶——进步大哟!”

殷夫人说:

“有一天他不小心摔坏了敖丙送的蓝鳞笔筒。”殷夫人擦拭着水晶球里定格的画面:哪吒正用胶水修补满地蓝鳞,“结果自己手指被黏住三天,还嘴硬说是新型防御术。”

敖丙说:

“哪吒吗?”敖丙从怀里拿出个小毽子,拿在手里转来转去,“他就是很好很好啊。”

 

 

敖丙是什么样的人(龙)?

斯拉格霍恩说:

“完美到可怕的魔药天赋!”老教授晃动的酒杯里浮现银色记忆,敖丙的坩埚在爆炸中升起凤凰状蒸汽,“但总是和哪吒跑出去闯祸。”

申小豹说:

“敖丙哥哥人很好呀”赫奇帕奇小弟弟眼睛突然亮起来,“他和哪吒哥每次偷偷溜出去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呜呃,这是不是不能说……”

申公豹说:

“敖丙是我最……最看重的学生”申公豹满脸欣慰,“他一定会改写龙……龙族命运”

敖光说:

“吾儿要是有危险,”龙王发出怒吼“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哪吒说:

“他怎么样和你有屁关系”哪吒瞪了一眼转身就走“没事少打听他”

 

06

 

晨光穿过玻璃窗,在《魔法药理学》烫金封面上投下斑斓光斑。哪吒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透过镜片上方盯着三排书架外的身影——敖丙的天蓝发尾泛着光泽,正与鹿童共阅的羊皮卷上浮动着魔药公式的荧光。

“这里应该用逆时针搅拌十七圈……”鹿童的羽毛笔在公式某处画圈,笔尖蹭过敖丙手背。哪吒突然剧烈咳嗽,震得桌上的公式惊慌逃窜。

整个古籍区的学生都抬头张望,敖丙转身时眼眸一闪。哪吒慌忙举起随手拿来的书本挡住脸,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胸腔生疼。墨镜滑到鼻尖的瞬间,他的书被人放倒在桌面。

“好巧。”清泉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哪吒闻见敖丙身上特有的露香。他低下头撇了眼哪吒的药理学,闷笑声里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敖丙冰凉的手指抚上书页:"你的公式……"尾音带着颤抖的气音,“在反重力环境下研究?”

哪吒猛地挡住书本,耳尖瞬间烧得比变形课上的火龙果还红。“这位同学,”他梗着脖子敲了敲“保持安静”的铜牌,“图书馆禁止喧哗。”

“好了好了,不笑了,昂”敖丙用手背挡住嘴巴,肩膀却还是一颤一颤的。

哪吒心想这还差不多,他刚刚根本没听清楚敖丙在说什么,现在装模作样的摊开书才明白是自己的书都拿倒了,急急忙把书正回来,把眼神移向别处。

敖丙这次没笑出声,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斯莱特林的模范生此时的笑意从刚开始就没下来过。

哪吒有些受不了了,转过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敖丙已经离开自己这,返回去和鹿童说起了话。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图书馆,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剧烈的响声,沉浸在题海里的同学又皱起眉头看向这里。

 

你又去找他,

这五个字在哪吒喉中呼之欲出,还没说出来就瞧见敖丙又朝自己走来。

 

“哪吒,你在干什么?”敖丙胸前抱着几本哪吒见都没见过的书正歪头看着他。敖丙今日带着个黑框眼镜没什么度数,他以前还笑话敖丙没度数还戴眼镜,之后就再没在他面前戴过,但其实,哪吒还有半句话一直没有说出口,“你戴眼镜会把漂亮的眼睛遮住”。

是的,敖丙很好看。小时候哪吒在书上看到说,龙族是俊美的生物,哪吒没见过其他龙族,他只认识敖丙,敖丙符合他对龙族的所有想象,甚至更胜一筹。

就像现在,哪吒看着对自己笑的敖丙,脸颊微微一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是被气的,不想理眼前的漂亮小龙,又坐下来看起了书。

“这次书不拿倒了?”敖丙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都凑过来,看起了对方看的内容,发现里面正好是迷情剂的历史。

“迷情剂,特征是珍珠母的光泽和呈螺旋上升的蒸气,气味则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而定。如果被下了迷情剂,就会以为真的爱上了第一眼见到的人,但迷情剂只是起到迷惑作用,并不能真正制造出爱情……”

敖丙温润的嗓音读着这段枯燥的文字,以前有一次申公豹生病时让敖丙当助教代过一节课,底下的学弟学妹都爱上了他的教学,申公豹回来还吵着希望他在生一次病,这样还能再见到敖丙学长。

 

“敖丙学长这么温柔,谁都会喜欢吧。”

 

哪吒想起了接敖丙下课时身边斯莱塔林小学妹的嘟囔,他背靠走廊冰凉的青灰色石墙,看着光柱里浮动的尘埃粒子将那人笼在柔光中,敖丙发间缠绕的光线随着整理教案的动作流淌,在袍角汇聚成蜿蜒的金溪。当最后一群斯莱特林学生抱着水晶瓶鱼贯而出,教室突然暗了一瞬,原来西沉的太阳还是会舍得挪开眷恋的视线,让暮色温柔地漫过他的肩头。敖丙抬头见来的人是哪吒,便微笑着朝他挥手。

 

是啊,敖丙这么温柔,谁都会喜欢吧。

 

07

 

“哪吒,你怎么不说话?”

敖丙有些着急,哪吒一直盯着他,眼睛都不眨,思绪早就如金色飞贼飘到天外去了。敖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惊醒了凝固的时间。

敖丙觉得哪吒今天怪怪的,不,应该说从哪吒发烧后就变得怪怪的了。

那天自己告别鹿童后去病房找过他,却被告知哪吒自己已经跑出院,他还在那听了庞弗雷夫人好一段抱怨,说一个病人趁他不注意拔下针头就走了,衣服不都换。敖丙不停地向夫人表示歉意,说哪吒应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之后他会带哪吒来亲自道歉的。

青铜火炬在石墙上投下摇晃的暗影,当敖丙抱着格兰芬多校袍穿过胖夫人肖像时,画像里的贵妇人发出夸张的惊呼:“梅林的三重冠!斯莱特林的小龙也想闯进狮穴?”银绿镶边的袖口拂过画框边缘,沾上一层蜂蜜公爵糖果橱窗似的糖霜。

格兰芬多休息室涌出的暖风裹着噼啪作响的栗子香,红金相间的软垫上歪着几个打瞌睡的学生。火炉上方悬挂的魔法沙漏正往下坠着金砂,某处传来噼啪爆炸牌清脆的炸响。敖丙望着壁炉架上抓地魔杖的青铜狮子,它爪间还卡着半块滋滋蜜蜂糖。

黄天化从旋转楼梯滚下来时,狮子院徽正在他领口咬住自己的尾巴。他瞪着敖丙怀中叠得齐整的衣物,“那家伙连衣服都没带?”穹顶星图投下的光斑在他乱翘的发梢跳跃,像被施了荧光闪烁的蒲公英。

挂在橡木门后的骑士铠甲突然咳嗽一声,面罩里飞出只纸鹤,正撞上正在编织魔法毛衣的女生。银针勾出的猫头鹰扑棱棱飞到敖丙肩头,在他墨绿长袍上啄出一串晶亮的露珠。

凌晨三点的城堡走廊,画像们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滴水兽形状的烛台在敖丙脚边投下蜿蜒的影子,远处飘来哭泣的桃金娘穿透石墙的哀叹。他望着会旋转的挂毯上,骑士与巨怪的战斗已循环到第七个回合。

 

哪吒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

 

石阶在脚下幻化成流动的银沙,当哪吒甩开桃金娘带着水渍的幽灵长袍时,滴水兽形状的灯座突然喷出青雾。旋转楼梯将他吐向露台的瞬间,窗外的月光恰巧被游荡的夜骐翅膀切成碎片,落在青铜门环上凝成冰晶。

天台石栏覆着层霜花,像被施了永久冻结咒的圣诞布丁。

这里除他以外再无别人。

 

哪吒扯下围巾时,远处禁林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露出占星塔尖永不停歇旋转的黄铜望远镜,折射出的月光恰似魔药课上溅落的福灵剂。他看着手中的围巾,看了许久。最后实在受不了天台的冷风自己又围了上去,一圈一圈。

哪吒倚靠着栏杆,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湖雾霭,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里悬浮着细碎的金芒。

 

***

 

“敖丙,我想和你谈谈。”

哪吒一本正经的看着敖丙,眼神里不带任何拒绝。

敖丙点了点头,“好。”

 

08

 

哪吒拽着敖丙的手腕撞进有求必应屋时,门环还在滴落融化的水珠。少年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别的什么。

“你手好凉。”敖丙的指尖在对方掌心轻颤,哪吒触电般松开手,转身假装研究墙上新出现的魔法镜框,那里有着他们去年万圣节留下的涂鸦,两个小火柴人举着蜜蜂糖踢毽子。

墙角那面覆着天鹅绒的厄里斯魔镜正在窃窃私语,细碎的星光从镜框裂缝渗出,在地毯上织出蜿蜒的银河。哪吒突然抬脚踢翻堆在镜前的《魔药大全》,泛黄的书页哗啦啦翻到迷情剂章节,插图在月光下流动。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发现它吗?”敖丙抚摸着镜框上缠绕的槲寄生,苍白的指节与深绿藤蔓形成鲜明对比,“那天你说要给我看新学的爆破咒......”

哪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不清为何执意要带敖丙来这个满是槲寄生与旧羊皮纸气息的密室。他和敖丙每次都躲在这里说悄悄话,时不时带点零食来这里偷吃。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直到前一段时间,敖丙被申公豹拦住研究课题,哪吒闲的无聊就在屋子里探索起来。看到块布随手一扯,粉尘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待恢复好发现底下是面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到自己和敖丙在里面,一起说话,一起笑,一起玩。直到前几日在魔文课读到"Erised"的倒写真意,哪吒才惊觉那些在镜中循环往复的嬉闹场景,原是埋藏在阿尼玛格斯形态下的隐秘渴望。哪吒在课堂上心想,是的,我要和敖丙做一辈子的朋友。

敖丙此时被吸引着,走到了厄里斯魔镜前。现在似乎要阻止敖丙已经为时已晚,镜子缓缓浮现出敖丙内心所想。

 

哪吒拉着敖丙的手,挡住敖丙的视线。他想对敖丙说,喜欢我可以吗?

“什么?”敖丙一愣。

哪吒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草率地说出来了,干脆破罐破摔。

“敖丙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很久之前。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哪吒抓住敖丙的肩头,把心里的话全吐了出来。有求必应屋陷入诡异的寂静,墙上的胖夫人画像偷偷从隔壁画框探进半个身子。哪吒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就像被施了放大咒的怀表秒针。时间一秒两秒的过去,哪吒觉得有些难熬,抬头想看对方的是什么表情就见他眼中含笑。他抱住身前的哪吒,热气吹在他耳边说了句好。

 

当睫毛扫过他脸颊时,蒸腾的热意却从相贴的唇缝里漫上来。哪吒的虎牙硌得他舌尖发麻,指腹划过他脊椎的力度却轻得像融化在掌心的雪。

两人在槲寄生下交换了彼此的初吻,槲寄生浆果在头顶颤动,垂落的影子恰好笼住哪吒烧红的耳尖。在换气的间隙敖丙掀起眼帘,他看见哪吒背后的镜子里,那厄里斯魔镜有的只是此刻真实相拥的投影。

敖丙想起了那天迷情剂的味道——海盐,羊皮纸,莲心。

“闭眼”哪吒咬着他的唇抗议道。

 

 

09

 

鹿童来到治疗翼看望无量时已是三天后,看着病床上昏睡的无量教授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实验报告,用钢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抗性良好

 

 

End

Notes:

第一次在ao3发文,感觉好复杂。

关于为什么巫师会感冒:因为我写文的时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