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晚睡，玩得开心，狂野，喝威士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快速开车，除了坠入爱河和不被逮捕，什么都不考虑.....”
——亨特·S·汤普森
0.
敖丙静立于落地窗前，一个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角度，灯火阑珊中，他透过相机镜头，锁定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1.
——今日新闻头条，陈塘市市长坠楼身亡，匿名举报信揭露受贿疑云。
——20xx年3月12日凌晨，陈塘市市长于市中心大厦天台坠楼身亡，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与此同时，市警署收到一份匿名寄送的受贿证据，直指市长涉嫌严重贪腐。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正全力追溯举报信来源，案件细节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2.
冰块儿嗒一声落入古典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流淌而下，再与苏打交融，激荡出一层透亮的气泡。店门被推开，调酒师却没有抬头，将柠檬角点缀在杯边，一杯经典的Highball完成，他才淡淡出声：想来杯什么？
来人视线轻落在调酒师修长有力的手上，骨节微隆，青筋若隐若现。他追随调酒的动作欣赏了许久，乍一听这句问话，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就道：你手中这杯。
冷而清亮的嗓音入耳，哪吒闻言一挑眉毛，手中的薄荷叶摆放好，他终于抬眼去看这位不大矜持的客人，却猝不及防地瞧进一汪清潭，那双眼睛蓝得清澈，调侃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被他生生憋了回去，他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地开口。
好。哪吒说。
哪吒目光扫过客人及腰的蓝色长发，心中惊叹这丝滑的发质，他将客人引至桌边，递去手中的酒，想想又一屁股坐到了客人对面，没话找话到：怎么中午来酒吧？
那你怎么中午营业呀？
…我来店里取点东西。
顺便给自己调一杯酒吗？客人说着，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哪吒就见他那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是山崎！
不是吧，哪吒一惊，这你都喝得出来，老手啊？
没有，只是爱好。客人抿唇笑笑。
那你就有点谦虚了，哪吒也笑了，你是第一次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中午路过，你都是关门的，今天竟然开门了，感觉蛮新奇，就想进来看看。
哪吒先是顿了顿，忍不住又说：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一次便不会忘的。
对面的人一愣，噗一声掩着嘴笑了起来：老板，你真有意思。
哪吒自认不是个肤浅的人，但由于自身条件太好，也知道自己的眼光实在挑剔，可眼前这位客人着实是他活这二十几年来见过的最标致的人，肤白唇粉，那双眼更是生动，眼波随着情绪流转，倒是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顾盼生姿。
听美人如此调侃，哪吒不禁有些脸上发热，眼看客人饮尽将走，他本想打听个联系方式，念头刚一动，又思及自己尚未完成的任务，讪讪闭了嘴。
敖丙拿出手机走到吧台前，对照着酒单打算扫码，哪吒就走到对面轻按住他的手腕：这杯我请你。
那双火红的眸子定定地盯着敖丙看，让他心里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这老板清不清楚他这张脸有多大杀伤力，青年实在是生得俊美，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让人心有些乱蹦，而且确实手艺很好，敖丙想，今天这杯很合他口味。
鬼使神差的，他忍不住开口：那便谢谢了…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
待到人走了，哪吒才堪堪回神，手机震了一下，海滨威士忌的头像发来一个白色的小框：我叫敖丙。
哪吒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拿起手机回话，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怦然心动。
3.
哪吒揣着不起眼的小快递盒回了家，关好门窗，厚重的窗帘将午后的阳光隔绝，探测无可疑信号后，他拆开快递，取出里面包得严实成球的u盘，又将盒子点燃，烧成了一捧黑灰。
u盘内是上级太乙转移出的市中心大厦附近天台视角昨晚到今早的监控记录，市长坠楼一案经现场勘验，定能通过蹬踏痕迹等判断出他是自主跳楼。
再怕死的人，哪吒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主动迈出那一步。
凌晨离开时哪吒检查过天台，他当时做好了全方位准备，鞋套手套帽子一样不落，想来并未遗留第二人存在的证据。
这样纵使突然损坏缺失的监控惹人怀疑，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警方无法推进下一步调查，而社会舆论压力之下，他们也不得不对受贿一事进行严格处置。
至于匿名信，太乙有能力做干净收尾工作。哪吒深深叹了口气，至此，辗转全国各地两年有余，只差天都——最后一处腌臜龃龉之地，等待清扫。
4.
酒吧开在小巷深处，在繁华的市区里独辟一隅清幽，员工只有老板一人，店面很小，通常从晚七点营业到凌晨两点。工作日客人并不多，但一到周末，这里便有了喧闹的氛围。
主要原因是老板实在太帅，口口相传，便在周边的大学女孩群里小火了一把，一波又一波来打听老板是否有心仪之人，偏老板的嘴严实得很，实在撬不开，渐渐，姑娘们也不执着于此，倒是因为这个认识许多朋友，经常周末来此一聚。
周六夜晚，酒吧照例爆满，哪吒不得已在门口又加了几张露天小桌，后来的人没处坐，只好打趣着催哪吒盘个新店面，又招呼着朋友另寻他处娱乐去了。
哪吒这才得空歇了一会儿，刚想出门把门口挂着的牌子改成人满无座，便听玻璃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他微笑着抬头，我们店没……敖丙？许是因为店内昏暗慵懒的灯光落在敖丙身上，为他镶了一层柔和的边，哪吒竟觉得他比一月前的初见更美了，让人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不小心把这画面吹散了。
敖丙站在门口环视一周，发现没了位置，还没来得及惋惜，便意识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霎时有些不自在。
深夜独自推开酒吧的门，一身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清冷，还有罕见的瞳色发色，哪吒深知他马上就要成为众人的重点关注对象，急忙走过去先发夺人，展颜一笑：你来啦。
嗯，敖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好像没有座位了，那我先不打扰，改天…
别别别，跟我来。哪吒隔着衬衫袖子握住他手腕，顺手挂上满座的牌子，拉着他绕过吧台，推开了后面的小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一桌两椅，还有张小沙发，沙发后是一整面墙的玻璃窗，月光恰好斜斜地投进来，静谧美好，一门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敖丙拦下哪吒要去开灯的手，对他轻轻摇头：这样就很好。
介意我拍张照吗？很美的景色。敖丙问。
当然不。哪吒说。
没带相机，敖丙拿手机随意拍了两张，然后随哪吒在桌前坐下，没有等哪吒问，便抬眼看过去，眼眸一眨，轻声说：想喝什么都能调吗？
当然，只要我会。哪吒胳膊撑在桌上，微微弯腰和他对视，不会的我也可以为你学，不过小爷我倒是没什么不会的。
敖丙笑了，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眼睛都眯起来，满溢出愉快。
想喝第八区。他笑着说。
波本还是黑麦？哪吒问。
唔…黑麦。
哪吒挑眉：我以为，你会喜欢甜感。
敖丙泰然地回视他：因为我上次说喜欢山崎？
哪吒点头，又摇摇头，说，你看起来就像是喜欢甜酒的人。
刻板印象，敖丙反驳，我今天就想喝黑麦。
黑麦威士忌的浓烈辛辣，柠檬的酸涩，橙汁的甘甜，加上色泽深红的石榴糖浆。
Ward 8 仿佛晚霞的余晖，用精致的口感致敬那个动荡却有魅力的年代。它的曼妙将人带回19世纪末的波士顿，看街头煤气灯熠熠生辉，马车踢踏穿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1
老板！有人打趣着起哄，金屋藏娇怎么行，让我们大家多看看呀！
去去去，哪吒摆手，端着酒把门带上，隔绝掉喧闹，转身便对上敖丙含笑的目光。
哪吒也为自己调了一杯，他坐在敖丙对面，看他在品酒时愉悦的小表情，心里也暖茸茸的。其实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经常会互发微信，哪吒知道了敖丙是个摄影师，时间比较自由，忙起来不要命，闲下来会长毛。他的朋友圈是各种各样的照片，风景居多，也偶有人像，看得出技术一流。
穿过酒吧所在的小巷走入老城，梧桐树下慢节奏的居民区就是敖丙家所在，家里只有他自己，他便不每天回家住，忙到很晚的时候会直接在工作室睡下。
怎么样？
好喝。敖丙喜欢得直点头，我很少来酒吧，遇到的调酒师都调不出我喜欢的感觉，平时只在家自己调给自己喝…哪吒，你是第一个，我真的很开心。
那双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注视哪吒，期待地说：我为你调一杯，好不好？
5.
哪吒跟着敖丙走到吧台前，靠在一边观赏他发挥。敖丙目的明确地从酒柜中摸出甜味美思和安格斯特拉苦精，熟练地将冰块、酒液、味美思和苦精依次加入调酒杯中轻轻搅拌，他的手指长而白，整个画面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熟客来加酒，也顺便观赏了此情此景，对哪吒道：鸡尾酒皇后，曼哈顿，老板娘也是好手艺啊！
哪吒一瞪眼，瞎说什么呢！说着偷偷用余光去瞟敖丙的表情，生怕在他脸上看到不快，谁知敖丙自顾自地调酒，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搅拌后，过滤倒入冰镇的鸡尾酒杯，放上樱桃点缀，犹如琥珀色的湖泊中沉入一颗赤诚的心，悸动的心跳在无声的拉扯中永不止息。
敖丙将酒杯推向哪吒：尝尝？
哪吒握住他的手，将这双有些凉意的手包裹住，一起端起了杯子凑到嘴边，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他盯着敖丙的双眼慢慢喝完了这杯曼哈顿。
放下酒杯，他仍握着敖丙的手。
两杯酒不会让哪吒有丝毫醉意，但他此刻竟有些微醺。
这是我尝过，最好的曼哈顿。他说。
酒是喝过的最好的鸡尾酒皇后，人是见过最无法抵抗的致命吸引力。
店内音乐声轻缓，从二人中间流淌而过。
闻言，敖丙笑开，他向哪吒走近一步，拉着他回到小屋里，关上门。
热热闹闹的说话声被拦在门后，月光疏疏，敖丙注视着哪吒半隐在阴影里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敖丙说：不要迟疑去亲吻一个人，或开一瓶威士忌。*2
哪吒一怔，看着他，过了许久，久到敖丙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他才开口回答。
我没有安稳的生活。哪吒说。
你觉得一个如此热爱威士忌的人，会是喜欢安稳的人吗？
那不一样，或者说，我没有绝对安全的生活。
没有人的生活是绝对安全的。
你不明白，敖丙，哪吒艰难摇头，那不一样…
我明白，敖丙打断他，你以为第一次见面，我说你很有意思，仅仅是因为你用山崎调了一杯Highball？
难道不还因为我夸你好看？哪吒疑惑。
敖丙噗一声笑了：哪吒，你真可爱。
哪吒涨红了脸，还没等开口，又听敖丙说，我看到你了。
什么？
那天凌晨，他道，我在中心大厦旁的双子塔上。
什么！你怎么跑那么高去拍照，怎么上去的！
敖丙无奈：这是重点吗？而且我是在室内，我不是蜘蛛侠。
哪吒沉默下来，音响恰好切了歌，低沉的音符飘荡在两人周围。
所以…你都看见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你不害怕吗？
不，哪吒，我也曾有家人。
敖丙垂下眼帘：我如今孤身一人，皆是拜那被层层腐蚀的体系所赐，以摄影师为幌子，也是为了寻找用得上的证据。
那晚，我接到消息说他上了天台，便经线人安排上了双子塔，没想到看到了你。
稍微想想，便知道你是组织高层的人，由于必需的安全工作，我们这些闲散人士的信息都是通过线人传递的，所以你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这很正常。
哪吒有些回不过神：你是说，你的家人，也是被他们迫害致死？
哪吒本姓李，父母都是生意人，白手起家，却是挡了那些个大人物的路。他们以陈塘和天都为势力中心一手遮天，想要让普通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手段简直数不胜数。
敖丙轻轻点头，哪吒心一颤，忍不住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敖丙说，而且，那封匿名信里的证据，也是我拍下的。
可是，现在还没结束，我还会去一趟天都。
我陪你一起。
不行！这……
敖丙打断他，笃定道：我陪你一起。
别废话了，哪吒，威士忌已经开过了，你还要再迟疑吗？
哪吒闭眼，无法再违背自己的内心，他松开相握的手，转而搂住敖丙的腰，另一手按在他脑后压向自己，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黑麦余韵尤在，焦香的蜜糖味在唇舌的纠缠中蔓延，呼吸纠缠在一起，热气扑在脸上，敖丙被亲得眼眶发红，有些喘不过气，哪吒便松开他，谁知他追着哪吒的唇又贴了上来。
哪吒有些哭笑不得，任由他胡乱地在自己嘴上乱亲，只轻轻揽着他，待他胡闹过后，才郑重地对他说：我对你没有开玩笑，你真的确定吗？
敖丙微仰头同他视线相接，说：我也没有在玩笑。
在这个隐秘的小房间里的表白，只有月光和树影知晓。
6.
既然决定一起，哪吒便决定带敖丙认识一下太乙。酒吧又在中午开了门，太乙在午后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哪吒将店内的监控暂时关掉，推开小屋的门，敖丙正窝在沙发里研究新的特调，他闻声抬头，立马把手里东西放下，站起身想要去迎。
这孩子真是乖巧漂亮，太乙刚要开口说不用，哪知哪吒先他一步冲过去揽着人一起坐回沙发里：坐下坐下，不用对他这么尊敬。
诶呦！我说你这瓜娃儿！太乙气得胡子一吹，拉开椅子坐在了桌边。
他平复好心情，对着敖丙展开笑颜：娃儿，你们的事儿哪吒都和我说啦，你放宽心，我们这两年干了有好几回了，没出过啥子问题，这最后一趟，也会拼尽全力协助哪吒的！
五次，伪装成自杀或自然死亡，完美收尾，丝毫不拖泥带水，再通过各种方式引导警署调查，把枯萎腐烂的根一点点拔起，如今，只差那最后一处。
敖丙点头表示明了，三人又聊了详细的安排，眼看话题渐渐脱离正事，哪吒连忙喊停，把太乙打发走了：您快抓紧时间回去享受生活吧，我这也忙着呢，就不跟你扯家常了。
太乙叹息：有了老婆就忘了师父。
一个月的休整期，哪吒暂时关了店，每天和敖丙腻在一起，陪他工作陪他拍照陪他调酒，粘牙糖一样粘在敖丙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虽说敖丙也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但连调酒时哪吒都要挂在他身上，实在不方便得很。他伸手拍拍哪吒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偏头轻声对身后的人说：先放开我好不好，调酒给你喝。
哪吒不情不愿地松开他，坐在桌边托着腮，看敖丙拿出两个冰镇的古典杯，扔进一颗冰球，加入苏格兰威士忌和杏仁利口酒，旋转搅拌，放入肉桂棒，杯边挂上橙皮，深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香气，敖丙将其中一杯放到哪吒眼前：好啦，别不开心，快尝尝看。
教父，威士忌的烟熏混合杏仁的香甜，既有烈酒的辛辣，又不失儒雅的温润，难以言喻的苦涩挥之不去，又有回甘的甜意。
敖丙拿起另一杯，同哪吒轻轻碰了一下，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盈满笑意。
干杯，我的教父。他说。
哪吒的心猛地一热，血液上涌，他头脑一热，竟真的把这杯酒干了。纵然酒量再好，这一杯下去，脸也无法控制地热了起来。
敖丙见状，把双手贴到他脸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哪吒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环住他的腰，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别笑了…你是故意的吧。
敖丙忍住笑，勾着哪吒的脖子，缓缓坐在了他腿上。他把唇贴到哪吒耳边，说话间带出温热的气流：我就是故意的呀。
哪吒呼吸一滞，下一刻揽着敖丙的肩，抄起他的膝弯，向卧室奔去。
今夜，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3
7.
复仇者这道菜，冷的时候吃最美味。*4
天都市私人酒店。
顶层泳池。
哪吒按了按微型蓝牙耳机，监控情况如何？
耳机中传来敖丙的声音，奇怪，顶层并无监控设备。
没有？哪吒眉毛一挑，倒是不正常。
我已经在地下一层等待接应，敖丙说，你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楚状况。
遵命。哪吒回道。
他在休息间换上酒店工作人员的制度，端着托盘走进顶层。一进门，便见穿着统一的帅哥美女云集，哪吒脚步一顿，见天都警署署长无量混迹其中，乐得自在，不免心头起火。
想来顶层没有监控的原因，就是他怕这等肮脏画面传播出去，会让他丢了天都民众心里的正面形象。
这老东西，在天都控制了整个警署体系，眼看自己的腌臜同伴一个个倒台，竟还敢出来鬼混。
哪吒端着果汁走近，未得近身便被保镖鹿童拦下，果汁托盘被接过去，保镖示意他离开。
见暂时不得近身，哪吒只好先行离开，免得对方起疑，他将顶层情况同敖丙说明，太乙潜伏在楼内进行实时通话，三人一番商量，得出的可行方案实在少之又少，情况一时陷入焦灼。
敖丙坐在哪吒的车里，秀气的眉头拧紧，抿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提议到：要不然…让我去吧？
哪吒一听，连忙急了：不行！
哪吒，我水性很好，你不必担心，你只需要想办法替我准备一套那些陪玩的衣服…
不行，哪吒再次否定。
为什么？你应该明白这是可行的。
另一头实时连线敖丙的太乙忍不住开口劝道：丙娃儿啊…他拒绝任何人同行，独自去做这些事情，事后还要将有关他的证据自己保存而非销毁，就是希望将来如果有被追究的那天，能够以一己之力抗下啊。
太乙叹了口气：别劝了，他不会同意的，任何人，更别说是你。这娃儿倔滴很呐…
敖丙不由得沉默，由此发散，他蓦地想到一件事情：太乙先生，您能否想办法断了顶层的电？
太乙沉思半晌，只道：我可以尝试，但时机很难把握，哪吒，你要小心。
无量在年轻男女的包围中心情大好，左摸一下脸蛋，右拉一下小手，一帮人在池边欢乐嬉戏，扬起一片水花。
明亮的灯光倏然消失，众人眼前瞬间陷入黑暗，一时间难以缓过来，不知是谁先脚一滑，接连扑倒几个人，一一落尽水里，激起片片水花。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通水性，但黑暗中突然落水也不免慌乱扑腾，无量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人顶了一肘，脸上又叫人扇了一巴掌，气得更加用力往岸上挤，却感觉身侧都是肉质的铜墙铁壁。
让开！都给我让开！他一边扒拉一边大喊，扑腾间触到了泳池的扶梯，刚想去握却又被挤远。无量深吸一口气，朝着扶梯的方向游，握着两侧要从水里冒头，就感觉被人当头踩了一脚，那人踩着他上了岸，回身去拉下一个人，他不住挣扎，发不出声音，不知是装不知道还真不知道，水里的人没有一人理会他，挨个踏着他娇小的身躯上了岸。
平日最受重用的两个贴身保镖的声音近在耳边，边喊着老板，你在哪儿呢，边脚下不留情地踩着他，直至无量挣扎渐弱。
身体渐渐沉下去，他最后的意识听到保镖鹤童的喊叫：快去检查电闸！快找老板！老板不见了！
哪吒站在一边看完了这出大戏，忍不住唏嘘，竟然没轮到自己动手，这保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哪吒将帽子和口罩戴上，端着托盘根据太乙的指示走过监控死角，在每层的排风通道里穿梭着摸至负一层。
他从负一楼管道中跳下，敖丙刚好开车到此接应，哪吒顺着车顶窗跃入副驾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收工！
敖丙将他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又握了下哪吒的手，踩下油门：别高兴太早，先离开这里再说。
放心，哪吒笑着说，太乙收尾一直很靠谱。
城市灯光喧嚣，敖丙开上高速，将车速拉到极致，哪吒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威士忌，在敖丙面前晃了晃：纯饮？
我不酒驾。敖丙说。
哪吒笑了，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又按下两侧车窗，席卷而来的狂风将他的帽子掀飞，吹乱敖丙的长发，蓝色的发丝飞舞着，哪吒用手帮他将头发束起，凑到敖丙耳边说：我想起一段话。
凛冽的夜风将他话语吹散，敖丙没听清，冲他喊到：什么！
哪吒也在他耳边喊，我说！我想起一段话！
晚睡，玩得开心，狂野，喝威士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快速开车…
敖丙就笑，什么话？！
哪吒侧身搂住他的腰，收紧手臂，在敖丙颈侧留下一个带着酒液的吻。
除了坠入爱河，什么都不考虑！
END.
*1.改自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
*2.“不要迟疑去亲吻一个姑娘，或开一瓶威士忌。” ——海明威
*3.出自《西厢记》
*4.出自电影《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