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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克雷格塔克，今年十岁，有一个男朋友叫特维克特威克。特维克的名字发音像一声短促的惊叫，尖叫。就像是一只鸟，正在你的面前死去，然后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这是自然，所有人都会倒霉，死去，而且这并不关你的事。这时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孩走过，她尖叫一声，眼睛里饱含着泪水，说“多么可怜的一只鸟！”，然后她开始谴责你为何见死不救。但事实上她什么也不懂。
他习惯牵着我的手，在紧张时尤甚。放缓的脚步，从空气中传来的颤抖，然后你就知道这是你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把你的手从温暖的口袋里伸出来，递过去。他牢牢抓住，指甲尖得像鸟喙，狠狠地啄进手心肉里，我说：“特维克，我在这，平静下来。他大叫“不！我做不到！太多压力了！”我尽量微妙地移动手指，从他的紧握中找到一个稍稍不那么痛的位置，“大家都在看我们呢，你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他瞪大眼睛，盯着我，流露出很受伤的神情，像是我将他骗财骗色吃干抹净准备拍拍屁股逃跑似的——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烦他这点，太会演了。“克雷格塔克，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想，你从头到尾都只在乎你自己！！”他的手攥我攥得更紧了，乱糟糟的金发气势汹汹地竖向四面八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投降，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痛得发麻的手了，“Babe”我说，“Babe，我错了，但听我说，对我大喊大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天还是明天，不会变的。但我会陪着你。”他默默地转头，以一种仇恨的目光看向那张海报。特威克兄弟咖啡新品揭露仪式，带上你最心爱的他她祂们一起来喝吧，就像原野间日出时的那一抹晨曦...特威克拽了拽我的手，黏糊糊，汗津津。我说“我会陪着你的。”他靠向我的肩膀，像一只淋雨后浑身发抖的麻雀。他说“他会叫我们表演的，记得上次吗，真是他妈的灾难！”我说，“对，但我们后来逃跑了，去托肯家打游戏。这次我们也可以。”他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他又开始咬嘴唇，“不，不行，万一他们要找我们呢，万一有人晕倒然后人手不足然后咖啡豆用完了然后外星人就会发现——”“我会陪着你。”我说。他有点恼怒被打断，瞪着我，我捏了捏他的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部分，突然就蔫了气。“手牵手？”他说，有点犹疑。“对。”我说，拉着他向教室走，“手牵手。”
特威克说，“我们走吧。”我没说话，牵住他，他看上去快吐了。咖啡馆里人流络绎不绝，我和他坐在玻璃落地窗的正后面，被全小镇观赏着。一杯新品咖啡横在我们俩中间，浮夸的粉红塑料爱心吸管歪斜出两个分支。“可是你爸...”我轻声说，他紧张地顺着我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理查德站在柜台笑眯眯地看过来，“眼神交流！”他夸张地比出口型，“热情！甜蜜！一对相爱的小鸟，刚下过雨的草地的芬香...”特威克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老鹰锁定住的兔子那样，恐惧的寒气从他的指尖弥漫过来。他抓紧我的手，拼命摇着脑袋，想摆脱那股深入骨髓的控制感。我安慰地抚抚他的手背，拉着他站起身，大步走向理查德，用整个咖啡馆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宣布“我和特威克要出去亲热一下。”随后推开璃门，将那些或低语或尖叫“天呐他们是多么可爱！”的声音关在身后，没忘记送给他们一个中指。
“我们去哪。”我问。我们走在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这很好。特威克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我不知道...克雷格，我他妈的不在乎。”他累了，我也是。我了然地点点头，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公园。
特威克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们坐在一片偏僻的树荫里，伸直的双腿互相碰着。一群女孩唧唧喳喳地走进视线，看到我们后捂着嘴笑着离开，贴心地为我们留下隐私空间。你还在表演吗，我想问他。但他蜷缩起的手指仍然放在我的掌心，于是我改口：“你想接吻吗。”
他猛地抬头，脸颊涨红，“什...什么？”我耸耸肩，“亲嘴，打啵，K-i-s-s——”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知道，但为什么？”我低下头，“我们最终都会做的不是吗，可能下次你爸就会让我们表演这个了，先练习练习总没什么坏处。”他的手僵硬了一下，我抬头时正好捕获了他心烦意乱的一瞥。
“呃...啊！”他的眼神游移开来，狂乱地点点头，“对，对，是的，你亲我还是我亲你，我想那些女孩正在看着呢她们会告诉全镇我们的关系情比金坚这太好了...”
突然间一种莫名的冲动席卷了我，下意识地，我伸手去够特威克的脸颊，他小小地惊呼一声，颤抖地看向我。“你真的想要这个吗。”我问。他的睫毛低垂下去，嘴唇抿紧，没再说话。我泄气了，抬起身子想要坐回去，“如果你没准备好...”特威克翻转手腕，紧紧攥住我的手，疼得我倒抽一口气。他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看不懂他的神色，但不由得感到汗毛倒竖。
“糟透了，克雷格，这一切都糟透了。”他全身都在发着抖，但他手上的力气丝毫未减，“这个小镇我们学校我爸妈你爸妈从头到尾的所有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有多么荒唐，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你没注意到吗，克雷格，你为什么能这么坦然你难道没注意到吗...？”他看上去完全迷路了，森林深处，举目无援。远处的滑梯上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特威克抓着我的手就像他一放手我就会死掉然后消失不见，他开口，轻得像羽毛，“我疯了吗。”
我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特威克疯了吗，有一点吧。说真的这有什么关系，他疯了，我疯了，所有人都是疯子。所以我说了脑袋里蹦出的第一句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屎坑。”他勉强地拉拉嘴角，“巨大无比。”我点点头，“奇臭非凡。”
特威克说，“至少我们还有这个。”他挪动了一下手臂示意。
我踌躇起来，“我以为你...”
“什么，”他扬起眉毛，“以为我是被迫？或者下意识？克雷格，不要放开我的手。”
我感觉到有热度在我的脸上蔓延开。咳嗽着，我拉低了些毛线帽的帽檐，“我怎么舍得，Babe。”
于是我们只是坐着，相互依偎，任由巨大的树影逐渐将我们笼罩。第一抹夕阳开始出现的时候，我被肩上的力量拍醒。特威克放大的脸在我的眼前，皱着鼻子看我。
“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撑着手臂坐起来，我几乎是整个人倒到特威克身上睡着了，希望他的衬衫上没粘上我的口水。倒不是说他会介意。（他会吗？）
“那些女孩刚过来说我爸在找我们了。”特威克借着树干站起来，因为发麻的腿呲了呲牙。
“该死的间谍。”我接过特威克递过来的手，费劲地爬起，跟在他后面，“我们给她们提供那么多创作素材，得到了什么？只有背叛。”
“无论如何，在外面睡觉是挺冷的。”他跺跺脚，打了个冷颤。我默默地将他的手塞进我的口袋，他看我一眼，回我一个微笑。“我们可以回去再睡，妈妈今天做了好多点心——克雷格，你今晚来吗。”
我们停在路口等红灯，特威克站得很近，期待着我的回答。他粗糙的金发扫过我的脸颊，留下细痒的触感。我和他的手指轻轻碰着，在拥挤口袋里建立起了一个温暖的小屏障。吞咽了一下，我轻轻说，“嗯。”
有些什么不一样——我能从我古怪的胃部里感受到。但我们只是如平常那样并肩躺在特威克的小小单人床上，静谧的月光穿过飘起的窗帘洒在床前。内裤地精们今天没来造访。
特威克朝我这边挤了挤，我侧了点身横过一条手臂搂住他，他挪动了一会最终找到合适的地方栖息。当他温热的身体靠近我胸膛时我感到一阵晕眩，感觉类似于六岁时我第一次通过望远镜看漫布天际的星辰。那时我只知道这太酷了，我这一辈子都看不够这些遥远的小光点。特威克转过脸来看我，他神经质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的心跳正在加快。
“Babe，睡不着？”我问他。特威克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的...不用管我，你睡吧。”
“好吧。”我平淡地说，等着他转过去。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
一切都很自然，根本不需要思考。我轻倾向前，甚至不用很费力，因为他就在我怀里。他的嘴唇轻轻碰到我的，有点起皮，但依然柔软。从我们嘴唇接触的那一点我可以听见我和他的脉搏，如重叠的鼓声，连绵地回响在浩瀚宇宙之中。月光从窗帘缝隙处照入，我畏缩地眯起眼，特威克呼吸急促地看着我，他的金发透出朦胧的银白光晕。我伸手去摸，他猛地半坐起身。夜晚的凉意顺着被子的空隙溜入，我打了个抖，
“Honey？”
“我...你...呃啊！”他混乱地嘟囔着，开始揪自己的头发，“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感觉胃部这么奇怪？太多压力了！你是在练习吗还是——”
“不，Babe。”我说，握住特威克的手腕，轻轻将它从他被自己折腾得乱糟糟的头发上移开，“只是因为我想。你呢？”
一小股微风从窗户缝中钻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睡衣，说，“我觉得有点冷了。”
“我就猜你会。”我喃喃着，拉开被子让他缩回来。特威克的体温总是略高，可能与过量咖啡因和他起伏的情绪有关，但在南方公园这种一年四季只有积雪季和融雪季的地方来说，拥有他在身边绝对是一种享受。而现在我就在这种温暖的幸福中昏昏欲睡，直到一个熟悉的柔软触感落在了我的额头，蜻蜓点水，却立刻让我的脸烧起来。
“Hon。”我轻声说，想看看他。特威克伸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Shhhhhh...只是晚安吻。克雷格，晚安。”
“晚安。”我说，心脏仍然砰砰直跳，“特威克，我有没有说过我真他妈喜欢你。”
一声小小的短促惊叫，紧接着放在我脸上的手开始颤动，特威克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没有，但刚刚你说了。这有点太gay了不觉得吗。”
“是啊。”我点头，闭着眼，“绝对的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