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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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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6
Completed:
2025-04-08
Words:
22,943
Chapters:
4/4
Comments:
11
Kudos:
85
Bookmarks:
4
Hits:
1,353

柏康|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

Summary:

一则校园纯情早恋小故事。

Chapter 1: 消失

Chapter Text

隔壁班转来一个新生,噱头很大。

在这个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爆全世界的年纪,转学生的出现就像是一点火星子,轻易燎燃了整片森林。

马柏全的好兄弟围着马柏全叽叽喳喳地吵个没完,一会说这个转学生皮肤白,一会说这个转学生很漂亮,一会说这个转学生很温柔,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反正吹得天花乱坠的。

马柏全最近遇上些烦心事,觉得他们实在好吵,他随手摸了本书扣在脸上:“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我去,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马柏全掀开扣在脸上的书,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哥,我真该向你学习你这种临危不乱的精神......”离马柏全最近的那个人捂着嘴发出怪叫。

“去你的吧,'临危不乱'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有个人拍了下那个人,笑着指正他,“这叫'坐怀不乱'好吧?”

这个时候,转学生抱着课本穿过长长走廊,刚好经过马柏全的班级。

“我去,转学生......”

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的喧闹霎时停止。只有风卷着边地从未合严的窗户缝隙堪堪擦进教室,把马柏全手上的书吹得哗哗作响。

这一切很短暂,不过三十秒。午后眩晕的阳光太过刺眼,马柏全伸手遮了遮眼,只见身处风暴中心的那个人轻巧地经过他们班,像一阵风,不为谁停留。

他只能看见那人纯白衬衫衣领上有些翘边的发尾,一截纤细白净的脖颈,还有模模糊糊的、沾着水汽的侧脸。

马柏全像是被连带着,卷进了那场风暴。

直到耳边传来有些失真的,压抑不住的叫喊:“真是......惊为天人......”马柏全如梦初醒,脑子里重复着"惊为天人"这个词,他的那个好兄弟喜欢乱用成语,不过这个词用在那个人身上确实很合适,的确惊为天人。

有些人按捺不住惊呼,小心地传递着小道八卦消息——“转学生第一天来学校就收了不少情书了,有男有女,真是男女通杀啊。”

马柏全有些愣神,扯了下离他最近的朋友的衣袖:“刚刚那个......叫什么名字?”

被他叫住的那个人挤眉弄眼,好不欠打,用着挪揄的语气:“不是不感兴趣吗?”

马柏全给了他一记眼刀,那人清了下嗓,负手而立,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根据本人的情报汇总,转学生姓张,名康乐,性别男,身高......”

“得,得,可以了。”

那人被马柏全生生打断,急得跳脚:“你怎么不听我说完?!”

马柏全没理他,径自翻起了刚刚被风吹乱的书。

那人被其他人叫走八卦前,在马柏全面前故作可惜姿态:“哎,叫你不珍惜我,你现在想听也没办法咯......”

马柏全身边的人一窝蜂地散开,都跑去围着那个号称握着最全八卦的人了。马柏全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转学生的名字。

他抓起那本被风吹乱的书,手指扣着书脊,摸着装订线——麻叶式线装方式,能很清楚地摸到书的骨骼。

这本书是夏目漱石的某个特别装订版的《我是猫》,其实马柏全没有怎么认真看,纯粹把它当作哄睡材料——故事平平,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风把书翻乱了,他找不到当初停下的那个点。

 

马柏全的猫不见了。

这么说来很奇怪,严格意义上,他不是那只猫的主人,只能勉强算得上一个投喂者。一开始他是想要收养那只猫的,可是妈妈对猫毛过敏,这件事不了了之。

马柏全感到万分愧疚,他去学校附近的公园去的更勤了,带去的零食也更多了。

那只猫很乖,也很漂亮,总把自己的毛舔得白白净净的,是只很爱干净的小猫。但它很警惕,一开始总是用大大的眼睛盯着他,拱着背,不肯靠近他。

马柏全只能在石阶上铺层纸,把火腿肠剥开后轻轻地搁置在上面,然后再隔得远远地看它吃。那只猫虽然是流浪猫,但胃口很小,通常屈尊降贵地吃一半就不吃了。

马柏全总会哄着它再吃一点,再多吃一点。可是小猫不领情,只是嗅嗅,然后轻巧地跳到灌木丛中,一溜烟地跑走了。

再后来,小猫愿意靠近他了,愿意在他身边打滚了,愿意亲昵地蹭他了。他总会抚着小猫的有些长的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多大啦?有名字吗?”

当然,只是他在说,小猫在听。

小猫的头顺从地贴在他的掌心。马柏全自顾自地说:“你究竟多大了呢?我还能陪你多久呢?那我许愿你能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小猫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他说的话。所以这个许愿权当是许给他自己听的吧。

通常来说,马柏全一天会喂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他早上会起早去公园喂一次小猫,傍晚上晚自习前会溜出学校再喂一次。

马柏全的朋友总打趣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总是早出晚归,不见首尾的。这个时候,马柏全总会淡淡扫他们一眼,藏在口袋里的手兀自捏紧猫粮袋,面上很冷淡:“你们无不无聊?”

只是有天马柏全爽约了,放了小猫鸽子。那天是个周六,社团聚餐,等大家起哄转场KTV的时候,马柏全看了一眼时间。不好,八点了。

他推拒了转场的邀约,在街边随便扫了个共享单车,急急往学校附近的公园骑。因为骑得太快,他在石阶前扶着单车大喘气。

在他堪堪平复气息之时,那只小猫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马柏全莫名读出了些埋怨的意味。

他把那只猫抱起来,轻声细语地说:“真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还忘带猫粮了,只在7-11里买到这种三明治,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吃,你最挑了......”

马柏全把三明治撕了一小块,递到小猫嘴边。意料之外的,它在马柏全怀里扑腾了两下,犹豫地咬上了一角。

马柏全看着怀里的猫咪,笑得眉眼弯弯:“你原谅我了,对吗?”

小猫自然无法回答他,只是喵喵叫了两声。他生硬地插入一个新话题:“认识你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有名字呢,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马柏全取名字的能力好烂,他掰着手指念:“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那叫你什么呢?康康?乐乐?唉不管了......还是快乐更重要点,那叫你乐乐可以吗?”

小猫伸出殷红的舌,轻轻舔了一下他。马柏全欣喜若狂:“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对吗?太好了!”

现如今,小猫不见了。倘若重来一次,马柏全大抵不会选择这个名字,他大概会沙里淘金、千挑万挑,选出一个能让小猫永远留下来的一个名字。

健康?平安?长久?有太多太多美好寓意的名字。

假如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假如。

 

今天是小猫失踪的第三天,他还是去了公园。不为别的,他还是想再找找,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还是会再找找。

傍晚时分,整座公园人很少,四周很静谧,灌木丛里传来沙沙声响,马柏全怀揣着隐蔽的那点期待,伸手扒开那片草丛,入目的是个半跪着的身影。

马柏全很清楚地看到那人上衣因蜷曲产生的一点褶皱,极其强迫症的他忍不住上手抚平,却把那人吓了一跳,整个身子轻微震颤了下。

那人回头瞟了马柏全一眼,马柏全立时把这张脸和下午经过他们班的侧脸比对重合。

是转学生。

原来他的颈侧、脸颊上都有小痣。这些小痣不会因为他白而显得突兀,反而相得益彰,更衬得他肤白胜雪。

这些小痣,就像是人们目光的经停点,勾得人再看看,再赏赏,再琢磨琢磨。倘若目光可以实质化,张康乐早就被磨得抛光了。

马柏全暗骂自己一声,怎可和别人一样如此肤浅!他掐了掐自己虎口,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扯你衣领的……”

张康乐倒是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马柏全没有放弃一丝一毫寻找小猫的机会,最近这两天他把公园里的人问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小猫踪迹的一点线索。

他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拍了拍那个人:“你有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吗?大概这么大......”马柏全拿手比划着大小。

那个人侧过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马柏全很高兴,扳正张康乐的肩膀:“那你在哪儿见到过?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儿吗?”

张康乐瞟了一眼被攥住的肩骨,还是没说什么,犹豫了下慢慢开口:“就在这里,我喂过它。”

“你喂过它?”马柏全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难怪不爱吃东西,原来是早就吃饱了。

张康乐点了点头:“不过它不吃我给的。”

“是吗?乐乐警惕心很高,不轻易吃别人给的东西。”还算有点良心,没到处乱吃东西。

张康乐顿了顿,插了句:“乐乐是?”

“哦,我给那只小猫取的名字。”马柏全的目光在四周逡巡着,没有注意到张康乐偷偷握紧的拳头。

张康乐拍拍裤腿边溅上的泥灰,站直了身,马柏全叫住了他:“诶,你还没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呢?”

“三天前。”

“哦,好的,”小猫最后一次出现,真的是在三天以前,那它会去哪儿呢?马柏全余光里瞥到张康乐要走,他急急叫住他,“哎,你等下,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张康乐刚迈出的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他站在落日的余晖里回头望,马柏全递出了手机上的二维码,他没有多犹豫就扫上了。

添加好友的时候,张康乐看着小方框里静静躺着的照片愣了神,手指颤颤,无意识点开,照片放大是只小猫,只露了半张脸,懒洋洋地躺在马柏全的腿上,尾巴一扫一扫的。由于是静态图片,只能看到尾巴扫过的一点残影。

“还没加上吗?”马柏全的声音在张康乐身后响起,吓得他立马熄灭了屏幕,然后悄悄睨着马柏全,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打开手机火速发送了个好友申请。

马柏全一边通过一边说:“你要是看见乐......”他看见张康乐的好友申请上明晃晃地写着“我是张康乐”,“乐乐”这个亲昵的称呼在舌尖绕了两圈,实在说不出口,变成了“那只小猫”。

我去,同名啊。马柏全闭了闭眼,莫名觉得羞耻。他的耳尖泛着热气,勉强把那句话补完:“你要是看见那只小猫了,你就联系我。”

张康乐点点头。

马柏全又补了一句:“我叫马柏全,柏是......”

张康乐又点点头,将熄未熄的屏幕上已然写着“马柏全”三个字。

马柏全泛着热气的耳垂,几乎要融化在暖红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