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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噩梦了?”萨辛用十分清醒的声音问。
“你一直没睡着吗?”本杰明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一眼萨辛昏暗光线下看不清表情的脸,快速的用手拂过额头的薄汗又放到身后,和另外一只手一起支持着身体。
“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被你煮的饭毒死了。”回答的余音连同人一起重新倒入床上。
“是吗?”萨辛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一样没有波澜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将手臂压在额头遮挡视线的本杰明。
“是啊,太难吃了。”
萨辛没有再提问,沉默地背对人睡在了另一侧。
“还是这么喜欢骗人。”
他明明看到那张从噩梦惊醒的脸上出现了和此刻玻璃窗上一样的,潮湿的痕迹。
这是萨辛第一次见到本杰明掉眼泪,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全世界最会逞能的人变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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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雨势像萨辛的心情一样焦躁起来,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掉落,他赶忙站起来去关窗户,在合上的前一秒再次探出头去,深夜的街道只剩暖黄色的路灯和沸腾般的雨。
因为本杰明身世的原因,萨辛没有明确和本杰明提过这件事,也早就做好了不期待的准备。他想无论本杰明记不记得,只要今天过去之前能见到本杰明就好。
萨辛如愿以偿,陈旧的防盗门终于发出了期盼中的嘎吱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比自己的疑问更快一些的是本杰明的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萨辛!还好赶上了,得亏我一路不停往家赶,快来许愿。”
本杰明说话总是这样,一咕噜不带停,萨辛总是要反应一会儿,比如本杰明刚刚说了生日快乐,说了往家赶这个词组。
半年多前本杰明也是站在这个位置,有些难为情地挠着后脑勺,介绍着他考虑各种条件和性价比,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他们能力承受范围之内的房子。那时他用栖息之所来形容这个地方。
而如今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俩永远都再没有关系的词居然被本杰明脱口而出。
或许他只是说顺嘴了,萨辛想。
“看你哥的手稳吧,这蛋糕一点都没歪。”本杰明把蛋糕拿到萨辛眼前,得意地展示它的完好无缺。
“怎么了,被我感动到不能自已了?”
感动,被本杰明感动,萨辛的记忆被开了闸,突然就真的跳出很多画面。
本杰明找的房子离他的学校不算近,但是比较方便,只用换乘两次,而到本杰明工作的地方可就麻烦多了。本杰明找的工作又累工作时间又长,萨辛说过他可以去做兼职赚钱,得到的是本杰明的严厉拒绝,说他现在只需要专心读书,还让他不要小看自己。本杰明还总担心他长不高,用脑过度,天天逼着他喝牛奶吃鸡蛋,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为数不多的肉几乎都夹给他,明明本杰明才是那个更累的人。有时候本杰明知道萨辛在学校待的晚,中途还要放下工作把萨辛送回家再回去上班,如果实在走不开就要在萨辛回家途中发八百条信息实时关注。
萨辛再一次确认本杰明真的把他照顾的很好,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不着调,可毕竟是一个人独立长大的,把自己照顾的人高马大的,照顾起别人来也肯定是得心应手。
眼前突然亮起的烛光打断了萨辛的记忆回溯,本杰明弯下腰,把蛋糕举到了他面前。此时萨辛才清晰地看见本杰明脸上没来得及擦去的雨水,被打湿到贴着额角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的短袖。
萨辛突然就想到本杰明和自己一起打伞时,有一边身子总是湿的,明明是一把加大号的伞。
本杰明眼睛里摇曳的烛光让萨辛觉得有些不真实,有些不可思议,本杰明居然真的记得他的生日,而自己居然和本杰明在这里度过了快一年的时间。
“蜡烛要烧完了,萨辛,快许愿。”
“本杰明,和我一起许愿吧。”萨辛抬起一只手,覆上了本杰明端着蛋糕的手。
我把生日愿望分给你,希望困住你的,让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又不是我生日,我许什么愿,而且我从来不许愿,这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即使被萨辛突然的要求弄的有点不知所措,但年长者总是不愿意占下风的,只好放下蛋糕,僵硬地直起身子,抱着手臂嘴硬地表示拒绝。
“许,蜡烛要灭了。”萨辛索性直接也站起来,把本杰明的手从肩膀上掰开强硬地合十做许愿状。
本杰明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真的很别扭,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过过生日,更没有许过愿。但他知道寿星最大这句话,干脆就顺着萨辛了。
“一起吹蜡烛吧。”
已经要烧到根部的金色蜡烛终于被熄灭,一缕灰色的烟升起腾空在两人中间。
“第一次许愿,许了什么?”
“希望我明天就暴富,然后我们就可以住更舒服的房子了。”
萨辛就知道本杰明这张嘴说不出什么正经话,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自己就多余问。
刚想翻一个白眼,下一秒本杰明的喷嚏声提醒萨辛面前这个人刚为自己淋了雨,“暴富哥,你可赶紧去洗澡吧,别到时候感冒了还传染我。”
“小白眼狼!我着急忙慌地回来给你过生日还嫌弃我。”本杰明抬手作势就要给萨辛一掌,到最后又只能气得哼一声放下,他简直觉得自己越来越宽容大度了。
萨辛洗完澡出来发现本杰明翘着腿还躺在自己的床上,“你怎么还不回自己房间睡觉?”
“你的床修好了,可别挤我这儿了。”萨辛歪着头走近,两只手胡乱地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过来,坐这儿。”本杰明看着萨辛走近,把双脚盘了起来坐在床边,拍了拍面前的位置示意萨辛坐下,整个人反常的笑得很灿烂。
“干嘛?”萨辛停下脚步要往一旁的椅子坐,他不习惯本杰明这样笑,怪怪的,皱着眉想白本杰明一眼,怕他又要搞什么恶作剧。晚上才洗过的头发就是因为刚刚被他抹了蛋糕才又要重新洗。
没等萨辛坐到椅子上,本杰明就直接站起身来把人摁着坐到了床边。
“本杰明,你...”
本杰明拿过了萨辛手里的毛巾,坐在他身后给他擦起了头发。
“又感动了?”看见萨辛欲言又止的样子,本杰明可是目的达到了,探过头来笑得很欠揍,“寿星福利,一年一天。”
“可是我生日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话虽这样说,但上扬的语调和逐渐变红的耳朵暴露了萨辛的乐意和开心。
虽然本杰明看起来四肢发达的样子,但是擦头发这件事做的真不赖,力度刚好,不轻不重,很舒服,萨辛简直要怀疑本杰明是不是偷偷去理发店兼职了。
“我今天回来晚了,顺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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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辛起床收拾床铺,发现被压在枕头底下的钢笔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本杰明非要说自己房间的床修了之后睡不习惯而硬要和自己挤一张床了。
口是心非的臭毛病一点也改不了,萨辛一边仔细瞧着钢笔,一边又忍不住想本杰明这个月每天回来都很晚很累是不是就是为了买这只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算昂贵的钢笔。
自从离开东国,萨辛开始上学,花钱的地方多了,两个人的日子就开始拮据起来。蕾娜留下来的积蓄几乎都用来支付学费了,萨辛业余写稿子也只能补贴点,基本上全靠本杰明挣钱维持生活。
萨辛的性格一度让他拒绝成为本杰明的累赘,但是本杰明永远只用一句话反驳他。
“我答应了蕾娜要照顾好你。”
可是他们都是成年人,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成年人,本杰明根本不必因为逝去之人的一句话如此为难自己。
萨辛也不喜欢本杰明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好像本杰明还待在这里是在执行蕾娜给他的任务,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了蕾娜就再没有任何交集。
他始终处于一种不安,他不了解本杰明是否愿意陷在这样的漩涡里,不明白是什么让本杰明多次在梦里流泪。
他有偷偷跟踪本杰明到上班的地方,他没有见过那样的本杰明,小心谨慎,疲惫到直不起腰,脸上也还挂着讨好的笑,而那嘴角的弧度给他一种心酸的感觉。明明这个人之前在极度危险的战场上都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萨辛知道本杰明不想让自己发现他的工作,所以也没有上前去,只是默默一个人去药店挑挑拣拣买了膏药,回家偷偷放在本杰明枕头底下,然后又开始找兼职,之前干的都被本杰明发现了,决定要找个更隐蔽点的。最后还没有自知之明地主动煮了饭等本杰明回来,结果最后两个人都没办法下口,还碍于冰箱没剩什么菜了只能点外卖。
钢笔萨辛很喜欢,他惯用钢笔写字,之前那只用了太久已经不顺滑。他其实想过本杰明会为了装大方送他礼物,会送他看起来牛但不实用的东西,没想到是钢笔。
萨辛撕下一张便利贴,用钢笔写下了第一句话。
-谢谢你,本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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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的秋天很短,接踵而来的冬天是萨辛没有预想过的寒冷。即使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门缝透进来的寒风还是让萨辛停住了出门的脚步。
“等一下,萨辛。”
还没等萨辛问怎么了,本杰明已经拉开他的羽绒服拉链了。
“你干什么啊本杰明,没礼貌!”
“我是你哥,讲什么礼貌。”本杰明看着萨辛裹着衣服后退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寒心,只好把东西举到人眼前晃了晃,“你不是怕冷吗,给你贴暖宝宝。”
“过来啊,贴完上课去。”本杰明一边撕包装一边等着人自己回来。
“贴归贴,哪有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就动手动脚扒人家衣服的,你平时追女孩子也这样粗鲁吗?”萨辛乖乖把衣服撩起来,眼神还愤愤不平盯着帮自己贴暖宝宝的人。
“转过去,贴腰上最有用。”
“嘶,你手也太凉了。”被捂得严实的皮肤接触到本杰明手的那一刻,萨辛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转回去怼人,才发现本杰明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就出来了。
冬天的出租屋比室外好不到哪儿去,外面冰天雪地,里面也是寒天冻地,讲话都冒冷气。
客厅里其实有空调,本杰明知道萨辛怕冷得很,偷偷给开过,但是萨辛一发现就会关掉,说不用开,出租屋的空调可费电了,自己穿厚点就好了。本杰明拗不过他,后面给买回来个暖风机,摆在萨辛书桌旁,说他学习的时候就开上,不然一坐几个小时人都要坐僵了。萨辛也不想开,但实在是抵不过这阴冷刺骨的天气,后来只要本杰明在家,萨辛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取暖,美其名曰两个人一起用更划算,其实就是看见本杰明也冻的哆哆嗦嗦的。
而暖宝宝实际上是萨辛买的,是担心本杰明工作的时候冻感冒,偷偷给人塞外套口袋里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转回自己这儿来了。
“好了,剩下你自己留着贴吧,快回去睡觉吧,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别整感冒了。”萨辛没忍心再怼人,只推着人回去。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还有啊,我可没有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别造谣啊,再说了,你哥我天天努力工作,八百年没正眼看过异性了。”
本杰明说完就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缩成了一团,完全忽视萨辛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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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辛是在上课的时候接到医院的电话的。和老师匆匆请了假就拿出了战场上冲刺的速度跑向医院。
“哎呦,他们怎么把你找过来了。”本杰明看见萨辛脸的那一刻心里就直呼完蛋了,试图背过身去躲避来人发烫的视线。
“你手机通讯录里本地的号码就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不找我还能找谁。”萨辛直接绕过病床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严肃。
“如果不找我来,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吗,本杰明。”
本杰明很久没听见萨辛这样说话了,上一次是很久很久之前了,知道躲不过,只好慢吞吞地转回头来。
“哎呀,我没事,车都没炸我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手暂时动不了了,你哥我可是从战场上下来了,上次中枪都没死,这点算什么。”本杰明自顾自地越说越起劲儿,还颇有种自己大难不死的自豪。
直到发现眼前的萨辛一动不动,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红,眼看着马上要落下豆大的眼泪。
“诶,小朋友,你哭什么啊,担心我也用不着哭吧,上次我差点死了,我醒了之后宋和阿瓒还和我说你一滴眼泪都没掉呢。”本杰明一看萨辛哭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抬起手来想安慰人,却发现手疼得动不了。
“别动了,好好躺着。”萨辛摁住了本杰明想动的手,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人。
“萨辛,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见萨辛语气缓和,本杰明才又忍不住想逗人了,“我都要怀疑宋和阿瓒上次是不是在骗我了,毕竟上次我是真的差点...”
话还没说完,嘴上就多了萨辛的一只手。
“以后不许再说这个字了,不然我就把蕾娜给你的小星星抢回来。”话虽然是警告,可是萨辛的语气却不像从前一样故作强硬,变得和要落下的眼泪一样滚烫又柔软。
他失去了蕾娜,曾经也差一点失去本杰明,所以他放弃继续在托德维尔大学读书,要求本杰明不要再当雇佣兵,两个人来到和平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故乡和梦想的大学,都不如本杰明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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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疼吗?这么多天了不应该啊,我去叫护士。”萨辛一进来就看见本杰明眼眶红红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疼的。
“不用萨辛,不用,不疼了。”本杰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摆摆手拦住要出门的萨辛。
“你怎么了?”萨辛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觉察到了不对劲,难道又是他梦里面那件事。
“萨辛,我刚刚和宋打电话了。”
“她和阿瓒现在怎么样,阿瓒好点了吗?”萨辛只当本杰明是想朋友了才突然的打电话。
“嗯,他们现在还不错,只是阿瓒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本杰明说着说着又低下头,手指抠着被子的一角,好像在酝酿着要说什么。
萨辛听闻,只能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阿瓒曾经是多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这样,而他作为朋友什么也帮不了。
“萨辛,你告诉我,我昏迷不醒那一次,你有没有哭。”
萨辛还在为阿瓒感伤,下一秒就为本杰明突然的发问大脑宕机般愣住。
即使看不见,此时此刻他也能感受到本杰明发烫的注视,可他现在没有办法抬起头来面对本杰明的眼睛。
“宋都告诉我了,你哭了很多次,哭的很伤心,是你不让他们说的。”
躲不了了,萨辛抬起头来,撞上本杰明已经湿润的眼眶。
“你其实早就想问我为什么做噩梦,为什么在梦里面流泪了,对吗?”本杰明笑了一下,准备告诉萨辛为什么。
“因为我梦见我死了。”
“原来你怕死啊本杰明。”萨辛知道答案心疼之余又有种莫明的如释重负。
“萨辛,我怕死就不会当雇佣兵了。”本杰明摇摇头,苦笑着看向萨辛,否定了他的答案。
“因为我梦到你在我的墓前哭的很伤心,梦到没有我保护你,你最后也...”
“没想到是因为你真的曾经在我面前哭的那么难过,你哭的实在是太大声了,让我昏迷的脑子都记住了你的哭声,害我常常做梦。”
这就是本杰明,讲着讲着也改不了要逗人的习惯,明明现在根本笑不出来,也笑得很难看。
“萨辛,我不想看见你哭。”最后一句话,本杰明说的很轻很轻,好像不是在让萨辛不要哭,而是在说,萨辛,看见你哭我会难过。
萨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句话,他没见过这样的本杰明,心房全卸,不嘴硬的,脆弱的,坦诚的本杰明。
“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
“因为我怕某人再一直睡不好,老是大半夜偷偷观察我。”
萨辛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本杰明居然一直都知道自己大半夜偷偷摸摸看他。
“也没多久啊,你就忘了我以前干什么的了,小朋友还是太年轻了。”看见萨辛脸红,本杰明没忍住又嘚瑟起来。
“好吧,其实我还怕我万一哪天再出事昏迷你又在我病床前哭的死去活来的,又让我做梦。”
“谁哭的死去活来的了,根本没有。”
“萨辛,我不会走的。”本杰明突然又正经起来,温柔的注视着萨辛。
原来本杰明一直知道萨辛的担心。他知道他偷偷兼职,把赚来的前偷偷放到家里的每个角落,让自己不经意发现,也知道他总是偷偷在自己上班的附近看着自己,知道他半夜偷偷观察自己,难过的眼泪落在了自己脸上都没有察觉,也知道他为了让自己回家能吃上热饭开始偷偷学做饭,知道他偷偷往自己冬天的外套里塞暖宝宝,怕自己冷让自己一起吹暖风机,他知道萨辛担心自己厌倦现在的生活,担心自己会离开。
虽然本杰明自认为是个对感情不太敏感的人,毕竟自小没有太多人际交往,但他不是一个木头,况且萨辛偷偷做的事情都很明显,家里不可能总是天上掉钱,他的生活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军营里萨辛对他和裴医生来往的态度,酒吧外那些没有投进的石子,月光下的对话,他很难不察觉到萨辛对他的不一样。
而他对萨辛呢,坦白来讲,很多下意识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是后知后觉的。他从小在孤儿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方式就是占有,喜欢的小汽车不给别的小朋友玩,喜欢的糖也不分给别人,看见喜欢的小女孩和别人玩就会生气,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仅剩的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就像萨辛一样,他时常害怕萨辛大学生活的结束,害怕从此以后萨辛就远走高飞不要他了,害怕到在梦里也会流泪。
可是他不能束缚萨辛,萨辛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和年华,所以他只能许愿萨辛真的喜欢他,只能说,萨辛,我不会走的。
“本杰明,你看,窗外下雪了。”
好在萨辛真的喜欢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将油绿的冬青树都染白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都笑了起来,此刻大雪压枝头,而他们心中那片化不开的雪终于消散。
下雪了,但我们要迎接春天。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