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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谁能再见
Stats:
Published:
2025-03-28
Completed:
2025-04-08
Words:
16,388
Chapters:
3/3
Comments:
5
Kudos:
27
Bookmarks:
2
Hits:
719

【燕云/江女主】醉饮澄心问平生

Summary:

我只是想与你共度余生。

*捅破窗户纸文学。
*前期不直白且显得过度小心翼翼的两人,后期疾风怒涛地在一起了。
*很多人物与剧情捏造,与历史无关,纯粹是剧情需要,请勿当真。

Chapter Text

昨夜下了场大雨,泥路积起深浅不一的水坑,山黛草木青,云高澄空彻。

城门的轮廓自地平线渐渐升起,城楼之上,鸟立檐飞,风动旌摇。肃穆古朴的城门洞开,关口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若把江湖当作真正的水域,那所谓江湖人无非漂流浮萍或游曳鱼虾,随水而来随水而去,居无定所,同样不知归处。至于水底圆润或尖锐的顽石,谁想做那一生不得脱的东西?相较之下,被人豢养的信鸽虽则也总是漫漫飞翔,却终归会回到固定的居所。

前段日子,某只幸运的白鸽以优美流畅的姿势落到坐在屋顶晒太阳的王听云肩上。她与这鸽子也算是老朋友,翻身下楼进伙房摸了把稻谷捧在手心,白鸽站在她手掌沿进食,她则抽出鸽子爪子上绑着的信笺展开。信纸很小,其上落的字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挤在一块看得头晕。

端着鸽子一路走回客房,江无浪正在保养长剑,他认得王听云的脚步声,于是头也没抬。

我们去寿州吧。王听云说。

江无浪下意识欲答应,又感到这请求有些莫名其妙的突兀,尚不及深问,已见纸条被放到桌面上,两根葱白手指按住头尾将其展开。在他阅读内容时,王听云在对面说明,声音平静。

寿州通判近期异动颇多,或与江南国勾结向其传送情报,需要前去一探虚实。若是能够找到往来证据,那通判的帽子便可以摘下来,更甚者,他的头也会一并摘了。

“你在为朝廷做事?”江无浪问,眉目隐含忧虑。他自己本就出身行伍,不至于反对此事,但毕竟不是每个位高权重的人都是王清。换言之,即使他多少知晓背后发令者的身份,也不得不考虑对方只把江湖义士当做趁手利刃的可能,而王听云这种没被世事磋磨的心怀大义者,是极易被为国为民的谎言说动的。

“没有。这鸽子确实是专门用来与我联络的,但若我不想接拒绝便是,他会派其他手下来做。我不知道他是否生气,大约没有,不然不会陆陆续续总来信。至于他是为了政局还是百姓,我自有决断。”

纸条记载着许多信息,除却请托之词还交待了寿州通判的情况。通判谭衍年逾半百,夫人早逝后他未再娶,膝下有一儿一女,其女谭卉自幼时便是病秧子,常年深居简出、鲜少见人。半年前谭卉病症突然加重,数度危在旦夕,谭衍寻遍官家江湖名医而不得,众人叹息芳华早逝时,那女儿家的病却飞速痊愈,甚至身体大好,于一月前与寿州万家定下婚约。

咂舌来信人情报网缜密之余,二人皆从描述中品出怪异,不约而同想到孙不弃研究的长生之法。这是无可拒绝的委托,不论他的目的为何,牵涉到江南国与绣金楼,王听云必然不会熟视无睹。

收到信的第二日他们便启程,在即将离开时遇到点小波折。

来路上两人同乘一马,滴答的步伐轻松稳健,不显负担过重之态,再这般走到寿州去无甚不妥,但江无浪实是难以消受。王听云比他矮一个头,骑马时坐在他前头,为了不遮挡他的视线必须往他怀里缩上些许,暑夏的尾巴依旧炎热,衣着轻薄,他几乎能感受到弯曲的脊背贴上他胸腹。看似软玉温香在怀,实则是抱着个火盆,烫得他心猿意马。

江无浪打算另买一匹马,趁着天色尚早离开客栈,在骡马市挑好了心仪的马匹,等到与老板商谈价格时他方发觉,他们现在手头的钱完全不够。在外行走都是边接悬赏赚钱边花,能让荷包不见底就足够,多余的丁点置办都显得奢侈。

大约要在寿州之行以后才能摆脱二人共马的命运了,希望那人给报酬爽快点。

 


 

烈日灼烧下炎热发汗,王听云不在乎,又往江无浪怀里拱了拱。她小时候就躺在这个怀抱里,温暖且安全,摒除一切喧闹。江无浪骑马很稳,晃得她昏昏欲睡,眼皮愈发沉重,缓慢地粘合到一起。她真的很眷恋这种感觉,不禁想着,如若能靠上一辈子就好了。

他们多少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心灵感应今下彻底失效,不属于自我的心脏在耳朵下鼓动,节奏规律,搏动有力,只是终究隔着层皮肉,听不出丁点弦外之音。

渺远的梦境里,她最开始学习马术时江无浪也这般坐在她身后。那时候她只有马一半高,跑去百草野看过路押镖人的车马,镖客暂停歇息时有人在原野上疾驰,风将他们的短打衣裳吹得呼呼作响,夹杂着爽朗的笑骂声,无比快意潇洒。江无浪出门逮她回家吃饭,见她坐在山崖上亭子里看得入迷,问她你想学吗。

以王听云彼时年纪,学骑马有些太早了,坐到江无浪的马上连脚蹬都够不着。不过鲜少有事情能难倒他,江无浪买好材料重新做了个马鞍,王听云跳上去试了试,高度分毫不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百草野地势平坦,视野宽阔,茂盛的青草随风掀起绿浪。江无浪把王听云抱在怀里,手掌覆盖女孩小小的拳头,教她如何通过牵动缰绳使御马匹。在她的指挥下,马缓缓向前踱步,跟着缰绳指引的方向踩过浅滩,淌过洼地,最后又回到草野间曲折蜿蜒的小路上。

“不好玩。”王听云抱怨,“它都不跑!”

“哪有初学者疾驰奔腾的?”

江无浪替代王听云踩上脚蹬,对女孩来说正好的高度,他只能弯曲蜷缩双腿。他扬起马鞭,向着马的臀部用力抽了一下。

“不过它终究会跑的——”他的话语飞散成风。

夕阳西斜,已经落到远处群山的头顶,江无浪驭马向前,呼啸的风锤击他的耳膜,摒绝外界所有声响,但女孩那句话依然传进他的耳朵——我们离太阳好近啊!

那轮暖橙色的落日似乎真的越大,道路向前延伸不见尽头,淡金色的天空取代一切景色,空茫却能容纳任何幻想,令江无浪产生一种错觉,他们或许能奔跑到日月之居所,天地之界限。

后来练习马术时王听云没少被马掀下背去,但无论江无浪是在她身后还是远远看着,她都不会摔到草地上。江无浪永远会稳稳接住她,就地一滚沾上泥土草叶,最终与她躺在茂密的青草间看着马撒欢。

彼时的拥抱也是有力而温暖,分毫未变。

少女窝在她怀中低喃,不得见其表情,分不清是不是梦呓,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语,百草野,摔跤,永远……人生本不存在永恒,可他何尝不希望时间自此停滞,便再不用于真心和世俗间拉扯做出选择。

 


 

寿州毗邻长江,向来是行商集散之地,本地人对外乡来客早就习以为常。二人抵达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宽阔的街道因人流堵得狭窄,牵上马后无法并排走路,只得一前一后行进。

滴答脖子上的缰绳本是王听云在牵,她眼睛不住往两边各色摊位瞟,大有将每个铺子看遍的架势,江无浪见状自她手中接过缰绳,由着她在感兴趣的店铺前停伫,这看看那摸摸。两人走走停停,待找到歇脚的客栈,已是将近申时。

将近中年的男人和正值芳龄的少女之搭配鲜而有之,定客房时掌柜多看了他们几眼。江无浪并不很显年纪,看不出比王听云大了一轮有余,但俨然不是同龄人,上楼时少女搂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讲话,看着完全不像父女,反倒像是江湖侠侣的样子。那又为何要定两间相邻的房间,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小二将人带到房后满腹疑问,不过他识趣,没有多嘴问话,只是把这事转了个弯扔进杂役间的闲聊,引发众人一阵猜测。

楼上房间里,王听云收拾好行李,江无浪从外头推门进来,问她准备从何查起。

一路走来,寿州街市繁华,百姓皆言笑晏晏,端是太平人间。无论是交通主干道,还是偏僻阴暗的巷子角落,不见饥馑。衙门口有面巨大的问天鸣冤鼓,鼓面微微凹陷,两根鼓棒放在旁边桌子上,棒身布满磨损的痕迹。世上从不缺不平之事,如若这鼓光洁如新,鼓棒落灰结网,则说明冤屈无处可伸。

可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是不会和江南国勾结的。

“先去堤坝附近看看。和摊贩聊闲天时我夸过几次通判,收到的皆是附和之词。寿州常年苦于洪水,今年各地降水颇多,寿州也不例外。我不清楚是否决堤受灾,但每年夏季过后理应都要修筑堤坝。”她顿了顿,“说不定真是误会呢?”

王听云风风火火,话音刚落便抬脚离开,径直走过江无浪身侧,似乎打算独自前往,然而跨出门槛的脚尖又向后一转,停在了门口。她问,江叔也去吗?

是大姑娘了,怎么还粘着我……话语尚未出口,却听王听云继续道。

我可以自己处理,只是想和你一起。

乍听来是撒娇的一句话,与王听云面面相觑的江无浪清楚实际截然相反——少女盯着他的脸,眼中闪烁着热切而诚恳的光芒——她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愿望,非是能力不足,不过是想在做正事时同他一道。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真的很高兴——江无浪仿佛听见她这么说。

自认这十余年磨出个足够厚的壳子,谁来都不能一眼看破他内心所想,现下却在这熠熠目光下化为齑粉,任何隐秘无处遁形,包括应该永远埋在地底的感情。情绪拉扯理智的绳,它绷得太紧了,先前设下的重重理由都不及此时此刻真实的想法锋利,轻轻一拽便彻底断裂。

等到他意识到一退再退终究退无可退,已经与王听云走到堤岸旁了,只好怀抱一份侥幸,赌王听云发现不了,赌她想不到用这种方式试探。

汛期已过,长江水缓缓流淌。岸边工人忙忙碌碌,分为明显的几拨,各负责一片区域,其中有领头的负责分管,而在远处的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红色官服的人注视着这沉默行进的工程。那人须发皆白,身形瘦削,脊背竹般直,目光落在江水沿岸,眉头紧锁,不停与身后站立的人吩咐着什么。

江无浪和王听云挑了个无人处观察,伫立许久,直到山坡边缘镀上层金色,工人收工归家,那官员也在岸边不断踱步,亲自检查工事进度。且不论是否有人观赏,演戏演到这种份上毫无必要。

信鸽送来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王听云相信那人的手段,但乍看之下,谭衍并无异样,甚至算得上事必躬亲的好官。人心复杂,不可尽显,正是这点平添许多麻烦。

当然,她懂得调查不可能一蹴而就,耐下性子继续深入民间打听消息,终究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二人在寿州安顿下来,白日分头出门探查,日落回来分拣消息,转眼十日过去,居然还未能找出半分异样。

王听云有些坐立难安,江无浪仍然八风不动。见她心绪不平,江无浪盘算用别的事分散她注意力,恰好听说近期要办庙会,而她最是喜欢凑这种热闹。果不其然,只要状似无意提起庙会,王听云无精打采的脸霎时变得兴致勃勃。

夜晚,报恩寺外长街挂满彩灯,寺庙内灯火通明,外头俱是各类摊位,还有表演歌舞杂技的舞台。不算宽阔的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舞狮与鱼龙游灯的队伍行进在道路中央,锣鼓喧天,震得树叶簌簌摇动。

江无浪拎了一手糕点,跟在王听云身后,走到占地最大的广场,这里已经被两座舞台占据,一座表演花鼓灯,另一座是武艺比拼。花鼓戏那头琵琶古筝铮铮作响,竹笛唢呐豪壮悠扬,但他们都对这种歌舞兴致缺缺,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对面的擂台。此时擂台上站着一名肌肉虬实的大汉,面色倒是和善,他们没看见他是如何与对手搏斗的,只知道目前没有人敢上去挑战他。

为了引起观众与潜藏的挑战者兴致,主持者吩咐人从下面抬上来一个桌子,其上的东西盖着布,看不出轮廓。这物什很沉,需要两个人各抬一边才能搬上来。

“本次比试的奖品,极为稀有的陨铁!”主持者掀开布,黑色泛光的金属展露出其原始的样貌,“我们商会斥巨资拍下这块陨铁,一直珍藏着,此次举城同庆,会长忍痛割爱,愿意将其赠送给最强大的勇士,以示武德充沛!”

听见“陨铁”二字,江无浪神色一凛。剑客仗剑、爱剑,同样追求剑,以陨铁打造的长剑,剑身通体黑沉,细看则闪烁星子般细碎的光芒,比外形更出彩的是其削铁如泥的锋利,以及身薄却不易折的特性。他本只打算做个沉默旁观者,但陨铁又极有诱惑力,难免蠢蠢欲动。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生生将他按得身子倾斜,而后力道突然一松,爽利清朗的声音自他头顶飞过:“我来!”

江无浪转头,站在他身边的王听云不见踪影,再看已经与大汉对峙而立的少女,手中剑已出鞘,寒光凛凛。她身着白青蓝三色纱裙,腰带上别着刚买的花,比起对面的大汉简直像只小鸡仔。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主持者也不相信她会武,再三确认她不是好奇心过重的哪家小姐。打擂台输赢自负,唯一的底线是不可伤及性命,绝非胡闹嬉笑的舞台。大汉目光平稳,并未因王听云的外貌身材产生轻敌之意,微微颔首,举起锃亮的长刀。

箭在弦上,随着一声令下,看似毫无悬念的比武掀开帷幕。

大汉刀法大开大合,每个动作都蕴含千钧之力,虎虎生风,直直向着王听云砍去。王听云矮身躲过,纤腰一拧,从大汉身侧掠过,转身便是一刺,被刀身揽下,并未追击,而是果断向后掠去避开擦身而过的刀锋。

二人来回对了十几招,大汉沉稳力劲,王听云轻巧灵敏,只要刀不击中身体,便不能拿她如何,反而会因应付诡谲步伐与刁钻角度袭来的攻击而消耗太多体力,消耗战持续到最终就是胜局既定。台下观众本以为大汉会赢得太轻易而兴味索然,未曾想这小姑娘竟能与其打得有来有回,顿时皆被攫取注意,全神贯注观赏两人闪转腾挪。

江无浪看得出来,对垒双方都意识到此时的局面的真相。大汉的攻势愈发急促,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方可获得胜利,但王听云一个后空翻撤到擂台边缘拉开距离,又侧身滑向另一个角落,飞燕般迅速敏捷,令对方无可奈何。行至半场,终是胜局昭然若揭,江无浪看见多个决胜的机会,他相信王听云亦清楚,但她没有着急结束这场比试,不知有何图谋。

场上,大汉亦是心中疑惑,他赢不过这个小姑娘,可她也一直没有给予最后一击,于是他们看起来仍旧是势均力敌的样子,比起比武,更像是在对练。

却听王听云笑道:“试试这个!”

她飞身跃至角落的兵器架附近,右脚一踢,将长枪稳稳接住,剑收至腰后剑鞘,枪尖一抖,直指大汉面门。少女额头的薄汗亮晶晶,好战神情竟露出几分俏皮,朝他眨眨眼睛——

他明白了。

众人全然未想到少女还会枪术,枪身砸到地面震起飞尘,弯腰转身掀起罡风,与刀身碰撞摩擦,阵阵尖锐嘶鸣直指喧闹乐声,直将欢欣的空气撕裂。武器挥打扬起的劲风飞尘跨越栏杆,径自穿透人群间隙,掀起整片波澜。直到枪尖停留在大汉心口一寸处,主持者宣布王听云胜,人群都沉浸在挤压呼吸的寂静中,“胜”字落地后便是烟花般炸开的掌声与叫好,沸腾喧嚣,将花鼓灯之舞乐彻底盖过。

王听云找到站在人群最外侧,灯光未及之地的江无浪,与他目光相触,微微侧头示意他也上台,江无浪摇摇头,举起了手中挂满的糕点。

抱着裹好的陨铁回到江无浪身边,只听江无浪问道:“你故意的?”

“是。既是为讨彩头,那肯定热闹些好。”她把陨铁递到江无浪身前,“江叔,这个送给你。”

“你赢来的东西,送给我?”

“刚才你要是上台,我可打不过你。据说陨铁非常适合做剑,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认识水平极高的铁匠,不知女侠可愿赏光?”

一道温柔纤细的声音从二人背后横插进来。

江无浪与王听云齐齐转头,只见一男一女向他们走来,二人衣着光鲜亮丽,皆是上等面料。女子珠钗玉环,体态优雅,身量纤纤,颇有弱柳扶风之姿;男子的视线则一直落在女子身上,其发冠腰带皆攒金镶玉,亦是富家子弟。

“小女子谭卉,这是……万郎。”女子矮身行礼,站直身体后露出清丽而略显苍白的脸。

有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谭卉向前走了几步,神色沾上点急切。

“我被女侠的英姿飒爽深深吸引,不知能否引至府上一叙?”她捏着身旁男子的衣角,十分紧张,“当然,这位公子也一道。不知你们是……?”

江无浪还来不及发话,王听云揽住他的胳膊,身子贴上来,歪头笑道:“夫妻。”

她抬头直面江无浪交杂不解与愠怒的目光,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反正他们不认识我们,这样易于取得信任。”言下之意,他们是未婚夫妻,我们是江湖眷侣,天生聊得来。

“那也不能……”

江无浪怀疑她根本不知道“名声”两个字怎么写,但细想之下,谁人知道他俩确切的关系?陌生人看来,大抵只是年龄差略大些,左右没有熟人在侧,担心的指责冷眼也不会出现。再侧头去看,谭卉已是面色微红,颇有几分不忍直视的意味。

这下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他又能如何呢,已经被安排好身份,再不愿也只得应下。

何况,在他内心深处极细微的角落里有声音在说,他愿意的。

王听云牵住江无浪的手,利用与谭卉聊闲天的空隙去观察他的神色——此举固然鲁莽,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如若错过,下次就不知道要到何时了——那颗被掩盖在衣料与皮肉之下,搏动于白骨环抱之中的心,究竟是远是近?

她太想知道了,丰沛的情感已经要从她身躯中溢出,如若不是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她早早将一腔真心付诸喉头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