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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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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28
Words:
5,374
Chapters:
1/1
Hits:
17

[蒼競] 掌中線

Summary:

「我覺得……紙鳶被綁著很可憐,他們想要的應該也是自由地在空中飛吧……所以,我把它放掉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蒼競] 掌中線

 

王府來了個傀儡戲班子,說是近日裡在苗北巡迴表演大受歡迎,姚金池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請動他們答應過府演出的。競日孤鳴無所謂,倒是小蒼狼第一次見到這種花樣,難掩興奮地偎著他不停吱吱喳喳。
戲很快地開場了,演的是《三借芭蕉扇》。能轟動一時的戲班子,聲光效果自是精彩炫目,那孫大聖跟鐵扇公主等等角色,在師傅們的掌下彷彿有了生命,各種打鬥動作皆是活靈活現,幾乎讓人忘了原本不過都只是提線偶人。
蒼狼完全被那表演給迷住了,時不時揪緊他衣袖,相當投入地隨著劇情斷續發出驚喘或者低呼……競日孤鳴只是噙著那不變的溫和笑意,微微掩下了眼簾,沒有再看。
戲至終了,蒼狼忘情地站了起來連連用力鼓掌叫好,那戲班主便領著一眾操偶師傅跟文武場師傅,走至臺前謝幕。
但凡想在苗北討生活的人,哪裡敢不賣北競王府點面子?這戲班主著實是個人精,先前不肯輕易點頭到王府表演……是故意拿翹作態沒錯,回頭自然還是得把人捧足哄高了才行。遂堆滿了笑,獻上了一只精緻的小木箱──卻不是送給北競王的,而是捧到了蒼狼面前,「謝競王爺、蒼狼王子讚賞,這是小人準備的一點點心意,希望蒼狼王子看得上眼。」
蒼狼一直都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自然先是轉頭看了看祖王叔,見他笑著點了頭允許,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掀起箱蓋──湛藍眼眸瞬間迸射出了驚喜的光彩,「哇!是我跟祖王叔耶!」
鋪著紅緞錦布的箱中放著一大一小兩只提線偶人,觀其服色外貌,正是具體而微的北競王跟蒼狼兩人;不得不說的確做得相當精緻肖似,可見是下了功夫去探聽過後才仔細做出來的。
競日孤鳴的微笑更深了點,吩咐道:「班主可真是用心了。金池,賞。」
大批豐厚賞銀樂得那班主眉開眼笑,不禁暗地自得起來,果然討蒼狼王子開心才是真正拍對了馬屁,高聲謝道:「謝過競王爺,謝過蒼狼王子。」
眼看蒼狼樂顛顛地緊抱著那兩個偶人,纏著操偶師傅問東問西……競日孤鳴突然覺得很冷,忍不住低咳起來。吩咐了冰心珊瑚守著蒼狼,自己先讓姚金池扶著回房去了。

似睡還醒,昏昏沉沉地躺到了日暮向晚,姚金池輕聲細語地進來稟報道已經備妥晚膳,問著要在哪兒用餐。競日孤鳴慢吞吞地坐起身,姚金池趕忙取了個迎枕要墊在他身後,卻被競日孤鳴給止住了,「……小王沒有胃口。咳、晚膳佈在蒼狼屋裡,讓他先吃吧。」
「競王爺……」
姚金池不贊同地皺起眉,才要開口勸,競日孤鳴只是擺擺手,逕自倒頭又閉上了眼。
可感覺躺沒一會兒,竟然聞見了撲鼻的飯菜香。競日孤鳴心下疑惑,還沒睜眼就聽見了蒼狼軟軟的童音,「祖王叔好一些了沒有?蒼狼來陪您用晚膳。」
只見小傢伙不讓他人假手地親自端了漆木餐盤送到他床前,其上一碟一盞色味皆美的藥膳,肯定都是金池的精心料理……競日孤鳴不由得失笑,「小蒼狼,咳咳,你這是……跟你金池姨姨學壞了?」
「蒼狼很乖!是祖王叔不吃晚膳,祖王叔才壞。」皺皺小鼻子,蒼狼忍不住抗議,可是看到競日孤鳴病懨懨的模樣,還是很擔心,「祖王叔很不舒服嗎?要不要叫大夫來看看……」
「不必,祖王叔沒事。」招招手要小傢伙坐到床沿,接過蒼狼手上的餐盤擺到膝上,「小蒼狼不是要陪祖王叔用晚膳嗎?就這麼一點怎麼夠你吃?」
「祖王叔先吃吧,等您吃飽了蒼狼再去吃就好了。」湛藍眼眸一望而透,沒有半分掩飾,滿滿都是真摯的關心,「蒼狼陪著您。」
「哎,小蒼狼還在長身子,要是餓著了怎麼成?你先去吃吧。」
競日孤鳴正要揚聲喚人,姚金池何等千伶萬俐,早準備好了蒼狼的份,提著食盒進屋來一樣一樣擺開在桌上,「王爺,蒼狼王子,要不今天咱們疏懶些,就在這屋裡用晚膳,可好?」
「還是金池貼心。」競日孤鳴一向不吝讚美,等姚金池佈好了菜,復又推了推蒼狼的背,「去吧,桌上吃。」
豈料蒼狼搖了搖頭,固執道:「蒼狼要等祖王叔先吃。」說罷還端起了小瓷盅,盛了一口瑤柱梗米粥作勢要餵給競日孤鳴。
小傢伙做出這副認真的表情實在可愛透頂,競日孤鳴忍不住輕輕捏了那翹挺鼻尖一把,不無壞心地恐嚇道:「小蒼狼都不乖乖吃飯……當心再也長不高,真的變成小蒼兔。」
可惜蒼狼非但沒有鬆手,還學著競日孤鳴板起了小臉,「祖王叔也是都不乖乖吃飯,才會一直生病!」
「唉,好好好,祖王叔吃就是了,小王可擔不起這個給乖蒼狼做了壞榜樣的責任哪。」
配合地就著蒼狼的手吃了兩口粥,競日孤鳴這才反握住蒼狼雙手,順勢將他手裡的瓷盅跟湯匙都接了過來,「好了,接下來的祖王叔自已吃就好,你也快去用膳吧。」
「可是……」
「那不然,蒼狼陪祖王叔一同到桌邊吃?」
蒼狼立刻笑開了臉,「好!」一旁的姚金池早是等著要上來攙扶競王爺下床了。
一達到目的,小蒼狼立刻又變回那個乖小孩,依著競日孤鳴在桌邊坐下,規規矩矩地陪著祖王叔用餐。
食罷上茶,姚金池收拾著碗筷杯盞,一邊忍不住在心底悄悄嘆息。其實競日孤鳴乍看是配合地陪著蒼狼用了晚膳,卻仍是挑挑揀揀……挑掉的多、吃下去的少,叫人氣也不是罵也不是。
可蒼狼自是看不破自家祖王叔的伎倆的,只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競日孤鳴見了,柔聲問道:「睏了?那趕緊去梳洗一下,早點睡吧。」
「不行。」蒼狼搖了搖頭,有些愧疚地解釋道:「蒼狼……還沒有完成祖王叔布置的功課。」
「哦?怎麼下午沒有寫完嗎?」
被競日孤鳴這樣問著,蒼狼又慚愧地將頭垂得更低,「是蒼狼太貪玩了。」
自是明瞭小傢伙下午是被什麼給分去了心神,競日孤鳴也不繼續苛責,只是輕笑道:「蒼狼喜歡看傀儡戲?」
「喜歡!」湛藍的眼睛瞬間燦亮,蒼狼忍不住比手畫腳起來,「師傅教了我很多技巧哦,等蒼狼練習得更熟了,就可以表演給祖王叔看了!」
「果然是小王的乖蒼狼。」讚許地摸了摸孩子柔軟的額髮,競日孤鳴面上的笑容依舊那樣溫和,「可以把那兩個偶人借祖王叔看一看嗎?」
蒼狼當然一口就答應了,趕忙三步併作兩步地跑回房裡去取了來。競日孤鳴接過手細細觀之,亦不由得讚嘆:「做得……真像。」
小傢伙也湊過來看:「……我覺得祖王叔笑起來更好看。」這是真話,畢竟木頭做的偶人哪裡能有競日孤鳴那樣風流好顏色。然後又感嘆一句:「而且、蒼狼也還沒有這麼高哇……」
因為比例的關係,兩個偶人差距不過僅僅一顆頭。蒼狼拿起自己的偶人靠近比對了一下,越發洩氣了,「……什麼時候我才能長得比祖王叔高?」
競日孤鳴輕笑了笑,漫不經心似地擺弄手腕,看著手底的偶人身不由己地隨著提線擺出各種姿態,「總有一天……會的,小蒼狼不用擔心。」
趴在桌邊看著競日孤鳴動作,只見燭焰的光輝濺在了那雙金色珀眸之中,流光逸彩。蒼狼的聲音亦極輕,近似虔誠低語,「……到那時候,就能換蒼狼來保護祖王叔了。」
話聲方落,卻聽得競日孤鳴低呼一聲,原來是不當心把手底兩個偶人的線全給纏到一塊兒了。蒼狼連忙伸手幫著要解開,可是不知是不得其法還是怎地,反而打結得更嚴重,祖孫兩人著實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兩個偶人給分開。
「哎呀,竟然都這麼晚了。」望了望更漏,競日孤鳴催促道:「小蒼狼該睡了,作業明日再補上就好,祖王叔這次就不罰你了。」
「好的,祖王叔也早點歇息。」乖巧地點點頭,蒼狼正要收過兩個偶人回房去,競日孤鳴卻是捉著自己的那一個沒放手,「祖王叔?」
狀似十分入神地端詳著手底偶人,競日孤鳴沒抬眼,輕聲同蒼狼商量道:「這個偶人……祖王叔也很喜歡,小蒼狼可以讓給祖王叔嗎?」
「這……」雖然捨不得的神情相當明顯,蒼狼卻仍是答應了,「祖王叔若是喜歡,當然就給你。」
競日孤鳴笑得越發溫柔,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小蒼狼真是個好孩子。」
吩咐了姚金池先將蒼狼送回房,競日孤鳴讓冰心珊瑚服侍著洗漱過後,便也就睡下了。
──而那個競日孤鳴的偶人,被擺在窗下,安靜地望著一室月光。

北競王府才安靜上沒幾日,千雪孤鳴便來了。聽聞消息的蒼狼歡天喜地奔出內院迎接,「千雪王叔!」
千雪孤鳴一把將撲過來的小傢伙抱個滿懷,順手就扛上肩,「小蒼狼長這麼大啦?哎唷,再長下去王叔要抱不動囉!」
蒼狼向來是個心實的孩子,聽自家王叔這麼一說,立刻就要從千雪孤鳴的肩上下來,惹得他哈哈大笑,「啊還久得很啦,你這蒼兔這麼小一隻,我哪裡就扛不動啊?再多吃幾年飯看能不能拚得過王叔我吧!」
「蒼狼才不是蒼兔啦!」
蒼狼當然哇哇抗議,結果被千雪孤鳴抓到懷裡一通搔癢,頓時只能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絕了氣,拚了命嚷著:「王、叔不要搔、我癢,哈哈哈……祖王叔、救命!啊哈哈……」
「小、千、雪啊──」
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那個自己命底的剋星來了,千雪孤鳴連忙放下蒼狼,裝模作樣地抓抓頭髮,「王、王叔。」
「咳咳、小千雪數月不見,怎麼一見面就欺負侄子?」輕咳幾下,競日孤鳴無奈地嘆了口氣,「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愛鬧淘氣,是不是又得要小王陪你多讀幾遍定性書……」
「啊王叔!我難得來一次,你可以不要一見面就唸經嗎?」立刻打斷競日孤鳴的叨唸,千雪孤鳴飛速轉移話題,「我這次可是特別來看蒼狼的!」
「原來小千雪也知道自己是多麼『難得』來一次啊……」競日孤鳴刻意拖長了語調,一聲一嘆,「就算人來了,心裡還是只記掛著蒼狼……咳、難道真要等到小王死了,才能盼到小千雪來給我上柱香?」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觸霉頭!」千雪孤鳴大聲駁斥,「你這種的哦,叫做『禍害遺千年』,跟心機溫一樣,沒那麼容易死的啦!」
「什麼叫做『禍害遺千年』?」旁聽了許久的蒼狼實在忍不住插嘴了,「祖王叔會死掉嗎?蒼狼不要祖王叔死掉……」說著就紅了眼眶。
「別聽你祖王叔亂說!他只是虛,又不是病。只要有我在,他鐵定可以活到一百二十歲!」千雪孤鳴手忙腳亂地抱起哭唧唧的小傢伙哄著,「別瞎操心啦,走走走,王叔帶你去放紙鳶!」
「紙鳶!」蒼狼眼睛一亮,隨即又遲疑地回頭看了看競日孤鳴,「祖王叔也一起去嗎?」
競日孤鳴直覺想婉拒,可是看著小傢伙紅通通的眼睛,到嘴邊的拒絕不知怎地,就變成了一句「好」。
本來還想著倉促之下哪裡生得出紙鳶,原來千雪孤鳴早就準備好了。一箱子各色鮮豔斑斕的老鷹蝙蝠蝴蝶蜻蜓……種種造型一字排開在桌上,讓蒼狼差點挑花了眼,「……祖王叔,哪個好?哪一種才飛得最高啊?」
「這個啊,你該問你王叔才對。」競日孤鳴笑著搖搖頭,「小王亦不曾放過紙鳶呢。」
這話一出,屋裡的另兩個人才反應過來。北競王自幼體弱,就連要像一般孩子一樣在外頭玩耍長點時間都沒辦法,更遑論放紙鳶?
「祖王叔……」蒼狼向來善感,幾乎要難過地哭出來,「蒼狼、蒼狼不去放紙鳶了,我……」
千雪孤鳴像要化解尷尬似地輕咳了一聲,「小蒼狼啊,這樣吧,你替你祖王叔也挑一個,我們來比賽,怎麼樣?」
「比賽?」蒼狼歪了歪頭。
「是啊,我自己一組,蒼狼跟王叔一組,然後比賽誰的紙鳶飛得高,如何?」
覺得似乎可行,蒼狼期盼地看了看競日孤鳴,「可以嗎?」
「好呀,既是要賭,那小王可得全力以赴才行。」
翻看了一下,果然看見箱子底還有一些多餘的絹紙跟竹骨。競日孤鳴讓姚金池取來筆墨,幾下揮灑,便是一只活靈活現的長耳黑兔,競日孤鳴仔細地裁了紙樣,親自上膠繫線,忍住笑意道:「來,小蒼狼,我們用這只紙鳶吧。」
蒼狼還沒答,旁邊的千雪孤鳴已經捧著肚子笑起來,「唉唷,還真的是一隻蒼兔,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祖王叔!」
覺得好像莫名被欺負了,蒼狼抗議地低叫,競日孤鳴卻向他眨眨眼,「對祖王叔沒信心嗎?」,
不知道為什麼,蒼狼就是本能地信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祖王叔,蒼狼一定會獲勝的!」
於是千雪孤鳴真的領著蒼狼到了王府後山去放紙鳶,隨行的競日孤鳴則是被姚金池用重重披風大氅裹成了個球,還強迫他只能坐在馬車裡看著。
今日裡的確是個放紙鳶的好天氣,萬里晴空無雲。千雪孤鳴挑的紙鳶是一只赭紅色的大鷹,在湛藍得一望無際的天空下迎風飛起時格外地顯眼,飄帶斑斕,似欲要乘風而去。
而沒有經驗的蒼狼卻是一下子還捉不到訣竅。只見那隻小小的蒼兔每每在風中顛仆幾下,總是又倒栽回地上。眼看祖王叔特地給自己畫的紙鳶都要磕傷了,蒼狼心疼又洩氣,「怎麼辦……」
想向競日孤鳴訴苦,回頭一看,坐在馬車裡的祖王叔果然是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蒼狼咬咬牙,告訴自己不能輕易放棄,重新振作地拉著蒼兔紙鳶再次往前跑了去。
──這一次,蒼兔紙鳶終究是成功地乘風高飛而起了。
「祖王叔!你快看!我成功了!」
蒼狼高興地叫起來,而千雪孤鳴也不吝嘉許,「「哦,小蒼狼真厲害,說不定真的會放得比王叔還高哦。」
湛藍天空下,紅色的鷹與墨色的兔競相追逐。競日孤鳴只能瞇細了眼看,不知道是不是日光太刺眼了,照得他幾欲淚流。
蒼狼興高采烈地拉著線跑到了馬車窗下,「祖王叔也放放看!」
不願掃了兩人興致,競日孤鳴壓抑著喉間咳嗽,「……小蒼狼放就好,祖王叔看著。」
「可是……」
兩人正對談著,被千雪孤鳴的大呼小叫給壓了過去,「啊啊不好了,欸,別扯別扯……啊靠、線斷了!」
只見代表千雪孤鳴的那只紅鷹紙鳶越飄越遠,終至越過林梢,看不見了。
「哎呀,果然是小千雪的紙鳶,性情簡直一樣放蕩不羈呢。」競日孤鳴輕笑地打趣了幾句,「這麼算來,小蒼狼啊,這回可是我們贏了哦。」
千雪孤鳴自認倒楣地摸摸鼻子,邊伸懶腰邊踱回馬車旁,「實在是見鬼!明明風也不大啊怎麼會突然扯斷線……」
「小千雪,願賭要服輸啊……」
競日孤鳴話都還沒說完,卻見本來一臉深思的蒼狼竟然乾脆地放開了手,掌中的蒼兔紙鳶便也跟著隨風飛去。
「……小蒼狼?」
「哇靠蒼狼欸,這紙鳶放得好好的你幹啥不要了?」
向來有問必答的蒼狼這次卻沒有回應,而是開門爬上馬車,窩到競日孤鳴身邊探了探他額溫,一副「我就知道」的口氣,「……祖王叔又發燒了。」
這話一出,千雪孤鳴立刻跳上馬車準備打道回府,一路上不忘碎念著競日孤鳴的身體實在太敗了竟然連坐在馬車上都能受寒發燒簡直不是弱不禁風就能形容真要把人氣死云云。
競日孤鳴當然知道自己是有些發熱,但也沒有真不適到無法忍受。往後靠了靠,順勢將乖乖坐在身邊的小傢伙圈在懷裡,競日孤鳴柔聲問道:「……蒼狼不喜歡祖王叔給你做的紙鳶嗎?」
「沒有,蒼狼很喜歡。」搖了搖頭,將臉埋進競日孤鳴胸前,「都是蒼狼不好,不應該鬧著王叔要去放紙鳶,害祖王叔受寒了。」
「吵著要放紙鳶的人又不是你,是你千雪王叔,自然是他要負責治好祖王叔啊(坐在前御座的千雪孤鳴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捏了幾把小傢伙軟軟嫩嫩的臉蛋,競日孤鳴繼續問著,「既然沒有不喜歡,為什麼把紙鳶給放掉了?」
蒼狼這才抬起頭,那是一雙比天空還要蔚藍的眼睛,競日孤鳴幾乎能在其中望見自己的倒影,「我覺得……紙鳶被綁著很可憐,他們想要的應該也是自由地在空中飛吧……所以,我把它放掉了。」

回到府裡,競日孤鳴不負眾望地發起了高燒,千雪孤鳴跟姚金池兩個忙得團團轉,又是開方抓藥又是更衣擦身,忙進忙出地折騰了好一會。
蒼狼倒沒哭,只是一直安安靜靜地守在床側。這個空檔,千雪孤鳴去熬藥,姚金池喚人去備膳,屋裡就只有蒼狼。
重新擰了一把冷帕,蒼狼小心地擦去競日孤鳴額際細汗,觸手的額溫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燙人,總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像這樣服侍祖王叔不是第一次……也可以想見不會是最後一次。祖王叔的身體總是不見好,偏偏又很能逞強偽裝,自己以後要再更多加留意才行。
斜陽暮色沉沉,透過花窗灑落一地沙金,在競日孤鳴如玉的面容上落下淺淺一排陰影。
屋內其實燃著炭盆,可蒼狼怕他又受了風,決定還是去把窗子給關上……卻發現了那日競日孤鳴向他討去的那個偶人,原本纏在木柄上的絲線已經全給剪斷……卻沒有收好,像是隨手扔在了小几上。
當下是有點錯愕,可轉念一想,蒼狼趕緊跑回自己房裡取來了另一個蒼狼偶人。接著同樣把絲線都給剪斷……跟競日孤鳴的偶人手牽手綁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的話,是想讓「蒼狼」抱著「競日孤鳴」的。只可惜「蒼狼」的手實在太小了,只能牽著。
將一對偶人放妥,小心調整好位置,保證競日孤鳴只要睜開眼睛就能一眼看到。
布置好一切,蒼狼安心地趴在了枕邊,等著他的祖王叔醒來。

─完─

Notes:

掌中線,束縛的意思。

王爺看到提線偶人只能身不由己的動作,聯想到自己處境,心裡難受,所以才把線都給剪了。
紙鳶也是同樣意涵,可是我們蒼兔兔就是這麼溫柔心寬,他放了紙鳶自由。
然後把束縛的線變成了紅線了X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