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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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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28
Words:
6,304
Chapters:
1/1
Hits:
20

【伊桑诺拉】比现实与梦境更快来到的是

Summary:

你的吻。

 

都敞着:
是你打开的
在这二重之夜。*

Notes:

流亡者伊桑x清算人小头目诺拉。
二者为养子母关系,请注意。

约稿自@明尼苏尔
为伊桑诺拉同人志《春嵐日来客》的特邀约稿。此篇同人为密教pa。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比现实与梦境更快来到的是
你的吻。

 

都敞着:
是你打开的
在这二重之夜。*

 

午饭是添加了白葡萄酒与杜松子的斯特拉斯堡式炖菜,以及两梭子弹。金属伴随日光闪烁,诊所墙面即刻呈现整整齐齐四十八只孔洞,幸运的两只则不幸地卡进青年的手臂,后者干脆顺着重力侧翻。正前方的书架乖巧躺倒作掩体,还能动的另一只手肘趁机击碎玻璃,而“咔哒”声从两端一同响起;而白大褂先从窗框前飘走一步,身躯才紧接着跟上——窄窄的小道投下片段的阴影,嘈杂的声响追着脚步紧凑地流动,本该在窗下的医生却不见踪迹。

隐秘之处,墙面红得似血。日落尚且还未到来,时间以独特的方式越过分界线,似硬币利落地翻面。诊所如掉落又再次镶嵌的牙齿,蠕动着恢复原状,滴落的血也重新归于表面:红发青年双手插兜,一副浑然没有受伤的模样。但若是细看,能发现是涌动的光辉默契地绕过了那处伤口。痛楚的神经并未进入睡眠,而是时刻发挥作用,因此当下不过为某种忍耐力与表演力的考验。白大褂已过于显眼,医生从狼藉的抽屉里找出简单的黑帽,再套上层黑衣,便施施然从安静的小巷中拐出。今日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两个月前的今日,化名刻托的黑医开始在黑诊所上若有若无的班;主要薪资来自名为MAFIA的半年份贿赂,但并无过大差别:两者的性质到底都是从人骨与人血中漏出的金钱。而光从外表来看,红发青年颇像某个能在某处一直安顿下来,直至死亡的钟声敲响才离去的人,但死亡的钟声也可能以子弹的方式实现,何况他还选择了某条注定游离的道路——命运在此出现分岔,而医生并不怜惜过去的织布。如今,黑色的海洋与残存的灯塔只在回忆中亮起少量的微光……当然,那也并不是属于他的地方;此时的他已深入内陆,越过欧洲还在跳动的内脏,行过曾经的白城,交换生与死的骨骼,却忘记带上自己的。而更需谨慎之处,是不要让自己的踪迹落入敌手。即便青年的鞋码不像猫爪那样充满特色,但他并未拥有能轻易混入芸芸之中的面孔与特技。

不过,红发医生是一位聪明人。聪明人会学习、模仿,通过一颗门牙推断死期,即便面对神秘之物也能举一反三。行医的资格与杀人的资格相比,后者更直截明了,但前者又那样精细得令人惊喜。他将此类经验运用在抹除自己的痕迹上,起初拙劣且蹩脚,此刻却已熟能生巧——也毕竟他并非对无形之术一无所知的凡人。世界在不同人的目光之中变幻自己的模样,他则通过变幻自己来得到目的,而血液是最简单的媒介:等到那群探查者回过神来,无边的月色也洒满他们的肩膀。达成目的的“今日”将成为过去,得不到的“明日”将永远地到来。说不准对他们来说,这才是一桩真正的好事。

行善事的黑衣青年步行于窈窕的多瑙河岸左侧。向前眺望,是罗马城市式的遗址和哥特式的建筑。两岸由多架桥梁和某段地下铁道巧妙连接,最标志的链子桥上,人群似小小的浮动的草叶,他仅仅投向一瞥,又安然收回,从密密麻麻的锁链中回忆起适才子弹的规格(伤口此刻恰如其分地卡在他的手臂上,如小小的锁)……伴随餐具摔至瓷砖的脆响内,有部分掺杂在人群中模糊却略熟悉的口音;匈牙利语携带的辅音往往微妙且柔和——他确定其或许和昨日的某个动乱能够扯上联系,然而疑问又如尘埃上下翩飞:黑手党的庇护理应没有那么快抵达终点才对。

思绪折不断任何现实,后者却时刻追问前者,而提醒总以挑衅的形式出现。血凝固成某块药膏,牢牢黏住表皮。单薄的衬衫结起某层冰面,意料之外地抵挡住了液体的侵袭。然而即使是不太炎热的春夏过渡季节,伤口也要得到妥善处理才行。此等概念无需过多医理学识,只不过是人不愿疼痛的本能。正当不起眼的路人打算拐入某家不起眼的旅馆,余光却不自主地挪动了位置……感官也拥有自我:昏暗的日轮之间,淡紫与橙黄相连——常青藤缓慢垂下,金色水仙花摇曳瓣面,挪威枫淋上数片阴影——阴影由某颗熟悉的金属击碎:一颗子弹突兀地飞来了。

但红发青年已不能再折损一只手臂。危急时刻,医生徒手掏出还沾有余温的弹壳,果断仰头,将那刃之物吞咽而下,牙尖闭拢,似咬合簇簇的火焰,而后他一步的金属则被这些火焰瞬间熔化,液体灼烧接触面。被追杀者的喉结遂轻轻颤动,瞳孔安静地收缩——此时,他的胃和心也等量地蠕动着……杯之语切切悦耳,贪婪的饥饿为黑色的苦盐,渴望在想象与现实两重世界中肆意回响——杯之人再次开始渴望起疼痛、伤口,以及决断的死亡,有如蜜蜂渴望惊人甜腻的花蜜。赤红放大又缩小了一切,空气涨为果实,挤出可能性的汁水,于黑衣青年身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耳鸣不断。光从缝隙松弛且狡猾地通过。狭小却不断晕染的豁口长出——日轮以诡异的幅度再次渐渐向上;如时针偏转,齿轮相互鸣唱。绝非真相的视野中,机械零件们粘上了黑色的液体,而液体如昆虫粘稠地涌动,折出数道斑驳的划痕,将存在均催得模糊又自然。正午时分,晴朗无波。青年站在桥的右侧,柔和的细风扬起红发。断层的多山地貌令此处拥有诸多温泉,但他当然并非为了闲情雅致,为上演一番《佩斯假日》而来到此处……不如说,他现在“理应”不在这里。

头顶的黄昏已彻底褪去,充斥胸腔的悦耳残音却没有消散。也唯有他再清楚不过——时间是能够被窃取的,更别提在某个最便利的支票形式能够施行后。此刻,宛如记忆重新翻页,又或是过去重新翻阅,表现出惊奇只会让自己匆匆穿过死亡的国境线,但按照原有的步调则必定前往不可能的昨日。作为合格的流亡者,刻托不会重蹈覆辙,也从未奢想某种可能。从一些角度上,他是一个过于悲观的现实主义者。医生仅仅动了动“将要”受伤的手臂,顺而感受到黑口袋内的重量。那是一块藏起的月亮,若是举起它,想必天际也将恍然大悟、回到正确的位置,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步履不停,丝毫没察觉到周遭不对劲似的,往不属于此刻的林荫大道走去。时针忠诚地记录下他的步伐。

咔擦——树枝就此温和地剪下了他的头发。

咔嚓——口袋里的枪械上膛;医生将子弹投入树桩。

浅浅的、金黄的琥珀流下来了。并不可惜,反而被默契地当成必然的眼泪——细小的尸体或许属于时间,于区别的道路上凝固起来,但在这里,只作为一滴澄澈的血存在。红发青年捡起它,凝望之中自己的面容,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赤色的瞳孔内,眼袋似一袋生黑豆垂下。而无形的丝线转移,来到胸膛内。本满盈的红于是影影绰绰,最终包裹为圆形的卵状:渴望的蚕丝终于不再摆动;真正的伤口悄然复原,铺开另一条路,如一缕耳语——他独自穿行其间,任凭自己被黑暗包裹。

 

旅馆提供经典的炖牛肉汤和甜咸馅饼。下雨了,液体混杂在一起,彻底找不到痕迹,到处都是易散的晶体。而当人与雨具淋得一样湿,就更加不分彼此。烘干设备并不灵光,但青年到底并不怕冷。医生的思绪不断翻涌,夜晚也同样地继续翻页……对刻托来说,明日尚未到来;而对“伊桑”来说——
床铺塌下去,如扁扁的蚕豆。悬挂的钟表转成小小的斑点,流亡者习惯性地端坐于书桌前,换过的衬衣袖口卷得平整。褐木桌面上,服务配套提供的墨水早已干涸,连瓶身也略显干瘪,但某个瞬间似液体从瓶底涨上来,并未在下个瞬间即告消逝。这种事情常有发生:旧人的影子无处不在,展开一张张假面……其中当然包括他自己。记忆的墨水自动地书写,红发青年向来无从抵抗:到底是倒霉的无可奈何,还是自虐的乐在其中,至今已混合成一团,无法将彼此利落地取出。包括他的回答也在景象之中隐藏起来——但他自己却始终不能在记忆里隐藏。

墨渍的起点,是青年将无名的账薄塞进布囊。实质上,那更像是往自己的胸膛中塞进过多的心跳。视角挪移,他踏上躲藏的道路。浓雾的粒子由海峡隔开,蓝宝石号隐匿在薄雾内。转接货仓,行走到的地方就是他的栖息地。不变的日出与日落作为每日清空的倒计时,将并不规律的流亡勾画出一定的韵律:背负着时间的货币,流亡者前往了多过想象的地点,又因某些痕迹而步履匆匆,如海上的浮沫。而在陆地上,人代表了海洋。红发青年混入多个剧院,这里聚集着最可靠的帮手和最甘愿的助手。幕布掀开时,他戴着那双污迹手套,如称职的观众静静注视将木偶演出得活灵活现的演员们,直至布帘如蛛丝再次落下。他发现自己正随着旋律不断地敲击——他与旋律均不想停歇。

伊桑尚未停歇,正如他的过去从未停歇。充当伞具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白大褂露出红色的印记,手肘偏下的口袋内,枪械早在追击时用光所有子弹,唯有一柄银色的刀刃仍安稳地搭着布料的表面,其名为比德之刃。一说它同样曾出自另一个外科医生兼劫匪之手,此刻被他得到,或许是命运相似的最高弦音。雨仍在窗外坠响,青年缓缓地呻出一口气,凝视涂成墨绿色的视野。光阴可如火焰燃烧,似硬币转接,又为死亡静候。

……他并不为自己兑换时间,却记得更多人的秒针。将部分生命定格于纸张之上,听上去或许是某种死亡童话,现实却也仍然常伴左右。失去的并不代表无法挽回,可那份失去也无从磨削为零。即便能够回到起点,历史也仍然不断折叠,等待某把剪刀将其一分为二,又或更多。但他只注视最遥远,又或最亲近的物质。生命从沙漏中流下,而医生聆听苦痛——后者却只如绵软的云朵,从心的门扉安静地分离了。
回忆鉴定为伤口,启的性相便利地从中获得。锁扣如花朵伸展,伊桑打开跟随的颜料盒,装载的盒身由灿烂的绿和金组成,已是一副完整的名画;医生取出画笔,笔尖有些过硬,仿佛由另一种铅制作而成;夜晚的沉默仿若某块特殊的矿物,但青年似乎什么都没想,利落地握着画笔,沾了沾坚硬的墨底。然而,目光注视的纸张上,笔尖却不由他想地定格了:有一股力道阻拦着——人类的目力或许只能像察觉尘埃那样偶然得到的影子,勾勒成似乎断连却又以某种曲线相连的长丝。与能够覆盖的历史相等的某份“假说”中,时间本身由无穷的切面构成,而非连续的完整的圆。或许用胶片的比喻更合适——当某种情况如显影液般泼洒而来,回忆也就可控地浮现:红发的人类被丝线牵引,仿佛也成为那些“回忆”的一部分,骨骼与动作都如过往固定下来。

也正是此刻,他默念出对方的名字。

Nora。

 

——雨愈来愈密了。沙沙,沙沙沙。月分为好几瓣,云朵伸出过多的枝丫,天空蔓延的纹路逐渐晦暗不明,但红发青年永远不会忘记那弯曲的弧度……几小时前的伤口处仿若迅疾地长出了毛茸茸的苔藓,并意味不明地与医生的手掌发痒地相接;屋檐滑下噼里啪啦的响声,黑色的叶片乃不速之客,同雨滴疯狂地抖落,直至森木将道路填满;红发青年只好弯腰侧身,以免枝桠将他一剪为二。手中的纸张如灰烬消散,引领他来到某个广阔的虚界——耳边的嗡鸣终于乖巧地散去了。“存在”于此刻以灵魂的真貌露面,因此一切那样清晰,又暧昧不明。但至少金色的光辉如此耀眼,他无法忽略——然而,那又只如一粒小小的纽扣轻轻落在微微蜷起的指尖;而这同样也是近似的话语的重量,仿佛任何动作都会将其丢下,于是青年只是状似茫然地站在原地。但蛾就像懂得自己一样懂得谎言与伪装,杏仁般的暗金向他饶有趣味地投来目光。

“这位先生,您拥有两个名字,却没法拥有两个灵魂。”女士说,“怎么样,要将自己重新融成杯子,作为另一枚硬币贿赂时间吗?”

“不。”青年回答,“我只不过是多出了几份死亡的机会,仅此而已。”

“那么。”现在才是对方真正的发问。“——您在那个世界进进出出……是否抓住了同样的机会?”

流亡者再次沉默。洁白的河流从他们的脚下流去,流向更远、更远之地,甚至能够通往醒时。两人在两岸站定,话语分别落下石块,回荡的波纹却并未将他们推搡到别处。因此,或许他们不必理睬时间。青年的外套仍湿漉,面颊也是同样,神情却干燥、不沾一丝痕迹。他抬头,望向深渊般的光束——唯有光能够毫无畏惧地无穷无尽,即便向下也从不停止。但医生并非为了攀升而来到某时某刻。不过,他毫无疑问是个人类:他在做许多不自量力之事。

伊桑低低地说。“我或许站在了错误的一侧……但是,是的。这也是我的机会。”

“没错呢,”诺拉微笑,“这也是我的机会。”故意的叹息似交缠的水流,实质却干渴、简单,如贴合的掌纹。“……我切切想望。正如之前的你一样。”

“那现在的我呢?”

“现在么……”长生者点了点脸颊,“好吧。要说改变……的确并没有多少。毕竟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除非您过于留恋,又或过于讨厌……可惜,这两点也不是不符合呢。真要让我来说,那可会变得更讨厌喔?”

杯的流亡者安静道:“但你看上去也有些乐在其中。”

“呵呵……那请再次回答我吧,医生。倘若你还像之前那样回答,我便原谅你在前日支使那群无名人士的轻薄之举,怎么样?”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回答的。”伊桑说。

“是呀。”诺拉耸耸肩,“但我为什么不能再问一次呢?……毕竟,您总是因此尝到苦涩——明明总是回头,却还是作为流亡者行动。到底这是优点吗?我不明白。”

“大概是缺点吧。”

“您总是这样过于自知之明。”女士轻声细语,似为某物裁剪。她也做过园丁、裁缝、简单的护理师……还作为过简单的帮手,以及与旧日相连的人,同他并肩。再次面对面时,光阴也并未飞速溜走。“抓住错误的机会,的确也是一种本领。可是……‘何物已失去’?”

诺拉同样抬头,望向月光照不进的丛落。许多许多年前,她推开水面之下的门扉。许多年前,她迈入某个组织的建筑。她的决策都是基于自己,对方也是如此。欲望必须是自我的欲望,否则在向上时迟早会得到毁灭。但欲望愈多、愈明晰,也代表着再也无法衡量的时间:即便时间无穷无尽,也仍然不能够。贪婪之人的弱点是己身的热情,但她倒没必要用利器直接刺入对方的胸膛,该冥思苦想的理应是对方才对。

“——现在,回答谜题的人不是我了。我想,您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红发青年肉眼可见地顿了顿。或许他想起了什么,从尚未褪色的幼时——某人对事务不闻不问,但在其他方面很慷慨,丛林般的书架陪伴缺失的秒针,也作为堆放询问的容器供人随意取用。日月的光束一如往常地越过窗沿,而神秘从未隐藏自己的面庞:伊桑阅读最初的系列,由《夜游漫记》到《为王着迷》,浅尝辄止。而后,在灰绿色土地与大西洋海水的交界处某个难以寻见的失落之地,他拿起了某份文献,故事相当耳熟……又某日,从大学废弃图书室中拾起名为库兹涅佐夫公爵的捐赠物时,杯的内心涌上了相同的感觉:或许未来真的能感知也说不定;但他还是从未相信过,也幸好他未曾相信。不久之后,诺拉找来了他,带着某只“捡来的”剪刀,午港的冷笑话遂一度与命运之泉混淆——但是,一切必须找到许久许久之前,那到底是不是属于“伊桑”的起点?青年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他或许也是那样被捡走的:一个不甚明了的雨天,不合身的外套和从未想象的一切……如融化的盐消失了。攀升之中,唯欲望鲜明不灭。

而在那个久违的空白之夜,他们用尖利之物切开彼此,将不在意的伤口姑且当做最后的礼物,颠倒着、陌生地焕然抵达五年的间隔。五年里,他将格里芬的账簿付之一炬,又将某些打包带走。与之相比,蛾的讯息如善于伪装的柳絮,于医生改名后更是难以寻觅。这或许是好事;他完全不想某日也被打包沉入林中之井,结成胶装的碎块浮于表面,但好像这刻已经到来,他却不太意外,反而不自觉地、顺理成章地再次回想起那个出走的白昼。

日轮从不为人指明方向,而后者必须对自己的一切负责。可是,正如我们不一定去选择那个正确的道路,我们也无法确保自己的确能得到什么——以及获得什么。许久之后,在布满鲜血的门扉前,红发青年能够敲启反叛之音……又或仅仅从隐秘之中拨回属于自己的指针,借此走向更辽阔的、从未想象的世界——只有在那刻,他才能知道某种错过的结局。

也只有在此刻,他才能更加坚定自己的道路。

“或许是这样。”医生于是表示了肯定。

“嗯……或许是那样。但您还是搞错了什么呀。”茶发女士似笑非笑。“现在,走向的是一切的开始,而非结束。您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并且,又成为了我的工作之一。我理应抱怨的,是吧?”

——倾听者相当善于听取意见地点了点头,模样与顽固的氧化了的苹果无异。但蛾之人不在意。她未曾投去目光,台词讲完后便抿唇不语;但她又仿若一直注视观众的合格的演员,唇彩与瞳色一齐闪烁光泽……某种预感从虚无之处涨起。的确如此,他从未能够勘测未来……青年获取的不过是一些狡猾的揣测,他将许多情感装进口袋里,并习惯了它们繁杂的发问,而疑问的时刻或许便是回答的时刻。毫无区别的差分无需耗费更多的等待。就在他愣神时,指尖点在脊背,宛如可以辨认的星点:岛屿之上,凭此便可明晰自身的位置,这是另一面发光的海洋。

而轻轻一推,青年就醒来了。雨还在下,零落的灯盏旁夹着某只枯叶,上面写着一行蚁状的小字。

“何物已得见?”

 

金色四散。日轮不再对自身遮遮掩掩,光线是那样热情地涌现,激情的季节来到了!绝非一人的季节,伴随着两人的舞动。建筑不断地应和节拍,最知名的废墟酒吧已经开始往自己的胃里填满人类和呕吐物,锁链式长桥将小小的世界连接,又将其一分为二,唯河流亘古不变。夜晚与白昼的轮替并不代表上升或下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判断与衡量,证明“过去”比“未来”永远少上那么一步。而在无形之术的历史中,那代表着辉光的渗透——以及,等同的一张纸的效用。

书写在账簿上的时间并不代表更多的神秘,人类的灵魂却能抵达某间阶梯。红发医生曾经为了撕裂那样的存在而虔诚地步行而上,可耳语宛如领带夹,他不再重新翻转自己的记忆,而是坦然接受——黄昏也诸如此类,兴高采烈地将纯白的小径铺为橙紫色。落下来吧。落下来吧。呼唤着的墙面上,树叶柔和地垂落;那是一只蝴蝶。细蝶闪动翅膀,带来清新的气息。气味是唤醒记忆的最佳手段,每一秒每一刻都是如此。大脑调动成千上万的细胞,呼吸铭记短短一瞬,协同柔软的指腹压住流亡者的脖颈,两手空空的医生则下意识抬头——发丝恰好似光线滑过树梢那样滑过了他的眼睛。

风粼粼而掠取他的唇面,投下一个安静的光点;死的讯息以崭新的、独特的方式传来了:正如当下的时针将过去与未来,将人的灵魂分成两半……而红发青年却露出了仿佛已知的微笑——他对死与爱或许向来同样。

 

END.
日轮一刻不停地
转动
Caput gerat lupinum.

Notes:

*出自《弗朗索瓦的墓志铭》保罗·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