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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俨然已过凌晨，外面的天乌黑一片，仅有高高挂起的‘幸福便利店’五个字头牌亮起，旁边不再亮起的路灯因路线熔断而杵着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嗒在各个地方，最近总是这样，在梅雨季节里，三天两头地下着雨早已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尽管现在上了高中，但他还是坚持这想为家里多分担一点事做，比说在假期里帮忙值班——就现在一样
这个时候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客人来，这是他从小到大帮衬家里看店总结出来的经验。苗木诚心安理得地戴上耳机，趴在收银台旁一边听歌一边写自己的周末作业
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悄然打开，不知是来客的动作太过柔和而又缓慢，使得挂在门上的风铃只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脆声响，还是先前提到的种种原因叠加，让他没去分心关注门那边的动静
总之等他回过神，看到一桶方便面出现在自己眼前，作为一名专业的店员，即使牌子算不上大众，但他还是记得价格，而从事多年的肌肉记忆下意识地报出价
“148日元……啊！不好意思我收拾一下……”
苗木诚慌张地把耳机摘下，将堆在旁边的作业本子收拾起来，然后接过那递到自己面前的方便面，用条码枪扫了一下，“请问需要烧水店内吃吗？”
“是的，麻烦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声音，苗木诚忍住想要打颤的手，但却无法控住睫毛轻微的抖动，这个‘奇怪’并不是指那种很难听的贬义词，正相反，它听得人心里莫名的酥酥麻麻，感觉像是被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拂过
“那就是168日元”
他仍然不敢面对那个人的脸，不过就算这么说，只要自己不刻意抬头，顶多也就能看到个下巴，毕竟残酷的身高差就摆在现实
那个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苗木诚则是去将装满水的水壶烧开。一时间，整个便利店又立马冷清了起来，只剩不断水壶中沸腾的声音
苗木诚静静地站在水壶前，等着它烧开，眼神在等待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朝那位客人移去。他有着一有蓬松绵软的白发，肤色白得像是个久居宅下，终日不见光的病人，如果光看那张脸，几乎分辨不出男女，无法用简单的字词去形容他的长相，不管看多少遍都令人叹为观止
原归正题，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正因为如此，苗木诚最初才不敢直面地看着他，而自己说他的声音奇怪，也是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听见他对自己开口说话
别看这个人长着一张温和如玉的脸蛋，但其实非常的高傲清冷，对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至少对于苗木诚来说是这样子的
尽管这才只是他们时隔半年多的第二次见面
‘嗒’的一声，水壶上的按钮自动转到保温那一档，苗木诚把水倒进方便面里，弄好之后再端到客人面前
“刚烧开的水会很烫，请小心，稍等三分钟后就可以食用”
“谢谢，辛苦苗木君了”
“那我就不打扰……”
是的，苗木诚并不知道面前人的名字，但自己早在初次与对方见面时就报出了名字。现在他卡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明明都已经被直呼名字了，难道要直接生硬地回一句‘客人’吗
似是感受到了苗木诚的纠结，他又开口道
“狛枝凪斗，我叫狛枝凪斗”
“好的……狛枝君…”
感觉好像更奇怪了。苗木诚有些迷糊地想着，不知觉地回到收银台
一股奇怪的寂静徘徊在店里，本想埋头继续待在知识的海洋里，以此逃避，却发现面对手中的笔和眼前的书，突然变成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写不下字看不进字，能做到的只有在本子上胡乱画圈
苗木诚又悄悄地把视线瞥向那个叫狛枝凪斗的男生，他似乎正全神贯注地应付着自己手中的方便面，不知道是不符合他的胃口还是什么原因，他吃得很慢……又或者说给人的感觉很细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事实上，苗木诚非常羡慕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因为自己吃面类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发出‘吸溜’的声音，从而导致吸引人注意。他对此苦恼羞耻不已
“苗木君”
“啊嗯我在！”
被唤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变态一样，盯着别人吃完方便面。苗木诚红起脸，立马慌张地转移视线，恰好错过狛枝凪斗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而为之，苗木诚偷摸又往回看的时候，那来自不怀好意的眼神转瞬即逝。在发现狛枝凪斗撑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小雨时，他心大地松了口气，还在暗自窃喜自己没被发现的变态行为
狛枝凪斗在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后，又莫名其妙地不再说话，苗木诚也只好跟着一起看向那近两个月来都一成不变的雨。他踌躇半响才犹豫地猜测道，说出这番话来
“狛枝君是不喜欢雨天吗？”
他本来想说是不是需要借伞，但瞧狛枝君一身干净清爽的样子，丝毫没有被雨浸透过的痕迹，估计带了伞，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也减缓不了多少此时自己的尴尬
“嗯……”
他闷哼了一声，自此那天后，脑海里总是无止境地浮现那时的场景、物，以及人，但可惜苗木君似乎什么也没意识到，不过这也算得上是让人苦恼的可爱点吧
“应该算是喜欢吧，至少对当时而言，但现在倒是让我有点不爽”
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意似的。狛枝凪斗在内心默默添上这句话
“诶？”
如果苗木诚能听到狛枝凪斗的那句心里话，一定会大喊一声冤枉。要是自己真的不在意，也就不会总是做出那么多犯蠢又变态的行为了
狛枝凪斗突兀地转头，视线碰撞的那一刻，那近似乎强硬的态度把苗木诚吓得定在原地，即无法眼神漂游，也无法移动脚步
持续几秒后，最后还是由开启了这场‘无声战争’的人终结。狛枝凪斗叹了一口气，带着淡淡地忧伤，又夹杂着分不清的怨念和纠缠，他撇下眼不再看向苗木诚
“还真是令人伤心呢，只有我在意什么的，显得我自作多情……苗木君难道忘了吗？我们初见的那一晚也是下着雨”
这话唤起了苗木诚那段令自己念念不忘的回忆，所以说忘掉？怎么可能！先不提这个人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光是高烧三天三夜就足够自己记一辈子了。他只是没想到狛枝凪斗心里竟然在想着这件事
把时间线往后调转半年，来到春冬交接处的日子，铺在各地的雪被日渐升高的温度所融化，这个时候反而下雨是最难得一见的场景
一如既往在假期内帮父母值夜班的苗木诚，此时正在雨中狼狈地奔跑着，这场雨来得突然，自己又倒霉地没带伞 ，只好来到公交车站下避一避，眼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苗木诚便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邮件，麻烦他多带一把伞来公交车站
碰面过后，俩人相互嘘寒问暖便朝着不同方向分别。苗木诚撑着伞，雨啪塔啪塔地砸在那上面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脚步加快地走向便利店，想着能赶紧洗个澡
途径一条小巷时，由于自己急切的步伐，只见得一道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似乎是个人影？苗木诚忍不住又倒退回去，看到穿着绿色外套的白发少年正靠着墙，低下的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滴顺着他身上的头发、衣角、手指等各个部位往下落，就好像要与这场雨融为一体，那张脸远比现在的要苍白许多，像是命不久矣的病人
不由自主地，或许出于自己那被身边人吐槽过多次的老好人性格在作祟，又或者是所谓的‘地心引力’太过强烈，不禁推动他的双腿，引领着他走去。无意间踩过一张印着字的白纸，被水浸透，湿成软薄的纸，黑色的墨水从印刷出来的字里缓慢流淌，模糊一片
白发少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动眼睛，朝自己走来的傻子看去。苗木诚措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即使只是是在黑暗的雨天，他也能足够看清那眼神里蕴含着怎样的存在……倒不如说没有谁会看不清，因为里面空无一物，要他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虚无’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曾存在。寂静的让人可怕，光是再回想一遍就足以让他忍不住后背发凉，究竟是不经意间单纯地好奇一眼，还是为了让不明来者知难而退？他不知道，但他想：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自己都无法就此放任不管，既然已经看到了，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于是顶着他的目光，苗木诚又迈出步伐，甚至比最初更加坚定，想着定下了某种决心，带有强烈的目的性走去。白发少年见这个傻子还在痴心妄想地继续向自己靠近，他也不再多做什么动作，只是把眼光收回，又回到最初的那样
雨停声未静
滴答滴答拍打在自己身上雨滴的感觉瞬间消失，只剩下衣服头发湿漉漉地黏在皮肤，雨伞最终还是毫不意外地高举在他头顶
走到他面前，艰难地把雨伞举过他的头，因雨伞的大小不足以遮盖他们的身躯，苗木诚尽量让伞顶偏向这个陌生人身边
“那个……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一点帮助？往前再走两分钟就是我家开的便利店，因为是24小时营业，所以有配置一小间类似居所的房间，你可以在那里洗个热水澡，再吃个方便面暖暖身，寿司饭团之类的……明明是个便利店却没有这些很奇怪吧？毕竟还在缺货中，得要明天才行，还真是有点不幸啊。不过方便面我有推荐的牌子！我觉得还是挺好吃的啊哈哈……希望能符合你胃口”
面前的人依旧不为所动，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要不是在这种近距离的情况下，自己能看见他刘海积攒的水滴落小心翼翼地落在睫毛上，引得轻微扇动，或许就真要错认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或许他只是因为不信任我。苗木诚心里这么想着，毕竟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是他在大晚上的雨天也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就算那个人长得再怎么人畜无害，也没办法全心全意地放下戒备，任由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抱歉！是我太唐突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吧……不管我怎么说自己其实是个好人，没有那些不好的心思你肯定都很难相信我。要不这把伞给你，我自己跑过去就好了，就算你不信任我也可以先回家一趟，给自己来个舒服的热水澡，至于雨伞你也可以等有空的时候再还给我”
苗木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忍住冷得想要打颤的嘴巴和身躯，举着雨伞的手又往前朝那个人靠近了点，想要他能伸手接过，但即使等到酸痛感蔓延到整只手臂，他还是站在那，即不肯给出任何的肢体动作也不说出半个字来交流，像是在刻意地回避自己所散发出的善意
渐渐地，实在是忍受不了手臂的酸痛，苗木诚干脆直接把雨伞塞他的怀里，不过出乎意料地是他竟然真得接下了，虽然感觉像是在下意识的抓紧什么东西
低头偏着看向地面的白发少年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微微睁大，苗木诚就这么措不及防地与他对视，在他几乎称得上算是灰朦的瞳眸里，但偏偏那点被混合在其中微乎其微的绿色，在闪烁着难以描述的直白的情感，而这很显然是针对于自己的
苗木诚被这炽热的眼神吓得一时有些恍惚，连忙松开手想要离开这里，可又走了没几步就停在巷口，他深呼吸一口，猛地转过身朝那个人喊去
“总之！我叫苗木诚，你随时是可以来前面的24小时营业便利店找我！”
丢下这句话便狼狈地离开，明明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会莫名心虚。苗木诚只想赶紧回到小居所用热水淋遍全身，让大脑浸泡在热气腾腾的雾里，别再继续对着那个人胡思乱想
不过很显然是自己太担忧了，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高烧让他连卧三天床，脑子烧成一团糊浆，俨然已经忘记要去思考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光是回忆这些就很痛苦啊，那次的高烧绝对是自己有史以来病得最重的一次，要是这都能忘，那他还真是心大得没边
“我当然没忘了，狛枝君……毕竟那天之后可是让我高烧三天，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哈哈这不是很不错吗？正是因为战胜了绝望，才会让希望强大起来，而你的希望不仅因此诞生，还获得了成长！真是太棒了苗木君，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感觉狛枝君的逻辑还真是奇怪，难道不应该正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希望，才可以借此作为精神支柱坚持下去，跨越一个又一个的绝望吗”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生病发烧跟这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只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你说得不对哦，就像小型犬没办法成为大型犬一样，没有才能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在底层的泥巴土里混着，这种事靠努力也没办法弥补，毕竟现实就是这样”
狛枝凪斗看着自己桌前上摆着的方便面，汤几乎没喝过一口，面也只是勉勉强强地吃了个大半。不好吃的东西不管再怎么泡再怎么耐着心去品味都无法改变
把撕开了的方便面纸盖合起，用叉子从上方沿着边缘插入，完美地卡住了叉根间的缝隙，再把这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后又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人皱着眉，俨然一副不赞同自己说的话的样子
“总而言之就是天生的啦天生”
他双手摊开，笑着说出口，像是那种常见的对着小孩子恶作剧，逗着小孩子拿来玩乐的模样
苗木诚只能看着狛枝凪斗起身离开，明明感觉就是很不对劲，明明这就是错误的，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连张口闭口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来
听着风铃声响起又静下，他只能隔着玻璃门透过蒙蒙细雨，才能看见他愈发模糊的、渐行渐远的、细长消瘦的身影……等等！狛枝君怎么没把伞拿走！
在狛枝凪斗坐过的地方以及门口都来来回回搜了个遍也没见着有关雨伞的痕迹，最后苗木诚还是急匆匆把挂在收银台旁边，属于妹妹的雨伞拿走——抱歉了小困！麻烦借哥哥一下
拿到伞便急匆匆地跑出门，结果出师不利，刚打开门要往前追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绊倒，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苗木诚立马朝着那个已经有段距离的身影奔去
“狛枝君……狛枝君！”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听见了那在雨中失真模糊不清的呼喊，狛枝凪斗转过身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苗木诚。他举着伞凑到自己身边，费力地举过头顶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雨伞也不知道何时被塞到手里，狛枝凪斗傻愣愣地看着握在手心的伞柄，身边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又突然有点听不清苗木诚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担忧地指责着怎么不把伞拿走就离开
啊……这幅相似的场景……究竟是为什么呢？反正你不是已经反驳不出我的话了吗？你不是已经承认了我的错误吗？你不是已经向我证明了我的荒唐吗？
你是个没有才能的平庸之人，你是个没有希望的家伙
你没办法成为我的‘希望’
“狛枝君！”
被猛烈的一声呼喊所唤醒，失焦的瞳孔逐渐清晰，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如既往的眼神——冰冷刺骨的寒意。那是他对像苗木诚‘这种人’一贯的态度，但又带着些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
或许身为旁观者的人更能比参与者本身更了解他们的情况。这是一种很明显的愤怒的敌意，这份敌意与他眼中的冷漠像是水与火一样，相互吞噬交结
他为什么要生气？我做错什么了吗？
狛枝凪斗看着面前人的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内心止不住的嗤笑，即使在嘲讽他的胆小软弱，也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他稍作整理下了表情，咧着个不真实的笑脸
“抱歉啊苗木君，看来我还真的是有点讨厌雨天，每次都会忍不住心情不好，吓着你了吧？其实苗木君不用特地跑过来借我雨伞，这伞你就自己用就好了。谢谢你的好意和关心”
苗木诚看着又递过来的雨伞，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过，转而问道
“狛枝君为什么要对我生气，我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
“诶？我对苗木君生气？怎么可能呢。话说苗木君还不接伞吗，我手举的都有点酸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然后来阵莫名其妙的狂风把它吹走，或者被不识眼的强盗拿走哦？”
“这说的也太牵强了吧……哪会……”
有人这么倒霉。这后段话被苗木诚硬生生地吞进口中，因为根本不用细想，自己不就是那个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总之狛枝君你很不对劲啊……真得没什么问题吗？反正这里也离便利店不远，要不你再回去休息休息？”
“我很担心你，请不要强硬着身子乱来”
这话像是触碰到了狛枝凪斗什么开关，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雨伞作为感情发泄的一部分被抛在地上
“哈？你在说什么呢，明明只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心的平庸气息的普通人，连作为希望的垫脚石资格都没有，还配得上担心我？你要恶心死谁啊”
苗木诚完全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关心的话，竟然会引得狛枝凪斗如此大的反应。但比起被说的那些言语，他并不感到愤怒，只觉得同情，像是在面对一个因怨念不平而哭泣的孩子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是个不值得被担心的人吗？不值得让他人分心去关爱的存在？
“请不要这么说自己，狛枝君”
“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我可是一直都在骂你，虽然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蠢货，但那也仅限于一些正义感过强的乐于助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连人话都听不懂。啊啊，但那也不能怪你，谁叫你是个没有‘希望’的人”
苗木诚沉默地捡起掉在地上还张开着的伞，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又重新把伞柄塞回到面前人的手里，狛枝凪斗甚至挣扎了两下都不为所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的伞柄，那双把伞递过来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狛枝君所经历了什么才会对才能和希望看得如此重要，或许是因为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天才，我是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也只有比别人更加积极乐观一些。我没办法对你的那些话说出什么，因为我完全不了解狛枝君，擅自主张的说出看似慰藉的话，跟怀着恶意肆无忌惮的揣测没什么区别，请再多给我些时间吧”
“我会好好地、认真地反驳你所说的话”
苗木诚突然抬起头，狛枝凪斗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眼中的情绪，脸上的表情都无处遁形。苗木诚笑了起来，自己终于能窥见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了，虽然只有短暂的片刻，但这也足以安心。太好了
“以及我希望狛枝君能知道，所有人都值得被关心被在意被爱，我也是，你也是，大家都是。所以请不要逃避”
“虽然很抱歉因为学业的问题，没办法时刻待在便利店里，就算能出现也总是在一些不太好的时间点里，但我会很欢迎你来找我”
“就像一个……只会在半夜里出现的苗木诚便利店！”
“……嗯”
狛枝凪斗像是妥协了一般，他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发红的耳尖被藏着刘海下，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蓬松棉乱的头发在此刻会有奇效，他发誓雨天将会是他最喜爱的天气，因为嘈杂的雨声可以掩盖自己杂乱跳动的心脏
其实已经不用再验证什么了，他已经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世界，永远存在于自己心中的24小时营业便利店，他可以安心地把心灵寄宿在这里，可以短暂地忘记一切，可以放肆地痛苦，然后被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