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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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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29
Words:
4,995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36

【城莫】离魂记

Summary:

预警:有一部分杀人向描写。刘箐橙并未真的出现。

Work Text:

栾知昀即位第二年,穿越了,按时间分类划分到古穿现,分类再细致一点得加上身穿的标签。就算不同于被雷劈水淹的自然现象,或者不小心一头撞到在石头上晕过去的阴魂作祟,还是有源可究。起因是他的生辰,有人献上一块石头,浑身五彩,光芒四射,献上它的人讲吉祥话,它有一个非凡的来历,有福气,何况它能替人寻财宝。皇上要活得千秋万代,延年益寿,什么天下的珍宝都该是皇上的。上一任主人月圆之夜消失,回来的时候和比最厉害的射箭手射得还远的火器。寻常的玉石结局是被名单排布送去库房,想到的时候玩玩,经常拿去装饰,多数不见天日,死物和活物都有该被利用的地方。说有福气有特异功能,值得在不碍事的情况细看两眼,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针对他的暗杀呢?皇帝难得和人们靠的很近,可是最受宠的妃子,跟他最久的内监,都不敢过界调笑皇帝,只等皇上的指令。众人注视的中心,一片明黄色习惯性地敲了敲扳指,是有兴趣的意思。献上礼物的大臣更紧张了,做得出挑比泯然众人更恐怖,历经一场审视,极可能发现宝玉有瑕,利禄之心驱使着主人献上宝物,细细地听着主位上的动静,等着下一步的安排。上菜停了,飘飞的落花停了,流水自顾自地堵塞了,其他的人都在等着奇迹的诞生。宫人拿着黑底的布料,为帝王呈上奇物。这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而栾知昀的手轻轻碰一下,异物,异世之物,天外之物和真龙天子的气象互相交集,大家都没法解释的事情发生了——栾知昀穿越了。上菜又开始继续了,花继续飘下来飞舞着香味,流水传来远方的诗句,时间流转起来后,只有人们的君主消失了,剩下惊慌失措,暗流涌动的,失去了主君的,本该在这里当配角的人们。

人们心心念念的皇帝运气比较好,受到了庇护,他没穿越到什么别的语言不通的国家,也没穿越到女更衣室这种令人尴尬的地方,更没有掉到河里,悲催地不明不白就结束一生。他穿越到了几百年后同一块土地,人们的长相没什么变化,穿衣风格有一些变化,街道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楼变高了,是技术的发展。字体变成了简化版本。周围的人虽然对他表示惊呼,用闪光的盒子拍他,总体表现出的善意,没有人上来打算抓捕他,把他纳入需要驱逐的范围里,使得栾知昀少了很多麻烦。在应付完一波波人的热情后,他猜出了真相,乐府听闻的志异世界具像化到当下,得出时间被扭转的结论。知道自己穿越的可能性大概来源于这块石头,绳子系好挂在最贴着胸口的位置,保证有人触碰或者想要偷走的时候,立刻知道,立刻逮捕。

周围的人声渐渐随着他的不搭理小下去了,栾知昀从刚才的话语里分析到,这里大概有个叫刘青城的长得和他很像,他用自己不认识回绝这些人,又冷着一张脸批评到这样说很失礼,那些人就郁郁寡欢地走了。只有一个刚从街边冒出来的,留着小辫子笑得有点过分的男的还留在这,最后和他搭话,好久不见,我是莫承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理人呢,今晚要上我家吃饭吗?

随乡入俗,不杀人,不惹事。栾知昀心平气和地觉得先装成刘箐橙混入这个时代是个不错的法子,利用刘箐橙本人意识到他是冒牌货的时间差,加上装失忆和不懂,即便有让渡权利的嫌疑,那也是特殊情况,他擅长默不作声地忍耐。尤其是对方要骗他,伤害的是这个世界和他长得很像的那个人的名声,在已经知名度不低的情况下,没有生命安全的隐患,加之看起来攻击力不强。于是栾知昀正视他,你是?

那男人跟微笑一样表里如一地脾气好,我叫莫承威,很久以前我们见过一面,你可能没印象了,我有患者是你的影迷哦。

两个关键词“患者”和“影迷”,词语的演变过程里留下了相同的字眼,人的情绪扣在字眼里一起流传下来,和先前那些吵得快要令他头痛的声音一起告知栾知昀,自然而然地就理解出来——对方大概是个医者,而他被治过病的人喜欢。第二天醒来一睁眼不在批公文的话,他估摸还是得在这个地方待上一些时候,得入乡随俗,不安于人群的除了超凡就是被下狱,何况这两者也没什么差别。先记下不懂的词语,慢慢过问。

莫承威带着栾知昀走的,靠电瓶车后座坐,开得很慢,坐着不颠,路上一直夸赞古风扮相帅,拿不图钱只有心疼的口吻抱怨灰尘弄脏了这套衣服,估计挺贵的。他家离这不远,本来是出门买一些菜,回来的时候除了自己的饭还带了个人,可以说是大丰收。

莫承威一个人住在公寓里,单间,多带一个人回家也不会有人过问,只是要么有人睡沙发,要么两人必须同时在一张床上合眼。莫承威和栾知昀此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他们一个在厨房为接下来的三菜一汤努力,一个在客厅对着电视并不算津津有味地学习新知识。和先前别人拍摄他的时候拿出的盒子一样,更大,会溯洄以前出现过的记忆吗?莫承威离开厨房的时候把遥控器递给他,说想看什么自己调就好啦。栾知昀非常不客气,从财经看到电影频道,电视上放着大海的碧波与海鸥,播报着海峡的新闻——这是栾知昀第一次用自己双眼看到大海,这个时代的技术真神奇,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皇上,他还是希望带一些新的技术回去的,最重要的依旧是自身安危。莫承威身为一个独居男性,具有独到的节约时间的做饭技巧,过去半个钟头,四分之一个时辰,栾知昀一轮电视还没调完,莫承威已经端出了调味清淡但看起来丰盛的一桌。清炒包菜,卧了两个烧扁的鸡蛋的豆腐鱼汤,红烧鸡翅。有荤有素,在莫承威先吃第一口后确认没毒后,栾知昀跟着尝了,一个人动筷子,另一个人跟着动筷子吃完全一样的食物,点评是寻常味道,不难吃,不能过誉说是大厨,即使莫承威加了足够的调味。他跟着莫承威吃了同分量的菜,再之后就做的更为小心一些,不想太明显。

坐在栾知昀对面的人,一直保持着进食,然而吃的速度很快,吃的东西又很少,早早放下了筷子。趁栾知昀还在进食,莫承威开口了,“你不是刘箐橙,刘衾之,他用过的每一个名字,对吧?不用着急否认,我招待过老去的你,招待过全副武装的你。所以,跟我说实话,和我聊聊你吧。你是怎么来的?”

穿越过来后,栾知昀没喝水,干渴的喉咙让大脑更为警惕,喝多了水的效果等同喝酒,只是醉醺醺地说一些胡话。莫承威估计说的没错,可是从态度里,上一世的刘箐橙和这辈子的刘箐橙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觉得莫承威说话装腔作势。刘箐橙此人,当上皇帝后更是,最在乎的是自己对一个人的感受,放在今日用心理学来说叫极其具有主体性,可不在意和蠢不一样,栾知昀毕竟不是个傻的,自然能感受到莫承威呈现出令人不适的部分——把自己当成玩具一样逗弄。他不喜欢,回复自然冷淡。

“你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不用开这个玩笑。”

“你没意识到吧,刘箐橙呢,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家里,和我心平气和地吃完一顿饭的哦。他很想弄死我的。”

老仇人找上门了,栾知昀反应过来,忍辱的人可成大事,或许有机会被收编做臣下,然而眼前的人对受辱一事的忍耐高到可怕,微笑被刻在了莫承威的脸上。现在吃完这顿饭,杀了也不迟。随身带有暗器,他立刻起身,手起刀落,对着莫承威的喉咙来了一击,毫不迟疑。而莫承威呢,对这场戏配合非常,一直是一个很好的饰演者,值得大家给他鼓掌,现在呢也躺在地上当尸体,鲜血如注……不,没鲜血流出来,要流到地板上的红色又慢慢地流了回去,流回莫承威的身体里,大红色没来得及暗沉下去,先被堵了回去,变成他身上的粉衬衫的颜色。

一次不行,杀第二次。鬼神栾知昀早遇见过了,谁挡着路了就杀谁。如果莫承威是一个好敷衍的正常的粉丝,他何苦要多费这样的精力呢?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栾知昀杀得更仔细了,莫承威的喉咙被砍下,轻松得不可思议,顺滑,润了血的刀继续切开莫承威的腹部——雪白,雅红装饰出妖异的感觉,里面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脏器,冰冷的手感,是瓷器,甚至是一堆瓷器的碎片。伸手进去摸摸会被划破,自己的血倾倒来供养丑陋的白象。

愣神一会,就足够莫承威再爬起来了,凝固着那张悠悠的微笑,角度不变,刺破的白色衬衣说明没法回到之前,发生的就是发生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你再杀我一百次,也不过是相同的效果,甚至还浪费体力,不过,你要是想离开,想拿我泄愤,都没事的,来吧,找我发泄吧。”

嘴唇无声地移动,口型的意思是我原谅你,自以为做上帝,倾听人们的赎罪之旅。对栾知昀没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就没有后续的道歉和等待被原谅,这句也幸好真的没有出口落在实处,用姿态和口型的表明,不然还得再杀一次,让莫承威注意用词。就算不知道痛不痛,痛对莫承威可能也没效果,他看起来狂热地追随着某种他人理解不了的东西,幸好死的时候那几分钟的安静确实地存在着,就足够了。

“我好高兴我们能遇见。我早知道你会来的,因为年老的你明显见过我,我们对视后,不愿意多停留一分钟。”

“我看着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实在是心里很高兴。好像回到我们刚见面的那一次,你很小,什么都不懂,却有了狠毒的眼神,敢大胆地利用我。刘箐橙把黑发染了,刘衾之的痕迹在他身上越走越远,你还是黑发,实在是太好了……”

这几句话提炼出的关键信息是他是可以回去的,因为年老的他也遇见了莫承威,并且是在已经发生了。其他话完全就是蝉鸣,比蝉鸣更嘈杂。由于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反而更容易知心透底地讲出自己真心的怀念。只有一个人了解的过往向另一人讲述他压根不知道更不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切断对方想说话的欲望之苗,直接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莫承威不安分地摩擦起自己的指缝,没发出硬物相撞的骨节的粗暴之音,只有栾知昀等待不及,更进一步握紧匕首的决心。

“…………等。”

“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

“所以,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多说说话吧。说话是最打发时间的,哪怕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想让你对电视上瘾,整夜整夜地看,导致眼睛坏掉。”

麻烦,真的麻烦,等一个无法确定的日期来临,相信一个他看不顺眼的人的话。自己的命运不再属于自己,姓名不被攥紧在自己的手里,用剪去自己的长发来交换刀剑的可能性不再。他松开了限制莫承威行动的双臂——刚才,莫承威一直无害地暴露着自己的脖子,双手被夹持在栾知昀的手中,腿也动不了,躺卧在地,任由栾知昀的倒下的青丝笼罩着他,独占一方昏暗角落,笑,微笑,笑得和瓷器一般素雅,做花瓶角色。

经常打扫卫生独身瓷人家里没有太多灰尘,栾知昀和莫承威爬起来的时候,谁的头发都没有到肉眼看着就脏到需要去洗的程度,还能让莫承威很有风度地十指交叉,腿也交叉地坐在椅子上——和对面维持防卫姿态的栾知昀不同,他有一定的进攻。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关慈荣吧。”

“小关,你要知道,我面对你,还有你的转世已经很习惯了。你今晚和我睡吧。这个家就一张床,我不想睡沙发,也不想委屈你睡沙发。”

栾知昀不回答,不回答就是默认。在莫承威那里理解成好的,可以的。接下来衣食住行,吃过饭,晚上有地睡觉,就到了安排洗澡的时刻。真的很像刘衾之,不爱说话,脾气不好,会挑刺,会不满意,可是暂时又需要依赖他,利用他,彻头彻尾的坏孩子。就算按照先前的经验,呆不过十二个小时,已经足够有意思了。

栾知昀在盘算别的,和莫承威用同一张床睡觉不是很恶心,有更关心的事,譬如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得搜查全国上下,早点斩杀这妖人的祖宗,断草除根!

没在现代生活太久就不知道现代人的常识——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没来得及接触外祖母悖论,不知道就算杀了也没用,他当皇帝的时代呢,更是没什么人想到这方面。斩草除根的思路没错,这不是一个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常理哪里还有用呢?

好啦,别沉思了,洗澡吧,不需要我帮你洗,对吧?莫承威在不需要自己帮他洗澡上表示了一些遗憾,展示了一下开热水开冷水的设施。往左热,往右冷,毛巾也给你拿了,衣服都是新拆的,凑合穿一下吧。

这个时代对随手可得,随时可出的热水和柔软轻便的衣服已经习以为常,加上路上看见的交通工具,栾知昀心安理得地用起,在热水里很快地洗完了,就算他想磨蹭,按照进度来说,他不得不和莫承威同床共枕这一晚,甚至更多天。

“穿上睡衣后,你更不像穿越者了。没法回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的。”

“再说吧。今晚别和我说话了。”

“好的,我当然体谅你的心情了,你现在是要一个人静静,还是我们放着电视看看?”

栾知昀选了后者。莫承威放着电视剧,很难看,不好看,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们演着故事,表情虚假,音乐嘈杂,吵到他的耳朵了,这个新问题的出现解决了他和莫承威之间无话可说的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该睡觉的点,栾知昀躺在床上,还以为自己要很久才能睡着,或者莫承威又要开始以令人讨厌的方式与他交流,结果很迅速地入眠了,比以往平时批完奏折去睡不同,睡得很沉。但不是由于太累,是因为莫承威往空气里加了安眠药。

睡吧,我亲爱的。睡吧,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真可惜你又要回去了。不然我一定会留下你的脏器……可你又已经不再年轻了。只能借用你的身体成为刘箐橙了。还得杀掉刘箐橙,其实我很舍不得哦。

睡着后做的梦不连续,在乐府的画面,在乡村里,似乎是这个世界的自己的画面,都存在于脑海里了。莫承威在一旁的注视和轻声哼着的歌谣起了恶意的作用,思绪混乱地交织在了一起,不安稳的梦境使他食欲不振,从胃部开始提醒自己需要清醒照这个梦的质量,醒来的时候大概还是深夜,没睡几个钟头,最多会有同床异梦的那个人还没入眠的一双暗红色的眼,可是他睁眼,阳光正好,没有莫承威了,就和他接过玉前的画面是一样的。

皇帝回来了,任何的变化都没有产生,都没来得及产生,人们的惊呼成了一场笑话,就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被收声了!只有那块石头,镶嵌在了胸口处,证明着他不是在做梦,不知是在发热还是在发冷,冷是瓷的不会化成水的冰的冷,热是被闷出一身冷汗的热。蝴蝶倒是不知忧愁地在眼前晃着,人倒是都乖顺地低着头,胸口处不太舒服,连带太阳洒下的光都湿冷起来,宴席又继续起来。来往的宫女带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酒水与杯盏交叠出的声音和琵琶声遥遥迎合着,一切如常,包括他刚喝了一口的汤和先前御膳房端来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所有人的脸重合着,同样的声调喊出同样的一句话:

——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