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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往往不幸，中岛敦就是其中之一。
从幼年失牯到早亡，他好像只有被太宰治捡进武装侦探社那一瞬间是好运的。
而他的生命中的大不幸之一——就是喜欢上了他的死对头——一位名为芥川龙之介的黑手党。
02/
中岛敦亡于4月1日晚九点，死因是执行任务时为保护小孩被倒下的摩天轮压死。
超再生不能把肉泥变成人，所以他死了。
但是他在4月1日早晨醒了过来。
这一切像是神开的愚人节玩笑，当他回忆起死亡那一刻的痛苦时，镜花拉开了橱柜门——“敦君？”女孩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中岛敦下意识地扬起微笑，“怎么啦？镜花酱？”他随着镜花的目光移向闹钟。
“敦君要迟到了。”女孩肯定地说。
“啊啊啊啊啊！”得不到全勤奖的痛苦暂时压住了那似真似假的噩梦，中岛敦一跃而起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他还是迟到了，等他到侦探社的时候连太宰治都已经到齐了。
“敦君难得的迟到。”连大侦探也这样说。
国木田也没有为难他，全勤奖暂时保住了，反而是太宰对此很在意，“敦君昨晚干嘛去了？今天有和黑手党的联合任务要派你出场呢，芥川估计已经等你很久了哦。”
“欸……”中岛敦有些懵，他回想起那场噩梦，“不会是有异能者在游乐场设置炸弹了吧？”
太宰的笑容僵了一瞬，“没错。难道芥川提前告诉你了？你们感情变真好了啊……”
中岛敦尴尬得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总不能告诉太宰先生这是他昨晚做的梦吧。
他正犹豫纠结之时，一道怒吼伴随黑色异兽袭来——“人虎！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在下等了你多久吗？！”
中岛敦闪开罗生门的攻击，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张充满怒气的脸，自知理亏，心虚地道歉，“对不起啊芥川……今天起迟了……”
芥川龙之介撇了一眼太宰治，哼声道，“在下每天四点半就起了，只能无能的人才会需要睡这么久。”他说完扭头就走，看中岛敦还呆呆地立在原地，不耐地说，“还不快跟上，蠢人虎。”
“好的！”中岛敦应声。
游乐园就和中岛敦的梦中一样。
他们在梦中呆着咖啡厅等待凶手露出马脚，现实中也是。
中岛敦略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昨天的梦是预言或是谁的异能——早知道出门前还是问一声太宰先生好了。
不过如果是预言的话今天他可以避免昨天的危险了吧，中岛敦沉下心来，劝自己不要再想。
芥川龙之介瞧着中岛敦忧虑的模样，难得没有出言讥讽，他喝了一口加了三块方糖的咖啡，窗外暖和的阳光照亮半张桌子。
旁边结伴而行的小情侣感叹道，“真是一个适合约会的天气啊！”
芥川龙之介撇了一眼还在神游的中岛敦，不满地啧声，指责道，“蠢虎做任务能不能上点心。”
“哦哦……”中岛敦回过神来，梦里他没骂我啊，果然还是个梦吧，“好的。”
任务得很轻松——除了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那个异能者根本不是新双黑的对手，甚至用不上连手技就解决了。
结束是已经八点五十了，中岛敦看着眼前庞大的摩天轮，开始犹疑起来，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昨晚的梦——如果真的会发生摩天轮倒塌事故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疏散时间。
恍惚间，他看见了昨晚救下的小孩——身穿黄色小衬衫头戴同色小帽的小孩正蹦蹦跳跳地玩着皮球。
他上前去拦住小孩，蹲下来放轻声音说，“小朋友，这边很危险哦，去那边玩好吗？”他指向远处的滑滑梯。
“好！好的！”小孩脆生生地回答道，转身向远处走去。
芥川龙之介站着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好了吗？回去报告任务吧。”
中岛敦站起身来，看着芥川龙之介低垂的眉眼，突然有了一股诉说的冲动，“芥川其实我——，”卡塔一声，虎的听觉很敏锐，中岛敦拉着芥川龙之介奔跑起来。
果不其然，摩天轮轰然倒塌。
他回头，芥川龙之介好好地站在他身后，罗生门把碎石牢牢地挡在外边。
“其实你什么？”他问。
“我——”中岛敦抬头望向钟楼，九点整了。
下一秒，中岛敦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窒息感，他艰难地喘气，眼睛失去焦距前，他看到了芥川龙之介惊怒的神情。
4月1日晚九点，中岛敦死于后发的食物中毒。
03/
当中岛敦第三次在4月1日早上睁开眼时，他已经知道这不是谁的异能的恶作剧了。
因为他已经经历了两次死亡。
要赶紧告诉太宰先生，他飞奔出门。
侦探社同记忆中一样，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敦君来了啊，今天你和芥川有任务哦～”
“太宰先生！”中岛敦一口气把所有事情告诉了他。
太宰治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既然事情都发生在游乐园，那敦君今天先休息吧…芥川那边我会解释的。”
“好的。”中岛敦惴惴不安地答应下来。
于是他出门不到一小时又回到员工宿舍。
他对着镜花担心的目光安慰地笑了笑。
就这样中岛敦度过了平静的一天，如果不算中途芥川龙之介来找了一次茬的话。
晚九点，中岛敦死于煤气中毒。
第四次在4月1日早上醒来时，中岛敦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照常洗漱出门，没忘记给镜花说再见。
这次太宰先生建议他去游乐园，“竟然呆在家没有用的话，不如到事件发生的地方看看吧。”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中岛敦在咖啡馆没有吃任何东西，他根据记忆早早地揪出了捣乱的异能者，今天他们的任务结束地很早。
“人虎，”芥川龙之介拧着眉头，“你今天很奇怪。”没有犯蠢、没有跟他废话，常常看向他的眼神也消失了。
中岛敦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为难地嘟囔了一声，“你别管了……”
然后他听到芥川龙之介不屑地哼声和远去的脚步声，“在下也不想管你的事。”
“欸……”中岛敦无奈地、不知所措地挠挠头。他在园区里转了起来，一切都平静而安详，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晚九点，中岛敦死于温泉触电。
一定有哪里不对吧……当第五次醒来的时候，中岛敦更宁愿自己继续睡下去。
他打了电话向太宰先生请假，就躺在壁橱里一动不动。
“敦？你还好吗？”镜花担心地问。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回复，“抱歉镜花，我今天不太舒服……”
中午家里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芥川龙之介竟然提着茶泡饭来访。
男人穿戴着昂贵的便服和墨镜，与手上的茶泡饭和老旧的员工宿舍一点都不和谐。
“听太宰先生说你生病。”芥川龙之介冷淡地说，“愚蠢的人虎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镜花狠狠地瞪着他，中岛敦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忍不住开口刺他，“对我不满你来干嘛？又是太宰先生的任务？”
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又眉头紧蹙地开口道，“什么病还能让人脾气见长，这不是太宰先生的任务，在下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中岛敦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他，竟然自己来还没拿太宰先生当借口……中岛敦稍微愉快了一些，他让开路请芥川龙之介进门。
芥川龙之介看见中岛敦的耳根红了。
吃完午饭中岛敦送芥川龙之介离开，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他可有可无地叹了一口气。
“中岛敦。”被他盯着的人突然回头叫他，“在下今天感觉很奇怪……有一种今天无法完成就再无完成的可能性的预感。”
芥川龙之介说的弯弯绕绕，但是中岛敦能懂他的意思，他怀着恐惧又期待的心情等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在下可以约你出门吗？”男人缓缓地说，顿了一下又恶狠狠地接到，“你懂我的意思，不允许拒绝。”
“可以的，”中岛敦笑了起来，他感到泪水快泛上眼眶，快速地眨巴两下眼睛，他在哽咽出来前跟芥川龙之介道别关上了门，“明天见芥川。”
晚九点，中岛敦死于呼吸中毒。
04/
这是中岛敦第六次在4月1日醒来。
今天他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他先到了侦探社，在路上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甜点，还给每位社员买了一份，乱步先生有两份。
然后按照原先的轨迹来到了游乐园。
今天的芥川龙之介有些低气压，中岛敦猜虽然他没有记忆，但可能受了他轮回的影响。
“任务结束后，我们去约会吧。”中岛敦笑眯眯地看着芥川龙之介说。
他双手被在背后藏了一束花，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是你在梦里邀请的我哦～”
他把花递给芥川龙之介，很明显地看到男人脸红了。
“你在说什么人虎！”芥川龙之介不知所措接过花。
“所以是不想跟我约会吗？”中岛敦步步急逼。
“不…不是…在下……在下…”男人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
“那么我们今天就逛游乐园吧！明天去看海，后天我想去东京玩……”中岛敦愉快地说。
芥川龙之介缓过来了，又恢复了平时模样，“在下要工作，哪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胡闹。”
中岛敦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言语。
男人的脸又燥热起来，“好……在下知道了。”
依照之前的记忆，中岛敦早早地把对手找了出来，任务结束的时候刚刚过正午。
他和黑手党祸犬难得和谐地吃饭。
他们的约会一直到八点半，芥川龙之介一天都是恍惚的，直到中岛敦跟他道别。
男人忽然牵住了他的手，“总感觉不能让你这样走掉……”
“你是小孩子吗？”中岛敦说话气他，“一谈恋爱就会黏人的港黑祸犬，嗯？”
不出他所料，芥川龙之介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才不是…在下先走了。”
男人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送你回家。”
中岛敦笑着答应下来。
他又看到——身穿黄色小衬衫头戴同色小帽的小孩正蹦蹦跳跳地玩着皮球。
出于某种直觉，中岛敦意识到了这个小孩的不寻常。
但他依然上前去喊住了他，“小朋友，这里危险，去那边玩吧。”他指向远处的滑滑梯。
“好！好的！”小孩答到。
晚九点，中岛敦死于突发疾病。
中岛敦第一百二十三次醒来时已经很淡定了。
今天他决定不和芥川龙之介约会，而去验证他的想法。
同往常一样的任务，地点，人。
晚九点，他坐在离摩天轮远远的长椅上看其轰然倒塌。
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二十四次。
他决定向这个芥川坦白一切。
晚八点半，黄衣小孩，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齐聚在摩天轮下。
面对两个大人，小孩一点都不露怯，中岛敦直白地问他，“你是异能者吗？”
“是的！”小孩脆生生地回答。
“那你的异能是什么呢？方便告诉我吗？”中岛敦尽量温柔地说。
男孩沉思了一会，“我的能力是将本该死去的人重生，但是时间只能局限在一天之内。”
“消除异能的方式很简单——按照真正该死去的方式死去就可以了。”
“本该死去？”芥川龙之介怒火中烧，“本该死去的人是你——”
中岛敦拦住了罗生门。
他说，“谢谢你告诉我——小朋友，你的异能真的很折磨人。”他疲惫地笑笑，“快回家吧。”
“你不会真的想去死吧？”芥川龙之介盯着他一动不动。
中岛敦沉默不语。
“人虎，哪怕这样活着也是活着——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对吗？”
“你不是想得到别人的肯定活下去吗？”男人注视着他抚上他的肩膀。
芥川龙之介捏紧他的臂膀将他带进怀里，“如果每个行为会诞生不一样的平行世界的话——那么至少会有四兆亿个芥川龙之介会在明天找你，哪怕是四兆亿分之一的可能将你带到第二天……”黑衣男人的声音似有些哽咽，他搂紧了中岛敦把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请你不要放弃……”
中岛敦真心地笑起来，“我才不会放弃呢，下一个4月1号还想和你去大阪玩呢…”
他抬头看起来，蒙蒙的月亮和闪不出光的星星。
而拥抱他的男人的怀抱干燥而温暖。
晚九点，中岛敦死于心跳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