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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威斯利先生是鲁恩王国排名前四的报纸《贝克兰德时报》的主编,好吧,让我们严谨一点说,是前主编。
由于竞争对手的陷害,这位主编被当局以疑似邪神信徒的名义带走调查,关进了秘密监狱。万幸的是,警方和教会找不到任何他信仰邪神的证据,最后只能把人放了。出来之后,威斯利才得知自己勤勤恳恳工作二十余年的报社无情地开除了他。
岂有此理!是谁带领《贝克兰德时报》成为鲁恩前四的报纸?是我!是谁让《贝克兰德时报》的销量逐年上涨?是我!是谁每次都能捕捉热点写出爆款,让鲁恩几乎每个公民都能记住《贝克兰德时报》的名字?还是我!
福特·威斯利先生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离开报社主编的光环,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确实不能冲进贵族同时还是上议院议员的报社董事长家里拍桌子。
他只觉得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
失业的第十天,明显落魄许多的福特·威斯利先生走进一家籍籍无名的三流小报办事处,掏出自己全部的积蓄,买下了这个濒临倒闭的报社51%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开除了。
福特·威斯利先生下定决心,他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还要让业内知道,整个《贝克兰德时报》报社离了我,统统都是废物!
但即使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机会来得这么快,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天上掉弗萨克全麦大列巴,还砸得那么重、那么准。
这是很寻常的一天,福特·威斯利先生是个按部就班的人,每天按固定时间起床、洗漱、吃饭,吃的食物也几乎与昨日一模一样,当他像往常一样带着一杯咖啡来到办公室,准备寻找合适的新闻素材的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一声消息震动。
威斯利先生打开手机一看,“休·迪尔查邀请您加入群聊”
这是一个没有起任何名字的聊天群,群成员除了邀请他的休·迪尔查,还有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正义(奥黛丽·霍尔)、太阳(戴里克·伯格)、魔术师(佛尔思·沃尔)、隐者(嘉德丽雅)、星星(伦纳德·米切尔)。
威斯利先生一眼看过去,眼有点晕。一个知名女海盗,一个家世显赫的霍尔伯爵之女,其余全是位高权重的正神教会高层!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在群内的称呼,这难道是塔罗会?!
威斯利知道愚者教会之上还有一个神秘超脱的组织,那就是由愚者本人、一位伟大的神明亲自主持的塔罗会,关于塔罗会的成员名单在世上有许多个版本,除了倒吊人、太阳、魔术师、世界和月亮的身份已为人所知,其余牌面究竟由谁持有,一直众说纷纭。
咦,里面怎么没有月亮和世界?
霍尔伯爵的女儿是正义?星星竟然是伦纳德·米切尔?祂不是黑夜教会的天使吗?
很快,威斯利冷静下来,回头去看休·迪尔查的名字。
他不确定这位休·迪尔查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位军情九处的大人物。
身为知名报社主编……前主编,威斯利先生认识很多权贵,这不奇怪,手里有再多钱权也需要媒体替他们打点门面,或者拜托媒体朋友帮忙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丑闻,这种事威斯利先生经历得多了。当然,休·迪尔查不是这样的人,祂是个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大人物,还是一位天使级别的非凡者,他与休·迪尔查唯一一次打交道是三个月前,他为了抢到某个案件的第一手独家报道,与祂预约了一次非正式会面,交流的时间不长,仅半个小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威斯利当然不敢删除迪尔查女士的联系方式,但也不敢肯定这就是祂本人,而不是骗子的冒充(他已经报道过很多次这样的骗局了),而因为这种事向休·迪尔查女士本人求证也太过小题大做,那可是个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就先放着吧。威斯利先生最后决定,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群聊在傍晚的时候活跃起来。
正义:@星星 如何,成功了吗?
星星:没有
星星:不知道为什么,它一拿出烤箱就塌了。
太阳:我成功了!(附件: [一个完美的戚风蛋糕胚.jpg] )
星星:谁问你了!
太阳:对不起。我只是看见正义小姐的教程,一时好奇就自己做了一下。
星星:[南瓜咬牙切齿.jpg]
……
威斯利看得一头雾水。大张旗鼓把人叫出来就为这?
你们烘焙爱好者没有别的群吗?为什么来塔罗会的群?
当然,这些话威斯利只在心里想了想。他平心静气地潜着水,依旧暗中观察。
一连好几天,群里话题基本围绕如何帮星星烤出一个完美的蛋糕,偶尔穿插魔术师“码字好累好想睡觉”的抱怨和审判“今天遇到的犯人真难搞”的吐槽,还有太阳时不时分享拜亚姆的优美风景并赞美愚者。倒吊人和隐者基本不怎么说话,符合在海上经常没信号的特点。
……倒是都挺符合人设的。威斯利猜测他们只是一群无聊的cosplay爱好者,顶着塔罗会的名片玩过家家,便没怎么再理会群里的新消息。
很快,事情的发展开始魔幻起来。
这天,威斯利主编完成一天的工作,打开手机,发现那个群的未读消息来到了惊人的999+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好奇点开,最新消息是一连串的庆祝emoji,原来是星星同学终于成功烤出人生中第一个合格的戚风蛋糕。
威斯利滑动屏幕,点开日历一算时间,距离他莫名其妙被拉入这个群聊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才学会烤蛋糕胚?威斯利心里轻蔑地评价道,太手残了吧?
很快,群里又开始了别的讨论——
隐者:那位的生日不是才过去?你准备等一年再为祂做蛋糕?
星星:他喜欢吃蛋糕,什么时候做都行,又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
正义:没有纪念日就创造纪念日,以后这一天就是你们的告白周年纪念啦!
审判:正义小姐真会说
星星:谢谢正义小姐的祝福!
魔术师:@星星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那位做蛋糕?
星星:再等等,刚有个任务要去南大陆待几天,回来就做!
太阳:又发现外神信徒的踪迹了?
星星:嗯,这条线索圣堂追了很久,务求一击必中
太阳:星星先生加油!
审判:武运昌隆
魔术师:武运昌隆!👊✨🔥
后面的内容,威斯利没有看下去。
一帮小年轻,无脑奇幻剧看多了吧?有空玩过家家不如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再说现在谁告白是送蛋糕的?中学生吗?年逾四十的中年老登主编摇头叹息,你国年轻人呐……药丸。
两周之后的一个星期天早晨,福特·威斯利先生穿上笔挺的正装,走进愚者教会。
别误会,他可不信仰愚者,事实上,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但鉴于一次被当作邪神信徒抓进监狱的经历,威斯利先生深感无信仰者在这个世上的寸步难行,思索许久,决定给自己找一个大腿。
在实地考察多家教会之后,愚者教会以其宽容灵活的教义、从不对信徒生活指手画脚逼逼赖赖的作风,以及最重要的——极其美味的圣餐,成功打动了福特·威斯利先生,从此,他就是一名光荣而虔诚的愚者信徒啦!
星期天又称礼拜日,是信徒集体做礼拜并领取圣餐的日子,自从成为愚者教会的信徒,威斯利先生从未缺席过这个重要日子。
瞧我看见了什么?今天的圣餐竟然有草莓奶油蛋糕!
作为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老登,为了维持形象,威斯利先生是不碰草莓蛋糕这种颜色粉嫩、深受年轻女孩与贵妇人喜欢的甜品的。但既然这是愚者教会的圣餐,谁又会对一名虔心品尝圣餐的绅士说三道四呢?(嚼嚼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嚼嚼嚼)谁叫愚者教会的圣餐就是这样呢?
威斯利先生一边惬意地吃着蛋糕,一边随手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好几天没打开这个群,未读记录又来到了可怕的999+,他真好奇这帮人平时到底上不上班,怎么成天水群?哪个倒霉的资本家雇了这群人?
威斯利往上翻了翻前几天的聊天记录,得知星星是三天前回到贝克兰德的。
倒吊人:行动顺利吗?@星星
星星:很顺利,感谢你的情报!@倒吊人
倒吊人:不客气,我们都是为了侍奉同一位主。
正义:这么说的话,星星先生同时侍奉两位主呢。
魔术师:而且这两位主都执掌隐秘权柄,这才叫真正的隐秘之仆!
星星:哈哈,别开我的玩笑了
隐者:说起来,你的蛋糕怎样了?@星星
星星:一切准备就绪!我准备给他做应季的草莓蛋糕。
审判:难做吗?
正义:没问题,星星先生已经和我家厨师特训很久啦,一定能让愚者先生刮目相看!
……
威斯利先生对这伙年轻人玩过家家cosplay竟然能堂而皇之提及一位正神感到震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敬畏之心。中年老登内心喃喃自语,失去了耐心,翻到最近的聊天记录,也就是昨天。
魔术师:我看到了黑夜教会抄送过来的任务报告,星星先生这次的行动很危险啊!对方竟然也有一个天使。
星星:还好,我这不是没受伤呢。[线条小狗叉腰.jpg]
倒吊人:我在海上,只看到了黑夜教会对外公布的新闻,上面省略了很多细节 @魔术师 麻烦把报告发我一份,谢谢!
魔术师:来了!跑腿费结一下。
威斯利看到这里,微微皱眉,点动屏幕翻出了黑夜教会的新闻号。最新一条推送是昨天,涉及教会在南大陆的行动,这种重大但不影响普通人生活的军政新闻向来不是威斯利的关注重点——民众更愿意知道明天的鸡蛋多少钱,而不是遥远的、甚至不知道在哪的南大陆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战。
所以威斯利昨天看到推文的时候压根没点进去。
现在他抑制不住该死的好奇心点开看了,南大陆、外神信徒、重大抓捕行动,从事件到时间,每一个信息点都和群聊记录对上了。
最后他看见黑夜教会这次行动的指挥领导:伦纳德·米切尔。
福特·威斯利不可置信地回到群聊界面,盯着星星的头像看。真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吧?
威斯利心里念叨“一定是假的”,继续往下翻,仍是昨天的记录——
正义:@星星 情况如何?
星星:应该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结果……
魔术师:?
倒吊人:?
审判:?
隐者:什么情况?
星星:他很喜欢,对我表示了感谢,然后说,他决定在教会这个季度的周日圣餐里加上草莓蛋糕。
正义:星星先生,你不会没有告白吧?
星星:他吃蛋糕的样子很可爱,吃完之后心满意足的样子更加可爱,然后我一直光顾着看他,就忘了告白……
倒吊人:你可以直接说忘了,不用加这么多细节,我不想知道
正义:😂
审判:要不再想个别的办法?老实说送蛋糕告白有点俗套了
隐者:我也觉得,应该来个更浪漫盛大的场景,比如漫天烟花,在最绚烂的一刻下跪告白。
太阳:下跪不是求婚吗?
隐者:那就不下跪,直接告白
星星:我也想过类似的,我还看了旧日时代的文学,想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告白。但后来我意识到这些可能都无法打动他,他现在可是一位神灵啊,我能送给他什么?一颗星星吗?我就算能让整个宇宙为他闪烁,这些对于坐拥宇宙的神灵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我想,他要的也许不是宏大的奇观,而是一点属于普通人的快乐。
正义:我们所有人之中,你最了解他,我相信你的判断。
隐者:好吧,就算你是对的,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星星:老实说,我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是没尝试告白,但是说的有点隐晦,他好像直接无视了……
倒吊人:类似“今天月色真好”?
星星:差不多吧。我说“那颗星星真漂亮,你喜欢吗?”
太阳:这两句话都是告白吗?我怎么看不懂?
魔术师:说的很好,下次别再说了。
隐者:我建议你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最大优势。
星星:怎么说?
隐者:闭上嘴,用脸打动那位伟大的存在。
星星:……
正义:星星先生,我认为愚者先生是把你当朋友了,因此无论你怎么暗示,他都不会不能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因为他不想玷污你对他的友情,尽管我们和你都知道,你对他不只有友情。我建议你用直接一点的办法,比如送一束花,直白地告诉他“我爱你”。
……
威斯利在手机屏幕外瞪大了眼珠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许久忘了咀嚼,草莓蛋糕在嘴里化成一团恶心的糊糊。他食不知味地把这团糊糊咽下去,面色极度平静。当一个人惊愕到极点的时候,会连惊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草莓蛋糕。对了,草莓蛋糕!
威斯利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决定在教会这个季度的周日圣餐里加上草莓蛋糕”这句话。在今天发放圣餐之前,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圣餐里有草莓蛋糕。更不会有人想到愚者教会之所以在圣餐里加入草莓蛋糕,是因为一位天使向愚者献上了祂亲手做的蛋糕。
骗人的吧?
威斯利的手颤抖起来。坐在愚者教堂的椅子上,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我全程围观了一个天使向一位神灵的告白?这位神灵就是愚者,这个天使还是隔壁黑夜的?!这什么二五仔天使?!
下一秒,威斯利赶紧打开手机,以超出年龄的敏捷手速点击退群。在意识到群里这些他以为的过家家戏精都是真正的天使和塔罗会成员之后,他就知道这个群不能再呆了。
退了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威斯利突然意识到,退群通知是会发送给群主和管理员的。
……只能祈祷祂们不会在意我这个不小心混进群的小虾米吧。
威斯利刚想祈祷,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愚者教堂,祈祷对象正是群聊中缺席的那位主角,表情一时扭曲起来。
要说福特·威斯利先生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奇遇写成报道,他自然是想过的。作为一位在媒体行业耕耘二十多年的资深编辑,手下出过无数爆款文章,他太清楚民众爱看什么了——这绝对是一篇能引爆整个地球的重磅消息!
但是八卦一位神明和天使?他不要命啦!
没错,福特·威斯利先生是一名出色的、善于捕捉新闻的编辑,但他也是个懂得保命的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到了第二天,威斯利先生已经完全忘记群聊这回事,调整好状态投入了繁忙的工作。
威斯利先生入股的这家报社旗下只有一份名叫《独角兽日报》的三流报纸,销量惨淡到只能靠在头版印上穿着暴露的女郎维持销量。
威斯利先生走马上任主编后,虽然凭借卓越的眼光剑走偏锋地报道了一些不受重视、但又确实被民众关切的民生小事,稍微把销量提上来一点,但距离他的目标——击败《贝克兰德时报》还远远不够。
威斯利先生虽然是干媒体的,但也有良心和底线这种东西,不会搞弄虚作假的报道。
所以没新闻就是没新闻,他又不能自己造新闻出来。
正当威斯利先生发愁的时候,来了一件火上浇油的事。这天,他正像往常一样在贝克兰德中央大街一家名叫荆棘心的餐厅独自用餐,那个害他被当局抓去喝茶的死对头和接替他职位的《贝克兰德时报》新主编一起找上了他,他们是来炫耀的,并在言语间把他狠狠羞辱了一顿。
威斯利先生发誓,如果他手上的不是鲁恩绅士常用的手杖而是一把猎枪,他绝对会把枪口抵在这两张令人生厌的脸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回到办公室,怒火中烧的威斯利先生来回踱步,恨不能从抽屉里掏出手枪追出去找他们决斗。
不,我应该用新闻的方式打败他们。要让这两个废物知道谁才是鲁恩最出色的编辑,要让他的前东家知道开除他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被拉进群聊这件事。
威斯利一下子冷静下来,或者说,自以为冷静下来,只不过内心的怒火从已经从激烈的爆燃转为幽暗的冷焰,依然在炙烤他的心脏。他面色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许久,威斯利放下手,下定决心。
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二天,贝克兰德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小报《独角兽日报》在其头版刊印了独家新闻《塔罗会向我发送了黑夜天使的愚者告白计划》。福特·威斯利不愧是资深编辑,深谙如何利用悬念和离奇文本勾住别人的注意力,让读者一旦看了开头就欲罢不能。
好在威斯利退群的时候没有一并清除聊天记录,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精心选择了几张聊天记录放进去。
这份报纸起初只有寥寥数人看到,随着人们自发的口耳相传,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整个贝克兰德所有人都在问两个问题:“你看到《独角兽日报》那篇报道了吗?”“哪里能买到《独角兽日报》?”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福特·威斯利先生的预料之中,当天,《独角兽日报》临时加印5000份,全部销售一空,完全供不应求!更可怕的是,直到三天之后,印刷厂还在不停加印三天前的报纸,依然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和热情。
现在,这份报道已经声名远扬,到了整个鲁恩王国,乃至整片大陆都在讨论的地步。当然,报道涉及的所有当事人都是天使,两位主角更是一位天使一位神明,因此没有人敢直接说出祂们的名字或称号,所有人一见面问的都是,“嘿,听说了嘛?”
让民众津津乐道的除了天使和神明的八卦,还有塔罗会缺席的两个人,“世界”很好理解,作为愚者狂信徒,祂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亵渎行为,其他天使拉群的时候自然不会带祂。但是——为什么“月亮”埃姆林·怀特殿下也不在群里?
早在这份报道出来的当天,佛尔思就注意到了它。
群里——
魔术师:@审判 你怎么会把一个记者拉进来!
审判:什么?我拉的不是你的小号吗?
魔术师:(崩溃)你看清楚!虽然他的缩写也是F.W,但不是我小号啊!
审判:我没有把你小号拉进来,你怎么不和我讲?
魔术师:我以为你忘了!再说这种小事,我自己也忘了!
倒吊人:……
太阳:现在怎么办?
隐者:……你俩要不先去主的神国跪下,请求宽大处理。
休的后背直冒冷汗,佛尔思天都塌了,人究竟能捅多大的篓子?
当然,最慌的是伦纳德·米切尔本人,全世界都知道他向愚者告了白,还没有成功。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克莱恩会知道他喜欢他……在他正式告白之前。
今天收到的祈祷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克莱恩心里嘀咕,而且反复提到诗人同学的名字。
正在这时,他的分身格尔曼·斯帕罗回到源堡,为他带来一份报纸,当天的《独角兽日报》。
翻开报道,克莱恩一口甜冰茶都喷了出来。
“那个草莓蛋糕是伦纳德在向我告白——?”
“整整三个月才学会烤蛋糕胚这也太……”克莱恩嘲笑到一半,猛地停住,想起当日尝到的那块草莓蛋糕,非常不错,从卖相到味道,简直完美,这样的蛋糕竟然是诗人同学亲手做的。他连一个蛋糕胚都做了三个月,剩下的奶油、抹面、装饰又学了多久?
克莱恩万万想不到他会为一块蛋糕付出这样的心血。
紧接着,克莱恩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不止奶油蛋糕,报道中还提到了其他东西,都是伦纳德为他做的事,或专程制作出来送他的礼物,他从不知道这些全是诗人同学隐秘而无声的告白。
许久,许久,克莱恩放下报纸。从廷根的初见,一直到今天,所有关于伦纳德的记忆在神明的脑海中闪回,定格。
我要找诗人同学谈谈,克莱恩想。伦纳德已经迈出了99步,剩下最后一步该由他来迈了。
与此同时,伦纳德正紧张地准备召唤愚者的仪式。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甚至连衬衫扣子都规矩地扣到了顶。
我要见到克莱恩,伦纳德急切地握紧手中的一束红玫瑰,我要马上见到他,直接告诉他我爱他。
——
作为掀起这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的元凶,以凡人之躯令好几个天使如临大敌的福特·威斯利先生,却没有常人想象的那般意气风发。
没错,他现在功成名就,《独角兽日报》销量一跃登顶鲁恩王国乃至整个南北大陆的报纸销量总榜,甚至还有几份报纸流传到了待开发的西大陆。
但福特·威斯利先生却很苦恼。他可是同时挑衅了两大正神教会啊!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能无所畏惧,甚至觉得这很酷。但他已经四十几了,上有老下有小,刚买了一套大别墅还没来得及享受,只想当一个有钱有势的普通日子人。
这天清晨,福特·威斯利先生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走进报社办公室,打开灯,竟发现自己会客沙发上坐了一个人。不速之客姿态优雅、闲适地靠在他的沙发上,凌厉的棕眸平静地望过来,虽是坐姿,却让威斯利感到他被居高临下地俯视了。
祂的面庞——如果福特·威斯利先生之前不熟悉的话,当他意识到自己迟早会面对愚者教会的追责,此刻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格尔曼·斯帕罗,前海上疯狂冒险家,现愚者教会救赎天使,塔罗会的“世界”。
没有试图逃跑或求饶,就像一个早就准备好面对死刑的犯人,福特·威斯利木然地走上前,像一个无可挑剔的鲁恩绅士,稳重而饱含敬意地行礼,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尊敬的殿下?”
“你将随我去拜见一位伟大的存在。”祂说,根本不容威利斯拒绝地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一片斑斓的色块覆盖了威斯利的视线,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迎面扑来略带咸味的海风。这个凡人立刻惊讶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距离贝克兰德千里之遥的拜亚姆。
没有人知道福特·威斯利先生究竟在拜亚姆的愚者教会总部经历了什么,人们只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神情恍惚,嘴角却挂着诡异亢奋的微笑,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山姆·杰克逊、彼得·布莱克,你们完了。”
这两个分别是他死对头和《贝克兰德时报》新主编的名字。
新闻是一种艺术,一种操纵民众思想的艺术。福特·威斯利先生就算不是最顶级的艺术家,也是最出色的几位之一。他非常清楚,报道一个事件时如何选取角度至关重要,事件本身就像一块灰色的方块,如果你想把它变成白的,就用黑色的方块衬托它,反过来也一样。
在报道这件事时,经过深思熟虑,福特·威斯利选择把它描述成白的。在反复阅读群聊天记录(他后来补完了几个月来上万条聊天记录),他意识到,伦纳德·米切尔的感情是认真的,且这份感情已经受到了塔罗会的尊重和认可,而愚者……原谅他的亵渎,他觉得愚者对米切尔殿下也存在超越友谊的感情。
他甚至觉得,如果故事的主角不是天使与神明,他一定愿意出现在他们的婚礼现场,为这份美好的感情献上祝福,可惜他是个凡人,他不配。
出于对这份感情的尊重,也是想潜在地讨好米切尔殿下和愚者先生,福特·威斯利在撰写报道时用尽毕生所学,竭力描绘了这份感情的真挚和纯洁。
这也是为什么报道出来后鲜有人指责伦纳德·米切尔这是在渎神,最多对于祂身为黑夜天使却钟情愚者有些微词,而这点微词也因为黑夜与愚者教会的亲密无间的盟友关系,最终变成无伤大雅的调侃,更有无数心肠柔软的女性对爱而不得的米切尔殿下抱有深深同情。
在被带去愚者教会总部,亲眼“见到”那位伟大存在的化身时,福特·威斯利明白他未雨绸缪的努力有了回报。他承认他最初有赌的成分,现在他知道,他赌对了。
第二天一早,新一期《独角兽日报》在万众期待中刊印发行,头版头条却是空白的,只刊登了一条订婚启事,■■■·■■■&伦纳德·米切尔,人们得知,前面这个名字属于一位神明被隐秘掉的真名,也就是愚者。
直到此时,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终于传到了月亮埃姆林·怀特这里。
埃姆林:什么?你们还有一个群?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