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临空市的物价大概由于经济和工业发达的缘故,比周边几个人类聚集地要低廉一些。但这依旧不是猎人在半小时内点上了三份外卖的原因——她太饿了,饿到眼前发黑,但四肢反而更加充满着破坏欲,使她想要下楼去随便撕个cake吃。猎人扶着脑袋喘息半晌,盯着自己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她已经习以为常。在花圃区爆炸案之后,她的食欲便水涨船高,连同她的evol水平也精进不少。同事偶尔与她谈起来搭档工作的感受,说猎人的evol用起来是辅助型,实际上还带着一丝危险的攻击性,似乎总是要吞噬掉一部分他们。当然实际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同事也并不美味多汁,猎人还是因为这种反馈提高了警惕。自那以后,她每每食欲旺盛的时期,就会专门向猎人协会请假休养。她有时也会想,或许是爆炸的火光随着悲痛蔓延到了她心中,导致食欲时不时如烈火一般燎原,把她困在焦渴的饥饿中。
制止这部分欲望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填满正常的胃、短暂摄食血液、或者真的下楼找个美味多汁的cake吃掉。猎人在遇见秦彻前本该是用前两种方式,在遇见秦彻后那个美味多汁的cake成了暗点老大,令她fork本能发作时,分分钟都想扑到他身上,把他的血肉都剥下来吞食殆尽。几个月前在她拿枪崩开秦彻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馥郁香气从这个男人胸口中喷涌而出,令猎人大脑发昏,但视觉上看到满身的鲜血又将她拉回现实——想让他陪葬,又见不得他死在自己窝囊的暴怒下。两种感官过载,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崩溃了,捂着秦彻的胸口,想要摁住止不住的血和欲念。而之后回想起来,猎人也庆幸自己当时就被同样在发疯的秦彻掐晕了过去;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吃掉他。那是最坏的结果。
从N109区回来之后,他们逐渐加深了联系。秦彻老是和梅菲斯特轮流过来敲门,让猎人想起短视频里,下雪天也会敲敲窗沿、送给人类自己捡来的小宝物的乌鸦。她心甘情愿地适应了这个不打招呼的男人,任由他一点一点用宝物换走她的注意力。这登堂入室的行为看上去有点无礼,但猎人总是被秦彻毫不吝啬的夸赞迷了心;毕竟秦彻是一个很称职的客人,哪怕只是观察她做着最日常的事,他仿佛也可以挑出来新奇的地方。猎人在几天前从他身边走过;在暗点基地,他正坐在沙发上,找了一晚上的资料。秦彻身上飘来芬香的气息,在猎人靠近的一瞬间变得无比缠绵。她不应该沉迷的,但那种气味令她想要捆起他、束缚他,把他带回自己的领地里享用到餍足。也就是那会,她感觉食欲又在蔓延,让她急匆匆地逃回了临空。秦彻回头去跟她道别,但只看到了猎人疾走的背影。
“你怎么了?”秦彻后来在手机里这么问她。猎人在几天前回复是因为紧急任务的召唤,但今天的情况比往日更严重,她坐在胡乱掏出来的医用品里,舔着自己手臂上的血,全然陷入为难。毒药也未免不是解药,既然制止不了食欲,不如饲喂自己直至满足。但猎人一回想起秦彻被击穿心脏的那刻,来自灵魂的尖啸也将她击穿,使她不愿再去设想把秦彻撕开来吞食入腹的场景。
再这么咬下去自己得先把自己啃完了。猎人想着,又撕了一块肉,血流得又脏又不值钱,纱布在缠绕之下,勉强靠她战地处理伤口的经验才把血压住。虽然她不会真的把秦彻吃得只剩骨头渣,但拿着男人当一瓶巨大的香氛止饿也不错。她上车前跟秦彻说了一声要过来,一拧摩托车把,压着限速冲了出去。
早在龙还被称为恶魔的时候,秦彻就见过那种掺杂着恶意的、旺盛的食欲。那种fork眼里盛着单纯而残忍的渴望,如同兽类般,把另一个人活生生啃食至死。龙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无动于衷,只是觉得气味熏人,连他们身上蒸腾出的吃人欲望都脏得无从下口,因此留下的印象也不算太好。菲洛斯星发展至今,依旧没能治好这种罕见的恶疾。吃人的恶性事件如同附在腐肉上的苍蝇一般,时不时在城市里炸开锅。但猎人打开他房门的时候,秦彻几乎幻视了一个饥肠辘辘的野兽踏进了房间。猎人眼睛里满是渴望和愧疚,起初她只是克制地在沙发上坐下,跟秦彻正常地聊着天,然而她总是话里话外地试探着什么。今天猎人来得突然,秦彻手头上还有事情要看,便让她自己找点打发时间的东西。猎人含糊地答应下来,过了几分钟又开始骚扰他。“秦彻,有没有什么机密是我不能看的?”她笑吟吟地问,眼睛几乎黏在他身上。秦彻倒是好奇起来她究竟想要什么了,让她坐在靠椅旁边她又不肯,坐远点她又想靠近。猎人最后只是拖了个凳子,坐在暗点老大旁边反反复复地盯着他看。秦彻让人送过来个医疗箱,她便自己再清理了一遍伤口。
像小猫一样。秦彻暗笑,但他很快发现那些伤口似乎不是武器或者流浪体所伤,边缘坑坑洼洼、深浅不一,倒像是被啃食出来的。他起身想查看这些伤口,猎人惊弓之鸟一般地从凳子上蹿了出去。
“你不要过来!保持距离。”她惊恐地对着秦彻比划,整个人绷紧到极限,忍耐着他身上令人神魂颠倒的美味香气。秦彻的眉毛疑惑地挑了起来,抱起手臂,无声催促她马上解释。“你最好别说手臂上这是被哪个不懂事的食人魔咬的,还把食人癖好传给你了。”秦彻道,“不然我会考虑把这个星球上最前沿的科技用在你身上。”
“这怪我吗!”猎人背过身去,扭头对他大叫,“你自己这么香。你知道我多想咬你一口?”
“你当然可以。”秦彻刚想往她身边走,猎人居然拔枪往他脚下打了一发。弹痕在地毯上留下烧焦的痕迹,猎人死死地捂住口鼻,眼睛里溢满了疯狂和焦急。“别引诱我了!”她吼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不想伤害你?”
秦彻沉默了一下。他是没想到旁观别的食人魔吃人吃了千百年,原来自己也是能上饭桌的食物之一。现在猎人被食人的渴求干扰得神智几近崩溃,心里话倒是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外掏。秦彻站在原地,扶着脑袋听她控诉了自己平时有多像炸鸡、烤鱼、火锅等一系列美味食物的罪证。猎人一激动,说起话来倒是逐渐忽略了周边环境,以至于秦彻把evol缠上来她都没发觉。等到猎人的双手被包裹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有办法?”猎人碰了碰黑红色的能量线,它们自发地跟她的evol低程度共鸣了一下,令她发觉了什么。猎人试探性地抓住这些触角,共鸣之下,她的evol居然将秦彻的尽数吞了进去,饥饿感似乎也因此缓解了部分。
“看来我猜的不错。”秦彻微笑道,“你这么饿少不了龙的那一部分的原因。你需要进食的并非全是鲜肉,而是灵魂。”他慢慢走过来,牵起猎人的手,露出一个堪称欠揍的微笑:“而且,只能吃我的灵魂。”
猎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往他屁股上揍了一拳。事不宜迟,她也不客气地召唤出金红色的共鸣链路,发动evol开始大量地吞噬秦彻。但链路似乎就像一个微型交易所,在猎人吞噬着秦彻时,秦彻的evol也自发吞噬者猎人,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微妙地平衡。最终,焦渴的欲望在交换之间平息大半,猎人逐渐放松了下来,抓着秦彻的手倒在了沙发里。
“这个龙的灵魂为什么胃口这么大。”她向秦彻投诉,“我到现在还饿着呢,你管管?”
“饿的龙是你,不是我。”秦彻拍了拍她相对柔软的腹部,带着点按摩的力道,“灵魂的解决了,让我们来解决一下你想吃人的那部分?”
“怎么解……”猎人刚想骂秦彻又出什么吃掉他的馊主意,就被他拽过来咬住下唇。这架势似乎要吃人另有其龙,但猎人确实尝到了fork才能尝到的珍馐。cake的体液、血肉乃至毛发都是fork的至上美食,在各种食人事件里,也不乏把cake各个部分打包回去享用的fork。这次猎人是同感身受地体会到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了,秦彻的唇上乃至内里仿佛含着最甜蜜的解药,令她眼神失焦地追着他吞食。一阵拽拉之后,猎人把秦彻按在了沙发上,喘着气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要是我待会真的打算伤害你,你可以把我绑起来。”猎人珍惜地看着他,俯下身啄吻他的脸颊,“不要用自己来饲喂我,我可没兴趣做黑寡妇。”
秦彻放松地仰躺在沙发上,翘起嘴角,“遵命,女士。还有什么保险措施要吩咐,比如拿个套?”他难得一副被哄得心花怒放的得意表情,浑身闻起来就像一块巨大的蛋糕,勾引得毫不客气。
猎人捂上脸哀叹,忏悔了不到一秒自己这白日宣淫的放纵,就往秦彻胸上流氓地扇了一下,让他快去快回。秦彻这次难得没呛她声,顶着被扇出印子的大胸就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扛起猎人往卧室里走。
猎人环着他,贪婪地闻着cake的气息。往日对她来说象征食人的危险甜香,此刻能令她安心地沉溺其中。她内心深处依旧叫嚣着要将秦彻啃食殆尽,想要血肉模糊地和另一半灵魂彻底湿漉漉地相连。但evol链路在他们之间恒定地转动,秦彻的灵魂沉默地与她依偎,令她足以在fork的本能中看清另一个通往真相的本能。猎人捧着他的脸,在右眼下吻了一吻又一吻。有什么办法呢。她愿意为他收起爪牙,柔软地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