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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
他从虚空之中,接受了自己未来的记忆,和一句玩笑般的赠语。
“克劳德不相信我们的命运无法更改,和我打了一个赌,哼……呵呵,克劳德……”
话语的最后,某人发出明显被打的闷哼声和愉悦的笑声,过去的萨菲罗斯生出些许鄙夷的心思。
接受记忆时,他始终处于第三方的视角,俯瞰着克劳德的歇斯底里和萨菲罗斯的冷漠。看着克劳德的挣扎和萨菲罗斯稳步推进计划,直到二人在生命之流对立,交锋,萨菲罗斯得到短暂的败局,克劳德得到暂时的安宁。
过去的萨菲罗斯对未来的自己的嗤之以鼻,但对记忆中的知识,自身的由来十分满意,在召唤陨石后的星球的伤疤上,只有一位少女可以与他战斗,为了早早断绝日后的威胁,他在还未成年之前,便接下了抓捕爱丽丝的任务。
等他到米德加的爱丽丝小屋时,迎接他的只有盛开的花田。
她去哪里了?
她没有道理现在就走,她现在还年幼,不适合长途旅行,米德加虽然有很多压迫和黑暗地段存在,但教育资源还是整个星球上最好的。在他未来的记忆中,爱丽丝踏上旅途前没有踏出过米德加,何况虽然因为派系斗争而断断续续,但她确实在被塔克斯监视,既然如此,只有一种可能。
她也拥有了未来的记忆。
萨菲罗斯为任务的失败付出了一定量的代价,他毕竟是新生的杰诺瓦产物,头几次任务的成功与否很明显会影响到后续的任务他的投入与使用。没有任务的空档期,会全部被宝条的实验填满。
躺在强光笼罩下的萨菲罗斯,再一次被切开身体,鲜血溢满了金属制的手术床。
宝条奸笑着收集他的血液,萨菲罗斯只抬头看着眼前的强光灯,等待着强光造成的失明反应能将眼前男人的身影从自己眼前夺去。
萨菲罗斯没有痛觉。
出于一种极为扭曲,诡异的,一点DNA片段的感应和对实验室造物的直觉,宝条于某个时间段察觉到了萨菲罗斯痛感的消失,从那之后,不必要的支出,麻醉药剂便取消掉了。
宝条觉得萨菲罗斯愈加完美,神性的流出无需受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影响,包括痛觉这一预警机制,萨菲罗斯是完美的,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将知晓这一点。
虽然不屑,但萨菲罗斯从未来的记忆中品尝到了自由的甘美味道,痛苦对他来说毫无作用,但他无法忍受被动接受的事物,宝条的实验就是其中一件,然而他的野望需要权利的滋养。在观察,解析了一些神罗内部的斗争后,他走上和另一个世界的他不太一样的道路,他开始玩弄权术。在这个过程中,他要小心的不是那群天天对塔克斯指手画脚的领导者,而是爱丽丝这样可以得到未来的记忆的命定之人。
萨菲罗斯的速度很快,获取到一些权限后,萨菲罗斯诱使宝条发布爱丽丝的通缉令后,前往了尼布尔海姆。
从记忆中,他确信克劳德是唯一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其他人获取情报可以对他做出的伤害是极为有限的,就算他们聚集到爱丽丝身边为她出力又如何呢,提供点心理安慰,或者提前收集魔晶石和解放武器来攻击自己,萨菲罗斯有信心挑战这些外在的难题,一颗陨石下来,足以将除了生命之流以外的事物焚烧殆尽,克劳德是最后战到他面前,直面他并打败他的人。
尼布尔海姆是个淳朴,老旧,保持着旧价值观的地方。在萨菲罗斯到达这里,赞许克劳德的天赋时,克劳德眼底的喜悦流到了脸上,萨菲罗斯的手指隔着皮革帮他擦拭泪水,在萨菲罗斯走之前,克劳德得到了与英雄通信的机会。
每个月三封信,克劳德的崇拜,喜悦,沮丧的情绪透过信纸传递到萨菲罗斯的身边,萨菲罗斯鼓励他,监视他,让他不要放弃天赋,许诺他要好好训练他,让他也得到英雄的头衔。萨菲罗斯一步步引诱克劳德,让他凭借与英雄的往来在村里得到优待,让他比原定计划提早一年来到神罗,彼时的萨菲罗斯已经在掌控了一小部分军队,他将一支小队交由克劳德指挥,十二岁的克劳德理所应当的无法服众,在克劳德眼泪汪汪地将军队的指挥权还给他时,萨菲罗斯轻拍着克劳德的头顶安慰他,告诉他,他只是需要时间成长,然后将他安排成了贴身的传令兵。众人私底下埋怨着萨菲罗斯不合理的安排,却不敢随意编排,只好假定克劳德是全然的受益者,以此来不合理化克劳德的地位。在众人的排斥中,克劳德愈发亲近萨菲罗斯,将他看做了自己的救世主。
萨菲罗斯带着克劳德去了五台。
战争是最好的洗牌方式,这次五台战争过后,萨菲罗斯将成为神罗暗中的领导者,他在残留后的战场中寻找记忆中人的身影,果然,没有尤菲,连她的父亲也不在,看来爱丽丝改变了很多东西。
思考带来了一瞬间的分神,一枚榴弹在萨菲罗斯不远处炸开,弹片划开了萨菲罗斯的手背。
鲜血慢慢的流淌下来,不致命,萨菲罗斯用杰诺瓦细胞做了简单的凝血处理。战斗结束后,克劳德匆匆迎上来,带着治疗用的魔晶石,萨菲罗斯伸出手,在克劳德触碰到他的指尖时,一阵奇怪的感觉,从手背上传递到他的脑海中,再反应在肉体上。一种清晰的,劈啪作响的声音借由骨传导涌向他的全身。
“萨菲罗斯将军?”
“我没事,克劳德,谢谢你及时的治疗。”
克劳德对他报以微笑,这可怜的孩子在萨菲罗斯刻意制造的环境下充满了不安与痛苦,愈发焦虑,以至于将萨菲罗斯摆在了自己之前,他将治愈的魔石收回进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大堆辅助和弱化魔石,没有一块是进攻用的。
克劳德还是没有接受到记忆,也没有接触到爱丽丝。
萨菲罗斯简单夸奖了下克劳德,将克劳德耳朵弄得通红后,带着他启程返回了神罗。宝条开始给他做例行的战后调整。
当宝条划开萨菲罗斯的肚子后,一阵剧痛传遍他的全身,萨菲罗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瞬间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一遍遍的割开身体。
每次将萨菲罗斯的身体划开,宝条都能感受到一阵喜悦,他从未将萨菲罗斯当成人类,也没有将萨菲罗斯当成物品,他暧昧地觉得萨菲罗斯是一种凌驾于人之上的符号的象征,一种被他制造出来的存在,他划开萨菲罗斯的身体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某种神明仪式反叛的爽快感。在他开始缝合萨菲罗斯的伤口时,一把长刀割下了他的头颅。
“我不用再忍耐了。”
萨菲罗斯踢开宝条的头。疼痛并不难以忍受,他可以将这种复苏的感觉进行异化处理,但不知为何,他不想再看见宝条,甚至在他的脚碰到宝条头颅的那一刻,他都感觉到厌烦。于此同时,噼啪作响的声音还在他身体里面炸开,直到看到克劳德,这种声音才平息下来,他觉得克劳德一定是给他下毒了,难道他已经得知了未来的记忆,萨菲罗斯觉得还是要尽快斩草除根比较好,却又不愿意放弃羞辱克劳德的机会,他想将克劳德的尊严踩在脚下,让他围着自己转,在他屈从于安逸的本性,向他臣服,那时萨菲罗斯砍下他的头颅,将他的死时惊愕与痛苦作为他支配这颗星球的起点。
他愈发温柔地对待克劳德,给他加薪,看着他高兴地用工资购买了昂贵的礼物寄给母亲,与他对练,看着他在与同事的比拼中获得优胜,急速提拔他的地位,看着他遭到众人的非议,诱哄他从传令兵成为自己的贴身助理,看着他陷于繁忙的行政工作与毫无意义的人际关系中,带他去金蝶出差,看着克劳德沉浸于繁华的电子世界里。
克劳德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投向他的视线里蕴含丰富的情感。爱意绵绵吸着水,慢慢升华,将他们之间渲染成金华流光的样子。
万事俱备。现在,只有一件事困扰着萨菲罗斯,他的身体里时不时会传出一种碎裂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他用杰诺瓦细胞自查,最终得出身体没有问题的结论。困惑与不解很快被即将推进的事业,操控星球的事业所带来的繁忙取代,他要找出爱丽丝,监视克劳德,储备魔晶石得到能量,提前镇压雪崩的反抗事业等等。直到三年以后,他才终于得出答案。
作为操控星球的开端,他将克劳德单独留下后,随机污染了一个村庄后屠杀了所有人,克劳德看着他,捡起地上人的农具,对准了萨菲罗斯。
这里不是克劳德的故乡,他的母亲平安活在尼布尔海姆,没有爱丽丝,没有杰诺瓦细胞,在萨菲罗斯的监视下,克劳德没有机会拿起破坏剑,他被众人所孤立,只能依靠萨菲罗斯才能在神罗这座无情的政治机器中得到优渥的生活,更何况,萨菲罗斯明白,克劳德崇拜他,克劳德爱他。
克劳德举起了手上的锄头,那上面有陈旧的泥土和锈迹,还有新溅上的血迹,克劳德将这一件可以说得上是寒碜的物品,对准了他。
那一刻,萨菲罗斯感觉他身体里碎裂的声音终于完全止住,他终于从完美的蛋壳雕塑中脱出,全然感受到了世间的一切,命运流转在二人之间,萨菲罗斯狂笑出声,在克劳德将锄头刨进他身体的前一秒,拥抱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