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专注于工作，打电话、看文件、敲键盘，每个人都是这样，身为课长的工藤大辉看上去也是如此。
当然他也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点，比如说工作的时候看上去更帅，使得下属没有问题的工作莫名其妙就有了问题，需要向他虚心请教。
但在公司里和工藤大辉受欢迎程度同样名列前茅的和田飒发现的却不止那一点。他只是一不小心瞄到不远处课长的座位时，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上司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半张脸被纸质文件挡住，文件上方的两只眼正往和田飒这边看，一注意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两只眼就开始转圈圈。
下属当做没看见，上司继续真正专注于工作，他们之间的小互动很少会被人注意到，这是好事。
和田飒接几个电话，从电脑里调出几个文档，和旁边的同事交流一下，然后拿起自己桌上的几张纸向课长的座位走去，
两个帅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实在再养眼不过，两人交谈几句，站在课长身侧的和田飒弯下腰看着跳出文字和表格的电脑屏幕，工藤大辉的耳朵和侧脸就在不到十几厘米的距离内，耳廓又有点发红了，眼神在屏幕和下属之间来回游离。
“工藤课长，请您帮我看看这个……”
小下属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将抱在怀中的文件放在课长手边，两只手距离不远，工藤大辉却有些在意，眼睛需要瞟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上司开始给下属指导，好不容易集中一点，至少保证文字表达流畅，放在桌上的手指好像在略微移动，看向电脑屏幕时他似乎看见不来自他的另一只手正贴在他手边，两根手指贴在一起，另一根在悄悄使力，手指位置的移动细不可察。
来自其他办公位的话语声争夺着金属框眼镜男人话语的被接收权，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内心的叫喊转移到现实，现在工藤大辉能听进心里的东西不多了，视野里也只有边缘笼罩他半身的身影和眼前相碰的手指，顺便祈祷现在的表情看着没有很怪。
眼神接触是赶走其他心绪、抑制走神的好方法，同时还可以促进交流，身为社会人的工藤大辉当然懂这点，可他现在相当为难，出于他自己的原因。
这个看上去一脸天真、戴着大大的眼镜的小家伙面目之下究竟如何工藤大辉算是摸透了，但他就是不去想应对策略，由着小了他一圈的身体把他困得死死的，给予工藤大辉的机会是放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非卖品，不遑宁处之时来靠近他。
“工藤课长，您明白了吗？”
“嗯……大概了解了，我会处理的。”
看来小家伙工作和捉弄分得清楚，讲的不是什么他还没看过的项目，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明白了，等待回答时眼镜后的双眼注视着工藤大辉，他的上司在他这里羞涩和
可爱的难堪比威严更多。垂着眼的模样可不像个好上司。
“工藤课长，工作的时候不要开小差哦～感谢您的帮助。”
前一句的贴心提醒是把音量压得极低、眯着双眼笑着说的，像叮嘱幼儿园小孩子的幼教，工藤大辉又气又恼，耳尖热得发烫，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故作狰狞用气音咬牙切齿道：“要你管！”
礼貌的笑容并没有因上司的“恐吓”而褪去，反而更加烂漫，转身回到座位上的和田飒依旧保持着笑容，看了一眼还在看着他的上司，像是对上司的监督和刚刚那句提醒的检查，工藤大辉搓着发热的脸移开视线，内心只剩担忧：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容易就被这小子拿捏！
其实销售2课的课长会在任何时候不露声色地走神，被下班后2课的全体人员聚餐喝酒这样的场合，他是不可能不走神的，更何况还有那个一直让他很头疼的小家伙在。
酒在喝，嘴也没怎么停下来过，视线自然地放在对面，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褶子堆在颧骨下，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眯，笑得开心了，眼睛可以眯久些就一直盯着对面那个笑得甜甜的下垂眼男生。
兴许是酒精有些上头了，工藤大辉偏偏在这种时候想要对他最喜欢的下属的日常行为做出一些反抗
长得真可爱呢，成年了吗就喝酒？小小年纪长得可爱挺会撩人的呢，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都不过是一些轻佻的玩笑话，威力不大，对小下属来讲都是些他不屑一顾的招式，可是他真的很想说，一些身为年长的上司能够表达抵抗的话。
啤酒液面顶部的白沫下滑，就像工藤此刻的思想一样，和田飒一动背身，就虚飘飘的晃动；提起杯子往嘴边送，背身倾斜，白沫快乐地滑向人类的嘴边却没有进入人类的嘴里，依旧独立地存在于醉人的液体之上。他也不想再这么“清高”下去了，好想，好想……
课长就这么趴倒在桌面上，左手还在啤酒杯柄上，一侧发丝已经和它们的主人一起贴上桌面，就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最好能做个梦……
“欸？工藤课长不行了？”
大伙一听，纷纷朝趴在桌上的男人看，先是看个乐子，平日里外圆内方的帅气上司难得露了洋相，双颊染粉，嘴开成一个小圆，几个小时前还整齐的头发现在已全部散乱。
再商讨起该拿喝醉酒的人怎么办，多数时候显得内敛而不太主动的和田飒立马站出了身。
“我来照顾喝醉的工藤课长吧！我送他走就好了，正好我也回去休息了。抱歉了大家～”
笑容略带歉意，众同事当然包容，女同事则一边关心一边可惜小和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和田飒只是客气地说着下次下次。
工藤大辉的身体压上和田飒的脊背，把他的背都略微压弯了，众人还在担心他能否扛得动一个个子比他大的醉汉，和田飒胳膊稳稳搂住上司的腰，将挂在肩上的手拉住，挺直背向担忧的同事投去少年那种亟待肯定的坚定眼神。
“你们看，我可以的哦！不用担心啦，一定会把课长安全送到家的！”
说完露出一排白白的大牙，在众人眷爱的注视下挎着醉醺醺的工藤大辉踉踉跄跄走出居酒屋门口。
半背半拉身上的人走到大街上，其实和田飒对于所说的“照顾”课长并没有什么把握，只凭着心里的一种期望就主动揽过这个责任，期望达成与否不重要，这样照顾工藤课长，对和田飒来讲也是值得经历和珍惜的事件。
红扑扑的脸颊和乱糟糟的头发，虽然刚才已经被其他同事看到了，但是现在只有他能够看着，私欲开始挤压和田飒的内心，希望一直这样看着他这副模样，直到把课长送到家，扔在床上，帮他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
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液，喉结滑动，喉间发出吞咽的咕咚声反倒把和田飒自己吓了一跳，眼前霓虹灯闪耀，人流有目的地时刻改变着流向，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把课长送回去，是坐电车、打车，还是用公司的车送他回去？
立在原地思忖半分多钟，他决定继续逆着人流走回公司开车送他回去，思考结束后回过神正打算调整好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时，他的视线却因一张脸的突然靠近而模糊，一口满是酒味的气吐在脸上，趁其不意钻进了和田飒的鼻腔。
“小和田发什么呆呀～？”
醒来的工藤大辉看上去就像睡到一半又酒意大发，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和田飒做出慌张的样子，内心又有不同的期待，就算工藤大辉要发酒疯他也不怕，就等着这种时候人通向真我的大门才开了点缝，一脚踹开即可。
“呀——真是抱歉呀课长，你刚刚喝醉了，我正在想怎么送你回家呢。你想坐电车还是我开车送您回去？请务必让我送您——”
“欸？我们现在的方向不是已经背对着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了吗？下一个地铁站要走过公司呢。呃……随便你吧。”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兴许是课长喝醉酒后的特点，和田飒心里仍有忐忑不安，也只能继续扶着人走。
原本挂在身上的挂件现在轻了不少，踩在地上的步伐变得稳当，若不是散发着酒气，头发也乱七八糟，说是两个下班后关系好的社畜在勾肩搭背也没差。
关系好？也算得上，只是说到“关系”两个人都会有点不自在，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某“醉汉”突然跳起身，拖回搭在小下属肩上的手臂，贴在下属身侧端正地走着。
“我没喝醉，可以自己走的。”
和田飒点点头，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虽然工藤大辉嘴上说着没喝醉，可外表处处是喝醉的迹象，身体里的酒精作祟，催促着他说点什么，他却在犹豫该以什么身份开口。
“飒，你觉得我喝醉了吗？”
“嗯……耳朵和脸都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大辉喝醉了，应该。”
“只不过为什么不说胡话呢？”
专门低下头用极低音量说出的问句，表意是好奇心，表现却是小孩子难为情又实在切盼满足的要求。
工藤大辉也很难解释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醉，刚刚只是小睡了一下，睡着之前的愿望现在得到了实现，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精明的课长不知道下一步计划，心脏莫名其妙地阻碍他思想发散。不称职的上司，终于打算完全卸下日常中众人面前的聪明而矜持的表面，甘心做一晚失态的醉汉，回报实现他愿望的小男孩。
“我，其实很喜欢小飒哦。”
好像是有些笨拙的“胡话”，工藤大辉后悔，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话语。
和田飒没有立刻对那句话做出反应，依旧注视着前方，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这种表情却让工藤大辉有些发慌，撇着嘴低下头盯着两人迈开的脚步由节奏一致到混乱。
“是哪种喜欢？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那种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直白的行为和话语总是让年长的他后悔，一不小心就处于劣势。但一直心甘情愿吃掉目的明显的诱食、自以为消极对待的也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不显得自己笨拙？他悄悄张开嘴，几秒后才出声：
“是像公司里的女同事对你的那种喜欢哦。”
“果然是喝醉了，说话都弯弯绕绕的，不像工藤课长了。”
“才不是……”
这就是醉汉会下意识说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聪明，前一秒还是娇嗔的语气，下一秒就开始商量：
“你不信？那，你对我说点什么，看看我答应之后明天我会不会忘？怎么样？很划算吧？”
好狡猾，他自己在心里这么骂，但得意难以抑制地表现在脸上，和田飒眼里冒光地看向他，又垂下眼思考了几秒，在心里说了一声“好”，才开口。
“喜欢大辉，喜欢作为上司严厉又温柔的大辉，喜欢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笨拙模样……前面都不重要，想要成为你的恋人，这个，你会答应吗？”
“我……我会答应，明天早上也不会忘记，但是我也有要求，你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两个扭捏的成年人都只勉强抬起眼看着对方，一听到“一辈子不能忘记”，欣喜冲淡了本性的腼腆，想想自己的“明天不能忘记”，吐槽随着答应顺口脱出。
“虽然有点过分但是可以。”
“把眼睛闭上。”
要发生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又是一口酒气吹在脸上，他没有躲，眉间开始凸起，无论是什么，希望不会太糟糕，毕竟他要记住一辈子。
只是两片唇相触，还有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全世界只剩下心跳声和呼吸声，眉间的疙瘩逐渐平坦。通过想象，红脸的工藤大辉在他心里的定位和形象千变万化，那一口酒气对和田飒来说确实是还未触探过的新领域，乱七八糟的上司，也开启了另一种未来的必然，乱七八糟的恋人。
好奇心作祟，“醉酒”的工藤大辉内部究竟是什么味呢？另一对唇闭得本就不紧，和田飒伸出的舌头就这么自然地进入了大辉的口腔，工藤大辉的身体明显有颤动，双手停不下来地在下属的脖颈间摩擦，呼吸变得沉重，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协调，他自己的舌头笨拙地去接触小心探访的来人。
幻觉般的苦味，兴许是啤酒的残留，比起味觉，羞涩主动的贴附比当下任何味道都能激发他的多巴胺，来回摩挲他脖颈的双手逐渐安定，手掌相叠放在他的后颈，反常的高热让年下者有些依赖。
第一次接吻，一个三十几一个二十几的男人都无比青涩。没有其他丰富的动作，再稍微吮吸对方的唇瓣几次，两人便恋恋不舍地分离，工藤大辉眼神呆滞，酡红的脸颊和红润的唇因身份的改变而在和田飒的眼里有了更多意味，他咽下并不多的口水，这种时候更需要得力下属和沉着的恋人。
“我的吻技很生疏，第一次就这样了，以后再多多练习吧，大辉。”
捏住恋人的手掌，和田飒踮起脚尖，再一次触碰凸起的唇瓣，像是按下开关，工藤大辉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可爱变化，眼神如存在视野空隙的飞虫乱飞，腮帮子鼓起，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声“哦”。
和田飒再度绽开笑容，贴在工藤大辉身侧，思考这之后每天和上司的互动，和恋人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