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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溜达回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
这里是新世界西北角的边缘区,地下城市的钢铁穹顶在交接带只剩下头顶几块稀疏拼接的钢板,缝隙里漏出零落的夜空碎片————即使在污染没那么严重的远郊,现在也很难看到星星了。守夜的革命军刚换过第一班岗,年轻哨兵们分散在成排居民楼间的巷道里,在龙经过时朝他注目致意,几道精神触手交叉着从身上快速扫过。首领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同时加快脚步往驻地深处走去,黑袍被夜风裁剪出锐利的边角。
这块营地很多年前曾是哨向和普通人杂居的贫民区,在塔清扫过几次之后就成了空城,革命军一直小心保存着之前破败的外表以免引人注目。他折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最后在一栋灰旧的三层小楼前猛然刹住脚步。向导的精神力网一样迅速铺开,敏锐地捕捉到二楼某个房间————或者说,他自己的房间里一丝一样的波动。
龙用力抽了抽鼻子,确定自己闻到了一股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烟草气味。
精神力场短暂地绷紧了一瞬又重新松弛下来,他若无其事地拧开掉漆的门锁,推门、上楼、闪身进了房间,再把房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真会挑地方,龙心想。幸好这里只住他一个人。
“怎么突然有时间过来?”
他抛出个明知故问的短句,视线同时落向屋子另一端。一年多没见的身影毫不客气地占了他的木板床,精神力场大剌剌地释放出来横亘大半个房间,硬质的高墙阻隔住感官,在龙靠近的时候隐隐颤动起来。不妙啊,他想,向导猎犬般灵敏的感知力在尖锐警示他四周弥漫着的危险情绪:烦躁、压抑、急切,还有更深处来不及仔细分辨的暗流在缓慢涌动。
首领步伐略微一顿,然后视若无睹地抬脚再落下,直接跨过了那条满是警告意味的分界线。
迎面袭来的烟味比预想中还要浓烈。他被人揪住领子往后拽,对方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地把他拖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再狠狠掼在墙上,后背咚地一声撞上水泥墙面,钝痛。长袍的领口挺窄,他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向导的本能就要动用精神力反击,又被龙强行压制下去。哨兵灌进他耳道里的呼吸声急促粗重,从一连串含糊的脏话里他勉强辨别出一句闭嘴,算是打过了招呼。
喔,这下他只能在心里回应,由着那人用个又冷又硬的金属物体顶住自己胸口再迫不及待地压上来,鼻尖下巴贴着颈侧一路贪婪嗅闻着蹭到后颈,又在龙来得及出声制止之前撕拉一声豁了那件碍事的长袍领子———没带备用的啊,他暗自叫苦,话涌到舌尖又被重新咽了下去。来自体表汗液和更深层血管里的向导素如此轻易地摧毁哨兵的定力,首领闭着眼,默许对方在半舔半啃一阵之后一口咬进某个点,尖牙刺入皮肤扎痛神经,精神力难以自控地收缩成防御的姿态。
这回哨兵终于短暂安静下来,铁锈味涌上舌面安抚焦灼的神经,总算带来了片刻清醒。龙等着他缓过气,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硬物靠了一下,是对方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精神体泽鳄。龙用脚尖碰碰它想打个招呼,结果被反咬住了袍子一角,叼在嘴里开始沙沙地磨牙。
后颈的疼痛还在持续,他侧头时刚好对上哨兵的眼睛,淡金色眼瞳在黑暗里显得异常明亮,和所有渴求着向导素的哨兵一样混合着狠戾和欲望。龙熟悉这种眼神胜过眼神的主人,那些关于对方的零散记忆在沉寂许久之后又重新被刺痛,声音和画面叫嚣着往脑海里涌。
——空旷图景深处盘绕的巨龙打着哈欠开始缓慢舒展鳞片,抬头的瞬间露出和风暴同样颜色的瞳孔。
克洛克达尔又过了好一阵才松开他,边舔着嘴唇边大口喘气。龙盯着他额角一滴慢慢往下滑落的汗珠看,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合成品不够了?”
“…断供。”
哨兵嗓音嘶哑地回他,
“塔里端了那帮蠢货的一个加工厂。”
“你用太多了。”龙叹气。合成向导素对地下世界严重过剩的哨兵们来说不亚于救命稻草,但长期单一使用难以避免地带来药效减退和依赖性上升。他一只手伸下去摸到哨兵垂在旁边的右手,指节间果然夹着根东西。
“少抽点。”他温声地劝,“刺激太大。”
“关你什么事?”对方扬眉做出个嘲讽的神情。龙只好选择无声地妥协,搭了根触手出去试图安抚烦躁的哨兵,又被人三下两下甩掉。
少来这套,他斜眼瞪着向导,虚伪。但是缺乏梳理太久的精神触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朝龙迎合过来,他抿着嘴角笑,手指顺势卡进对方指缝间夺掉那根雪茄。别抽,他心平气和地重复一遍,自动过滤掉哨兵喉咙里的低声威胁——比起不得已用作替代品的尼古丁,货真价实的向导素总是更容易让人动摇。
克洛克达尔眼神挺凶地看他,最后冷冷哼了一声,下一秒哨兵极有侵略性的精神触手就沿着墙壁伸展开来,把龙团团包围在中央。
怎么?他故作惊讶地发问,看着哨兵随手甩掉肩上罩着的大衣再来解衬衫的领扣。对方闻言扯出个冷笑,手指移上来用力戳他胸口,“我看上去像是来探望你的?”
“……不像。”龙诚实地回答,黑袍下摆又让人一把掀起来。那就闭嘴,哨兵赏他一个白眼,还要继续往下摸。——那至少去床上——他试着建议,被一句不耐烦的别吵打断,只得顺着对方的脾气来,手按上哨兵肩膀把人往房间尽头带。屋里没开灯,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踉跄过去,又被横在地上的凳子腿绊了一下。哨兵嘴上不肯饶人,还在断断续续地抱怨他太磨蹭,终于让龙竖起一根手指堵住。
驻地今晚是个一如既往的晴朗天气。巡逻者们按照预定的线路穿行在墙壁斑驳的建筑物和街巷之间,偶尔靠精神触须接触简单地交流,汇报一切异常动静。
不过几乎没人注意到,这栋楼某扇窗户的窗帘被掀开了一条窄缝。
他们精神力的波动被龙用屏障精准地压制在几平方米以内,把屋里的一切响动和外界彻底隔离开,不然他很难想象哨兵积压已久的狂躁情绪一旦在驻地发泄出来会带来怎样一场混乱————向导太过熟悉对方失控起来的样子,那些尖利的牙和爪天生具有撕裂的本领,像席卷平原的沙暴粗暴又干脆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克洛克达尔的精神触手肆无忌惮地攀附上来,把所有棘刺和利爪一并扎入他屏障表层再牢牢锁住,让即使见惯了他这些手段的龙也不得不感叹于哨兵的破坏能力。
慢点,他低声道,去拉个窗帘。然而对方暴躁地张口咬上他耳垂,含含糊糊地哑声笑起来。不是正好么,让那帮小鬼看看————
还没说完嘴就被人封住。知根知底的向导干起这一套来轻车熟路,单手撩起哨兵耳侧汗湿的黑发去捏弄他耳根,另一只手贴着腰腹滑下去,掌心抵住腿根处鼓起的一块不轻不重地揉两下,被人气急败坏地在嘴角啃了一口,嫌恶的神情让龙忽然记起原先还是搭档时这人就相当讨厌接吻。每次被恼怒地扯住领子的时候他都会挺无辜地摊开手,辩解说唾液里也有向导素,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然后被丢老大一个白眼。
对方躁动的情绪已经开始隔着屏障影响到他,龙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精神图景里的画面——巨大沙丘的空隙间有气流在翻滚涌动,搅起细密的尘雾把那些平滑曲线撕扯出裂口。哨兵的手指被本能驱动着往下伸,先抓住龙作乱的手再胡乱摸索着去解自己皮带,大概抖得厉害,连试了几次都没扯开。龙这次不得不动用精神力把人镇住,向导的精神力场被刻意拓宽,敞开接纳哨兵芜杂纠缠的触须。慢点,他又重复一遍,探进衬衫下摆的指尖第一次触摸到冰凉带汗的皮肤。
那条窗帘于是就这样被晾在原地。微弱月光从隐秘的缝隙里流入,在地板上刷开一团银色的湿渍,成为房间里唯一 一点光源————所幸哨兵出色的感官让他们在黑暗中也能保持视野,比如他现在就能看见龙略微紧绷的表情。鳄鱼的尖爪嘎吱嘎吱地抓挠地板,向导素里特有的海风和礁石咸味愈发浓烈,把本就机警的精神体刺激得更加焦躁不安。
此刻的哨兵比任何时候都更狂热地渴望向导素摄入,他下面硬得快疯了,偏偏对方不温不火的触碰还让人没法发泄个痛快,到后面干脆拨开龙的长发把脸整个埋进去舔咬,手臂用力扣在首领肩头上不让他往回躲。
真是老样子,龙近乎纵容地任着他乱来,思绪顺着难得被诱发的怀旧心情一路漫游下去。新世界里那个年轻傲慢又多疑的自由哨兵坐在坍塌的栏杆边缘晃荡着腿,笑起来张狂又得意,泽鳄露着口白森森的利齿趴在脚边摇晃尾巴,一盏一盏的红色警示灯在背景里四处闪烁。记忆和现实的高度重合让向来冷静缜密的首领也不免有一瞬间恍惚,像一颗齿轮被重新归位,停转已久的机器于是又一次嗡嗡作响着颤动起来,把存储在图景最深层的画面碎片走马灯一样再度推回他眼前。
————他们坐在帐篷角落里等待黎明,那时候革命军还没有稳定的驻扎地,只能顶着各个塔的严密封锁在地下世界各个边缘带游荡。帐篷外的不远处有同胞在试着用最原始的方法点燃篝火,而帐篷里哨兵正拿他那条精神体东方龙当脚垫,一边低声抱怨着条件太差干部太没用一边颇为恶劣地用脚尖去踢龙的大腿,在他警告般看过来时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一口烟往人脸上吹。
向导灵活的手指已经移到他腿根,食指屈起来试探着按两下,一边递过来个询问的眼神。真是,克洛克达尔嘲讽地撇起嘴角,哪怕他本来只打算蹭两口信息素就走,眼下的局面也很有种箭在弦上的意味。做就做嘛,他在心里笑话对方的虚伪,顺势抬起膝盖往人裤裆处顶了两下,眼底闪过个意味深长的笑。
少废话,不行直说————————操,发什么神经——!
被侵入的异物感刺激肠壁,他偏过头想躲开对方的吻,然而向导的精神力就在这时候环绕上来,原本光滑的风壁瞬间扭转成漩涡把他那些精神触手全都反卷进去,恼得人抬脚就要踹,又被里头那两根手指的几下搅弄激得一阵发麻。龙泰然自若地嗯了一声,用这两个字评论过他的人不少,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他便全当表扬,专心致志地继续手上的活计,向导素同时释放出来逗弄哨兵已经亢奋到不行的精神力场,像隔着层铁笼挑逗红了眼的恶兽,那些无形的触手愈加猛烈地翻搅起来试图摆脱压制。————每次这种时候龙都会庆幸自己的屏障足够结实。还有精神链接时的哨兵比现在更放肆,又乐得给他制造麻烦,结合热煽动下的精神力一放出来就能把半个营地掀得鸡飞狗跳。
一年多没磨合过的身体很轻易地就败给了肌肉记忆,哨兵的内壁以和主人的臭脸截然相反的热情态度绞紧手指,湿热泥泞的触感熟悉得让人喉咙发紧。克洛克达尔浅色的瞳孔在他眼前不断扩大又收缩,最后痉挛着绷成条窄窄的线,让龙更加坚信精神体和主人之间的相似点只会越来越多————这叫什么,同化?但对方剧烈波动的精神力让他暂时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回想当初在塔里学到的那些名词。哨兵喘得厉害,指甲几乎嵌进他肩膀里,就算死守着屏障表面维系也盖不住内部精神图景的剧震。
帮你一把?他尝试着去接触那道精神屏障,后者立刻戒备地绷紧,很像被人窥探了领地的野兽弓起了脊背。
要做快做,哨兵丢了个眼刀骂他,少他妈乱动!
……活该,龙看着他太阳穴那块鼓胀起来的青色血管,在心里如此评价。对方靠烟草刺激饮鸩止渴的老毛病在没了稳定的向导素来源之后被变本加厉地捡回来,对哨兵本就脆弱的感官无异于再添一层负担,可惜他向来拿克洛克达尔不听人劝这点没辙。别管闲事,哨兵总是用懒洋洋的讽刺口吻挖苦他。怎么,使唤那帮小鬼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首领原本没有和人斗嘴的习惯,问题是对方还有一只脚搁在他办公桌上,边摆出副嘲讽神情边用精神力激他————所以这类争端往往以在门外等着的革命军干部终于鼓足了勇气敲门结束。
资格老一些的干部们如今聚在一起闲聊时偶尔还会提及首领和他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绑定对象,以及关于他们分道扬镳的种种揣测,然后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段日子的惊险和自由。受够了现行秩序排斥压迫的年轻哨向们一个比一个更容易沸腾,每个夜晚都用在帐篷或地下室的昏暗角落里策划下一次对塔的反击;营地从一个城区搬到另一个城区,不断有人加入和离开,留下的人员摊开名册,写下那些将在信息库里永远注销的名字。
龙很少参与这类讨论,有时一两句不经意地飘进耳朵里,眼前于是又闪现出哨兵披着大衣抱着手臂靠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样子。
你那个时候比较好玩,他后来也对克洛克达尔表达过类似的感叹。精神链接使得哨兵很难在龙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方便他仗着感应为非作歹,哪怕还有塔里的追击撵在后面都敢操纵着触手来挑拨向导的精神力。现在对方在他眼前笑得和当初一样嚣张又挑衅,黑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形状。快点啊,他故意晃着腰往前靠,把龙夹得咬牙抽了口气。难道还要我请你——?等人动真格往深处撞时又压不住地仰着头呻吟,指节捏得他肩骨隐隐作痛。首领不去计较这人的小动作,指腹游移着去数哨兵衬衫底下一条一条纵横的伤疤,原先微凉的皮肉在指尖蓄意刮擦下很快烧起来。几处还没完全愈合的软肉被揉出一阵刺痛夹带麻痒,哨兵皱着眉侧身想躲,让龙用力往里钉穿在墙壁上,膝盖顶进来替他撑住抖个不停的双腿。
面对面的姿势其实进得不算深,但胜在方便,他们以前也这样干过,在轮班守夜的空隙里找个角落互相抵着发泄一场。所以说旧搭档的关系就有这点不好,龙实在太过了解他每一个弱点,知道和尖锐獠牙同时露出来的还有脆弱的咽喉。被快感引得兴奋过头的哨兵已然无暇顾及精神屏障的防御,而就连这短暂的松懈都被向导捕捉住,作恶的念头自然而然地闪现出来。
他顺着对方喜欢的节奏做下去,精神立场在同时隐秘地收缩弯曲,恰好在挺腰顶进去的瞬间切入屏障上最不设防的那一点。猎手的耐心等待这下终于迎来了回报,哨兵被向导素和感官的双重刺激弄得疲于应付,剩下的意志力甚至比预想中还要薄弱,向导的攻势在近距离内稳准狠地刺入,让哨兵在来得及重新回防之前已经把精神图景整个暴露在他眼前。
而龙毫不犹豫地把精神触手探了进去。
…………!
哨兵压在他肩上的指节发出咔吧一声。力场最核心的部位被入侵者的触须迅速缠绕住,像被人捏在指腹间的一粒核果,稍一用力就要爆裂成片。克洛克达尔死死地瞪他,抽气声和咆哮声因为身体的僵硬全都哽在喉咙里。这个角度龙能欣赏到对方瞳孔一连串的哆嗦,张着嘴却骂不出来,精神力场的剧震让人连语言功能都暂时性失灵———而其实向导自己的情况也没好上太多。
他被生生扯进那片气流翻涌的沙漠里。哨兵对自家图景一向防得很严,很少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闯入。龙环视着四周久违的黄色沙丘,思考这里是不是和上次见到的一样从未变过:沸水一样浇下来的阳光,空气被砂砾干燥的气味灌满,以及仿佛无止境延伸的沙丘和沙堆弧线。唯一不同的是有风正从沙海中升起,气流低鸣着穿过群丘向中央汇聚,掀起尘雾填入他长袍的每一道衣褶。
……好热。
龙低头避过朝脸上扫来的砂砾。理论上说精神图景是主人潜意识的反映,他用指尖捏住从眼前擦过的一粒沙,感觉到脚下的流沙正在往上蹿,缠住脚踝拽着他往下陷去。他记得哨兵那头精神体泽鳄被关进图景时总喜欢半埋进沙里晒太阳,再蒙着一身灰慢腾腾地爬出去,每次都给嫌弃不已的克洛克达尔一顿臭骂。
看够了?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连同精神力一起把他拉回现实。尚未从图景的明亮中恢复过来的眼睛还没立即适应房间里的黑暗,龙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视线和眼前的画面对上焦:哨兵一手撑在背后墙上,晶亮细密的汗顺着眉骨鬓角鼻梁淌了满脸,手臂上肌肉线条在每一次顶弄和迎合下凸起又紧绷——龙无端想到那只手可以用他数不过来的方式轻松拧断人的颈椎,指节突出青筋暴起,指腹被烟卷磨出微糙的茧。
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看对方这种时候沉溺有亢奋的表情,克洛克达尔自顾自地晃着腰追逐快感,湿得一塌糊涂的腔壁紧紧裹住闯入者,甚至仗着天生的力量优势压迫他压进里面去碰那些舒服的点,在被操爽了的时候用力去扯他的发尾。典型的破罐子破摔,龙在心里评价,哨兵原本被鳞甲层层防护着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敞开成个毫无防备的姿势,精神触手胡乱缠上来,发泄一样撕拽他屏障。龙被他逼得倒抽了口冷气,刚要开口哄人,心里忽然又闪出个近乎恶作剧的主意来。
对方显然已经不剩什么理智用来抵抗,他托住哨兵的腰稍微又往里抵了两下,很轻松地再次破开那层精神力的皮表探进去,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风像手术刀,以俯视过山海的犀利切穿流沙直达基岩坚硬的核心,触须如同藤蔓沿着一切空隙向里深入蔓延扩展,在主人警觉过来之前精准地占据住五感的控制权。
————要不是哨兵有意无意的挑衅,他差点都忘了还有操纵感官这样作弊的能力。精神领域的优势确实给向导提供了不少方便,比如现在他就可以像拉操纵杆一样把哨兵本就发达的感官敏锐度调到最高。首领难得的恶趣味此刻被格外分明地挑拨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把人下巴扣住,顾不得一掌心湿漉漉的汗,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着让哨兵把头往上抬,欣赏对方在瞬间涌入的巨量信息面前溃不成军的表情,跟被人卡了喉咙一样梗出几句破碎的呜咽。风卷掀起的沙尘劈头盖脸罩下来,内壁裹住的温热液体在危险地往外涌,滑腻泥泞的触感让他也禁不住低叹出声。
———看样子待会要挨踹了。
克洛克达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哨兵精密仪器般的五感被人捏在指间肆意玩弄,所有感官都在向导唆使下争先恐后地背叛主人,把每一次皮肤磨蹭和肠肉吸吮带来的刺激成倍放大注入神经。向导素的熟悉气味又泛起来,让他在心里唾弃这具总是容易被费洛蒙引诱的哨兵躯体。
被无限延长的几秒钟里他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脸侧的纹身在因失焦而模糊的视线里烙出一团鲜红。最要命的还是触觉:被人按在墙上操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体验,何况眼前这人还极为恶劣地捏着他下巴逗他,指腹顺着鼻梁上陈旧的疤痕剐蹭,动作又故意拉得缓慢,每蹭到一处都灼起滔天快感吞噬他意识。哨兵现在就像个烂熟透了的果实,连最轻微的触碰也承受不起,而向导性器的来碾磨搅弄带出的过电感让他有种要被折腾坏了的恐惧,自我保护的本能在耳边蜂鸣着警告他,要完了,近乎崩溃的脑海里跳出这个念头,他感觉生理泪水已经涌到了眼眶边缘。
感官过载对于哨兵而言是相当危险的状态,好比一台严重超负荷还转到发烫的CPU,稍一偏差就会滑向失控的深渊。原先即使有自己的精神安抚充当稳定器龙也很少轻易动用他五感,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哨兵极度反感被人操纵的感觉,不得不让出控制权的时候也老是甩他脸色,事后还会指示精神体追着他那条东方龙咬。龙那只脾气则要温和得多,动辄被气势汹汹的鳄鱼追得往他身后躲。
差不多了,他斜眼瞟向哨兵已经开始眼神涣散的瞳孔,犹豫一下还是撤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手。
终于被人松开的时候克洛克达尔眼前有一瞬空白。被烧糊了的意识过了好一阵子才逐渐回复,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已经射了出来,湿答答地沾了龙一手。首领由着他仰头靠在墙上喘气,一时不确定这人心情,于是试探地伸手过去帮人抹了把汗,结果给往手背上重重地一口咬下去。
刚经历过一次精神高潮的哨兵拿人撒起气来也毫不含糊,龙控制不住地嘶了一声,克洛克达尔舔着嘴边的血印子看过来,唇角掀起个嘲讽的笑。活该。
是。龙用手臂圈住他腰侧把人狠狠压在墙壁上,这一次真格地用了劲,抽离时拖出滑溜溜的体液顺着腿缝往下流,在脚边水泥地上啪嗒啪嗒汇成小小一滩。湿成这样,龙有点意外,又被哨兵勾着脖子重新拉回去,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对方被弄得发红的眼尾斜过来瞪他,下巴埋在龙肩膀上,一边咬他肩头一边放开了嗓子呜呜嗯嗯地呻吟。向导本来想吻他,被嘶哑地吼了句滚,转而笑着用脸颊去蹭人发顶。
是。他说。都活该。
我烟呢?
扔了。龙说,看到人脸上的表情于是又补上一句,下次赔你盒新的。
他醒的时候,已经有亮光从脏兮兮的窗帘缝里漫进来。床另一头的人背对他躺着,黑发支棱在枕间,细长的发梢扫在脸颊鼻尖上微微刺痒。哨兵侧耳听了一会儿,对方的呼吸均匀平稳,分不出是睡着还是醒了。
感官还残留着昨晚被过分使用的痕迹。他自己扯断的精神链接像卡在肉里的一根刺,断茬从图景表层尖锐地扎出来,很长时间不曾有过的新鲜痛感。克洛克达尔用右手揉着突突跳疼的太阳穴,毯子一掀下了床,没理会身后低哑的一声去哪儿。
楼里的设施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他轻车熟路地从房间摸到走廊,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楼梯上了屋顶。泽鳄从墙角一路跟过来,爪子和尾巴拖在台阶上嘎吱作响。
阳光正在穿过头顶灰白的天空,从污浊的高层空气间拉出晨曦粉红混浊的影子。他找了根看上去还算结实的栏杆靠着坐下,扯紧了衬衫的领口,眯着眼睛俯视刚刚醒来的驻地。革命军换过了最后一班岗,几个年轻哨兵打着哈欠从巷子里穿过,大多是他记忆中没有的面孔。精神体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凑到脚边来,被人冷冷扫了一眼,只好慢吞吞地挪开,自己找个角落趴下来晒太阳。
——有多久没来过了?一两年?餍足了向导素的精神力让哨兵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懒散的状态,他伸手去外套口袋里掏烟,摸了几下才想起来仅剩的一支还躺在房间地板上,不由得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侧头时恰好瞥见个巨大的脑袋从楼梯口冒出来,接着是长长的龙身和爪子,鳞片在太阳下激起金色的反光,像一大堆活动的金币。克洛克达尔冷眼看着那条东方龙从面前滑过再缓慢舒展开身子,在发现趴在一边的泽鳄时挺兴奋地凑过去,结果后者在还剩不到半米时突然亮出尖牙一口咬过来,赶紧又把头缩回去。
首领的精神体一直因为体型太过显眼而不得不被长期关在图景里——哨兵以前没少拿这个嘲笑过他。他换了个跷脚的姿势,把视线从屋顶上对峙的两条精神体移回下方的营地,一面懒懒地听着楼下房间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龙一言不发地出现在他身后,手插在黑袍口袋里,朝着屋顶尽头大步走来,长发在晨风里飘荡————他相当愉悦地注意到对方在衣领处扣了枚别针。
“在看什么?”
“营地。”克洛克达尔头也不抬,话里带刺地反问,“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他们做了早饭。”
龙叹了口气,自动忽略掉哨兵语气里的火药味,把话题跳开,“下去吃点再走?”
“不要。麻烦死了。”
他站起身来,大衣披在肩上晃荡,绕开精神体拖在地上的长尾巴往楼梯边走去。和龙擦肩而过的时候向导听见对方从喉咙里似乎漫不经心地带出几个字。
“总塔下个月清扫边缘区,最高级别指挥。”
首领怔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来,“什么时候还开始关心这个了?”
“不,死了最好。”他口气恶劣地道。黑大衣的背影噔噔噔地消失在楼梯尽头—————不过他自然也就没看到龙在背后揶揄般扬起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