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在等待一個人出現,能接住所有夜晚。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又停滯在他身上,我轉動眼珠,目光朝下看著大腿,假裝認真於桌面的筆記,
一副從未走神的模樣。從被隔離的腦海回到現實,Brimstone的聲音再度響於耳畔,周圍交談的人聲提醒我該融入其中。
「……那麼以上是本次作戰的內容,還有不清楚的現在提出來。」Brim掃視眾人,
Reyna舔了舔嘴唇,對於收割更多靈魂女皇顯然躍躍欲試;
Raze則興奮地說改良後的爆炸小車一定能派上用場,決鬥者們個個一派輕鬆、充滿自信,
其餘的特工們或嚴肅或期待,每個人對於任務抱有不同態度,而我只期盼一切順利,大家都別受傷。
「這次可不能再忘記作戰計畫,一個人亂衝」Sage囑咐眾人。
「說你呢,Phoneix!」
Jett笑著拍打他的肩膀,Phoneix回嘴,兩人不停鬥嘴,爭論是誰搞砸上次任務,
看見他們感情融洽的模樣,我不禁心生羨慕,我和Chamber便從未如此打鬧過。
作為組織裡年紀稍長的特工,有股無形的壓力讓我表現得成熟些,
理智提醒我作為一名煙位的職責,該冷靜判斷時機,不能一起胡鬧。
但一次也好,我偶爾也想被他用無奈的眼神注視,沐浴在近乎寵溺的包容中,
想笑著跟他說「不下煙了,你的獵頭就該一槍一顆頭」但這樣的玩笑不符合我平日的形象,
而且我不希望失去他的信任,雖然我總是摸不清他的想法,但至少他對我的能力予以肯定。
/
漫長的會議結束後,我在腦中消化方才的情報,沿著走廊往宿舍走去,後方加快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嗓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等等。」
是Chamber,我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他,他的存在總能讓我不自主地感到雀躍。
「這份文件你沒拿到。」
「啊,謝謝你。」
他淺淺地微笑,點點頭便轉身離開。我無法控制地咬著口腔內的肉,這已成了習慣動作,
每當苦澀冒上心頭,卻不想被人察覺時,我便會如此。
喜歡上一個不會回望自己的人、為每一次短暫的接觸欣喜,我只能祈求這份感情儘快消散,彷彿牙關咬得愈緊,懇求愈真切。
我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呢?
初次見面對他並沒有好感,但現在想來也只是不願接受他充滿吸引力的事實,做出了消極的抵抗。
溫文儒雅的口吻中帶點戲謔的味道,舉止從容優雅,在新環境裡也毫不畏懼的自信,深深掠奪我的目光,因此我別開了眼。
但這樣的抗拒在長時間相處下被磨損殆盡,尤其Brimstone總是指派我和他一同出任務,
我無法避開他的存在,畢竟任務至上,合作優先。
兩人合作順利的結果是更多的搭檔任務,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和Chamber相處的來。
漸漸地我們成了具備默契的搭檔,不需過多的言語便能明白彼此的行動模式。
起初是一些微小的觀察,在心中默默吐槽他每日精心搭配的衣著,注意他隨心情變換的香水,
而後是他舉起咖啡杯的模樣、對特定豆子的偏好;向他學習狙擊時,注意力從他持槍的姿勢轉移到俐落的下顎和勾起的嘴角。
這些觀察隨時間加深對他的了解,我不以為意,然而當他不斷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才驚覺這些發酵的變化。
他出現在簡訊,出現在挑選午餐的猶豫,出現在睡前奔馳的思緒,出現在扣下板機的決絕,
像鬼魂般在每一個我不設防的瞬間出現,像附身般無孔不入,侵占我的思緒。
但我不存在他熠熠的目光,不在他縝密的思緒,不在他的輕聲淺笑,甚至不在他的算計,
正因為我總是注視著他,因此知道我不在那裡。
那我的靈魂為什麼仍不斷吶喊著不肯放棄呢?
他令我想起旅遊時見過的溶洞。
巨大的溶洞裡佈滿歲月刻劃的鐘乳石,使人寸步難行,頭頂不時有滴落的水珠,腳底下是潺潺流水,水聲不絕於耳,
當時我卻無法欣賞難得的景象,偌大無垠的空間像沒有出口的囚籠,
地底與陽光隔絕的空氣十分冰冷,讓人背脊發涼,像條鬼祟的蛇吐著蛇信悄悄接近後背。
愈認識他我愈明白,比起他故作詼諧的笑靨,他的內心與周遭充滿距離,
像雪停後的冬日清晨,走在上頭簌簌的腳步聲,讓人產生與世界獨處的錯覺。
人們對皚皚白雪產生的新奇與興奮,很快會被巨大的死寂吞沒,所有人的到訪只能留下短暫的足印。
我走不進Chamber的心中,這個念頭讓我把愛戀關在一扇沒有把手的門後,
手指貼在玻璃上感受熱度,明豔的亮光將房間漆成紅色,
任火焰燃燒吧,因為我知道雪崩之際它便會燃盡。
***
她的笑容是一盞玫瑰色的燭火,點亮晦暗的房間。
她氣餒時眼珠蒙上一層灰,若是下一秒眼眶佈滿水氣也不意外,但我還沒見過她哭的樣子,好可惜,
要是濃密的睫毛沾上淚珠,眼睛眨呀眨,在燈光下閃爍肯定很漂亮。
她的眼睛很美,也許旁人不明白,但我懂就足夠了,
那雙澄靜的眼睛飽含情感落在身上時,你才能明白那有多幸福,我承認,我喜歡她待在身邊。
方才開會她又盯著我瞧了,真可愛,自以為靠著會議能掩蓋她的視線。
透過客觀分析與觀察便能明白她沒說出口的情緒,我朝她微笑時,她的眼珠會左右飄動,最後悄悄鎖定在我的臉上,
那靈動的眼神令我想起陽光穿越樹梢,烙印在泥土上的光影是那樣的溫和;
當我轉移注意力,不再望向她時,清晰可見的落寞能讓空氣變得沉悶,看她這樣賣力隱藏情緒卻徒勞無功,總覺得有點可憐。
我見過她纖細敏感的一面,老實說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關心他人?
為了別人的苦難傷神說好聽是博愛,難聽是近乎愚蠢,因為這不是苦了自己嗎?
她的心像海綿一樣柔軟,不斷吸納他人投射的情感和傷害,
我忍不住好奇她的極限在哪,想彎折挫磨那顆富有彈性的心,想要她為我哭泣,想見她因我苦惱。
好可憐啊,竟然喜歡上一個只在乎自己的人。
好可憐啊,過分解讀我的一舉一動,卻渾然不覺我為了她,不再只關注自己。
好可憐啊,真討人喜歡。
時間如此寶貴的我,每天陪她練槍、和她共度早餐,我願意花時間陪伴在她身旁,她卻不明白。
我一次也沒過問她的往事,因為我會讓我們相處的時光取代那些晦暗的創傷,新的記憶將形塑她往後的行為模式。
說實在,我不好奇過去發生了什麼,但我不想看見別人造成的疤痕還留在她身上,
往後她只要看著我、相信我就夠了,我會賦予她喜悅,而她的悲傷也該源自於我。
但她竟敢不相信我、不信任那些實際度過的時光,
她將我視作太陽,卻把思念藏在夜晚。她有膽子逃離我身邊,卻不敢展露自己的渴望。
我絕不允許好不容易燃起的燭火離我遠去。
你不能逃走,因為我不允許。
因此當我完成任務回到基地的隔天,聽到Brimstone宣布你已經搭上回故鄉的飛機,開始長達數月的休養時,
我第一次因為震驚而愣在原地;當他說會有別的特工暫代你的空缺時,我感到憤怒無比。
他們怎能不告知我就放你離開?
你怎敢一聲不響地離去?
怒火使我攥緊拳頭,但隨即想到他們並沒有通知我的義務,因為表面上我們什麼關係也不是,
其他人不明白尚可理解,但你該明白的,難道只因為我沒說出口就不明白嗎?
或許我高估了她的頭腦,她傻得不明白我犧牲時間澆灌的愛。
……不可能因為我沒說喜歡你,就自怨自艾逃跑了吧?你不可能這麼灰心的,對嗎?
***
愛好可怕,滿腦子都是Chamber,我無法自拔了。
我以「無法控制能力,需要休養」的理由提出休假申請,畢竟心態與能力高度綁定,
有了Phoenix的前車之鑑,Brim為了我的心理健康著想,沒多說什麼便批准了。
但內心深處我知道,我只是懦弱而已。我害怕被拒絕,不想看見他厭惡的目光;
害怕受傷,害怕喜歡不斷增加,我必須遠離他,在看不見他的地方一點一滴將他排出腦海。
故鄉的氣味與兒時熟悉的街道沒有一點他的影子,但他那雙竊自星光的眼睛、蜂蜜酒般的嗓音,仍不時在餘光閃現、在耳畔如碎浪般響起,
我的靈魂因背對光輝又變得陰暗寒冷。
我知道和他在一起時我有多麼平靜,像是行了萬里後終於抵達柔軟無垠的草地;
我知道如果他願意,我的靈魂將不再存在幽暗,只有通透的真實,
但萬一這是我的一廂情願,若他不願意看向我,這一切都將毫無意義,因此我必須在還能保持冷靜時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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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平靜,雖然和兩人份的寧靜不同,但我的心終於慢慢恢復平時的步調,家鄉令我安心自在,
切斷了與組織的聯繫,蒔花弄草、逗弄小貓小狗,睏了就睡,餓了就下廚,專注享受當下。
每日晨起我會沖一壺咖啡,播放唱片、悠哉地窩在沙發上閱讀詩集,
倦了就盯著陽台的盆栽,隨音樂晃動身體,或曬曬太陽或慵懶躺著,什麼也不做。
突然的門鈴讓我從文字中回神,大概是快遞吧?網購了不少生活用品,這幾日不斷有送貨人員上門,於是我沒多想便打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高大身軀把門外光線遮蔽得嚴嚴實實,男人眉心有皺褶、雙唇緊閉,額頭還有汗珠,
我從未看過他這副模樣,但重點是,他怎麼在這裡?
「Vincent?」
他身上特有的淡雅香氣味沁入鼻腔,在一吸一吐間情感與記憶瞬間復燃,沉寂的火焰竄出頭,
我頓時明白這些日子的沉澱也未能撲滅愛戀的火。見到他的一剎那,我便再度淪陷。
Chamber的眉毛上揚、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因為被稱呼本名而略為驚訝,
見到他屬實讓我驚愕,便不小心喊出在心裡呼喊過無數次的音節,我尷尬地想甩門逃跑,但他還擋著門口。
他眉心的皺紋逐漸舒緩,帶著慍怒和冷意的表情散去,他的嘴角微微放鬆,但仍是一副嚴肅的樣子,我很少見他這樣,他總是掛著一抹從容的笑。
「你怎麼在這裡?」
他在這裡好奇怪,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出現在亞洲的偏僻小巷裡,幾乎撞上門框,好格格不入,這畫風詭異得很。
我無法理解,他不該在這,他沒有理由出現在我面前,合理的解釋是我還在夢裡。
「這才是我想問的,你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不重,好似他只是沿著基地走廊出現在我的宿舍房門前那般隨意。
「不請我進去?」
我有許多疑問,思緒打結纏繞,一時間除了敞開門讓他進來,竟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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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給他泡茶,熟練地在流理台舀起茶葉注入熱水,但意識卻是空白的。
Chamber坐在沙發上靜靜等我,也不開口催促,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盯著我的後背,空氣中的沉默令我緊張。
茶葉舒展開來,我再也沒有藉口拖延,吸了口氣,我終於鼓起勇氣轉身面對他,拿著剛泡好的茶走向Chamber。
當我靠近時他突然伸出手,手腕被他緊緊抓住,我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想甩開手,
但想到手中的熱茶若灑了會燙到他,硬是穩住身體,只是輕輕地抖了一下。
Chamber的手臂肌肉很有力,手掌也很大,像手銬般緊緊鉗住我的手腕,幾乎像是要弄痛我。
他灼熱的視線將我焊在原地,我忍不住目光飄移,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閃躲。
「為什麼突然請假?和我說一聲都不願意?我傳的訊息沒看見嗎?」
他的語氣其實挺溫柔的,不如說我還沒怎麼聽過他這樣的聲調,有些醉人,但一連串的提問讓我產生防衛心。
雖然沒向朝夕相處的人說一聲就消失,我內心是有些心虛的,但不說一聲又怎麼了?又沒約好不准休假,他憑什麼質問我。
「我跟老頭子請過假了,你沒聽說?休假期間我就沒打算處理工作的事,你傳的訊息都到工作用的手機了,自然沒看。」
Chamber聞言立即笑了出來。
他還是那樣迷人,鼻樑上令人忌妒的陰影、深邃得讓人甘願墜落的雙眸、突出的顴骨與線條分明的下頷,
精緻五官帶來的距離感通常會因為他的笑靨縮短,但此刻他笑得像一把冰刃。
「同事,哈,你覺得我們『只是同事』?」
「難道不是嗎?我們不是同事的話還能是什麼?」
說出口的瞬間就被自己的倔強給傷到了,我不希望和他只是公事公辦的關係,但我怎麼想不重要,我沒有其他選擇。
他歛去笑容,但目光仍鎖定在我身上,我害怕如果不撇開眼神,濕熱的眼眶會被看見。
他用另一隻手接過茶杯放到桌上,隨後起身靠近我,身材的差距讓我在他面前顯得渺小,
高大的身軀很有壓迫感,我不自覺微微後退,但下一刻我的臉就撞上他的胸口,Chamber突然使勁將我拉入懷裡,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的手臂緊緊圈住我的身體,我的手臂被他壓得發熱,有些疼。
現在是什麼狀況,他抱著我?他的身上有被太陽照射的柑橘味道。
這是西方人的友好擁抱對嗎?那他對所有女生都這樣嗎?
或許是Brimstone看我休假太久才派他找我回去。原來這角度能看見樓下的櫻桃樹。
摟得好緊,都不擔心把我弄疼耶。我能感受到隱藏在襯衫下的肌肉份量。
啊,他的心跳好大聲、好穩定,令人安心。
「別撒謊。」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掠過耳廓,強行打斷我糾纏的思緒。
我和他從沒靠那麼近過,我的身體被掏空,幾乎站不穩。
「你知道不只那樣,不是同事而已。」
我的腰被摟著,我們的身體密合地貼著彼此,他的嗓音通過血肉在我的體內迴蕩,
我像一個音箱接收他的頻率震動不已,他的體溫與觸感好真實。
別讓我醒來。
Chamber抬起我的下巴,動作輕柔地讓我看向他的雙眼,手指在我的下唇左右移動,溫熱的指尖靈巧地愛撫唇瓣,
他的眼眸裡有憐惜,像在擦拭他珍愛的手槍。我捨不得不看眼前的他,我的眼神不再閃避,但肯定迷離渙散,
因為他的存在像一罈酒,而我已不勝酒力。
他的笑容比身上的金色線條都炫目,眼瞳中映出我的身影,只有我,此刻我的存在終於佔據他的目光。
停在這一刻吧,我祈求。
「以為不說出口你也能明白的,是我錯了。」
「我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
他說了...喜歡?
我霎時從酣醉的狀態清醒,眼睛恢復焦距盯著他,確認這是現實。
「Mon papillon(我的蝴蝶),我喜歡你,你呢?」
啊,愛情中亙古的提問,折磨每個為愛所苦之人。
他微笑摸著我的頭,幫我捋順散落的髮絲,眉眼間滿是我陌生的情感,他好整以暇等待我回答,既不緊張也不膽怯。
「為什麼呢?我不明白。」我沒有直接回答,答案是肯定的,但顧慮咬住我的舌頭。
「只有在你身邊我不用戴上面具,和你相處很放鬆,我喜歡這樣的感覺,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沒有花俏的辭藻、沒有戲劇性的語氣,像是陳述天氣一般自然。
「不必欺騙我你沒有相同的感受」他篤定地說。
是的,我喜歡他,在還未察覺自己的情感時,就在享受這份平靜了。
或許對習慣理性分析的他而言,「喜歡」是深思評估後的結果,
但對我來說,喜歡是來自靈魂的呼喊,而他的靈魂之於我,是果實之於飢渴,
我深知他是我生命的解答,但若他對我的提問不屑一顧呢?我的恐懼是與靈魂糾纏不清的藤蔓。
「但我、我,」
我不夠優秀啊⋯⋯
既沒有這年紀該有的成熟,也不擅長維持親密關係,他喜歡的是我盡力維持的形象、為了讓別人喜歡而做的「表演」吧?
我的內在只有一個不斷下雨的房間,酸雨腐蝕了每把撐起的傘,於是我砸壞門鎖,再也沒有傘遞進來。
「但你喜歡我」他擅自替我補充,「所以別掙扎了,炙手可熱的武器設計師為了你大老遠飛來,可不是來被拒絕的。」
我的臉頰發燙,因為他的手指正放在上頭摩娑,幸福像巨浪般過於洶湧,我深怕被推往漆黑的礁石,隨著浪花被磨成礫石。
「我不夠好。」
我的聲音細微,琢磨揀選字句,姿態變得卑微,我不想顯得渺小、不想被焦慮啃食卻無能為力。
「Je t’ai observée, tu sais.」他用低沉的嗓音呢喃。
「我一直看著你」Chamber的目光深邃得像能把我拆解,
「看著你避開我的眼神,看見你假裝無所謂,從你試圖藏起自己的柔軟開始,我全看見了。
Mon papillon (我的蝴蝶),你隱藏真心的方式實在有點...笨拙。」
他不疾不徐,沒有咄咄逼人的壓迫感,卻讓我無處可躲,我就像被戳破謊言的騙子,心臟劇烈撞擊著胸口,焦急地尋找出口逃出身體。
「但你知道嗎?你不需要隱藏自己,mon cœur (my sweetheart)。」
Chamber雙手捧著我的臉,目光灼灼像是要剖開我,塞入些什麼,
他朝我裡頭望去,但那裏什麼也沒有啊!我想吼叫、吶喊,求求你別再看了。
「對我來說,你是你,便足夠了。」
他的話是一把溫柔的刀,輕易劃開纏繞的絲線,我的繭被剖成兩半。
耳鳴如潮水,壓得我無法思考,他的聲音好遙遠,我想看清他的表情,卻發現氤氳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要哭,該死,眼淚不要礙事,別在他面前哭啊……
我屏住呼吸,試圖壓抑胸腔內翻湧的情緒——但根本沒用。
淚水墜進他掌心,像潺潺溪水流過他指間,喉間塞滿哽咽的話語,只能發出模糊的啜泣,
我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想低頭避開視線,卻總被他輕而易舉地阻止,
Chamber的拇指擦過我的臉頰,盛接一顆顆淚珠,動作細膩得像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他輕聲呢喃,「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為我做了許多,不是因為你的模樣、能力。」
Chamber的手掌覆上我的後腦,我感覺到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上,溫熱的氣息搔得耳朵癢癢的,
我在他懷裡顫抖著,就這麼一次,我能允許自己隨心一次嗎?當我把自己敞開,他真的不會轉頭離去嗎?
「你思考的聲音很響,知道嗎?」Chamber無奈地嘆氣,但動作規律地拍著我的後背,安撫我顫抖的身軀。
「我不值得、我不行,他騙我、要是說了真話他會離開blah blah blah,這些念頭你不說出口我都聽見了。」
我的手指蜷縮,心臟像被巨石壓住,感覺空氣離我而去難以呼吸。
Chamber低下頭,他的額頭碰著我的,我們的眼神相遇,怎麼辦?我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狼狽。
「Mon papillon,脆弱纖細的蝴蝶啊...你是真的不明白,對嗎?那我就大發慈悲向你解釋。」
我聽見他頑皮的笑聲,感覺到額頭被柔軟的唇瓣觸碰,那感覺像羽毛輕輕撫過心扉,令我顫慄。
「外貌、才智和能力固然重要,但優秀的人多的是,況且多數人再優秀也比不上我」他莞爾,
「你的心,才是吸引我的地方。」
我的...心? 懦弱敏感又易碎的心,他在開玩笑吧?
彷彿被看穿想法,他嘆氣,「他人的缺陷在你眼中不過是月亮的盈缺,
連同我陰暗的部分也愛著,這很難得,你看穿我的真實,像陽光穿透鏡面般容易,但我並不是容易看穿的人,
是你的真誠、真心,讓我變得赤裸,讓你變得如此美麗。」
他朝我露出我一直渴望見到的寵溺神情,濕熱的眼眶讓Chamber的五官變得朦朧。
「是你讓我的內心暴露無遺,所以,」他停頓,愉快地笑著,眼睛像狐狸般彎起。
「⋯⋯你可得對我負責!」
他的臉蛋愈靠愈近,直到我們之間不存在距離。
唇瓣接觸的瞬間,無數電流在體內亂竄,像點燃仙女棒時的火焰,雀躍地在夜裡綻放璀璨的花。
閉上眼的前一秒,餘光中竄入一抹嫩綠,啊,巷口的櫻桃樹居然已經冒出新葉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