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别看他瘦瘦小小脸色还有点儿营养不良的苍白,Mark Zuckerberg可是个狼人。
严谨地说,Mark是个大约百分之六点三的狼人(Mark不喜欢大约,但考虑到完整DNA证据的缺乏,这是他能解出的最好结果)。当扎克伯格家的祖先意识到魔法在消亡时便做出了决定,勇敢地登上那艘通往新大陆的船,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样融入了人类社会。
不,关于血统的小小探究并不代表他想做个纯种狼人,每月一次无法控制的生理冲动光是想想就让他恐惧,但见鬼的先人在上,Mark Zuckerberg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替他做决定。
当他(屈辱地)站在坡斯廉俱乐部的自行车室里时,这种被他人决定人生的焦躁达到了顶峰。
试想一下,如果他能多保留一分浪血,如果他能多继承一寸狼人健壮的体格,如果……那他是否就能摆脱前任女友说起赛艇运动员时的羞恼与听那两个大个子用徒有其表的脑子高谈阔论时的愤恨?
如果,如果,灵感如流星划过,然后闪电击中了Mark。
他是魔法生物的后裔,但人类用蒸汽与机械重新创造了魔法,紧接着电力时代来临,造物神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可万物依旧被这与生俱来的狭小而短暂的物理形态所束缚。如果人类能主宰自己的身体,如果他们能自由选择——Mark冲向他想要分享这个天才点子的人,在波士顿寒冷彻骨的雪夜里因为兴奋而战栗。如果能抛却束缚,目之所及皆为疆域,谁他妈还在乎排他性(exclusivity)?
他的挚友在雪地里缩着脖子:“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我知道,Mark忍不住微笑起来,人类会拥有新的腿,新的力量,而这一切都将从我们手中诞生。
然后他听见面前的人说,“Let’s do it,” 某种原始冲动让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几乎撞破他的胸腔。
远大理想总伴随着庞杂的工作量,所幸Mark有个好用的大脑,和跟大脑一样好用的室友。Dustin热爱机械与生物电,是他不可多得的助力,他们从魏德纳图书馆搬回所有神经网络的著作,把设计图纸铺满整个柯克兰H33的地板,另一位常住居民不得不给编外人员打电话:
“Wardo, 你该过来看看,Mark和Dustin干入魔了,我现在甚至走不回我的床。”
电话另一端的青年有把浸透了笑意的嗓子:“噢,别担心,Chris, 你尽管走过去,Mark和Dustin不会怪你的。” 他大笑着挂了电话。
Eduardo揣着信封打开H33的大门的时候Mark刚结束骨架的作业,银白色的钛钢支在古旧的木地板上,细长的手指如弹钢琴一般从伶仃的金属零件上抚过,诡谲的对比立马吸引了来自巴西的青年的注意力。
“这看起来太酷了,” 他赞叹到。
Mark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决定放弃蒸汽驱动,换成薄板蓄电池,这会额外再花点钱。”
“增加多少?”
“差不多200美金。”
“我们需要它吗?”
“为了减轻负重,” Mark耸耸肩,“电力也比蒸汽的效率更高一点。”
Eduardo咬着下唇,“那就换吧。”
“我已经买好了。” Mark漫不经心地回应,没注意到Eduardo举起的薄薄信笺。
“嘿,我进入凤凰社的下一轮了。”
Mark抬起头,有点困惑的不满浮在他蓝眼眸里。他们已经有了伟大的事业,Eduardo没必要再把精力放在无聊的俱乐部上,Mark想要大声指责Eduardo注意力的缺席,想要烧掉他的西装好让他不能衣冠楚楚地赴约,但灵魂深处的自傲与固执联手阻止了他,于是他潦草地道了贺,试图再次埋首于电脑与迷你车床间。
“我们约好9点见的。” Eduardo说着毫无威慑力的警告,跟着Mark进了房门。
Mark运行了最后一遍耗时漫长的检查,为自己固定好装甲,整装待发。当最后一遍调试结束,第一缕晨光已从窗帘下漫出。
“这真的很棒,” Eduardo轻声说。
他把导线贴上太阳穴,按下启动键。
电流涌入集成电路,二极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数以百计的微型处理器相继被激活——
齿轮开始旋转,然后是支架的排列延长,柔软的铝合金表面被折叠展开再折叠。双腿终于难以支撑紧贴着肌肉的重量,Mark弯下腰,双手落在地板上,金属合页把它们装饰成有力的前爪。
“这简直不可思议,” Eduardo几乎屏住呼吸,“我们该出去庆祝一下,我请客。”
Mark顺着他的声音转过身来。一只银白色的,金属的狼。
坐在床上的青年愣了一下,“噢,我不知道你还做了个狼面具。”
“用来加深夜视能力。” Mark简短地回答。阳光融化了Eduardo巧克力色的眼睛,他只能看见Mark转身跳出窗外。
作为人类出生的第二十年,Mark第一次全速地奔跑,他甚至不需要太用力,精巧的机关里嵌入了复杂的杠杆,为他累积卓越的加速度。新英格兰早春的晨风依旧冷得像冰刀,但Mark已经无暇感觉,只能听见金属皮肤上空洞的回声。
他跑过依旧灯火通明的魏德纳图书馆,这是人类智慧的殿堂,而他已经用双手为这座殿堂打开了新的大门。他跑过哈佛广场,眯起眼睛蔑视周围的俱乐部楼群,这些古旧得可笑的桎梏不会再被新世代的人类需要。他跑过查尔斯河,空荡的水面尚未迎来第一批赛艇队员,但无关紧要,他们很快就会被取代。
Mark轻盈地跃动在古老的校园,从一副铁甲中终于品尝到自由。他最终停在洛威尔宿舍楼的钟楼顶。
这会是最伟大的一场捕猎,他俯瞰着大地,野心,欲望,自由,权柄,他将从人心猎取,再还以释放。
他激动得近乎颤抖,站在钟楼上平复呼吸,随意地偏了偏头,强化过的视觉就捕捉到了Eduardo靠在柯克兰的窗边的身影。
Eduardo在等他。
Mark毅然地纵身一跃。
他落在窗台上。Eduardo看着他脱去装甲,大眼睛里盛满了敬畏并忧虑。Mark直起身,蓝眼珠对上棕眼珠,四下突然静默无声,而一切终于纤毫毕现,水落石出。
Mark把Eduardo拉向自己,手指扣在他脖子上亲吻他。他尝到兴奋与热切,赞美与惊叹,紧张与犹豫。他尝到他想收割的野心,也尝到纯然的信任与爱意。
是的,这会是最伟大的一场捕猎,Mark深信不疑。他的造物会捕获全人类,而他将捕获眼前这个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