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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笔之前我举起了酒杯,是为了你。
喻文州大抵从事的是艺术。其实他初中文化课的时候看得过去,却放任不顾开启了在画室搅浑水的生涯。不过这条路倒也没有这么不堪,只是能否干净下班都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他也想过毕业后去大公司找份工作,可是争挤破头的位置整个人实在耗电。喻文州现在正靠着在画材店打杂营生暂且过过日子,起码是美术生毕业,哪些品牌哪几个字怎么写总归是熟悉的。
恰逢春运附近,好不容易订上车票回老家。喻文州偷闲去了午夜遮蔽的酒厅。灯红酒绿,多少醉后酣眠。他去那里也并非是欲望作祟,只是感觉有种莫名的安稳。他点了杯鸡尾酒,度数将将使人发昏。喻文州甩了甩头醒醒神,从斜挎的包里掏出速写本,从叮铃哐啷的笔袋抽出一支偏黑的铅笔。他握住笔杆在垂直于视线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在灼热氛围的烘烤下,眼皮逐渐有些发痒。那根笔的浅影就那样向四周拉伸又收缩。
"约?买还是卖?"
他身后突兀的响起一句搭讪。喻文州弯了弯嘴角,心想来这装清高或许也是一款奇特的经历,遂屈指弹了弹起球的素描纸。"卖,缺钱了,朝不保夕啊,卖画,"又轻笑一下道,"你还想买别的?"
"我可以追你吗?"说着来人指关节一松在他眼前往鸡尾酒里下入一粒白色的药片,顶层的浮沫溅起一簇并不够格的水花。
喻文州唇间忽然绽开白净的牙齿,挑眉将酒推向另人眼前道:"你是top?"来人压低了声音,贴在他耳后徐徐开口,呼出的气体搔得后脑发痒:"我想操你。"
喻文州轻笑,抬手亮出收款码:"五百不许多也不许少,要是不尽兴就倒贴你两张画。很值的,我上学时拿过校联考不错的名次。"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他仰角抬起手机亮屏弹窗扫过,耳垂面颊红灿灿的,紧接着,利落地移过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紧接着,喻文州袖旁的手机发出突兀的振动。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串不愿承认却难以消逝的号码。一个备注起初是端正的大名,后来削减了姓氏,再后来一下删了亲昵回到最初,末了干脆抹出了通讯录不相往来的号码。
"是你吗,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对着手机笑笑,旁人看着有些莫名。就算利落地结束那段蒙昧的情感,却也没闹到拉黑手机号的地步。备注是删了,数字的排列还是那样,认不认识自己心知肚明。
"你怎么在。"喻文州说完,看到下拉横幅如愿弹出。
"我来采风,缘分。"王杰希忽然回复又删去了后面两个字。
喻文州从初中就决定走艺术,那时还不到集训的阶段。只用每个周末搬着画材盒和砖厚的范本书,每天在画架下一坐就是几小时。王杰希并不是美术生,只是喜欢混在他们中间心安理得地将爱好变现。他将画画作为成长的同侣,抽枝的阳光。铅笔就是炭块,无拘无束地泼洒。在画室的天花板下,白炽灯亮得久了蒙上尘网,风扇一圈一圈搅散了光晕,给两个人身上打上不一样的环境色。
其实覆盖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王杰希并不确定是他。但当喻文州举起笔校准水平的时的样子,那空调的冷凝水仿佛又落了一滴下来,回荡在偌大的画室里。
"学长,其实我每次笑的时候,都忍不住看向你。"喻文州后来坦白道。那时他背靠的瓷砖墙面冰凉而光滑,月光被揽在他的酒窝里又溢了出来。"下周我就要去集训了,你也好好准备高考吧。"
忍住这些记忆,王杰希徐徐打字道:"你看起来很不清醒,在哪租的房子,要不我送你回去。"他说着收拾了欲盖弥彰拿出来的画板夹纸,上面只留下寥寥的透视线。
喻文州看着愈加迷离的屏幕,无比自嘲地用力揉压了眼皮说道:"谢谢,不过我今夜有处下榻了,不想麻烦你。"
王杰希耳边突然传来虚幻的嗡鸣,他起身试探着接近那个方向,默默看向喻文州身旁的男子,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你有对象了?"王杰希发消息。
"没有啊,缺钱。"喻文州笑着诚实作答。
"我可以吗,就像以……"王杰希打字一半,对方却像早已料到似的用话噎住了下文。
"违约要扣违约金的。"
王杰希默默删去剩下半行字。
他们之前做过,在大学的寒假。
地铁很迅捷,却很长,从这头绵延到那头。年关将至,经过大型客运站的线路全是行李箱滑轮磕碰的响声。"我要回老家了,还见一面吗?"自从高考完他们再没有见过,只是从列表画室的老师同学消息里,得知彼此的最新动态。手机的ip地址默默转为同一个城市,成为各自欲言又止的心事。
带给我无尽思绪的,是你比我年长的那一岁。
见到地铁站口伫立的王杰希,喻文州愣一下,含着一口寒气说道。我很想你。王杰希缠紧围巾后叩问自己的记忆,才彷若刚得知喻文州平常并不这样,只是乐于突然打他个措手不及。于是王杰希从背后环过他的肩膀握住手,把头埋在他的肩处说好久不见。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可能来自香皂洗过的衣服,浅浅的雨后潮气,抑或铅笔的尘味。喻文州披着风衣,内里着一件黑色高领衫。他依旧平视前方,裹着凛冽吐出一句,你又长高了啊。
我们最初的故事就像那张没有下文的毕业证书,用许多个确曾两乡兑换了一张房卡。
喻文州道,"我希望你没有一直在等我。"王杰希回,"说明你也没有等过我。"喻文州笑着点头,"当然,为人处世千变万化,没有必要跟同一个人死磕。只是……到这一步确实是缘分。"
喻文州覆上王杰希的唇,将对方按在身下攫取。你来吧,喻文州作罢,而后王杰希揪住他肩处的衣料顺势撕咬他的嘴角。
"其实你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和我在一起,是我表的白。"事后王杰希暗戳戳说。他指的是刚刚两人在街头扯着同一条围巾淋过法桐落叶的那段。喻文州不置可否,用一簇微笑搪塞过去。其实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如何定义,并没有绝对的标准可以考量。像电话线一样纠缠,拿起来却发现另头是断的。他以为自己变好了,周围的人与事都会顺利。那只能多遇见几次来弥补吧。
酒吧里,王杰希目不斜视地看着喻文州的胳膊被另人揽过后颈背着,在明知自己看着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远离沏满五光十色的吧台。他坦然地拿起喻文州留下的酒杯敲了敲,转身倚在黑瓷砖贴的墙面发呆,片刻后才忽然掏出手机对着聊天框另起新篇。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情形,不断往喻文州小窗里注入一些文字。"那天晚上,王杰希指的是围过同一条围巾的晚上。之后你说大学毕业后要回老家找工作,大城市就业太困难。我说好,那你走之前再一起去高中旁边那个湖转转吧,虽然那里景致见过很多次了,我记得你去过那儿写生。"
你说,你上大学后喜欢去酒吧,那里有最疯狂的颜色。就像有的人色彩行空散花,有的人笔触浪漫洒脱,还有的人喜欢拉着你去坐海盗船的两头尖尖。我听后莞尔一笑。
我说,我们会异地恋吧。你噙着笑道,那我们之间的通络就会像我高三那年一样。我看你是将来,你望我是过去。我们开的那个酒店十分经济,那时窗外风刮得大,几乎是嚎叫一样。我们轻飘飘地陈述着无法相交的两条线,眼里却含着真挚的笑。
很多事情,王杰希想了很久。最终简要地发了过去。
"可是,喻文州,你不会这么冒失的,别装了。"
一番铺垫后,王杰希忽然在末了轻飘飘地留下此句。剩下的是定格几秒的空寂,光标闪烁在聊天气泡中,静候着消息的提醒音。他抬手依次用每根手指敲击桌面,消磨着停滞的时间。
"你是对的。"
提示音如同泡沫破裂,片刻后消息的另一头仿佛从沉闷的泥泞中挣扎出来,文字自屏下缓缓浮出。
喻文州此刻却比任何人都清醒。为什么跟别人走呢,可能真的只是缺钱吧。他不过是有一个老朋友,但不是成为蝴蝶效应的开端。喻文州脑海分外明澈,他确信自己早就走出了那些回忆……可我突然好想你。转身他默不作声地将手机设置成振动。
酒吧的动静依旧如夏日蝉鸣一样嚣张。王杰希把自己的那杯饮品端到喻文州离开的位子上,比起这里他绝对偏爱水草丰盈的湖边。他的速写本手掌大小,尽是笔触不羁的花草摹写。没有任何一张脸,出现的人脖子以上都寥寥带过,锋锐的线条让人难以组织这张画的意图。喻文州曾对他说,你的画就像风滚草一样。王杰希笑道:"对,所以我不会去参加艺考的。"
王杰希第一次画人的眼睛。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又响,像一条嘶嘶的蛇,电话号码却赫然在目。喻文州打了过来,王杰希的手指迟疑地颤动。有一次他们一起走着,下雨了,有人想拭去另一个人脸上的雨水,却找不到理由,于是就分开了,天气也晴起来。王杰希两眼直视画纸上惺忪的桃花眼,铅笔画的柔和眼眶已经被描得反光。
喻文州哑着嗓音,什么也没有说,显然先打来电话的他并不占理。王杰希也没什么想说的,再不能放下的都过去了。"这回我的火车很晚,"喻文州打破沉寂缓缓说,"再多见一次好吗。"
可你还是要走,觥筹交错的声音中,王杰希想了想又问:"你现在在哪?"
"你可是看见了,在跟别人上床啊。"喻文州笑着。
"可别逗我。"王杰希面无表情道。
"不信你听。"
王杰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腻得拉丝的水声,他的瞳孔轻微地颤动,像猫抓似的瘙痒,接着指甲不自然地轻挠着手机壳。他想起他们交往的唯一一次,王杰希啃上喻文州的肩,支配他的下体,如同啮合的齿纹,反复碾压雕琢着他深处的点。
"……你诚心的。"电话那头分明没有第二个人,王杰希叹出一口鼻息。电话那头响应他的是悱恻的哭喘和释然的轻笑。
喻文州最后还是掷地有声回绝了那人的约炮申请,那人抓着他质问那药喝下去到底算什么,喻文州说我没咽,钱也退回了,抱歉。然后利落地从里面把酒店房门锁住。他仰身倚在墙壁上,把画板支在腰胯部,叼着笔帽用记号笔戳了几笔,又眨眼歪头打量狡黠地笑,却不知该怎么比划王杰希给他的感觉。
随着一阵细密如雨点的低吟逐渐平息,喻文州用眼皮抿着泛出的泪光反复念:"骗你的……嗯,骗你的……"
你……王杰希刚开口就被阻止,于是料定对面的人必然正衔着话筒轻轻地笑:"嘘,漂亮话而已。"
王杰希无奈,主动打断了对面游刃有余的笑,对着另头不自觉地喘,说:"那你这事做一半算什么。"
"现在,你穿的还是晚上那件外套。不,你应该已经脱掉了。我想摸摸你。"
喻文州就他的声音顺从地将下身的衣服褪至膝盖,伴着另一边的气声开始着手抚慰着半勃的阴茎。急促的快感爬升的同时,他剪得平齐的指甲略微刮过囊袋,并隐约试图绵伸到后方更隐秘的位置。
王杰希像是猜到了什么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抱住你。"
"我会掀开你的深灰色打底衫,一层一层地侵蚀你的胸口,小腹,最后才是你的性器。我会叼起你胸前的凸起,舔它,用舌尖去套弄它。"
喻文州便伸手搓弄着殷红的两点,皮肤下变成充血的肿胀,刺激着他不由得一颤,微微扬起脖颈拼命地汲取着气体。仿佛浑身被潮热的薄纱捆绑,不断地束缚束缚,直到将身体绷成一条充满情欲的曲线。他脑海中忽然闪回着小酒店漆黑的夜,王杰希就这样轻轻用唇齿亲吻着自己的乳首,直到一切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光与影交汇在床单的一角,不时摇曳着,朦朦胧胧。
"我会闻你身上的味道,毛衣最会吸附那些柔软的东西。"王杰希进入卫生间的隔间,背靠着墙淡淡地说。他将后背倚靠给墙面,稍微曲了膝盖,略微发凉的手探向腿间。潮热的空气早已弥漫入整个身体,此刻冷冰的触感却是激起一阵奇妙的快感,让他不由得声音沉重起来。他顺势低头埋向自己的外套,熟悉的,是自己洗衣液的味道,但他用衣服为介质,想要拼命地替换成那人身上的气味。是合成的,每个人身上独有的气质,和淡淡的炭笔味。
"我可以进去吗?"王杰希发问。
"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喻文州断断续续从口齿间渗出微弱的喘息,佯装镇定地咬牙说道,"你就这样进来,这样对待我。"
"你别急。"王杰希说。
"我等你很久了。"喻文州一愣,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一幕短暂的停歇,摒除气息后只留下电话两头寂静的布料摩擦声。
"现在,你有感受到我的手指吗?"王杰希落下指示。喻文州用牙撕开套子勉强获取了少量的润滑,环绕着穴口揉搓逐步探入一个指节,紧接着抵达更炙热的内里。内壁吸吮着关节,像两片唇搅动出泥泞不堪的水声。瓢泼的快感从小腹出蔓延到头皮,四肢因爽快变得冰凉而颤抖。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淫乱中找回些许思绪,喻文州想到王杰希俯身对着自己,真想他现在这样正面操进来,顶弄着自己的深处,一下下凿出眼角细密如雨般的泪水。几乎要疯了,下腹迸发出要命的快感,想到润滑顺着王杰希硬挺的性器滑落在床单上,想到交合的响声就像波纹的扩散一样回荡不绝。
王杰希肩膀深深起伏着,他靠墙屈身抚慰着自己的阴茎,连着手机的耳机线垂落在胸前,随着附在耳边的呼吸声颤颤巍巍地摇晃着。似乎每一下挺身的同时,电话那头就心领神会地刻意提高声音叫出来。喻文州从不吝啬自己的呻吟,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支离破碎的拒绝声,有七零八落的请求声,还有像没拧紧水龙头短促而不连贯的王杰希三个字的任一二个。抽插带起的黏腻液体沾湿了指缝,传到王杰希面前就是暧昧的水声,刺挠着他身上最敏感的皮肤,引起欲泪的战栗。
"你会被插到射出来吗?"王杰希突然歇了口气问。空气仍旧热烈,远隔的肌肤却彷若亲密贴合,扰人心弦的热浪疯狂地席卷着每一寸器官。他的嘴唇微张着,仿佛呼入的气体都来自对方的唇舌。他想象亲吻喻文州的额头眼眶到喉结,拨开他的刘海,看他被泪与汗濡湿的眼角。
"嗯,当然……"喻文州却答上了明知是调情的设问。却又身躯一阵颤抖,他突然摸到自己肠壁敏感的凸起,牵引着前列腺滋生为失重般的快感。他感觉自己身体像过敏一样不断地瘙痒和颤抖,指甲的每一次躁动都掀起无数的刺激。
"是这里,你顶到了……杰希……"喻文州鼻息骤然攫取着空气,发出抽泣般的喘,夹带着声音的间断。他又想起往日的温存,被拥抱着,被亲吻着,被试探着身体的弦。被搅乱,被扰动,被拨开。想到那天夜晚的混沌下,身体和心情都已是糜乱不堪,陷入热烈的放纵中。王杰希挺身进去,开拓他瑟缩的内壁,快感冲刷着难以平息的心境。
"好想你……"王杰希低喘着,毫无顾忌地强调心底的烙印。他释放在了手心里,释放在一轮轮纹理中。王杰希听见另一边的呼吸声也逐步平息下来,不知最后有没有同时刺激着前端,总归大抵一起涌向迭起的高潮。
"几点的火车?"王杰希首先开了口。
"很晚了,凌晨三点。要去送我?"喻文州道。
"不晚,留给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王杰希偷换概念。
喻文州莞尔:"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去游乐场,不过这个钟设施早打烊了,附近走走吧。"王杰希应许,他自然知道说的是哪里。
王杰希在无数黑漆漆的树影中辨认出一个俊秀挺拔的身影,衣装整洁,打扮得体,装满画具的帆布包斜挎在腰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游刃有余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以前好喜欢拉着我坐海盗船。"喻文州一指,停摆的庞然大物支起十几米的高度来,在落幕的夜晚中经受着寒风的侵袭。王杰希总是喜欢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好吧,虽然是物理意义上的。
"坐在两头最好玩。"王杰希补充说明,"看你玩也很好玩。"
喻文州佯装气笑,却又不由自主向身边那人靠近些。北方的寒风总是更扎人些,像钢丝球一样把皮肤挠成干燥的粉红。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体温,热源总会驱使生命飞蛾扑火。喻文州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从事的工作使他身上再也闻不到画室的味道但有些东西一直在这里,让喻文州想要依偎,想要沉浸。
距离差不过一厘米的手背,在活动的气态分子运作下像是久违地触碰与交叉。隐隐痕痒的毛孔紧张地瑟缩成麻木的形状,王杰希狠下心放任五指分开牵过去,身旁那人的手却早就不是攥紧的样子。
手心密不可分地覆在一起,像上了锁头一样重得让人难以不在意。喻文州不吭声,摩挲他的手指骨节。
"我们到底互相表白过多少回了?怎么每次都像才确认关系。"王杰希问。
"我一次,你一次,还有……"喻文州喃喃,"算我的吧。"
喻文州仰头贴上王杰希的唇角,从唇缝到齿间,像一阵细密的雨针,柔润地轻拂身体每缕因为不爱而产生的裂隙。王杰希顺每一笔唇齿交锋的起伏捧过他的后脑,啃噬喻文州的唇。北方火红的冬夜让南方人无福消受,嘴唇已经泛了裂口。锈迹斑斑的血液让亲吻弥漫开钢铁摩擦的火花,每一次爆燃都耗尽了口中存有的所有氧气。
喻文州的围巾散开被捂在了脑后,支撑的手掌促使他一次又一次仰角张嘴感受舌头与唾液的搅动。北国冬日鲜有生灵出没,万籁俱寂。脸前人的鼻息那样柔暖,亲密的交合那样清脆。
围巾在一番动作下攀上了王杰希的肩,两人在欲盖弥彰的遮挡下经历过鼻尖数次的摩擦,直到暂缓一口气。
"会冷吗?"王杰希低声,溢出一口寒气。
"还好。"喻文州缓道,"这样和你挨着,不太冷。你冷?"
王杰希默不作声,垂眸望向相牵的手腕,带着自己向恋人的温暖靠了靠。
"我会争取让你面红耳赤的。"喻文州吐出气声。两个人鼻尖唇舌相勾连的距离近在咫尺,热浪烘烤着悸动的肌体,每一个咬字都看得清发音的口型,纸薄的耳膜几乎要承受不住。
喻文州攀上他的肩膀,两人像重复了无数存档的游戏一样,从相恋到相触,最后被固定的剧情需要推上两座相悖的阶梯。
我们被生活一次次进行控制变量实验,所以我看过无数遍你离开的样子。
凌晨的候车室人也并不少,更何况春运前夕。鸟儿迁徙向温吞的南方,衔走一叶纸舟。喻文州笑着收起来:"我很久没见过用纸墨写情书的人了。"
"我高中时候写的,一直夹在这个速写本里。我后来不怎么画画了,十年八年也用不完一个本子。但是你以前说过喜欢偷偷到那个酒吧摸鱼,我就偶尔会去碰碰运气………带着这个。"王杰希道。
喻文州背包进入了闸机口,望向他的目光好像跨越了很多年,他会收好的,这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命运,和坚韧的执着。
遥遥无期。
至少在分离站点之前,我们曾经互通有无,相谈甚欢。耽溺于更多正好的年岁里,被薪火焙烤出焦香。
火车的剧烈闪灯撞破了缭绕的寒气,到逐渐亮起的晓光点燃了泛黄信件上少年百无聊赖写下的文字。
喻文州麻利地把纸收好,不然真的会沾湿这年代久远的老古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