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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到内地拍戏，吴卓羲这几年认识了不少人，但听得最多的一句话，竟是“羲哥，我是看你的戏长大的”。或许带有玩笑的成分，但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年轻演员出现，吴卓羲也不得不感叹岁月流逝。
也确实，已经出道好多年了呢。
有一天拍戏的间隙，剧组一个新人玩着玩着手机，突然把屏幕亮到吴卓羲面前。
“羲哥你看，微博上又有好多人在怀念你们的五小生时代了。”
吴卓羲抬眼看去，对方给他看的只是一张图，上面有他，有林峯，有陈键锋，有马国明，有黄宗泽。
“我刚刚也在看这个话题呢！”很快又有其他人围了过来。
“唉，我小时候也经常看TVB的。”新人把手机收了回去，语气里不乏可惜。
“我以前特别喜欢羲哥你和陈键锋拍的那个《学警》系列。”
“我喜欢《大唐双龙传》！林峯当年拍过好多古装剧都好经典。”
“还有《少年四大名捕》！TVB版的少四是最贴合形象的。”
“说来我觉得近几年好看的港剧都要往前翻到2014年了，还记得那时《使徒行者》超火。”
……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细数以前看过的港剧，吴卓羲的心思却有点飘远。
那一年吴卓羲和无线的合约期满，他决定不再续约，而是选择了到内地闯荡。当年的五小生都各有各走，只剩下马国明和黄宗泽还留在公司里，时过境迁，不免让人感慨。
人总还是要有点追求的。即便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求名求利，但也不想安于现状，一辈子困死在一个小地方。他也想趁着还年轻，挣脱那个小小的牢笼，到外面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羲哥现在和林峯还经常联系吗？”有人突然问道。
吴卓羲愣了愣，没有回答。
“要是你们还能再一起拍个戏就好了……”最后新人如是说。
是啊，要是能再一起拍个戏就好了。
圣诞节的时候，吴卓羲回了一趟香港。驱车回家的路上听着电台，不经意传来林峯的声音。
可能是他最近刚出了新歌正在做派台宣传，讲了几句节日祝语之后他就简单介绍了他的歌曲。
不知道是不是节日气氛所致，林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甜蜜。
其实他的声音本就很好听。只不过两个大男人之间讨论你的声音好不好听这种话题实在太过于怪异，吴卓羲便也没对他讲过罢了。
吴卓羲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自称是林峯的助理，说是林峯还在做访问，又问他是否有事需要转告。吴卓羲没和他新公司的人接触过，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让对方待林峯下了通告后给他电话。
在他回到家时，他才接到林峯的电话。
“阿羲，找我什么事？”林峯的声音完全没有刚下通告的疲惫，反而还带了点欢快。
“想起好久不见了，难得回次香港，想找你吃饭，就是不知道峯少赏不赏脸。”
“你现在在哪？”
“刚到家。”
“那正好。”林峯的声音透着笑意，“我这离你家不算远，我过去吧。”
“不是吧？”吴卓羲抱怨道，“我是找你一起去吃饭的，不是想给你做饭。”
“那你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一起出去吃饭总可以了吧？”林峯笑道。
林峯上通告是公司的保姆车接送，所以事实上是保姆车把林峯送到了吴卓羲家，然后吴卓羲开了自己的车带他出门吃饭。
几个月不在香港，吴卓羲想去以前常去的餐厅，林峯却说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想带他试，而最终也当然是林峯做主。
餐厅离得实在遥远，吴卓羲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都没到，途中忍不住抱怨林峯实在太麻烦。
“我是想跟你分享好东西嘛。”林峯反驳道。
他一向追求生活品质，吴卓羲是知道的。
餐厅里节日气氛浓郁，又以情侣居多。吴卓羲想起有人说过如今的各种节日都被过成了情人节，如此看来倒是应景。只是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男女，他们两个男人踏入情侣堆中不免尴尬。
还好餐厅设有包厢，又贴心地使用了镜面玻璃，让包厢内的顾客能够一同体验到整个餐厅的气氛，又不会被打扰。
等上菜的间隙，吴卓羲递了一份圣诞礼物给林峯。
“哇，约我出来吃饭还送礼物？”林峯边拆边吃惊道。
很久以前，林峯家人还长期不在香港的时候，逢年过节吴卓羲就会把林峯叫到自己家里，一起过节日交换礼物。只不过后来两人开始走红变忙，又都各自谈恋爱，能在一起的时候就缩减了不少。互送礼物的时间变少了，也常常都不再是亲自交到对方手上。
吴卓羲笑了笑，示意他先看。
是他很喜欢的一个模型，只是最近忙于工作，还没来得及去找。
“竟然是它！阿羲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忙得都没来得及订！”
看着林峯爱不释手的模样，吴卓羲心里也甜滋滋的。
“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欢这一系列的模型吗？知道你最近忙，就给你买了。”
“阿羲你真是又懂我又贴心！不如嫁给我吧？”
“滚！”
吃过饭吴卓羲打算回家，便问林峯要去哪里需不需要他送，林峯却都摇了摇头。
“你不是回家吗？我去你那吧。”
吴卓羲讶异地看着他，“平安夜诶，你不陪女朋友？”
林峯摇了摇头，“她出埠工作了。”
听罢吴卓羲挑了挑眉，“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则八卦新闻，说峯少在某一年女朋友生日的时候，不顾前后有工作安排，特地飞了一趟国外就为陪女朋友吃一顿饭喔。”
“陈年旧事了。”林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你也知道我今天有访问做，明天还有工作安排，实在抽不出时间。”
“有心的话工作不是问题的。”吴卓羲揽住林峯的肩膀，“你们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林峯心下一惊，继而苦笑，“到底还是瞒不过你。”
“怎么啦？有事不怕说，一起想办法。”
林峯无奈地摇了摇头，“帮不了。你也知道我们拍拖好几年了，她希望这一两年能结婚，但我爹地那边至今还未松口，我也没办法，所以有点争执。”
“所以你就放她出国了？”
“不然呢？又不是不用工作。”
吴卓羲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傻，当然是追啦！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她连我电话都不听，无谓纠缠，不如趁这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
吴卓羲撇撇嘴，拉过林峯的手。
“走吧兄弟，今天收留你。”
取车的时候两人被粉丝认了出来，对方激动地嘀咕着“原来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关系都还这么好”，自觉与事实不太相符的吴卓羲心底一阵尴尬。反观林峯，却是笑意盈盈地和粉丝合影。
也是，林峯本来就是那么理性的一个人。哪怕天塌下来了，他也能淡然地继续笑看风云。
就好像，从没有什么事能进驻到他心底。
林峯已有许久未到过吴卓羲家里，再次去到发现也并未有多大变化。他的专用水杯还在那里，留给他的房间还空着，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都还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林峯看得心头有点发涩。
他们曾经关系好得令同事嫉妒，被媒体称断背，让经理人担忧。他们曾经正直地以兄弟相称，亦迷惘过感情是否变质越界。然而最后，再深的情谊，再忐忑的悸动，都敌不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阿羲，我……”林峯顿了顿，“你怎么还都留着我的东西？”
林峯记得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三年前了，那时还是特地为了来看吴卓羲买的等身Iron Man。而今Iron Man还在那里，却早已没了当初的亮丽光泽。
“以前答应过你嘛，无论多少年过去，这个家的东西始终都会有你一份，你随时想来都可以。”说着吴卓羲笑了笑，“对了，钥匙你没丢吧？”
林峯再忍不住，一把将吴卓羲抱了个满怀。
“阿羲……”他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又似撒娇。
吴卓羲有瞬间的错愕，旋即拍了拍他的背，“怎么啦？”
“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你还对我这么好。”
“一世人两兄弟嘛。”因为喜欢你嘛。
“你都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她却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呢？我自问我对她真的付出了百分百真心。”
吴卓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峯说的是他女朋友，心中的苦涩随之蔓延开来。
“既然那么爱她，就多多包容呀。”吴卓羲柔声安慰道，“她会看得到你的真心的。”
“讲真，阿羲，如果你是女仔就好了，我们这么合拍，在一起肯定很开心。”
就是不是女仔，我也已经很喜欢你了。吴卓羲在心里默默地想，嘴上却扮着不满意的模样。
“为什么要我是女的？为什么不是你是女人？”
林峯故作嫌恶地推开他，“真会煞风景。这是重点吗？”
吴卓羲哈哈笑着，嘴角尽是顽皮。
过了一会儿，林峯又突然认真道，“阿羲，我懂。”
笑声戛然而止，吴卓羲发现自己眼里竟不知不觉地涌出两行泪。忍不住，制不住。
客厅里，打开的电视机，播着的音乐节目，歌手正静静地唱着。
或许一起这路程
几经艰辛的反证
必经几多波澜至会稳定
平淡的歌得你共鸣
苍老后才动听
能替我们做见证
悲欢哭笑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