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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02
Words:
4,57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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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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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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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祈愿

Summary:

一百岁人类观察养父那×偷窃癖恋父养子莱

Notes:

23.10.03

Work Text:

父亲,功课做好了。那维莱特把事情和下属安排完后你才走进房间。他接过纸张,目光循着字迹迅速游过,随后微微向你点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这些知识很难,我想了很久。

一时间没人说话。那维莱特几乎不能感到尴尬,你为他的纯粹也为自己愧疚。见你没什么要说的,他问需要什么奖励。

让我为您泡茶吧。

他站起身。走吧。

 

那维莱特走进来,隔着透明格挡扫视所有孩子。你坐在角落,没有好奇地回应目光。你心底隐约意识到自己抑制冲动的行为代表什么。哪怕是再细微的征兆也不该放过,生命不是理所应当能获得的东西。你做事总有理由。靠着墙壁将视线尽量放松地落在贴在窗边的作息表上,几乎能感到透过玻璃的审视甚至严苛的目光。在一群拥有警惕中透着天真的眼神的孩子中,你被选中了。

那维莱特当然有能力接纳整个孤儿院的孩子,或者更多。但社会福利自当发挥其效用。你被院长带出来,那维莱特在你面前蹲下并自我介绍。你拘谨地亲吻他的侧脸,这不是伪装。男人的皮肤光洁冰冷得不可思议。你们乘车离开,途中他一言不发。你的额头渗出冷汗。你隐约觉得他并不期望一个乖巧或叛逆的儿子,在任其发展的过程中,他将做出公允胜过一切的判断。你沉默了,同时出于不敢轻举妄动和一阵罕有的感叹。你不想让自己囿于察言观色,但曾经身边的人情绪太过外露而你太过无能。你看着窗外景象颜色惨淡地掠过没有发觉自己的瞳孔正在收缩。那维莱特突然问你:在看什么?你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在记路。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感到后悔,你太不恭敬,说话内容也毫无趣味且令人怀疑。你的目光向下移,落在膝盖上。那里很尖。你的骨架比同龄人更大,这使你负担更重的体力活和承受更多饥饿。……那维莱特说:我们的住所在市郊,比较偏僻。你喜欢安静的地方吗?

喜欢。

车停在一幢大得离奇的建筑前。佣人站在两侧。那维莱特在斜后方搂着你的肩膀,这是使你有所依靠的姿势。你可以去任何新奇的地方查看,他会伴随且不加干扰。清风吹拂下洒在地上的树影扇动,你站在阴影里,盯着阳光中绒毛柔软泛黄的蒲公英。你怎么会快乐地跑到楼上扑进自己的大床呢。你搞不懂自己了。你一向是孤儿院的同伴中最稳定的,在畸形微小的社会中用劳动换取生存的权利你从不埋怨命运不公你不憎恨上等人连嫉妒都隐匿。难道连这样的你都不能接受幸福?面对这唯一的困惑,恭敬不发一言的佣人和微微敞开的铜门中露出的大理石地板都不再是最主要的了。你突然地拉住男人的手:父亲……

男人露出轻微的惊讶,没有拒绝这个称呼:怎么了?

你太不理智了。你只是贪婪地追寻他泛着幻色的冷静的双眼,想要找到你在其中的倒影确保世界和你和他的同时存在:您为什么选择我?

尽管背对着太阳,暗色中,他的眼睛仍奇异地发出微光。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有自理能力和旺盛的求生欲,我们将有很长的时间共度生命。很多证据显示在幼儿时期有过悲惨经历的人难以坦然接受好运的到来,他们认为这恰恰是某种潜伏的噩兆。但我,那维莱特摸着你的脸,并不是什么好运。

我不懂。

没关系。你还是孩子。

他牵着你向前走。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在凌晨两点睁开眼,悄声走到养父的卧室门口。房门半掩,洁白的发丝散在两侧,那维莱特的双手置于小腹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有一段时间你对他说自己怕黑。不完全是谎言,黑暗中会出现使事态脱离控制的未知变数,但这里没有伤害,怕黑自然是借口。你把枕头被子安置在养父床上。夜晚降临时,他问:你想听故事吗?

不想。父亲,我困了。

那维莱特躺下就丝毫不再动,你从他的呼吸判断他是否入睡。他确实睡着了,眉目舒展,眼球在眼皮下偶尔滚动。你在宁静的室内柔和的鸟鸣温暖的床上沉沉的黑暗中坐起来。你在整理像碎片一样的生活,这些破烂只有你自己理得清,它们必须定期被排列固定记载否则你不会拥有连贯的生命。

你摔碎杯子他不感到惊讶。你做对全部功课他不感到惊讶。你偷偷把盐里混入很多糖,你确定在做这件事时四下无人,几天过去,整座房子内没有任何回音。他并不时时存在但他掌握一切,他只是不对你的任何事感到奇怪。那天有人送来新鲜的野兔,你拒绝佣人的帮助,划开血管跳动的脖子。液体滚烫地喷涌而出,盆子在下面接着,你提住兔耳等待最后一滴流干。画面和声音单一地回响,在手中重量迅速变轻的过程中,你放空思考。血水表面不再波动,养父走过来,拇指擦拭你的脸,动作声音都轻柔:真棒,去洗个澡吧。

你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他的脸。

你坐在黑暗中,上半身下压,嘴唇距离养父白皙寒冷的脸庞咫尺之遥。呼吸太近,打在脸上像爱抚。你十五六岁,体格已不比大部分成年人瘦弱,准备好了一个充满预兆性的姿态。子通过弑父概括承受了父辈所有权能和地位并了解其行为背后的深意,这是人类从出生就要对抗的欲望。

他总是喝水。脱离水分,他的双眼和皮肤都变得黯淡脆弱。很多次你担心他待在浴室里太久缺氧。那维莱特将光洁的脊背靠在浴池中,听到开门声朝你看去。那是一种连轻慢都懒得的眼神,全然傲慢的松弛,似乎借由泡在水中,他获得了全部的恩赐和满足。这样的养父,旁观你或焦虑或自以为是的行为,不是在评判,而是在吸收。……他大概不是和你们一样的生物吧。拥有奇异的力量,在人类社会中却如白纸般纯真。通过你,他会逐渐揭开人群的一角。

你坐在黑暗中俯身,低声问他:为什么。

我是一个符合平均值的孩子吗?我是标准和基础吗,在我之上能推导出世界的一切吗?你有时思考养父的身份,并不细究,只像想要触碰刀尖的毫无缘由的欲望。他到底是什么才会给你带来这样痛苦的无视和信任。养父的愿望要落空了。因为他的爱,你不再能成为此世的基准。你自身细微的变化能引起他对一切看法的浮动,这太有诱惑力,任何人不能抵抗。你想这是你的错,你辜负了他的期待,让爱和信赖变得紊乱;但也许是他的错,他该选择与他同等高洁美丽的个体用于观察,而不是你这样生来低劣的坏种。

你不想激怒他,你不想让他伤心。但随着你对他冲动的压制,另一种欲望就随之升腾。你回想起更早的夜晚,你在陌生的屋舍间穿梭,心中麻木,到手却轻巧。那时的悔愧难道不是对内心喜悦的掩盖吗?你的目光移开了,不敢再看他平静的睡颜。因为你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颠倒摧毁释放和报复。从那一天起,你不再怕黑了。

 

盗窃者仍未落网。每隔几天就有人家财物失窃,价值不大,但都不是放在表面轻易可被发现的东西。在人心惶惶的日子里,你每天都给养父泡茶。他并不能成为真正的父亲,无法给予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价值判断,你却像个真正的儿子在关系中引导他。你鼓励他对你的行动提出建议和质疑,有时甚至可以无理。你的父亲是个文雅的人,在他的培养下,你变得开朗风趣、富有正义感和执行力。极少见的情况下,养父愿意和你诉说在日常交往中遇到的苦恼。你安静地倾听,盯着血红的茶水流入茶杯。这种事有什么可思考的呢?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事?究竟是什么横亘在你们之间啊?你的手心开始出汗。在表面上你仍选择维持安稳,但听到他因为简单到不可思议的问题低沉困惑的声音,你的胸口就发热。因为你知道自己又要变回靠窃取维持平衡的卑劣者了。

我理解戒指上附着的财产价值,但强调情感作用则更像游说的手段。

父亲。不论贵重与否,信物总是附带精神上的含义。在特定时刻被共同挑选出的物品是二人心意相通的珍贵证明。

他的脸冷下来。听上去很不负责任。将生活中每时每刻的复杂情感积聚到不被期待的死物之上,让人怀疑他们真正对彼此付出的真心。

你端着茶杯,掩盖嘴角的弧度。那晚,你窃走一位女士镀银的婚戒。就是这个光芒尖锐闪亮的圆环构成了你与那维莱特间阻碍的一部分。你举起它,戒指靠近眼睛的过程中,其中的景象逐渐清晰。像小孩子举着望远镜毫无意义地观察衣服放大的纽扣,你把戒指牢牢捏在指间,凝视周身所有那维莱特赋予你的东西。这戒指曾是某个男人为深爱的女人亲自戴上,你想象这个场景,感到强烈的妒忌。

又一次你悄悄走到父亲的卧室门口,长时间地注视他安稳的睡眠。你知道一直将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他身上会导致怎样的结果,你曾拥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但现在,不光是这一点,你几乎想不起来你还剩下什么了。月光下,父亲的躯体被映得幽蓝。你走进去,跪在床边,捧起他的手。你虚握测量他的手指根部,抚摸他光滑泛粉的指甲,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你紧紧闭上眼,眼球剧烈滚烫地抽动起来。你需要握住什么,你需要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深深地藏起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停止事态你才有力气不再跪在这里才能走出去……你发现自己的腿软了,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呆呆地瘫在床边。父亲坐起来:是做了噩梦吗?

你喘着气抓紧那只手,不回答。

他假装很懂你,不再过问,只是慢慢揉着你的头发。

你的睡眠时间变得很少。你手脚利落,找准目标潜入室内成功得手,时间不会长于半小时。你把小物件攥在手心死死硌进肉里,走进黑暗的家里,拥有片刻的喘息。你知道当你下次无法抑制地想要将父亲披在身后的长发揽在怀里时,你又会在深夜寻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东西。但情况变糟了。那些小玩意,亮晶晶的,孩子们都喜欢的物件,再也无法满足你。从前你循着小路回家,获得安宁便很快入睡;而现在你坐在床上,看着刚刚得手的东西,忍不住思考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是在钻牛角尖,你不允许自己睡觉,所以你就睡不着了。这哪有意义呢。这个东西,除了你的劣性、你阴暗的欲望和你为父亲带来的耻辱,什么都体现不了。

你的脸色很差,连父亲都注意到。他用拇指擦过你的黑眼圈:最近,为什么这样辛苦?

你笑了:谢谢您,父亲。但我好像没法满足您的要求了。您会对我失望吗。

你知道他没有真正理解你。他大概是觉得你又为自己设定了高到难以企及的要求,陷入了青春期正常且有益的焦虑:你是我珍贵的家人。我支持你的全部,但不要勉强自己。

那天你做晚饭,父亲会睡得格外沉。你靠近沉睡的父亲,第一次触摸那湿润柔软的嘴唇。你将脸贴近,体会他的睫毛痒痒地蹭过你脸颊的感觉。你回想父亲对你说话的场景。每一次对话,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那双美丽到略显刻薄的眼睛,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过。今夜会好好睡觉吗,会一觉睡到天亮吗。你低下头,想要亲吻他在极细微的气流中颤抖的嘴唇。……没有触碰到甘甜,你只尝到一阵苦咸的滋味,因为你正在不能接受般地捂着双眼狼狈地向后退缩。连他无垢的美丽都被你染指,下一步你还要用什么来中和呢。一直以来你不断盗窃,不断变得卑劣,就是为了保证心中某处的洁净。一旦将其玷污,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空洞的扩大了。你仓皇地离开了。下一个夜晚,你随意地选择一户人家,选择一个物件。你站在陌生的窗户后,看夜幕中悬着的苍白的月亮。被这样宁静的光芒照耀让你放松。

 

一天深夜,你手心中握着一颗三十年前流行的袖扣回到家里。走路保持安静已经成为你不需额外注意的习惯。你无动于衷地走向二楼的卧室。

那维莱特站在客厅里。他穿着睡袍,看不出表情。起初你还设想过被他发现的对策,后来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事。要道歉吗?但为什么他会是道歉的对象?不知为何,你不想企求他的原谅。但你也不会装成恼羞成怒的青少年。说实话,你只是茫然而已。不痛苦也不急切,你站在楼梯上,回首在空气中寻找视线可以搁置的焦点。看到那维莱特的一刻,你想靠在他肩上。

你走下去,拥抱他:父亲……

他没有说话。

你再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你现在就可以占有他的清澈,因为一直保守的核心已经显露,你舒适地在父亲的怀抱中,不被谁伤害,也不伤害谁。但这份沉默依然让你隐约不安。你抬起头。

父亲的脸上出现复杂的神情。莱欧,他说,你和那对夫妇竟如此相像吗。

什么?你愣了一下,谁,我的父母吗?

他没有回答:不,不是的。你和他们不一样。莱欧,他捧起你的脸,这不是你的错。哪怕曾身在污泥中,你的光辉也从未被沾染。难道此处对你来说是更为痛苦的磨难吗。是什么让你这样辛苦呢?

你们对视片刻。血丝爬上你的眼球。

你需要休息。和我来。

他牵着你的手来到浴室。你融化在氤氲湿气中,似乎睡了一会。睁开眼,在一片透着光的蓝色中,父亲眼瞳竖起来,安静地看着你。被那双手抚摸,像水从身上淌过。水温暖、清澈、越漫越高。父亲,你捂着脖子,我喘不过气。

父亲温柔地扶住你的后脑,摁入水面。

这不是惩罚。他静静地说。在水中,你总要学会呼吸啊。

融入这个世界,他把你的头向下摁,对你,对我,居然都是困难的事吗?为什么?

你急促地将水和空气一起吸入。过了一会,你不再挣扎。阳光照入水面,天地仿若颠倒。你滞空游荡,没有任何要去的地方,也不必再想什么。只有掌控了你后脑的那只手是必要的,只有那个你无法舍弃。那只手抓得太紧,你感到喜悦,微笑起来,搂住他的腰。因为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吧;那温柔的脸庞必定在水面之上俯视你。

 

客厅里,那维莱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轻轻吹凉茶水。

你湿淋淋地走过去,伏在父亲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