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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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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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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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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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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我们不谈论爱

Summary:

我把照相机对准你,但是看见你的脸出现在那个很小的取景框里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受,好像你是我堆出来的一只雪人,可爱到想即刻拥抱你,并且永远抱下去,但又害怕你就这样融化,再也不出现。

Work Text: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某天下午练习完都银虎开车捎蔡丰玖回家,沉默了十分钟的车程后突然开口这样说道,态度很不忿。

蔡丰玖坐在副驾驶玩手机,心烦意乱地合成大西瓜,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指什么不公平?”

“你拒绝我那么多次了还要坐我的车回家?”都银虎说。

又来了。蔡丰玖长叹一口气。都银虎总是这样,在他面前从来不能把这种话说委婉,明明是一个情感丰富的生物,却把这种敏感话题光明正大地冲他摊开。蔡丰玖知道都银虎不是所谓迟钝或者直白,纯粹是故意的,他就想刺激他,一遍遍提醒他,直到蔡丰玖说出他想听的话,不管是好是坏。

都银虎就是那种玩扫雷游戏想也不想就从边角上开始,结果第一把就点到雷的人。他根本不怕。

“我拒绝你很多次的原因是你说了很多次,都银虎。如果你在我第一次拒绝之后就再也不谈这件事,想明白了再说,那我后面也不会拒绝你那么多次。”

“哦,”都银虎语气很呛,“你的意思是怪我?”

“陈述事实而已,”蔡丰玖锁上手机,再次叹气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停车,我下去就是了。”

都银虎最讨厌听他这种腔调,蔡丰玖非常清楚。果然,都银虎往右一打方向盘,一脚刹车停到路边,看上去很生气,但没有看蔡丰玖,而是瞪着前面起起伏伏的雨刷器,熄了火。

外面在下雨,不大不小,副驾驶这边的车窗留了一条缝,有一丝雨意随风挤进来,扑到蔡丰玖脸颊上。他转头去看都银虎,练习结束后大家都是一身汗,在公司简单冲了澡,都银虎的发尾还是湿润的,乖顺地贴在后颈皮肤上。他这个弟弟不笑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向下垂,显得很冷淡,但蔡丰玖知道有时候他只是在发呆想晚上的菜谱。

但显然现在不是这种情况。蔡丰玖也没多话,因为实在不想和都银虎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干脆开了车门,反手把卫衣兜帽往上一盖,埋头往前走。

他和都银虎认识十多年真的一次架都没吵,唯独最近冲突的频率直线上升。今天起矛盾的前提是都银虎跟他提出在一起。再一次提出。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一个月来的第八次。

当时其他人在外面热身,他们俩在更衣室换练习服,都银虎就站在他旁边——因为他们的柜子紧挨着。他跟都银虎提起前两天一起逛超市买来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很平常的话题,对吧?然后他又简单说了两句别的,关于日程安排之类的,他忘了,因为下一秒都银虎毫无预兆地侧身倾下来,真的像只狗一样,用鼻子去找他的耳朵,闻他耳后的头发,并在做出这等暧昧行径之后竟然只是疑惑地问:没闻到啊?还是哥以前的味道。

一瞬间蔡丰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先前都银虎温热的鼻息几乎给他心悸的错觉,他感到一阵错乱的眩晕,但又愤怒对方随便地来闻他,像一只狗,是的他又在心里这样想了一遍,都银虎就是只狗。狗崽子。而且他以前又是什么味道?

但蔡丰玖只是很无力地说:“我没用,我就是挤出来闻了一下。”

都银虎“啊”了一声,表示他理解了。你理解什么了又,你根本不理解,you know nothing你这个死小子。蔡丰玖腹诽,脱掉上衣,弯腰从他的运动包里翻他那件宽松舒适的旧长袖。他刚把头从领口处伸出来,衣服下摆还没扯下去,都银虎突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说道:“哥,我们应该在一起。”

蔡丰玖觉得自己被衣服里的标签蛰了一下——虽然这衣服标签已经摘了好几年了。他没有手足无措,反而很稀松平常似的:“不要。”

都银虎抿起嘴。但也没有再多说,伸手帮他把衣服拽下来,抚平。临出去之前又对蔡丰玖说道:“哥搬新家之后,我第一次过去留宿的时候哥就穿这件衣服了。”

是的,蔡丰玖想,确实有那么久。他感觉自己又被蛰了一下,但这次不像是衣服标签。

衣服穿久了会变旧,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变旧一说。要么一直好下去,要么就断了淡了被扔掉。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就不要随意改变它,就像不会设计就别随便改衣服,很有可能会造成灾难性后果。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更不用提都银虎表白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在说“我要吃这个”。

都银虎向他“表白”的场所已经越来越随性,目前除了更衣室,还出现了拉面店、快餐店,以及公司食堂。为什么都是吃饭的地方?问得好。

从第一次失败之后,都银虎被拒后的表现也越来越松弛了,但要说他非常淡然,那是不可能的,这次练习的时候做动作把地板踩得咚咚响,更不用说现在还把他从车上赶下来了。

蔡丰玖苦笑,手插进卫衣兜里,谨慎地避开地上的水坑。如果以前告诉蔡丰玖会有这一天,那蔡丰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因为都银虎外表似乎很锋利,其实内心极度柔软,一块橡皮泥,蔡丰玖想怎么捏他就怎么捏他,虽然捏完手上会染上幽幽香味,但绝对不会被刺伤。人怎么会跟一块橡皮泥吵架呢?滑天下之大稽!

滑天下之大稽的蔡丰玖苦闷地走了五分钟,内心已经构思出五个给都银虎和他自己台阶下的方案,得叫停啊,他想,不管怎么样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还没挑出哪个更好,身后“嘀”地喇叭响。都银虎的车开过来,慢慢地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都银虎挂着的一张臭脸。新奇。他几乎从没看见都银虎用这种表情对着自己。

“上车。”都银虎说,“感冒了算谁的。”

蔡丰玖朝他一笑。臭脸司机又把脸转过去了。于是蔡丰玖又打开车门,坐回五分钟前的位置。车厢里温暖、舒适,给人昏沉的睡意。蔡丰玖在小雨里走了一会儿,很容易便睡了过去。

 

如果要问都银虎为什么突然执着于在一起,蔡丰玖只能说这完全是个意外。大概就是一个月之前,再早一点,专辑销量不错,五个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喝了点酒,他和都银虎都有点醉醺醺的,但又没到不清醒的程度。蔡丰玖家离得近,散场后两个人就一起打车回去了。

进电梯的时候都银虎一直挂在蔡丰玖身上,像大号的钥匙扣,胳膊牢牢锁住对方的肩膀,蔡丰玖甚至担心他吐自己身上。但进了门都银虎就和突然进化了似的直起身来了,径直走进餐厅打开蔡丰玖的冰箱,翻翻找找,拿出来一大桶奥利奥冰激凌,很不客气地打开盖子,盘腿坐在茶几前面,用勺子挖着吃了起来。

蔡丰玖买回来一个周了还没来得及吃,现下看他这样眼都绿了——谁还不知道都银虎吃东西的速度?于是也赶紧抓起勺子吃起来。两个人头对头,勺子在桶里撞在一起,蔡丰玖冷酷地把都银虎的勺子扒拉到一边,都银虎喝了酒,对他的挑衅变得慢吞吞的,只用额头往前轻轻一顶,把蔡丰玖拱得往后倒了倒。

蔡丰玖干脆就躺下来了,灰色毛地毯温柔地托住他,天花板上悬吊了一盏简单的水晶灯,在他醉后的眼里,折射出一点碎钻似的光芒,落在像小狗一样吃着冰激凌的都银虎头上。

等一下,狗可以吃冰激凌吗?

蔡丰玖把勺子扔到一边胡思乱想,嘴角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一瞧,是都银虎挖了一勺冰激凌喂到他嘴边。难得弟弟这么恭顺,他便用手肘微微撑起自己,张嘴吃了。

“你记不记得……”都银虎说,“小时候,夏天练习完,我们一起去便利店买雪糕吃。”

蔡丰玖眯起眼睛回想,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地陷入炎热的记忆里:“记得啊,便利店的空调开得比较低,咱俩的零花钱总是不够用。”

都银虎说的“小时候”其实也就是不到十年前,他们十五六岁的时候。只不过出道后发生的事、做到的成就太多了,每个季节都五光十色,回头看那段青涩的日子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那会儿都银虎还没抽条,还差几厘米才能长到一米八,每天都要量一遍身高,拿牛奶当水喝;蔡丰玖则还没减掉脸上的婴儿肥,不用鼓起嘴就能用手指圈起圆滚滚的脸颊肉。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很亲密,在休息的间隙会挤在一起照镜子,给对方指自己脸上刚长出来的痘,穿现在看来很丑的衣服。有一段时间都银虎特别喜欢戴鸭舌帽,帽檐往下一压,走在路上吊儿郎当,以为自己有一种孤傲美,蔡丰玖很拒绝和他走在一起,但他自己冬天喜欢戴保暖的冷帽,被都银虎说像个老头。

当然还有夏天,夏天是最好的。夏天他们会躲到便利店吹冷风,买两根雪糕舔——常常月底零花钱就不够用,只能凑在一起买一袋葡萄冰,一口可以吃一个,冰得舌头含不住,烫嘴似的面对面直哈气,哈出的冷气都是葡萄味道。

十五岁正是都银虎多愁善感的年纪(虽然他现在也很多愁善感),偶尔被老师批评,吃冰的时候就垂头丧气。但那时候蔡丰玖就已经很了解他,知道绝大部分情况下都银虎自己能把自己哄好,而他作为哥哥只需要等待和陪伴。那天都银虎满血复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天幕边缘压着一丝灿烂的橘红,整片苍穹呈现出浓稠的粉蓝色。云丝松散,霞光漫天,让人看了心胸也没来由地开阔起来,都银虎的舌头被葡萄冰冻麻了,立誓的时候说话含含混混,感情却很坚定:“哥,等我们以后出道了,夏天每次表演完都要吃这个好吗?”

蔡丰玖其实觉得到时候能吃到更好的东西,但是他还是说好的。

蔡丰玖从回忆里抽离,酒精带来的刺激已褪作浪潮般的疲累,腰背更是酸麻,但他并不想回卧室睡觉,只是躺在原地,眼神从水晶灯上向下掉,又落在都银虎脸上。刚才都银虎喂给他的冰激凌有一点蹭在他脸上,化掉了,他能感到一滴水渍划过他的脸颊,沿着耳边流了下去,像小蛇爬过去一样痒痒的。

一时无话。都银虎也不吃了,与他对视。眼神相缠的瞬间四周很静,好像能听到都银虎的呼吸声也与他的合在一起,起起伏伏,这样过去十秒,又或者十分钟,更或许十年。沉默中蔡丰玖又想起那些脸对着脸被冰块凉得直哼哼的蠢日子,冷不丁就这样看着都银虎笑出声了。他能察觉到都银虎的目光和他轻轻错开,滑到下面,某处,然后都银虎把手里的冰激凌桶往旁边一放,倾身向前笼罩住他,俯下去吻住他被冰激凌冻得湿冷的嘴唇。

蔡丰玖觉得有那么一刹那,物理学似乎不再运作了,时间不存在了,时空在幻想中溶解,让他头脑晕沉、手脚发软——也可能只是酒精的作用。总之蔡丰玖停顿了三次呼吸那么久,而后伸手搂住都银虎的肩膀,抚摸他的后背,贴上他同样甜而冷的唇瓣,把舌尖探出去。都银虎摸着他脸颊的手抖得很厉害,蔡丰玖习惯性地按住他发抖的手指,安抚他,希望他不要再焦虑害怕,就像都银虎总希望他笑得再大声些。

吻是奥利奥冰激凌。香草味。

 

是的没错蔡丰玖和最好的朋友接吻了——但也止步于此,那晚他们在地毯上亲了很久,后来因为喝了酒实在很困而两个人抱着亲得又太暖和太舒服了,所以,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地毯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蔡丰玖全身酸痛,要不是因为没断片,他就要误以为前一天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都银虎没醒,蔡丰玖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这一天都银虎休息,但他的日程开始得很早,要去拍一个challenge,还要拍杂志单人照,而现在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蔡丰玖在路上喝了一整杯冰美式,希望能提振一下宿醉后不是那么完美的状态,结果搞得心脏砰砰直跳,一整天都有点神经质的焦躁。但这天过得也不赖,好事是challenge拍得非常顺利,拍杂志的时候脸也消肿了,状态很好,不那么好的事就是摄影师不停地夸,他在换姿势的同时还要不停地让自己适应这些夸赞,不然就要夺门而逃。而且——审片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都银虎在拍摄刚开始的时候给他发过短信,说要过来看他拍照片,有话说。

蔡丰玖刚才没看见他在棚里,收了手机一张望才见着都银虎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提了一杯咖啡,和工作人员寒暄几句,上来就揽住蔡丰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去。

“喝吗?”都银虎把咖啡杯上贴的标签展示给他看,奶油顶维也纳咖啡,“请大家都喝了,留给你一杯。”

蔡丰玖说:“我上午刚喝了杯美式。”但他还是接过来,把杯子握得很紧。

都银虎略微侧头看他。因为拍摄需要蔡丰玖化了妆,脸上贴了一些贴纸,眼尾的眼影亮晶晶,在灯光下随着他转头的动作一闪。

“好可爱。”都银虎没忍住道。

“再说这种话就赶你出去。”蔡丰玖幼稚地恐吓道,想到昨晚两个人刚接过吻,心里更是一团酸痒,威慑力不足,反而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都银虎伸手摸了摸蔡丰玖脸上的贴纸,也笑:“都拍完了,夸一下又不影响你。”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昨天晚上……”

“你怎么想?”蔡丰玖找到他的目光,问道。

“我记得我们接吻了。”都银虎眨了眨眼,想当然地说,“哥,我们在一起吧。”

听上去很甜蜜,也很顺理成章。但是显然蔡丰玖并不觉得这样就对了,不然他不会拒绝,导致都银虎后面又接着提出这件事八次,次次铩羽而归。蔡丰玖看着都银虎期待的脸,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昨天刚回忆过的十五岁的都银虎,说以后夏天每次表演完都要吃葡萄冰。

但其实他们十八岁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为什么呢?”

都银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我们都亲嘴了?”

不对,不是这个。蔡丰玖想,不是因为“应该”啊,只是因为十多年我们都一直在一起,就应该谈恋爱吗?那如果分手了怎么办,之前的全部放弃吗?但都银虎这只猪甚至没想到用“十多年我们都在一起所以应该谈恋爱”这句说服他。

蔡丰玖倒不是很没信心,只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越是珍重这段感情,越不愿意轻易答应改变。尤其是在都银虎自己似乎还没转明白的情况下。他抱起胳膊,问道:“都银虎你喜欢我吗?”

都银虎像回答脑筋急转弯似的顺口就说:“我喜欢。”

“你证明一下。”蔡丰玖说。

都银虎挑了挑眉,四下看了看,凑近就要亲,惊得蔡丰玖伸手就把他下半张脸盖住了:“我靠你的眼力见呢?”

都银虎还在他手心里吭吭哧哧地想说话,蔡丰玖顺势把他的嘴捏住了:“我看你自己都没想清楚。我不想谈恋爱谈着玩的。”

手心里安静了。但露在外面的上半张脸作楚楚可怜状,眼神中流露出“但我又不是谈着玩”的控诉。蔡丰玖说:“反正等你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他松开手,都银虎揉了揉下巴,问:“没想明白呢?”

他问了句废话,蔡丰玖倒也乐意回:“没想明白就别说。”

都银虎冷笑道:“我就说,你等着吧,烦不死你。”说罢转身走了,留给蔡丰玖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蔡丰玖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倒不失落,只有一点无奈,或迷茫。他和都银虎之间有喜欢,这是任谁也知道的事,但是要跨过从友情到爱情的交界,不能只是顺其自然吧?又也许,只是他想得太多,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

蔡丰玖在等待一个神谕。神谕会告诉他,他和都银虎都准备好了,可以迈进险滩,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的冒险。

 

“哥,”都银虎突然说,“其实你也不是真的拒绝我,对不对。”

后台正忙碌,不时有工作人员从身边跑过,五个人在候场,耳返里能听见导演提醒他们检查麦克风。其他三个人在前面聊着天,都银虎和蔡丰玖落下几步的距离,互相整理过了衣领上夹着的麦,并肩站着等待。说这话的时候都银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还维持着刚才许愿演出成功的手势。蔡丰玖侧头看了看他,潜意识里知道现在似乎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但还是接了话:“怎么说?”

“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都银虎反问,“我不觉得。”

上台前长久的等待和隐约的紧张混作一起,反而叫蔡丰玖的心情形成一种淡淡的镇静,促使他在舞台表演前和都银虎坦露:“我很喜欢你。”

他余光瞥见都银虎控制嘴角做了个憋笑的动作,神情得意了几秒,又对他说道:“你知道吗哥,你总觉得我没想明白,但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傻。”

“我没把你想成傻叼。”

“我没说傻叼这个词好吗。”

两个人吃吃笑了一会儿,都银虎轻轻伸手牵住了蔡丰玖垂在身侧的手,只勾住了他两根手指,握在手心里微微晃了晃:“哥太在乎我才会这么谨慎,但我不是头脑发热,只是吻完你那天我才想到,其实我们早就该这样了。”

蔡丰玖回握住他,两只手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牵在一起,谁也不想松开:“我只是没有把握。”

“哥,”都银虎说,“只要是我的话,哥永远都可以有百分百的把握。”

这只狗怎么说话这么好听,蔡丰玖想。外面舞台上的灯光从入口的门缝里透了进来,清澈的蓝紫色,一枚光点从蔡丰玖鼻梁上掠过,落在都银虎侧脸上跳动了几下,很快又飞往他处。临上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蔡丰玖再次握紧都银虎的手,听他罕见地温吞地叙述:“上次你下车淋着雨走,我在车里停了一会儿才启动,开到路口的时候从后面看见你,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一件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正好是夏天,咱们不是一起出去旅游吗?你买了个照相机,说要全程记录,但上飞机没多久就把照相机放到一边睡着了。在飞机上睡觉姿势也不好,你张着嘴,说实话睡得挺丑的——不丑不丑别捏我——我本来想取笑你,把你照相机拿走了想拍你几张照片,刚开机,你头一偏就睡到我肩膀上了,我把照相机对准你,但是看见你的脸出现在那个很小的取景框里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受,好像你是我堆出来的一只雪人,可爱到想即刻拥抱你,并且永远抱下去,但又害怕你就这样融化,再也不出现。”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定义那种感受,我清楚它不是简单的喜欢而已。从很早起我就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们都没有提,亲过你之后我想也许我们换种关系,我就会明白那是什么,可你总是不答应,直到那天下雨,我看见你背影的时候,那种感受隔了这么多年又出现了。又酥又疼,唯一清楚知道的还是想拥抱你,给你撑伞,或者陪你一起淋雨。然后我就突然明白了,哥。”

“我想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想吻你,并不是因为有欲望才知道这是爱情,我想陪伴你,而你已经耐心地陪伴我很多年了。在我知道爱情这个概念之前,我就已经爱哥很久了。”

这一秒恍惚中被拖得很长,蔡丰玖眨了一下眼,在一片柔和的深蓝色中注视着都银虎,许多记忆中的画面像书页般飞快地在眼前翻动,十五岁的都银虎吐着舌头,对十六岁的蔡丰玖说:“哥,等我们出道了……”

等我们……

导演在耳返里提示,还有一分钟上场。

蔡丰玖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捏了捏都银虎的下巴:“现在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我立刻就会答应。”

队友们朝他们招手示意,大家要聚在一起加油。都银虎笑了起来,拍了拍蔡丰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再等十分钟吧,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五只手叠到一起,他们给自己鼓着劲儿,把手高高举起又放下,走过一条狭长昏暗的通道,走到欢呼声和聚光灯里。

 

舞台结束后还有聚餐,都银虎说有东西忘记在待机室,让其他人先走,拎出蔡丰玖回去了。蔡丰玖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打开待机室里的小冰箱,捧出一袋好久不见的葡萄冰。

神谕。他笑了一下,和都银虎拆开袋子分享冰球的样子仿佛是在交换戒指。淡紫色的圆冰球,刚拿出来还带着冷气,两个人坐在桌子上吃得冻舌头,含不住,傻乎乎地舔了半天才含化。

二十一岁的都银虎大着舌头说:“哥,我们在一起吧。”

二十二岁的蔡丰玖贴过去吻他,说,是永远在一起吧。

这吻是葡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