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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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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的云会为谁停驻片刻吗?
Stats:
Published:
2025-04-04
Updated:
2025-04-04
Words:
5,731
Chapters:
1/2
Comments:
2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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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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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史朝义X侠士】云风昧海

Summary:

侠士受托潜入敌营,调查清燕楼楼主真身。层层迷雾之后,面对着他摘下面具的楼主竟然是……
“我知你行侠是为百姓民生,而这片江山由李唐执掌或是狼牙……由我来执掌,于百姓又有什么区别?我会比他们任何人做的都好,我希望是你,由你在我身边来见证这一切。
“我曾答应过你,你想做你的大侠,我自会倾尽一切助你。”史朝义握住侠士的手,将代表着清燕楼楼主的面具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如今轮到你来帮我,好么?”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君侠义之举频出,吾闻之亦喜。旁人多念君高义,吾则思君安危,随信附剑穗、玉璧一枚,替吾常伴于身,唯愿事事安遂。吾安,念吾勿忘。晁义 笔。”
  侠士把信工整地叠好,随信的剑穗和玉佩悬挂在他掌下,随风来回晃荡。他唇角忍不住弯起,又很快克制地压下去,把剑上用旧的剑穗换成新的,再把玉佩挂到腰间,用手拨弄几下,想了想,不放心地找出块绒布把玉佩严实地裹了一圈:“这样就不容易撞坏了吧。”
  他游历江湖,落脚的地方飘忽不定,所以朋友们的信件能不能到他手上就相当随缘,但晁义总是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让他的信相隔半月就出现在侠士的手上。侠士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再到后来每隔十多天,还会自觉地去找信使问一问。
  他同晁义相识于数年前,也定情于那时候。侠士那会出村几年,功夫长进不少,正是四处行侠仗义的年纪。他心地好,大事小事来者不拒,路见不平就会拔剑相帮。
  还记得有一日,年轻的他远远见土匪截道,当即出剑,几下撂倒了敌人,却没想到还有人会放暗器,危难关头,方才他救下的人掷出折扇,“锵”得将暗器打偏。
  其实侠士已经记不太清楚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毕竟会发生功夫不到家,差点被土匪偷袭成功这种事的时间,在他漫长的行侠生涯中只占了初出江湖短暂的那几年,随着他阅历见长,如今的他也是个老江湖,怎么也不会再轻易中计。所以那段青涩的黑历史,在他脑海里已经成为模糊的记忆,只还记得一片湛蓝如海般美丽的颜色,在他被对方扶住时直直撞进他眼底。
  “你的眼睛……”年轻的侠士直愣愣地喃道,“就像海一样呢。”
  “……海?”
  那双蓝眸漾出阵阵海波般的涟漪,又折射出宝石般耀眼的辉光,星星点点地流淌出笑意,“你见过海?”
  侠士走南闯北,早先就出过海,后来还见识过北岭寒峰、龙门黄沙,随口就有说不完的故事,只是那时候,年轻的他被这双罕见瑰丽的蓝眸注视着,忽然脑袋空白,磕绊着说:“嗯啊……是!”
  “我行走中原多时,倒是还无缘得见波澜壮阔的大海。”飞旋回来的折扇稳稳落到对方手心,在侠士面前“啪”的一下展开,露出扇面上的绵延江山。
  “在下晁义,多谢恩公仗义相助。”
  这就是他们的初识。
  因为救人,侠士身上负伤,晁义便主动提出照料他,后来还顺势邀请侠士一同游历江湖。晁义谈吐风趣、见识深远,两人不仅欣赏到了中原各处风光,感情也日趋笃厚,也是在这期间,他们互相倾心,晁义明里暗里地引导侠士,侠士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在漫天星河下应允了对方的告白。
  侠士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结伴同行,四处行侠仗义,直到某日,晁义突然收到一封家书,催他尽早还家。
  形影不离的旅程必须结束了,在回忆的最后,晁义在月下道:“这一趟离家太久,父亲希望我尽快回去,好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大展拳脚,往后我恐怕再也无法如此自由。我同你说这些,也是想问你,你可愿随我一同?”
  “我希望所爱之人能陪在我身边。”晁义如此道,他摊开手掌,静静地等待着侠士的抉择。
  “但像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停在一个地方的。”侠士记得自己伸了个懒腰,别开脸故作轻松道,“我想做大侠,大侠可不会因为儿女私情就停下脚步。”
  晁义勾了勾唇,他转去握住茶杯,湛蓝的双眸凝视侠士许久,像是要把对方深深铭刻在脑海中:“我知道。”
  “你想做你的大侠,我也会倾尽一切助你。”他为两人斟满茶水,“今日就以茶代酒,等来日你我再度重逢,愿我能泽庇天下,愿你已名震江湖。”
  “好啊。”侠士与他碰杯,展颜道,“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翌日,两人自然地挥手作别,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因为感情就放下志向,因而相约各自向着目标努力。
  侠士花了好些功夫才重新习惯一个人走江湖。他们相隔虽远,但感情没有因此生分,他又开始习惯每隔半月就会出现的书信,信件维系着两人的联系,侠士会写下他在江湖的见闻,晁义也会告知一些自己的近况。晁义从他的笔下见到江湖之大,侠士从晁义笔下窥见庙堂之高,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在一步步向自己的理想走去。
  ——直至安史之乱爆发,晁义忽然单方面断了联系,侠士寄出的信件也犹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为何如此突然?
  他不敢想晁义发生了什么,乱世之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侠士一边于战乱中奔波,一边也在查探晁义的消息。
  在闲暇之时,他也会睹物思人,想晁义此时会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像自己现下这样,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呢?
  侠士还会想:究竟何时……究竟他们,还能不能重逢呢?
  
  …………
  “——你们一定会重逢的。”
  回忆就此结束,康宴别用力点头,非常笃定地说,“你看,既然玉都能找回来,我相信人也能找回来。”
  侠士失笑:“那借你吉言。”
  “原来这块玉是如此珍贵的东西。”康宴别小声说,“难怪你总是特别宝贝它,换了我,要是真弄丢了,我得更着急。”
  “好在寻回来了。”侠士小心地收起玉佩,康宴别想学着侠士探头观察敌情,被侠士按住头躲回树荫,“嘘,别动。”
  他们安静地等了会,待巡逻的狼牙军远去,小别钻出个脑袋呼呼喘气,“你刚才说,回去又听到了别的线索?”
  侠士点头道:“早先我就觉得少林与狼牙结盟的传言有蹊跷,没想到回来寻玉佩时又听到了新的东西。他们口中的清燕楼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少林都能安插人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康宴别继续探头探脑,侠士看周围暂时无恙,任由他小范围张望,一路护着康宴别回到安全的地方。
  “构陷少林与狼牙结盟的流言只是第一步。”侠士沉吟片刻,把狼牙礼单交给小别,“我直觉这背后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你先把礼单送去给山川使,等你进入少林,立刻把这件事禀告澄正首座。”
  “好,交给我吧。”康宴别一口应下,“那你呢?”
  “我们兵分两路,你从明路走,入山通知少林,我在暗处帮你。”侠士抿抿唇,又道,“真相扑朔迷离,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少林中人有所防备,但我也很在意狼牙口中的清燕楼……如果有机会,我得去查一下。”
  侠士来少林原本是应康宴别之约,陪友人拜师入门,谁成想饭还没正经吃几口,就又被卷进了大麻烦。山川使张仁一口认定少林勾结狼牙,侠士辩解不过,只得自行调查,他冒险潜入狼牙营地,总算查到了空白的礼单,还差点把晁义送给自己的玉搭进去。
  这两件事给他带来了不祥的预感,像是验证侠士的想法,接下去的发展越发糟糕。康宴别被山川使的美姬百般刁难,在他暗中帮助下,好不容易才进入少林,而少林内部一片荒乱之景,僧侣们被卫兵推搡驱赶,各处都有山川卫看守。
  “不用担心我。”康宴别对侠士比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挥手让侠士快去探查情况,“我一个人没问题,你快去吧。”
  侠士灵巧地翻爬上屋顶,纵观少林,能看到山川卫在各处快速穿梭,经文衣物散乱一地,连诸多佛像也被搬移推倒。侠士在房檐上悄然穿梭,忽然听到下面有人在唤:“小将军!”
  谁?
  侠士顿生警觉,他移开砖瓦,从屋顶向下看去,有两名山川卫打扮的人正在对话,他凝神细听,也只能听清楚零碎的“还没找到”“再搜”“去方丈院”等字眼。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这两个人……莫非是狼牙?
  身后疏忽传来道劲风,有人冷哼一声靠近他,侠士当即滚跃下屋躲开,抬眼回看,一名白发老者站在屋顶上遥遥看他。
  竟然被发现了,也是狼牙的人?
  他窜到另一间屋旁,但对方也是名高手,侠士左躲右藏,却始终能感觉到身上追逐着一道视线,可少林之危也迫在眉睫,他需要尽快甩掉对方,还得避开巡逻的山川卫,最好还能在他们之前找到他们要搜的东西……
  小别那边也不知道顺不顺利,他会不会也遇到狼牙的人……
  思忖之中,侠士突然被人拽住,一下子栽进对方怀里,那人再抓住侠士出招的另一只手,半抱着侠士撞进屋子。
  半明半昧的天光从顶窗折射进来,侠士立刻撑起身体,反手去抓对方的胳膊,那人下半身被他压住,本身不占位置优势,竟能与他空手过招不落下风,看起来还对他的出招习惯非常了解。
  “嘘。”
  他被侠士控住手腕,反而往下一拉,让侠士必须倾身才能稳住平衡,这下两人的脸距离近到快要相贴,那人用唇语比划道,“别、出、声。”
  感觉不出敌意,侠士便姑且把此人当做同伴。他用气音回道,“有人在追我。”
  对方点头作知晓。两人站起身,侠士立在那人的身后,跟着他静听外面的动静,这样过了一会,除了山川卫的呵斥声及僧侣的嘈杂声,没有再听到其他的声响,在他遇到对方之后,侠士也没再感知到那道阴冷的目光。
  “他真的走了?”
  白发老者对他紧追不舍,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侠士蹙眉问,那人回道,“应该是。我用了隐蔽气息的办法,你待在我身旁,一会我带你绕出去。”
  “你是谁?”侠士不禁说,对方晃晃手,侠士后知后觉他还用力掐着这人的手腕,急忙松开后退两步道,“抱歉,我刚才以为你也是狼牙的人。”
  侠士往后退,对方倒主动更近几步,话中带笑地问:“我脸上有易容,不过,我以为你认出了我才会放下警惕,原来还没认出来么?”
  他的脸凑过来,侠士离他这么近,才发现他瞳中其实能隐约窥到抹淡淡的幽蓝,“怎么没见到我送你的玉?”
  “玉,你是……”
  一个猜测在他脑中形成,侠士抚上心口,晁义送的玉被他贴身放在这处,他的心咚咚跳起来,生怕这是他的臆想:“你是……晁义……吗?”
  他听到对方闷笑道:“是我。”
  侠士被晁义牵着往前,步入天光照亮的区域,晁义则因此踏入阴影之中,他瞳中浅淡的蓝色在暗色下更加明显,“一别经年,我日日牵挂、朝思暮想的重逢时刻,原本想先得到你的一个吻。”
  他轻笑了一下,“吻还没得到,先挨了你一顿打。”
  “我、我没想到是你……”侠士讷讷道,与相恋之人多年后再见的喜悦充斥了他的心。
  晁义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唇,“那现在?”
  外面局势不明,侠士纵然欣喜,也只打算蜻蜓点水地吻一下就作罢,他踮起脚与晁义双唇相触,刚打算分开,晁义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唇齿被对方顶开,随后是掠夺走他所有呼吸般激烈的吻。
  侠士从未体验过这等攻势,晁义对待年轻的他是耐心和包容的,他一点点教侠士什么才是接吻,又告诉他俩怎样能体验到更舒服的感觉,但这样强硬吻到侠士无法反抗的程度,完全是头一回。侠士还记得晁义教过他亲吻要迎合,便努力地伸舌与他相舐,只是他多年没做过了,亲也亲的生疏而笨拙。
  侠士的舌头都被啜得失去了知觉,缺氧的感觉使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试图告诉晁义已经够了,但搭在对方肩上的手麻到指尖发软,推也推不动。
  重获自由后,侠士大口地呼吸,他轻触自己的唇,就嘶地抽了口凉气。晁义揩去他唇角的水迹:“太想你了,所以没忍住停下。”
  嘴巴肯定肿了……侠士想,他捂住嘴,后退几步摇摇头,“没唔、没关系。”
  危机过去,侠士才发现晁义作山川卫打扮,他带侠士熟门熟路避开其他山川卫,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路上,侠士不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家中有事,调我来协助山川卫。”晁义道,“但无论是于我还是于山川卫,其实都名为襄助,实为监视……罢了,权势相争之下的尔虞我诈,你向来不感兴趣,我会处理好,你不必劳心。”
  “那你为什么要易容?”侠士说到这,先暗自呃了声,心想要是时间足够,自己也会选择易容潜入。
  “小心。”晁义遥遥看到巡逻,带侠士避开,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张仁刚愎自用、御下不严,极易轻信他人,又生性多疑。我今日只为观察局势,易容能更方便行事。”他们走到僻静小路,晁义道,“这里没有布防,你可以放心说话。那么,你又为何出现在此?”
  “山川使被小人蒙蔽,认为少林与狼牙军勾结,我想要找出证明少林清白的证据。”侠士飞快地说,“我已找到狼牙军的空白礼单,能证实联盟礼的存在有待商榷,只消找到山川使……”
  “山川使不会信你。”晁义打断侠士,他瞥了眼大雄宝殿的方向,“你为什么笃信少林没有和狼牙联盟?”
  “少林怎么可能——”
  “……你想的太单纯了。这天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狼牙势大,也许少林寺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故而转投狼牙。”晁义的唇角微挑,一闪而过的轻蔑之意快到侠士以为是他的错觉,“你恐怕不知道,山川卫刚从方丈院搜到了一封联名信,澄正已亲口承认这是他的字迹。出家人不打诳语,在旁人看来,少林与狼牙结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难道真的?不可能,我再想想。”侠士咬住下唇,将脑海中的线索都回忆串接,“哪里被漏掉了,还有哪里能帮少林……”
  “事到如今,你仍想保住少林?”晁义这时牵住他的手。
  “我还是相信少林是清白的。”侠士叹出一口气,“晁义,你向来聪明,你能想到破局之法吗?”
  晁义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侠士辨不出他易容下的神态,亦不知他此刻正在思考什么。晁义看了眼巍巍耸立的少室山之巅,视线再度转回侠士身上。
  “好。”晁义平静地说,“既然是你希望的,我会帮你。”
  可能是出身所致,晁义总能很快洞察人心,以前晁义也会替他出谋划策。他们两人当年同样初涉江湖,但侠士总觉得对方思考的东西比自己多太多。
  “关键所在,便是那封信。”
  “信?”侠士侧目,“你是说,那封所谓的‘方丈亲笔联名信’吗?如果能亲眼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但该怎么做?”
  “张仁近来新纳一位美姬,对其颇为宠爱,予取予求,或许你可以从她那边下手。”
  “咳,那位夫人啊……”侠士回忆起宓桃刁难自己和小别的手段,顿觉掌心冒汗。
  “我另外有事要做,不便久留。那名美姬与其侍女都在偏院。等一会儿,我会去引开偏院的守卫。”见侠士苦恼,晁义挑眉,“山川使留恋美色,他近来偏宠的美姬亦好男色,不妨以此为突破点。”
  这什么跟什么……晁义的意思是,对两个人都得靠色诱?让他去?
  “你这也……”侠士想想就脸热,“我不擅此道,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寻思有什么办法让宓桃帮忙,或者干脆把宓桃打晕,自己假扮美姬去山川使那偷信?
  “不逗你了。”侠士听出晁义话中又有笑意,气鼓鼓地握拳捶了下晁义的肩膀。
  “山川使的美姬与我有交情,只要让她知道你是我的人,她就会配合你。”
  侠士便问:“我要怎么让她知道?”
  他眼前骤然一花,绘着江山的扇面在他唰得面前展开,接着又被晁义收回,对方反旋扇身,置于侠士手心:“让她看到这柄折扇,她就明白了。”
  他此时已带侠士走到偏院附近,做完这些,他压低声音说:“好了,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你又要走了么。”侠士问,“下次……我们何时还能再见?”
  “不需要很久,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藏在他衣襟中的玉佩被晁义勾出来,贴至唇上吻一下,再替侠士妥帖地悬佩在腰侧,“暂时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吧。”
  “晁义,多亏你帮我。”临走前,侠士这么说,晁义又笑了笑,“你同我还要说这个?”
  “你是我喜欢的人,你的所求,我自当尽力满足。”晁义抱住他,在侠士耳边说,“只愿来日我有所求,你也会来助我。”


  晁义支开偏院的守卫,而侠士摸进院落,正好撞见被宓桃抓来的康宴别。
  可怜的小别见到侠士,眼里瞬间写满了求生欲:好兄弟,救救!
  他们两人鸡飞狗跳地对上宓桃,而在另一边,晁义在少林内信步穿梭,在无人的角落,他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东西找到了?”
  来人走到晁义身侧,正是刚才追击侠士的白发老者,对方点头:“在方丈院,已经拿了。”
  “很好。”晁义的手轻轻敲击自己的手臂,“收网吧。”
  猿飞脾气火爆,想不明白就直接问:“小将军做甚么要老子放过他?”
  他在房顶上看到侠士摸进少林,原本想悄无声息地解决侠士,没想到主上以身入局,示意他不必继续。
  “放过……也是,你们还不认得他是谁。”
  晁义想起侠士,便轻轻地勾出笑容。
  “他就是父亲一直想找到的,我爱的人。”
  晁义虽然在笑,然而笑意未及眼底,猿飞常见晁义这么笑,那是生杀夺予都掌控在手中,将一切都谋算入局的神态。
  “父亲一直想拿捏住我的软肋,可惜寻觅多时,也没能确认那个人是谁。”
  史思明偏爱幼子,对长子心生猜忌,已是不言而明的事实,不过晁义藏得太好,史思明遍寻无果,许多人都在猜测他口中的爱人是他故意迷惑众人,编造出来的。
  猿飞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情爱之说不感兴趣,在他眼中,只看到晁义见过侠士后,突然改作要帮少林证明清白的模样。主上的话向来真假莫测,谁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设下新的迷局。
  “那就甘心推翻自己的布局?”
  “东西到手,少林在我们走后乱不乱,对我的计划已经影响不大。父亲派我此番前来少林,最终是想夺得曳影剑,清燕楼已在探查达摩洞所在,届时我自会前往,取回曳影剑。”
  晁义踱了几步:“父亲想要借助少林的名望,若有名门正派依附狼牙,狼牙此后行事都能师出有名,无人再置喙。但少林根基深厚,与李唐皇室维系紧密,我本来就不觉得这些手段能动摇少林根基,至多逼他们牺牲一个澄正。”
  “食之艰涩,弃之可惜。我原来准备按先前的计划静观其变。”晁义弯曲手指,那里还留着侠士与他相牵的温度。
  他想到阴暗的屋内,侠士坐在他身上控住自己的手腕,一双眼眸与记忆里相同的熠熠生光。在与对方对视的一瞬间,晁义的心中涌出许久未感受到的波澜感情。
  “但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能在安家与史家隐忍绸缪、伏低做小多年,都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无论用什么手段,江山与恋人、权势与感情,他全都会掌控在手中。
  “好了,我们回清燕楼。”晁义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