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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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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04
Words:
4,2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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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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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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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北玄】一枕槐安

Summary:

他没敢想过和玄戈如何谈情,但是他看着梦中,茫然地觉得不该是这样。

Notes:

* lof存档,无R级内容。
* 主视角森洛,感情线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起床,头疼,迷迷瞪瞪找把脚左右颠倒套入拖鞋,打着呵欠去洗漱。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房间有一点陌生,但是熟练毫无停滞地依次拿起水杯牙刷剃刀,拧开水龙头调到八点方向,接了一捧温度恰好的水。昨天没睡好吧。

抬头镜子里的金棕瞳眨眨眼,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和呆滞。悷悷地低下头去擦脸,余光里看见沙发上躺着的蓝绿色外套,思索今天要不要换一件,毕竟要去见……咦。要见谁来着。

吐掉满嘴泡沫,从沙发上捞起外套随手一罩。啧,真的好丑。回去拉开衣柜扯出一件黑夹克。看了看觉得满意,临走了又再次折回去翻翻外套口袋,没掏出任何东西。

奇怪,怎么老觉得忘带了什么。

挠着头出门,从乱七八糟的纸箱堆里拐出来,目不斜视路过酷炫重机车,目标明确地走向最角落里袖珍小电驴,坐上去的时候坐垫还颠下些灰。心里某个瞬间觉得这个座驾看上去非常不靠谱,但是当油门一拧小电驴以一种绝对不合理的速度冲出仓库的时候,他暗自哇哦一声,觉得爽快了。

嘶啦金光划开道路,要去哪来着。

飞过一盏盏路灯溅起落叶,天色乍明乍暗,道路影影绰绰。左拐,红灯,直行,他本觉得自己在随机逃窜,在某一个路口却忽然认出来这是回天鹿宅邸的路,等反应过来已一步不停地踏着熟悉的路敲开玄戈的书房。

暖光色灯光罩在玄戈的肩上,把他眉眼冷冽棱角照得出奇柔和。他哥对着一叠文件,手里未停,只稍抬了一下眼,见怪不怪淡淡地问,又做什么。

北洛忽然觉得奇怪,就好像从来没在归家的时候遇见玄戈的冷落,但明明习以为常合情合理。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听见句子从嘴里吐出。

满不在乎地,尾调上扬。

玄戈嗯了一声,对里头某种揶揄听而不闻。

“你今天车上没载快递,也没穿制服,但是鞋子换的是外勤专用款,通讯议上闪了三次标记事项,”他如同闲谈,头也不抬,打发人似地给出结论,“我猜你这几天在凛阳有公务,今天应该不至于是特意来找我上床。”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你在说什么?

 

北洛卡住了,大脑过载地响红灯。他和玄戈是这种关系吗?不对啊、不对啊。

他脑海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却看着玄戈的脸在视野里倏忽贴近眼前。唇上一软。他许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自作妄为凑上去从玄戈口里讨要一个吻。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看见玄戈睫毛微颤,倒映在玄戈平静浅眸里的脸棱角分明,成熟沉着。不知为何地怪异。

一上午思维生锈般转动得很艰难,逻辑尚处于混沌,直觉先一步带着情绪跳脚。狂怒从灵魂里炸开,要红了眼冲上去撕咬玄戈的咽喉。

但自己像精神分裂,无动于衷且无济于事由着自己大吵大闹。

玄戈习以为常地默认地仰起头,放松了唇齿,任由「自己」长驱直入,无奈且纵容。险些让北洛烧成灰烬。

在某个对视瞬间,北洛目不转睛地在玄戈眼里审视这张脸。仍然是上挑眉金棕瞳,每一个细节都精妙相像,但愈发违和,违和强烈到。

让人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的脸。

他挣扎着从高空坠落啪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北洛浑身冷汗地在身体里睁开了清醒双眼。

所知所想缥缈玄妙,那一瞬间无凭无据,他确定了自己在做梦。荒谬的噩梦。然而北洛注视着玄戈潮湿下唇,温度和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得比千百次旧梦更令人难忘。他冥冥难言地明白,此梦并非凭空虚构,而近乎往日重现。

而他非此地梦主。

自从天鹿与白荆科技达成合作协议后,某些保密文件已开放阅览权限。同位体彼此之间的影响千丝万缕。不算无稽之谈。

但机缘巧合的旁观入梦客,不能就这样醒来。

吻过了一触即分的瞬息像缠绵了半生,身侧的通讯仪亮起了第四次灯。

“看起来你该走了。”玄戈轻轻喘气,偏头把腰靠回椅背上。

自己轻啧了一声,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通讯仪弹出的文字,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细细扫过周遭。他为什么熟悉到足以还原这里物件的全部摆放细节。

“话说我有东西丢在你这儿吗,我最近总感觉丢了点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和轻快的语句不同,身体的疲惫感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如潮水的情绪从梦里的四面八方压迫过来,浪叠成海啸。说起来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失落,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非常重要非常珍贵,使人惶惶。

玄戈抬起眼略含疑惑,思索片刻微微摇头但回答会请罗尼亚夫人留意。

行,下次见。

步出房间,步出宅邸。梦并未结束。

北洛以为那阵越演越烈的恐慌感意味着接下来什么紧急任务的危险,却见自己不紧不慢骑着车提着某种状如小盒的机械装置,身姿矫健,不慌不忙地收割掉一场战斗。你得承认他很强。

梦并未结束。

 

他身不由己地随着自己屡屡造访天鹿宅邸,冷眼看着自己笑吟吟与玄戈闲谈。北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刺,随随便便工作结束拍拍灰就来了,不敬。进玄戈房间不敲门,大不敬。

但是把无济于事的怒火按捺,屏蔽那些令人不快的亲密,一切看起来越来越奇怪。他们偶尔寒暄偶尔官腔,有时候是天鹿的大生意有时候只是路过来讨杯咖啡,亲吻和拥抱只是极少数。

他见过他哥笑,在他们还没有闹翻的小时候,在盛大生日宴,即使把自己那份奶油扣在他脸上让天鹿小太子在诸位道上朋友面前威严扫地。玄戈是个七情六欲正常的人类,北洛盯着他哥眼角,看着玄戈在拥抱中恍惚,视线越过自己的脸看向虚无的后方,看他因深吻偶尔喘息,神色却不见多情动。他为什么并不开心。

同位体的视线同样落在玄戈眼角,但并不多言。

他哥在走神,而同位体在坠落。那种丢失了东西的踏空感在梦中与日递增,心脏跳得像养了内心的焦躁不安的兽,在亲密中偶尔得到安抚,在离开后虚弱地伤痕累累。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丢了什么,只潜意识地向玄戈询问索要。得到了几次否定回答后便缄口不言,面上从容,实则焦躁得指尖都在颤抖。情绪强烈到动摇入梦外来人,一场梦的天地被缺失了什么遗忘了什么的巨大恐惧感笼罩,而玄戈是一味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的止痛药。

北洛在海临街头闲逛的时候见过不少亲密情侣,认识的室友也有在考试周还能翻墙出去约会的恋爱脑。他没敢想过和玄戈如何谈情,但是他看着梦中,茫然地觉得不该是这样。

所以,搞什么啊,同位体。

他梦里同自己一起见数次日出月落,时间摇荡起来擦肩过的人面目都模糊,唯有玄戈脸上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的光斑和耳下金色吊坠闪烁明亮。但梦变得越来越快,窗外逐渐变为白茫一片,云雾厚重地压下,晴天仿佛将要崩塌。

他把什么东西弄丢了,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到处寻找。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他变成了无脚鸟,在每个地方辗转,永远停不下来。只有落到玄戈身边时间才稍微平稳,但是玄戈不留客,他也无意多待,千里迢迢走来只讨了一盏茶的清净。一出门,又是碎裂的天空,闪烁着红光蓝光的树木,露出笑脸哭脸的路灯。

即使是置身事外的梦中客也无法逃离,北洛被悲伤的恐惧的情绪浸染,竭力对抗,但是平常经历过最大的挫折是和哥哥吵架或者考试不及格的普通大学生怎抵得过如墨深海,眼睫上缀满汗水,世界扭曲千变,能力失控乱窜,一眨眼便换一个落脚地。

 

海临,凛阳,不知名的高楼,空旷的高架桥。

压缩成一幕幕幻灯片眼花缭乱的闪烁,乱人神志。梦并未结束。

……

什么梦?

 

我是谁?

 

他站在一片空茫的白光里,想不起来路,不知道归处。

冷硬的椅子,冰冷的金属办公桌。感觉陌生。桌子上铺满了文件,眼睛走马观花囫囵阅读过文件抬头。感觉陌生。

只有余光扫过冷铁表面反射出的倒影清晰凌冽,熟悉得毋庸怀疑那就是每天早晨醒来洗漱时抬眼对镜看见的那张脸。除此以外周围的一切模糊陌生,但是他没精神思索,只觉得剧烈心悸。

不见了。不见了。

有什么不见了,想不起来,但是找不到了。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像海啸在耳廓狂声回响。

他难以忍受忽而狂乱地拨开桌面上堆叠好的成山文件,纸张在风里纷纷扬扬飞舞成龙卷。不是这个,不在这里。拉开抽屉将里面东西倾倒,不是这个,丢下,将椅子踹开撞倒了书架上的花瓶,不是这个,摔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觉自己站在一片狼藉里,四处碎纸碎瓦砾像飞鸟环绕。四周一片死寂,心跳与喘息震得耳膜疼痛。唤醒他的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总指挥?”

我不是。

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声音碎在地上喑哑晦涩难辨。他怔了怔。

总指挥是谁?

低下头发现手心里嵌入几片玻璃渣子,碎片反光映射出一张好狼狈的脸。他忽地不知由来地被巨大的悲恸惊醒,汗水从眼睫掉落,把手上血迹洇开。

终于想起来自己弄丢了什么。世界随之破碎。

 

北洛猛地惊醒。

满头冷汗掀起被子,来不及寻觅拖鞋,他光着脚冲进洗漱间,眉毛、眼睛、嘴唇,他盯着镜子端详,十八岁的年轻面孔。这是我。这是我。

他还裹在被深海淹没的恐惧感里,冲动地不假思索地飞回床上拿起枕边通讯仪,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食指堪堪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刻紧急刹车。

我在做什么。

窗外阳光明媚,他呆呆地摸上两颊,眼下干燥无伤也无泪。这里是海临。

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说不出话。胸腔里有一团字词组织不成语句,编辑短信,他匆匆忙忙手抖打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撤回,看见对面疑惑地回了一个问号。

他在日光融融里忽然忘记了满腔腹稿。像是电话线那头连着风筝线,扯了扯告诉你他还在这。

北洛慢腾腾地把不成句的胡话删掉,喉咙还哑着,决定有些话晚点想好了再说。短信发送出去之后等待回音的时候对着聊天界面发呆,鬼迷心窍点开对方头像,是某年生日合照上截下来的,未擦干净的奶油还沾在衣领。

 

洛:想见

戈:?

洛:……我想要那个北洛的地址。

哥:……

哥:临港南路91号。

 

“鹿路运输”的招牌花里胡哨在风中摇摇欲坠,北洛迈进去,和一个熟悉的人打了个照面。

唐路遥、唐经理一回头原地蹦起,眼睛不住地往里瞥,连头发丝都带着尴尬,他语无伦次打哈哈说啊你怎么开了我们这儿有点乱你找我吗我请你去外面喝个咖啡?

记仇清单新添意外之客,北洛忍住了白眼没忍住冷笑,“别装了,我找北洛,他人呢?”

“大清早的谁啊,”随着唐经理一声惨叫,有人揉着眉满头乱毛打开房门倚着打呵欠,抬头一瞧意味深长地哟呵一声,“昨晚是你啊。”

大学生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径直走过去,把人拽进去嘭一声关上门,把唐经理哎哎哎祖宗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的绝望呼喊隔绝在外。

他甩上门转身就给了对方一拳,毫不犹豫也不留手。同位体哎哟一声晃了晃身体,眼里却显露出冰冷的轻视。

“怎么,”对方慢慢笑着说,早已预设过眼下场景,“自己没本事,别怪我先下手。”

“你们算个屁,”大学生嗤笑一声,“你比我早两个月,我比你早十八年。”

他甩了甩手,堂而皇之地在房间寻觅了个旧沙发坐下。手痛,这人骨头硬邦邦的,他坦荡地在打架方面认输,但是别的,“我们可从来不在同个赛道上。”

“那你来干嘛。”同位体漠然收起了表情,同一种性格和思维导致过于知根知底,真是让人不爽。

“想来就来了。”他想了想补充,“主要还是想打你一拳。”

“嗤。”

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脸摆着如出一辙的鄙弃,各坐房间一角,心怀叵测地沉默。

“喂,你还没疯吗。”年轻那个忽然前言不搭后语突兀地问。

对方扯扯嘴角,但是那讥笑提到一半便不堪重负地落下去,变成不伦不类的无奈。“多谢吉言,还没有,”他语气淡淡,“你想多了,我不喜欢沉湎过去。只不过临近……偶尔伤神。”尾音含糊轻声窃窃。

旋即话锋一转,他挂上刻意的不耐烦,“行了没事就滚吧,我下午多的是工作,赶时间。”

北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耸耸肩。他站起来停顿片刻,无言地拍了拍年长的自己的肩膀。他往外走。

 

“喂。”

赛车手插着口袋平静无波看着大学生眼底海临阳光明媚,不沾钧天灰霾。真嫉妒啊。

“看好你那个。”

别再丢了。

 

北洛走出鹿路的小破门,踱两步。他现在情绪平稳声音正常,可以打个电话。需要打个电话。

“北洛?”

“地址没错,钱够,没事,”他率先罗列出预设回答,听着对方呼吸声沉默。“这周末我想回去一趟。”

北洛被另一个无家可归的北洛的湿漉漉心绪浸染,在十五岁后第一次对亲哥坦怀。

“想见你了。”

梦中事清晰明了,同位体间不必交谈彼此心知肚明。

即使梦里曾想抛下所有过往洒脱活在当下,忘记了却又觉察,自己丢了很重要的宝物。逢人便问偏偏无人知晓,看见难得晴天看见鲜活草木都害怕。以至于梦里也度不得半晌清欢。

梦醒来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亲自去确认,如今北洛没有杳无音信丢了一个玄戈。

 

Notes:

有一个伏笔没有收回,因为情绪不太合适插不进正文,在此补充:
北洛在梦里看着两人交谈拥抱,担心玄戈开心,担心玄戈不开心。因为那也是北洛啊。如果他爱上北洛的话怎么办,如果他爱不上北洛的话怎么办。直到有一次两个人共同外勤,玄戈下意识想帮人挡一枪,被人气急败坏挥手抛了加急件,口不择言地吵架。同位体说你看清楚点我又不是你弟你当个屁大英雄,玄戈反问我也不是你哥你对我发火有什么用。说完两个人沉默舔伤口都痛,只有北洛,北洛在梦里恍然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