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05
Words:
7,461
Chapters:
1/1
Kudos:
12
Hits:
82

【戴队/HP AU】当我们谈论起……

Summary:

*HP AU 情人节的约会(应该是约会吧?
*BGM:Night Changes - One Direction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对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戴比特而言,2月14日不过是寻常的一天——上午学习调制缓和药水、摘取毒牙天竺葵,下午翻译古代魔文,接着组织魁地奇队训练。一切必须要在晚饭前结束,斯拉格霍恩院长为“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们准备了晚宴。

月长石研磨成粉流程复杂,但基尔什塔利亚向他介绍了一种改良方法,能节约不少时间。处理危险植物向来是戴比特的拿手本领,一年级时他就能独自对付北美密林中的食肉树。翻译或许最为棘手,因为他对遣词造句的技巧知之甚少。

至于魁地奇——斯莱特林队这学期进行了改组,戴比特接任队长。球员们磨合不佳,先后负于赫奇帕奇,战平格兰芬多。下个月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尤为重要,在此之前有许多新战术需要演练。

走进礼堂前,戴比特在脑中回顾着日程安排,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事,直到撞上一团粉红色不明物体——

如同滑稽电影配乐般喇叭声响起,戴比特听见了一首“赞美诗”:

“他的眼睛深邃得像烧焦的紫薯甜甜圈,
  他的头发像炸鱼薯条一样金黄潇酒,
  我希望他属于我,他真的很帅气,
  他就是那个赢得魁地奇杯的勇士,
  他的名字是戴比特·泽姆·沃伊德!”

打扮成丘比特的小矮人掐尖嗓子深情演唱,滑稽的歌声穿透了整座礼堂。短暂的沉默之后,格兰芬多长桌最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笑声,其中最夸张的要数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地上的藤丸立香。

戴比特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始作俑者明显不止一人,而起因大概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打平的那场球赛。格兰芬多队整场都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比分一路拉开到150:0,就在他们想要继续扩大差距时,双方找球手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找球手以一个疑似犯规的动作撞开对手,此刻戴比特的游走球正好破空而来,直接将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扫帚砸成了两截。

尽管本意只是出手干扰,但在群情激愤的格兰芬多们眼里,这颗球是斯莱特林队为获胜不择手段的又一明证,而新队长戴比特——“无血无泪的黑湖巨怪”无疑是阴谋的策划者。赛后,部分观众险些将球场变成了决斗室,所幸级长们及时出面制止。

如此想来,这封整蛊口信甚至算得上友好亲切。戴比特苦笑着摇头,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还不忘塞给卖力表演的矮人一枚银西可。

“别出心裁的情人节礼物呀,”佩佩模仿起小矮人的浮夸腔调,“是吧,美国帅哥?”

“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戴比特倒了一杯咖啡,加入几块方糖——自从某节魔法史课后,基尔什塔利亚隔三差五就请他品尝自己特制的的薄荷咖啡,有一次配方里甚至出现了中华辣椒,过于诡异的味道导致戴比特如今每次喝咖啡都要添加十足十的糖分来覆盖辛味。

“可不是嘛?没人会在巫师袍底下穿你那种挂满金属的马丁靴!”卡多克凑过来,从佩佩手边悄悄顺走一颗心形巧克力。

“——甚至在魁地奇球场上,你穿得像个摩托车手!”他又补充道。

“当心迷情剂中毒。”戴比特反呛回去,将巧克力从卡多克手里抽走,“基尔什塔利亚去年就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三年级学生送去医疗翼。”

戴比特转向拉文克劳长桌。他知道基尔什塔利亚会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后,小口抿着红茶,蓝眼睛里满是笑意。

可是现在,那个位置空无一人,就连整张长桌上的人都消失了大半。

“对了,你为什么没去见他?”

“沃戴姆不是让你去看他训练吗?现在拉文克劳队应该在回城堡的路上了。”

戴比特盯着基尔什塔利亚的空位。他不记得了。

2.
直到下午,戴比特都没见到基尔什塔利亚。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今天上课的地方距离太远,而霍格沃茨到处都是来回传递贺卡的小矮人,走廊上不时炸开彩带和玫瑰花,释放出桃红色的烟雾,正常通行成了奢望。

也许跟着某个手持粉色信封的矮人就能找到这位拉文克劳级长,但接下来的情景光是想想便令人头皮发麻:举止优雅的英国贵公子基尔什塔利亚,在学生们的簇拥下接过一封情书,此时有人叫了住他——特立独行的美国转校生戴比特。众目睽睽,他们穿过人潮走向对方……这可不是在演《泰坦尼克号》。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先前在礼堂唱赞美诗的小矮人又跌跌撞撞地跑来,戴比特险些念出一个无声咒。

“炸鱼薯条先生,拉文克劳那位万人迷级长托我转告你,他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不知道要待上多久。但他会尽量来看你们的魁地奇训练。”

“……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先生。如果你想要玫瑰花的话,我刚好有一枝。”

小矮人从衣兜里摸出一片羽毛,打了个响指,将它变成玫瑰送给戴比特。

“祝你情人节快乐。”

矮人刚一离开,走廊上就爆发出一阵欢笑和口哨声,不知是哪位幸运儿收到了和他同样的整蛊情书。

戴比特一度不理解人类为何热衷于选定一个日期,辅以千奇百怪的行为,称之为纪念。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戴比特送给基尔什塔利亚一支精致的羽毛笔。但他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这样做的缘由,只是模仿记忆中的父亲,和现在的同学们所做的事。

长发男孩则回答他,相比形式,人的情感才是这一切的主导。尽管对这番话一知半解,在圣诞假期里,戴比特亲手制作了一个《星球大战》中的死星模型,郑重交给基尔什塔利亚。

直到现在,他也很难说清这份礼物到底代表着什么。一次尝试,一场直觉?或者是一张证明———

证明他从那时起就踏入了困扰人类千百年的,名为情感的漩涡。

如果不是记忆障碍再度嘲弄起他,就像手里这朵由羽毛变成的玫瑰,魔法一消失便现出原形。

他来到黑湖边两人常去的柳树下。几天前下过一场大雪,枝头只剩零零散散的枯叶,比平时冷清不少。无人会从这里经过,注意到他的行踪。

戴比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湖底。循着水流,像在千万光年外的荒芜星系中穿行。他偶尔会以这种方式回到那片诞生之地。伪装成魔法的未知物质渐渐显现,环绕在他身边,如同内心深处的回响,一遍遍提醒着:他一直以来都在模仿人类,甚至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

以至于相信,光凭五分钟的记忆,就能从命运赐予他的永恒虚无中,取回只属于人类的那颗心。

就算被删除的记忆能够在冥想盆中复现,就算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与推论中得出了肯定的答案,就算将无数个五分钟留给了同一个人,他终究不够完美。

人类不会如此刻意地去爱,又如此轻易地遗忘。


回到公共休息室,戴比特几经思考,还是坐在了冥想盆前。

依旧是天文塔顶。基尔什塔利亚站在他身边,凝望夜空。虽然只有咫尺远近,可当时自己并未注意到那双眼睛。深蓝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微弱银光,像雪花降落在月升之海。

“雪月。”

过去和现在的戴比特同时开口。一个对着月亮,一个对着基尔什塔利亚。

戴比特很难说清自己储存记忆的瓶瓶罐罐里究竟藏了多少个这样的五分钟。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两人,变化的只有月相盈亏与星辰起落。

人们习惯站在宇宙的角度俯瞰世界,将星辰视作永恒,生命只存刹那。可在构成他生命的每个五分钟里,恒星不过是记忆的注脚,记忆是从不同时空踏入同一条河流。

可惜他不能拥有更多。


3.

斯莱特林队在雨中开始了训练。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戴比特率队踏上球场的瞬间变得阴云密布,急风骤雨接踵而至,像是故意和这位新队长作对一般。

“梅林的胡子!为什么拉文克劳就没有碰上这种鬼天气?”

“据说梅林是个斯莱特林!你该向他祷告,让他为我们停下这场雨。”

“如果你读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就知道梅林生活的时代比霍格沃茨建成早五个世纪!你还不如去求黑湖巨怪。”

“就算明天伏地魔卷土重来,他也不会停止训练的!我不得不承认,那些格兰芬多对他的评价很正确。”

“比起这个,我更怀疑他是否真的懂魁地奇!他甚至不知道威克多·克鲁姆!”

“两位,以我对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了解,他带领的拉文克劳队从未因天气取消过一次训练,而克鲁姆也不能帮我们赢下比赛——现在的队长戴比特却打断过拉文克劳的连胜,从基尔什塔利亚手里夺回了魁地奇杯。”

“另外,我和魁地奇精品店合作推出了防水款训练服,可以送你们一件试试哦。”

两名队员的抱怨和佩佩的维护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新加入的追球手卡多克插不上话,只得暗暗向戴比特传递眼神,示意后者说些什么。

身处风暴中心的戴比特倒是不为所动。他先站在原地,大致评估风速和雨势,又环视一周,确认球场设施状态正常,接着打开工具箱,逐个检查比赛用球,还特意将鬼飞球拿在手里掂量一番。直到一系列准备流程结束,他才掏出一个笔记本,将大家召集过来。

“截至目前,每支球队都赛过两场。我们在本赛季中未尝一胜,总计得分位居末尾,相信各位对此十分清楚——”

“斯莱特林,220分;格兰芬多,240分;赫奇帕奇,350分;拉文克劳,590分。”

刚刚发泄不满的队员只是耸了耸肩。


“这样看来,我们与前一名相差不大。但倘若每场比赛抛开金色飞贼,仅看由鬼飞球取得的净胜分,我们的成绩是负180。”

戴比特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抬头看了看三名面色凝重的追球手,继续道:“得益于两套不同的得分体系,魁地奇并不会像麻瓜足球那样比较净胜球。我提出这一点,除了下一场的对手是以天才找球手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为建队核心的拉文克劳以外,还有更本质的原因。”

“这意味着,我们的进攻端和防守端在常规时间里完全丧失了主动性,不定时出现的金色飞贼成了取胜的唯一手段。本赛季除了拉文克劳在找球手这个位置上有统治级的实力外,另外三支球队基本持平。”

“换句话说,如果维持现状,斯莱特林队的最终名次——很遗憾,将取决于我们的老对手格兰芬多。我们不该祷告梅林,而应该祈祷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在比赛第一分钟就从扫帚上摔下来。”

收起笔记本,戴比特迎上球员们注视的目光。

“也许有人仍相信奇迹。诚然,去年这个时候,我的游走球让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丢失了他参加魁地奇比赛以来的唯一一颗金色飞贼,但击球手从来不会单打独斗。我们创造并把握住了仅有的机会,胜利是必然结果。这就是我对那场角逐的评价。”

“尽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大多数人都不属于那支夺冠队伍,尽管我们的处境比当时艰难百倍,我仍需各位为哪怕并不存在的机会而战。”

他短暂停顿,斟酌着用词——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维护斯莱特林珍视的名誉。才能证明,不论过去还是未来,我们都配得上冠军奖杯。”

雨越下越大,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按照计划,戴比特将训练重心放在提高球队进攻效率和协同性上。 他参考了北美流行的“鬼空爆”玩法——即对鬼飞球施咒,使其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没能穿过球门或被传递给另一名追球手,就会产生爆炸,再由自己操控游走球模拟赛场上的各种威胁——遮挡、抢断、冲撞,以考验球员们的临场反应。

魁地奇也曾是他和基尔什塔利亚讨论的焦点。不同于寻常的学术问题,在这项运动上,两人秉持的理念从未达成一致。在戴比特看来,基尔什塔利亚是一个赛场指挥家,他掌握的魁地奇战术就像高阶魔咒一样多,并能凭借独有的洞察力和创造力引导每名队员恰如其分地完成职责。戴比特自己——被选入院队前从未参加过正统比赛,至今仍对大部分动作术语一无所知,出球基于本能和瞬时判断,以奇袭制造破绽,因而要求每名队员随时保持高度集中。基尔什塔利亚则戏称这像是一支丛林猎枪队。

戴比特接任队长后,两人的理念冲突就彻底转移到了实践层面。为了实现和基尔什塔利亚的博弈,他必须要改变这支球队的现状。

也许是动员演讲和鬼空爆训练法共同起了作用,球队进攻线的默契程度明显提高。当戴比特将径直冲向球门的追球手罗齐尔逼入死角时,卡多克从雨幕中穿出,从左路高速内切,接过传球——同时也将游走球引向了自己。此刻追球手诺特已前插至门前空档,卡多克假意打门实则起手传中,紧接着全力爬升,侧翻,俯冲——一声巨响,游走球撞在了最左边的圆环上,诺特倒钩将球打进。

下一秒,全队都欢呼起来,就连戴比特也拍了拍卡多克的肩以示肯定。像是被前所未有的热情所感染,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新晋追球手又连续突破封堵,凭借超常的速度制造了数个进球。最终,戴比特在队员们的庆祝中宣布训练结束。

他看向观众席。这样的天气里,看台上仅有寥寥数人,那个金身影格外醒目。

“看来一个月后,我们要和一支全新的斯莱特林队较量了。”

戴比特走近才发现,基尔什塔利亚的长袍沾湿了一片,显然是急匆匆赶来,差点忘记给自己念一个防水咒。

“这种程度和你们比起来还远远不够。”戴比特摘下手套,坐在基尔什塔利亚旁边,“再发表一些看法吧,沃戴姆队长。”

他从衣兜里取出先前发表演说时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翻起,依次展示赛后总结、训练方法可行性分析以及队员技术评价等内容,最后是发言草稿。

“哦?你就这样将球队机密泄露给我吗?”基尔什塔利亚笑道,“知道这些的话,我们可就有办法应对你新发掘的天才找球手了。”

“你现在带领着最优秀的队伍,而我想要继续做你的对手。”戴比特直言不讳,“如今的斯莱特林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还真符合你的个性呢。”基尔什塔利亚停在写有四支队伍积分的一页,“但我从不认为你落后于我。斯莱特林队也是如此。”

“事实上,正是因为你,我才能够带领拉文克劳行至今日。和你的每一场比赛都让我发现值得改变的东西,其中的意义远比胜负重要。”

“改组夺冠班底需要极大的勇气,我很高兴这个决定是由你做出的。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清楚我们之间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如何造就。”

“所以我相信你的选择。”

他望向身旁的戴比特,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我明白了。”

过了一阵,戴比特才回答。他转过头,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基尔什塔利亚突然叫住。

“等等,你先别动——”

“清理一新,防水防湿。”基尔什塔利亚对着欲言又止的戴比特转动着魔杖,将后者满是水渍的飞行夹克恢复如初,又伸手拢了拢他湿漉漉的额发,将一副造型复古的风镜戴在他头上。

“卡多克总给我看上个的世纪麻瓜剪报,说你像那群‘摇滚客’。正好你缺一副魁地奇护目镜,我就托对角巷的朋友定制了这款。”

“就当是我的自作主张吧。”基尔什塔利亚整理好戴比特翻折的衣领,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粉红色的拍立得相机——

“嗯,你是不是应该笑一个?”

咔嚓一声,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快门已经被按下。

不过,很快两人便发现,戴比特做出什么表情都没有差别,因为相机吐出的照片完全失了焦。

“真不好意思,芥还特地教过我。”基尔什塔利亚对着相片上模糊的黑黄色人影哭笑不得。

照片的主人接过相机,轻轻拧了几圈镜头,在自己面前比对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交还给对方。

“再试几次吧,如果觉得雨天太暗,可以打开镜头前的补光灯——我想芥不会因为多用了几张相纸就对我们念蝙蝠精咒的。”

“这取决于我们配合有多默契了。”基尔什塔利亚举起相机,语气轻快,“还请摆出开心一些的表情。”

“三、二、一——”

看向镜头的瞬间,戴比特回忆起卡多克那些剪报。他也欣赏过这个热爱摇滚的三年级男孩的私人收藏:黑胶唱片、旧报纸和边缘泛黄的影集。尽管并不知道那些乐队的名字,黑白图画里笑容肆意的年轻人仍然能让他感受到生命。

就像此刻的基尔什塔利亚一样。

他对着镜头后的人笑了。

快门接连响动。兴致勃勃的拉文克劳级长比较着两张光线不同的照片,最终将较暗的一版递给戴比特。

“我还是更喜欢雨天的自然光线。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试试日出的时候。”

戴比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邀请我去看早晨的魁地奇训练,是因为这个吗?”

“基尔什塔利亚,我很抱歉。”戴比特犹豫着继续,“我还是会忘记很多事情。”——哪怕是关于你的。

两人沉默的间隙,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是这个原因。”长发青年回答道,“我希望拉文克劳的训练方式能为你提供帮助。不过,我很高兴你找到了适合现在这支队伍的方法。”

至于第二个问题,基尔什塔利亚靠近一步。

“我们仍有许多事可以做,不是吗?”

“至少在落日之前,我们可以看这场雨停下。”

 

4.

雨势渐歇,云层散开缝隙,天空慢慢显露出原有的样貌,夕阳将雨云边缘染成了柔和的橘粉色。

两人并肩躺在湖心小岛上。对岸的针叶林让戴比特想起了小时候去过的塔霍湖,他喜欢从高山雪场上远眺成片的红杉与松树,冬日里白雪覆盖的岩滩和冷峻广袤的湖泊。

他觉得那个怀抱着父亲送他的滑雪板,在汽车后座上睡着的男孩一定属于另一段人生。在他的梦里,未经开垦的土地一路绵延到海岸,红日从苍莽的群山中升起,金星悬照在荒芜的盆地沙漠,每个白天和夜晚都照常到来,所有的河流都奔走不息。人的生命就像宇宙里的烟火筒,它们燃烧,爆裂时产生的蓝白火光来自行星碰撞的瞬间。

基尔什塔利亚在他身边浅眠。戴比特将长发青年手里的书轻轻抽走,然后俯下身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了一个吻。

记忆不能解答他的疑问。每一个五分钟都意味着永恒的错失,时间本应将他们越推越远。可他们还在这里,就像宇宙中共舞的两颗恒星,被一种与万有引力同等强大而不可阻挡的存在所牵引。

那是人类从古至今都在探寻的东西。

他吻住睡梦中人的双唇。呼吸交缠之间,答案已经不再重要。

谁都知道发生着什么,谁也没有停下。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城堡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戴比特看了看手表,时针刚好指向六点。

“斯拉格霍恩院长的晚宴已经开始了。”

“嗯…但我们不能穿成这样赴宴吧。”基尔什塔利亚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玩味,“霍格沃茨禁止幻影移形。等我们回到休息室换好正装,再去宴会厅,也许大家都开始跳舞了。”

“也对。”戴比特勾起身边人的一缕发丝,“而且,我再也不想过巫师情人节了,你大概听说过。”

“你的眼睛像紫薯甜甜圈?其实我觉得相当贴切。”

“至少不是火蜥蜴什么的。”

两人都笑出了声。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来写这封信的话,大概一时半会儿只想得出紫水晶这种乏味的词语。”基尔什塔利亚补充道。

“我也一样。我会形容你是海洋,或者天空?总之没什么特别。”

“不过比我翻译的古代魔文要好吧?”戴比特回忆起来,“虽然上次作业我拿了O——好像是三女巫的故事,但教授说我只是准确组合了词语,读起来毫无文学性。”

“是叫《好运泉》吧?出自《诗翁彼豆故事集》。如果按照童话的标准,翻译确实应该更具画面和节奏感。”

“不过我在意的是故事背后的隐喻,所以概念精确更加重要。”基尔什塔利亚有条有理地分析,“就拿《好运泉》来说,目前的主流解读是‘尽管人各有不幸,但只要努力追求幸福,就能自己创造出好运’,作为童话的确无可厚非。”

“但我认为它的含义不止于此。除了三个女巫外,故事中还有一名骑士。尽管不会任何魔法,他无私地帮助了女巫们,克服种种困难,和她们一起来到好运泉前,并将沐浴泉水的机会让给了女巫。”

“然而,三名女巫在前往好运泉的过程中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烦恼,因而麻瓜骑士便成了唯一在这传闻的魔法泉水中洗浴的人。他相信好运泉让他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幸运儿——获得了爱情,生活美满。没有人知道好运泉其实一点魔法也没有。”

“骑士和女巫们一样,分明是通过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幸福。他凭借正直、善良的品性赢得了一名女巫的芳心,却成了唯一被蒙蔽的人——相信自己是因为成了魔法眷顾的对象,才拥有圆满的生活。”

戴比特聚精会神地听着,手却突然被基尔什塔利亚握住。

“于你而言也是这样的吧。你思考着人类的定义,相信成为了人类才能去爱。”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想让你作为人类活着——可现在是与不是已经没有意义。”

双手交握的热意清晰地传递过来。

“因为你一直都会爱,而且被爱着,这就足够了。”

他望进那双蓝眼睛——不是海洋,天空,雪和月亮。不该是这些。

那里只有他自己。

记忆和现实中的,每一个五分钟仿佛在此刻连成了线,一边站着虚无的自己,一边是那个美丽而耀眼的生命。天秤的两端,星球的两极,在此刻相交——

彼此之间的第二个吻。更清醒,也更炙热。

 

5.

夜晚彻底降临,气温明显低了起来。

“今天厨房准备了热可可,来找你之前一个家养小精灵告诉我的。”

“我们现在去那里算级长带头违反校规吗?”

“级长总该有些特权吧?之前我和奥菲莉娅悄悄去吃过炸鱼薯条——”基尔什塔利亚忍不住笑,“因为我们都来自巫师世家,小精灵特意学做了麻瓜小吃,请我们品尝。”

“只要不碰到格兰芬多的奥尔加玛丽小姐就可以,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要违反校规的话,我们何不找个更远的地方。”

戴比特看了一眼多云的夜空,问道。

“你想去伦敦吗?”

“万一伦敦在下雪呢?”基尔什塔利亚打趣,“高地连着一周大雪,这两天可好不容易放晴。”

“雪中的情人节也不错吧?我们可以找一家咖啡店喝热可可,或者买你喜欢的炸鱼薯条。”

“那我还是更喜欢紫薯甜甜圈。”

他们终于轻松地开起玩笑,像从前一样。

“我们怎么过去?飞天扫帚?”

“我有一样更先进的东西。”戴比特指指禁林的方向,“跟我来吧。”

穿过盘根错节的巨型树木和大片荆棘丛,两人抵达一处空旷的低地。

戴比特走上前,揭开一张被施了障眼法的幕布——他竟然在这里藏了一辆麻瓜重机车。

“比飞天扫帚更快、更高、更远的,魔法史上最伟大的发明——飞天摩托。”他模仿起拉文克劳的教师之一,那位自称达·芬奇亲的少女的语气。

“非常好的创意,斯莱特林扣一百分。”基尔什塔利亚十分配合地回应。

戴比特协助穿着长魔法袍的基尔什塔利亚上车,随后自己利落地跨坐在前。

摩托瞬间发出轰鸣。

“你可以扶着我的肩。”

迎着夜风,他们朝天边的云层飞驰。

感觉到肩上的力度重了一些,戴比特放缓速度,打开收音机。

身旁的景色飞速掠过,像他在某部电影看到的,不断延伸的时空隧道,或者是他记忆中某个重复的片段。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去往空无一物的光年之外。

"But there’s nothing to be afraid of
Even when the night changes
It will never change me and you"

他的彼方就在身边。

抬起头,望见了那颗天狼星。

Notes:

我喜欢小破团《夜晚的变化》
玩了一点HP原著梗有谁看出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