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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状况就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弗里克斯想。舰船和补给数据全数正常,机仆平稳穿梭的轨迹沿数据管缓缓流入,在他脑海中织出光亮的银线。他谨慎检查两遍,终于放下沉思者,任由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距离原体预定的归舰时间还有4.327个泰拉时,这意味着他还来得及前往船尾,享受难得的私人时光,或者,以一种他已经感到遥远的方式来说,闲暇。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另外的准备。弗里克斯返回了一趟房间,拆下他常用的那把爆弹枪上的瞄准镜,又像照料老朋友般仔细将它擦拭几遍。总有兄弟更喜欢让武器派上些别的用场,这是弗里克斯比较欣赏的军团传统之一。
在钢铁勇士的时间表上,这个时段一般代表在演练场或战棋室度过的休闲时光。因而此时横跨铁血号的列车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钢轮时而叩击轨道,发出规律的声响。即使钢铁本身也很少像第四军团的战士们那样沉默寡言,任何在坦克、战舰或运输线上工作过的人都清楚这一点。这类声音很容易在战场上造成干扰,现下却只是轻浅擦过他的意识,让所有转移注意的尝试都显得徒劳无功。弗里克斯摇摇头,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甚至为此把手头的工作都提前完成了大半。
他预备去做的事情同样有一套数据,在所有必要的核算之后,他不该因此感到忐忑。但全部的航线表和星座相图仍在他心中徘徊不去。毕竟机会难得,而且很短暂,不是吗?
现在一切已经就绪,铁轨的声响也适时停了下来。弗里克斯走下列车,一路穿过铁血号垂挂锁链的走廊,又在多德卡席恩的入口前停留片刻,终于来到这艘荣光女王上唯一可供观星的位置。通向上层甲板的舱门几乎全被阴影遮覆,他旋开沉重的锁轮,期待着光洁的甲板与宇宙渺远孤独的美景在他面前展开。
它们确实在,只是有道身影突兀地伫立其间,如一座倒悬的塔。终结者护卫不在他的身侧,弗里克斯也未曾收到任何原体登舰的报告,但佩图拉博本人就站在甲板边沿,凝视着银河一隅,与环绕他的群星一样冰冷无言。
弗里克斯明白那个时刻已经过于迫近,任何耽搁都会让他错失等待已久的机会。他为此短暂地惋惜,随即在原体转头之前跪下身去,开始例行的汇报,深知这将令他的全部计划变成泡影。
至少这说明他的主人提前完成了交涉,也许那是顺利的一程。他如此想着,咽下了蔓延到嘴边的一丝苦涩。
“大人,舰队……”他的第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佩图拉博就用一个手势停下了他的报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用另一个示意他走近。
在三十二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弗里克斯震惊地望着他的原体,试图从他晦暗不明的表情里弄懂这一切的含义。紧接着,在他调动身体服从这条命令的同时,一个猜测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一贯难以揣测原体的心意,但现在看来,也许不会有第二个理由让人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弗里克斯的心怦怦直跳,他走上前去。
钢铁之主面前排列着一部分从律条之甲上拆下来的武器部件,弗里克斯清楚他的私人收藏中至少包含三套随时校准的精密望远镜,但现在看来,即使是原体也很难抗拒这种诱惑。
他们终结者甲的布帛在宇宙的呼吸中上下翻飞,弗里克斯举起准镜,感到多日来积压的麻木和疲惫一扫而空。他知道佩图拉博此刻一定也在这样做。这是一个理解、感激、喜悦的时刻,他的计算准确无误,穿越三个星系的风在此刻吹散了这片星域因之而得名的迷雾,自准线中央显现出一颗黯淡却清晰的球体来。在向银河彼端推进的万千航途中,他们很少有机会这样看到它。优雅的星环萦绕在它周围,棕色与绿色交织其间——那是奥林匹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