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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摩的头发是软软的,在灯光下还能反射出一点褐色。我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是凉的。但我将那归结于天气即将入秋。志摩在换季的时候手总是凉凉的,像是冰镇汽水一样。
其实我是有点讨厌志摩的。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在出完任务后总会训我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鲁莽!?其他人难得一见的志摩的怒气我总是能看见。明明我去做就不会受伤你逞什么强?这时他就会泄愤一般拉紧为我绑的绷带。很疼。可我还是会笑出来。小志摩,我说,你现在这样,很像炸毛的猫喔?他翻了个白眼,从沙发旁挪走,继续写着述职报告。
很无趣的一个人。我想。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让我按部就班的去遵守那些可有可无的规则。明明会议室的门不关也没什么,但他微红的眼眶总是传递出某种决心。离开分驻所之前必须要把门关好。他微微抬头看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什么?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把钥匙接过来锁上了门。
什么嘛,在拿我当警犬吗?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志摩其实是个好的训犬员。
蒲叔和我说,伊吹啊,其实人这一辈子,最后都是要为自己而活的。蒲叔那时脸上挂着的微笑我直到现在也看不懂。或许是释然,或许是痛苦,又或许只是微笑。像他被捕时一样,笑着看我,说,你没法阻止我的。
我哭的不成样子。
志摩当然可以从耳机里听到我这边的情况。毕竟我没摘耳机。不过就随他去吧。圣母像神圣,洁白。对着她祭拜的人手上沾满血污。
这一天过的浑浑噩噩。我坐在天台上,满脑子都是蒲叔和丽子阿姨的笑脸。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脏污的,洁净的,混乱的。城市的霓虹灯光将东京晃成日光灯管,却照不透人心。
你还要再想下去吗?志摩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差点从十几层高的楼坠下去。你要谋杀我吗?我问到。志摩没理我,反倒在我旁边坐下。要喝点吗?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
什么时候了还喝酒。明明之前都说工作时间禁止喝酒的。我没吱声,但手将酒接过来,闷了一大口。
好呛!我忍不住咳嗽几声。惹的旁边卷毛警官笑了几声。其实是汽水。毕竟明天还要执勤。志摩眨眨眼。真狡猾。
小志摩。
嗯?
其实丽子阿姨做的菜很好吃的。蒲叔也是。做的玉子烧超级美味。
是吗?你之前也这样说过,结果去了那家居酒屋后发现还不如阵马桑的乌冬。
是真的哦。
月光照在我的脸上。真奇怪,明明喝的是汽水,怎么会有一股苦味呢?我抽了抽鼻子,狼狈的将不争气的鼻水吸了回去。可是、可是、泪水也开始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忍不住哭起来。志摩只是在旁边坐着,时不时递给我一张纸巾。
伊吹警官?哭完就一起回去吧?他朝我伸出手,毕竟我们可是搭档。少了谁都不行。
嗯。
说到哪来着?啊对,其实我是讨厌志摩的。虽然他现在躺在我身边,但是应该不会听见我说他坏话的吧。其实听见也无所谓,反正他也只会回我一句,你这野生的笨蛋。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啊。
这不是完全不在意吗。
那我就要说了。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我喊他搭档杀手的时候。他看着我,头发也被现在一样被照成褐色。沉默的气氛在停车场里蔓延,阵马哥和小九的视线从志摩脸上移到我脸上,似乎发出阵阵叹息。志摩不理我,转身走了。我急忙跟上去就被阵马桑打了一下。
喂!这是干嘛!
小九在旁边耐心的替我解释。
哦。这样啊,那作为搭档我更不可能抛下他了嘛!我急匆匆跑向休息室。
志摩!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哈?
关你什么事。
真是令人火大。
志摩把柜子的门摔的啪啪作响。我说了,你有本事就去查啊。你直接问嫌疑人难道嫌疑人就会告诉你、是是,人是我杀的吗?笨蛋。
我笑起来。拙劣的激将法,可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去查了。毕竟我们可是,搭档啊。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就是我从志摩的眼里看到了求救吧。他分明是在说,救救我。
别扭的人就连求救都是别扭的。但谁叫我是小蓝呢?我可不会放弃小志摩的哦?
于是我把志摩约到天台。他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他说,你要活的久一点哦。
你要活的久一点哦。
我做到了喔小志摩。
可是你怎么……你怎么……
你怎么能不遵守承诺呢?
啊不对不对,或许志摩能听到的话,会说我可没和你约定。但是只要求我活的久一点的话是霸王条款吧?所以小志摩也应该和我一样,活的久一点。
喂,你听见了吗?
我挪动几下,离志摩更近一点。红色的,黑色的血混合着挂在志摩脸上,被我糊上几道手印。擦不干净。擦不干净啊可恶!我又想哭了。
我都说那么多了,你怎么还不骂我。难道是我说的不够多吗?那我要把你买来放下车里的蜜瓜包都吃了哦?还有波利丸,我要把你的波利丸都拿走。
喂,笨蛋小志摩?你快醒过来啊!哪怕你骂我也没有关系的,我不会生气的。
但是你醒不过来了。
我抱着志摩的头,直到晨光微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