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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06
Updated:
2025-11-11
Words:
32,606
Chapters:
13/?
Comments:
44
Kudos:
109
Bookmarks:
8
Hits:
3,844

【敞亮】玻璃枷锁

Summary:

我们之间的爱,生于血脉里,长于骨肉中,却被玻璃做的枷锁束缚,无法挣脱。

年下/真骨科/破镜重圆/HE
猫咖老板x游戏主播

正文已完结,番外1·初恋更新中

Notes:

大概是有点酸涩的一篇,或许会与我以往风格不同,是踏出舒适圈的一次新尝试,希望自己能够写好吧。

Chapter Text

这里的风好像比国外更冷一些。

没预料到今天会突然降温,梁伟铿被冻得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手缩进袖子里,又勉强伸出几根手指用来拖行李箱。

即使横跨了几个国家,他回来也仅仅只带了这一个行李箱,就跟他去的时候一样。

时隔九年,重新回到这片他出生的土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太多太多。九年,足够刚建成的新楼变得老旧,足够当年的高中生从大学毕业又开始工作,足够王昶再认识一个梁伟铿,至少能抵过他们相伴时间的一半。

果然,一回到这里,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王昶。梁伟铿甩了甩头,扬起笑容朝向他跑来的陈嘉树走去,对方是来接他的。

多年不见的朋友接过他手中行李,又没太多用力地捶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爱上国外的生活,不会回来了呢。”

梁伟铿装作挨了一拳的痛苦样子,揉了揉肩,笑着回道:“怎么可能,我肯定是要回来的啊。”他搂上对方肩膀,“麻烦你来接我了,嘉树。”

对方“啧”了一声,嘟囔着说现在怎么这么客气,问他现在住在哪儿,要开导航。梁伟铿报了个地址,对方开了手机地图输入,又不经意地问起,怎么不住以前的房子了。

梁伟铿打开车门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很安静地看向对方。

陈嘉树自觉失言,抿起嘴没再多说什么,便如同赔罪似的,十分谄媚地替梁伟铿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赶忙绕到另一边去坐进驾驶座。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梁伟铿一声不吭直接出国。只知道似乎和他母亲意外过世、以及亲生弟弟王昶有关,似乎是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可什么样的矛盾,才能让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亲生兄弟反目成仇呢?甚至刚开始那段时间,偶尔视频时,他和其他朋友一提到王昶的名字,梁伟铿就抿着嘴一言不发,让他们不要再问。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会提起了。

“想什么呢?开过头了。”

思绪回神,陈嘉树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把注意力都放回到现在,和梁伟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得知对方现在准备从零开始做游戏主播,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出国进修这么多年?就…回来了就跑去开直播?”

被质问的对象看起来倒是很无所谓,甚至平静地用胳膊抵着窗沿,撑着下巴放空:“我出国又不是为了学什么。”他没继续往下多说,“万一直播做不长久,我再想别的路呗。”

“你倒还是这么乐观。”陈嘉树撇了撇嘴,没再问什么。

 

朋友把他送到了租住的小区门口,便因为一个电话而匆匆离去,很抱歉地说下次跟其他人一起重新给他接风洗尘。梁伟铿倒是没什么所谓,横竖他也就一个行李箱,也不太需要别人帮忙。

进了房子,他把行李放在门口,先四处转了一圈,便满意地点点头。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因此给租房留的预算十分充足,还在网上货比三家,仔细挑选了好几天才定下这里。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把所有地方都打扫了一遍,梁伟铿才长吁一口气,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发呆。快到饭点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点了个外卖,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冲进卧室,从行李箱夹层里找出了一把钥匙。

现在的小区几乎都是电子锁,还需要用钥匙打开的很少,梁伟铿随身带着的钥匙,也只有这一把。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把钥匙还能不能打开那扇门。

发愣期间,外卖已经到了。梁伟铿很快解决了食物问题,犹豫半晌,还是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随手拿了件外套走出家门。

 

九年都没回来过这里,他竟然还清晰地记得具体地址。很多曾经的邻居已经搬出这里,一路走来,梁伟铿没碰到几个人,更别提认识的人了。走到大门前,他紧绷的心才微微有些松开。

手指攥紧钥匙,尝试开锁的时候,他居然有些手抖,好几次都没能对准,好不容易才一鼓作气把钥匙插了进去。摁到最深处,旋转,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锁没换过。

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给呛得咳嗽了几下,梁伟铿捂着嘴,有点后悔没戴个口罩。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摁门口灯的开关,却在手指陷下去的那一刻愣住。

没想到真的亮了。

……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还在给这里交水电费吗?

梁伟铿刻意压下心头不自觉泛起的酸涩,抑制住自己随着回到这栋房子而奔涌而来的回忆,快步走进他此行的目的地,母亲的卧室。

他这次过来,是想收拾一下母亲的遗物。当年他逃避、不敢面对事实,甚至连与母亲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愧疚感把自己淹没。现在时间过去那么久,他终于有了点勇气,回到这里重新面对。

他们小时候没钱,母亲生前也没留下多少东西。梁伟铿简单收拾了一个袋子出来,眼神瞟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书。他想起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看的书,思虑再三,他还是走过去拿了起来,想要一同带走。

可陈旧的书本太过脆弱,梁伟铿刚拎起书角,便有些书页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他着急地就想要去地上捡,却注意到,随着书页一起落下的,有一封原本被夹在书里的信。

信封上是母亲的字迹:致我最爱的阿铿、阿昶。

眼泪几乎是瞬间奔涌而出,还没来得及滴落在信纸上,就被梁伟铿手忙脚乱地抹去。

母亲的去世太过意外和突然,她没能给她的孩子们留下任何遗言。梁伟铿只记得见母亲的最后一面,是她失望的眼神,以及一句“我们好好谈谈吧。”

那这个信封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

这封信的另一个主人此刻并不在,可梁伟铿没办法再想那么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那张姗姗来迟的信纸。

 

“致我最爱的孩子们:

阿铿、阿昶,我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们,可当着面讲的话,实在太肉麻。原谅妈妈不善言辞,也不好意思当面跟你们说,只能用写信的方式来表达了。

我记得,在阿昶刚上初中的时候,曾经问过我说,妈妈,你希望我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呀?我说,我只想让你和哥哥幸福、快乐、健康,就够了,并不是非要做什么样的人。我后来把同样的话也告诉了阿铿,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妈妈现在的想法仍旧没变:只要你们幸福的话,我愿意为了你们对抗全世界。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可妈妈真的是这样想的。

在发现我的两个孩子之间产生了超出亲情的感情时,我第一反应确实是生气和难过的,同时又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因为你们从小就缺少了属于爸爸的那一份爱,而妈妈又忙于工作,没空给予你们正确的教育,才会让你们走到这样的地步?

可是,在想了很久之后,妈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错了。阿昶和阿铿都是很会爱人、很懂事、目标很清晰的小孩,从小就是这样,我都知道的。如果你们已经坚定选择了这样的路,如果你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如果我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就不应该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伤害我的孩子,我应该支持你们做出的决定。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妈妈会永远爱你们、支持你们。

阿昶、阿铿,妈妈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只要你们幸福就好了。”

 

梁伟铿只来得及在泪水浸湿纸上的字之前,把手中的信放回原位。

再也站不住了,他几乎是踉跄着跪坐在了地上,顾不得灰尘和污垢,蜷缩成一团,掩面哭泣起来。

太晚了、太晚了,他等这句原谅等了太久。可这根本都算不上是原谅,从头到尾都只有他自以为是的误解,才让心底凭空产生的那道疤痕遗留了九年时间。

可母亲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们。

……对,他们。王昶看见这封信了吗?如果他看见了,不可能不联系自己的吧?

梁伟铿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差点没拿紧,好不容易才点开拨号界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过去,拨通了那个他没存在通讯录里、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机械女声冷漠地回响在空气中。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