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安德魯·克雷斯是一名守墓人,在因緣際會下來到了歐利蒂絲莊園裡擔任工作人員。
安德魯覺得自己生病了,雖然症狀只是一些小感冒,但是感覺胃痛的不得了,頭整天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再這樣下去就無法工作了,站在賽場上的安德魯想。
許多遊戲都依賴他去救援,而另一方面的善後也是他來負責,假如狀況不在線,會耽誤太多事情。
就比如現在,是午餐時間,早上莊園準備的歐式早餐還放在桌上一口沒動,他因為身體不適已經沒胃口了四天,要不是為了活著,他甚至連清水都不想喝。
擺在他面前的珍饈美味對安德魯來說跟窗邊的雕塑一樣,只有裝飾作用。
食物該有的味道都沒有,在口中逐漸變得像坨爛泥,這也不能怪他沒有食慾。
反觀一旁的盧卡,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他繼續這些遊戲,他胃口大開的樣子另安德魯很羨慕,甚至有些嫉妒,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是為他感到幸福嗎?總之這種情感很複雜,但基於同伴的身分他還是替他開心。
可是跟他這麼說之後,卻得到這樣的回答:「可是安德魯你身上常常有食物的味道呢,像是巧克力鮮奶油蛋糕?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吃甜點呢。」
我看你才像個巧克力蛋糕。
「啊啊,雖然你沒有胃口,但是還是要吃飯喔!要不然我吃飯的時候順便叫你好了。」盧卡說。
那看起來吃飯頻率反而會比現在低呢。
話說回來,身上有蛋糕味?
安德魯這個狀態已經很久了,別說這個禮拜,他已經一個月沒有碰過甜食了。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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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狀態不好已經持續了很久了⋯⋯很久⋯⋯久到安德魯都已經習慣了不受控的身體,久到換成是盧卡每天沈默地坐在餐桌前,愣愣盯著曾經喜歡的紅椒醬和配餐,左手用叉子把本就足夠均勻的醬料弄得更加軟爛。
安德魯不自覺地把座位換到盧卡邊上。
「哈哈,安德魯你怎麼來了?」
被這樣問了。
盧卡說話時嘴角上揚,但從那兩聲苦笑也可以知道他很勉強,兩人並著的餐盤上都沒有任何食物進過口中。
安德魯沒有回答他,氣氛就這麼詭異的持續下去。
「⋯⋯」
「⋯⋯」
安德魯身上依然有那種甜膩的味道,原本應該苦澀的巧克力味也因為和它搭配的鮮奶油以及盧卡久未進食的飢餓本能而聞起來十分甜蜜可口。
「吶安德魯,你今天晚上還有遊戲嗎?沒有的話要不要來我房間教我救人?」
你平常也是這麼邀請別人去你房間的嗎?
真煩躁。
安德魯沒有回答,但他還是準時來到了盧卡房門口。
「啊!你來了啊!快進來吧!」門內的人挽住對方的手,整個身子幾乎倚靠在安德魯身上。
是錯覺嗎?靠的那麼近,好像盧卡身上也有股他說的巧克力的味道了。
安德魯把披肩脫下,整頓好後就開始講解一些救人技巧,還順便幫盧卡分析他的強電流可以如何利用。
「所以說,可以用電流暈眩監管,扯一下椅子後退到障礙物後面,趁監管打到椅子擦刀的時間,這樣就完成了無傷救⋯⋯」
這或許是最近安德魯講過最多話的時候了,嘴巴在開開合合間散發出濃淡不一的甜味。
「而且盧卡你的強電流和我的鏟子不一樣,是充能類型的道具,雖然冷卻較長但是可以不用擔心道具耗光。」
盧卡根本沒有在聽他在講什麼。
「安德魯⋯⋯你是吃什麼牌子的巧克力?嘴巴裡好香啊。」他終於打斷了這堂不會有收穫的課堂。
「巧克力?⋯⋯盧卡,太近了⋯⋯」
盧卡一直在靠近安德魯,而安德魯也只是嘴上慌張,身體沒有推拒的動作,手甚至在輕輕摟著對方的腰,自己牽著另一隻手環抱著盧卡。
胸膛貼著胸膛,盧卡的心跳好像在加速,而這被安德魯充分感受,像是在聆聽盛會的開幕曲。
盧卡就這樣把頭埋在安德魯的頸窩,尖銳的虎牙勾住他的脖子,但並沒有讓他受傷。
「你說的這些技巧,都要在身體足夠有力的情況下才做得到吧?不然直接餓倒了可就便宜了監管者了。」
盧卡的嗓音有種憋了很久的沙啞,自從安德魯開始厭食時,他好像就在不停表示自己很餓但是和他一樣也提不起食慾。
「盧卡,你想吃的是什麼?」
不是「你想吃什麼」而是「你想吃的是什麼」。
安德魯其實知道盧卡是Fork,這種人在某天就會這樣失去對普通食物的味覺和食慾,只有另一種叫做Cake的人才能讓Fork重新拾起進食的樂趣。
安德魯已經知道了自己食慾不振的原因就是面前的盧卡,而他也已知道了自己是Cake。
醫生小姐的分析說Cake會被沒有自制力的Fork蠶食殆盡,所以Cake是不應該靠近Fork的。
但同時,心理學家小姐認為身為Cake的安德魯愛上了盧卡這個Fork,愛得焦慮至吃不下飯,而和愛人一起生活可以緩解症狀。
上面那一點,盧卡會有自制力的,再不濟,安德魯也可以制住他。
至於焦慮嗎⋯⋯愛一個人聽說是幸福的,安德魯想,不要說焦慮了,就算是能自己性命做代價也會去爭取那屬於自己的愛、盧卡的愛。
「反正⋯⋯這也不過是生命而已,能被吃掉的話⋯⋯那也好。」安德魯是這麼想的,若是在被吃的同時被愛,那不是很好嗎?他心甘情願。
你想吃的是什麼?
你想吃的,不是我嗎?
是我吧。
不是我不行。
我知道你渴望我,就如同我渴望你,渴望地焦慮,渴望地無法自拔。
安德魯至始至終都知道盧卡的一切,一切的想法、一切不可言說的情意。
看向對方,盧卡臉頰兩旁都瘦削下了去,一看就沒好好吃飯,人類三大慾望之一很難反抗,但Fork體質卻能束縛住對普通食物的食慾,只為了尋找到命定的那位Cake。
但對於Cake來說,他們不僅不需要Fork,還避他們唯恐不及,不然的話連命都不保。
「你想吃的是什麼?」
「⋯⋯我想吃⋯⋯你。」他的聲音顫抖,似乎羞於說出事實,但也有可能是興奮。
「咬下去,直到你滿足為止。」
他們相擁,尖叉刺入蛋糕,紅果醬如河流般流出,被全數接住、吸收,蛋糕的脖頸簡直搖搖欲墜,其上的紅果眼睛裡卻充滿糖霜與蜜糖。
被漆黑覆蓋的內裡卻是奶酪與蛋糕的集合體,蛋糕胚也不被放過,利齒被它吸引,尖牙沿著線條啃咬,爆發而出的甘甜令盧卡上癮,更加陶醉得把頭往對方懷裡埋。
在美食誘惑下,縱然是不解風情的尖叉也奉上自己的柔軟作為交換,就像享用完蛋糕的叉子總是覆滿奶油一樣,叉子被弄得難以清洗,兩者幾乎融為一體。
其中吃與被吃的關係發生了一些變化,綿軟的蛋糕竟撕咬著餐具,直至叉子表面變得傷痕累累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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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啊,安德魯。」盧卡徑直走到餐桌旁,對正在吃培根雞蛋的安德魯說。
「早上好,盧卡,我幫你拿了一份巧克力奶油蛋糕。」
「我不想吃這個欸,我⋯⋯想吃另一塊。」
「⋯⋯過來吧,我說過的,你可以吃到滿足為止。」
「但你還是要吃一點正常食物,只吃我的話太沒營養了。」安德魯補充。
「哈哈,哪有人說自己沒營養?」盧卡飽餐一頓後聲音高昂,萎靡的樣子一掃而空,甚至單方面的在跟安德魯打鬧。
「不過我會去吃東西的,好久沒吃紅椒醬抹麵包了。」
「不過,巧克力蛋糕嘛⋯⋯也是個好選擇。」盧卡端起安德魯餐盤旁的蛋糕,拿起甜點叉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