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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平日里,靠内侧的病房起码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今天却反常的鸦雀无声——按常理,应该经常有人路过病房里的壁画,那是一条去往楼上茶室的近路。
但更多的人物肖像油画都挂在走廊,特别是一楼问询处旁边,一幅画里经常热热闹闹地挤着四五位闲不下来的专家,好心地指导着来往问诊的患者和探视来访的人。
五楼病房里今天只单独住了一位病人,是中午从四个街区外,事故现场送来的傲罗伤员——为了救普通民众(又作“麻瓜”),不幸硬挨了一记不知名恶咒。
房间里,病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乡村风景画,麦田一望无际,伴着蔚蓝的天空,看着颇让人心旷神怡。可今天这幅画里难得到访了两位专家,沉默地望着病床上的人,似乎还没想出对策,便又匆匆离开,看样子又往档案室去了。
约莫过了四点,西斜的夕阳暖融融地透进屋里,亮如清晨,照得人睡不安稳。昏迷了四个小时的汪顺,终于重新开始恢复知觉,他微微侧了侧头,躲着那道光线。
人还不太清醒,汪顺下意识地想着,怎么自己睡午觉的时候忘了拉上窗子的纱帘。动动魔杖而已,他怎么也不帮自己一下,是不是临时出任务去了。
诶,他?他是谁?家里哪有第二个人能帮自己拉窗帘?
汪顺猛地从思绪里醒过来,不对,他家里只有从布明代尔买的遮光窗帘,哪里来的纱帘。顺着光亮望过去,周围瓶瓶罐罐,坩埚里还装着没捣碎的龙须草,散出一股近乎于消毒水的味道。
怎么又进医院了…但再往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见汪顺醒了,在门口观望的徐嘉余也终于放下心来,把桌上孙杨预先备好的一杯温水递给汪顺,示意他先润润喉。
水温刚好,缓解了干涸的唇舌,汪顺不能说不惊讶,徐嘉余突如其来的细心,一般背后有至少五本写不完的任务报告,等着他帮忙代笔。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汪顺拒不开口,不给他可乘之机。
徐嘉余还没道德瑕疵到这节骨眼,他没懂这份沉默,只自顾自解释了自己这个多余人员出现的原因,孙杨不在病房守着,并非是有什么其他节外生枝的麻烦事。
只是巧了,孙杨刚从治疗师那里问了一遍情况,把事发时种种细节又从脑海里翻找出来,任何可能对得上那个口型的无声咒,想了百八十条,治疗师好对应构思解咒。几分钟前,孙杨推开病房的门,意外听见身后有个稚嫩声音,抽抽噎噎的——栗子头汪洋小朋友抱着自己的外套,哭着问他,“你们怎么都不回家,顺顺怎么了?”
洋洋绕过他一对傲罗父母设下的防护咒,不知道从哪里诓来商科元,送他来圣芒戈医院找人。
孙杨指了指床上还昏迷未醒的汪顺,示意徐嘉余先帮他照看一下,醒了及时喊他。回身一把捞起汪洋抱在怀里,缓缓安抚着。虽然是十岁的大小朋友了,但听说平时顶天立地的汪顺昏迷不醒,不知道受了什么伤,伤心担忧得忍不住偷跑来医院,哭得一抖一抖的。孙杨环抱住洋洋,把他搂在怀里,缓缓拍着小朋友的后背,小声安慰他,也试着让自己狂跳的心脏也安定下来,“没事的,顺顺不会有事的。”
徐嘉余滔滔不绝,“杨哥刚去找了主治疗师才回来,发现洋洋急着来看你,自己偷偷跑来了。他先去安抚洋洋,怕小朋友看到这个情景吓哭,再打扰你静养。你这一下子昏迷了好几个小时,我们都……”
谁?洋洋?梅林的胡子,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徐嘉余都开始说胡话了。孙杨家里的是球球……球球是孙杨家里养的小型犬,每次见到它,它都热衷于在花园里挖地精,兴奋得都不理人…怎么会跑到圣芒戈来?
来不及细想,碎乱的思绪里有几片碎片脱口而出,他匆忙截断徐嘉余的话,“甲鱼,你是说球球吗?”
徐嘉余也跟着大脑短路,“啊”了一声,以为自己没听清,接过汪顺递回来的水杯,又略有些担忧地望向汪顺。汪顺下意识地摸着头上的痛处,果不其然肿了一块,好痛啊。
虽然万幸没有创口,但头上结结实实磕碰的那下,还有一道不知什么来路的咒语交织,到底有什么影响还全然是未知数。
徐嘉余想赶快喊孙杨和主治疗师来看,拍拍汪顺的被角,挤出个笑容,“什么球球。不和你说了,我先喊杨哥和治疗师进来。” 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忍不住碎碎念,“洋洋啊,杨哥昨天还说买了只猫头鹰给小朋友做开学礼物。一晃几年过去,洋洋都要上霍格沃茨了。”
汪顺被这一大段话炸得头晕眼花,谁?小朋友都要上学了?孙杨的孩子?不是。等下,孙杨和谁结婚了?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绞尽脑汁也只能搜刮出一点新的记忆,是很近的今天中午,卧底十多天准备收网,结果黑市交易突变黑吃黑,场面超出预料地乱作一团。
不是,这也不是重点。他还是想不起更多的事,关于孙杨的事。他们一起上天文课,一起被罚去禁林,一起拿学院杯冠军。他们在傲罗办公室还坐对桌。可是然后呢?
记忆里孙杨一直都是他在一块,虽然他没挑破自己的心意,但这也不能怪他吧,明明是孙杨他阳光灿烂的一句“我和顺子是最好的朋友”,光辉快乐的一句“你们out了,这是友情”,让他把到嘴边的表白又咽了回去。
汪顺心里暗暗的想,狗比,谁要和你做朋友。
但是也没有任何可能的人敢来横插一脚吧!怎么会……
不是,退一万步讲,孙杨结婚,他没违法乱纪到抓着摄魂怪大闹婚礼现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