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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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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09
Words:
9,29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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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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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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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VD】以父之名

Summary:

*他快速地上了三四个台阶,忽然听见了砰的一声。托尼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看见V合上了手里的书,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像在盯着一个死囚犯一样让人害怕。
托尼被他这冰冷的表情刺激得下意识地一颤。
“过来,托尼。”中年人冷漠地开口着,那副态度总让年轻人想到父亲和哥哥——而不出意外地,他的叛逆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增长,“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微养成。故事大概是这样的,5V化名为V穿回去照顾托尼时期的但丁,但是因为时间线的排斥,他最后会慢慢地碎掉回到原时空。是为了满足弟在哥脚边跪下,手臂趴哥腿上被哥揉揉脑袋的醒脾写的,有很上位者的哥和很听话的弟,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刚好发现在我原来的设定里面,5V(维吉尔)用的假身份是托尼的教父。
*原本是去年十月份的一篇废稿,最近发现之后就拿起来重新写了写,修了修。
*因为还是心疼托尼,但我能想到对但丁最好的事情就是给他发一个5V(?)于是5V托尼再次诞生!!剧情大量魔改官方1代小说,如果没看过官方小说,可能会对某些情节看得一头雾水,但不重要,因为剧情我也没写多少,直接滑底下看让弟跪下揉脑袋的哥就好(简单粗暴),管教因素有。
*哥的代号:疯狗V。

Work Text:

疯狗V x 雇佣兵

 

 

 

1.

 

“……解决完菲尔利特之后,他整晚都会在码头走动,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从老莫尔斯家的咖啡店走到街北尽头那家倒闭了的面包店——以前它们那是提供武器的,我从那儿买过东西,子弹带血,指不定从哪个倒霉鬼的眼睛里面抠出来——走到深夜他才会回去。这就是为什么那段时间帮派里的人谁都不敢出门儿,要是出门儿了还落单了,那就等死吧,虽然记仇得很,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当初打压他的人。”

 

“所以烂泥们凌晨出门的习惯是因为这个?”

 

“是的,但有人说凌晨也能看见他,他太显眼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疯子,穿着一身灰衣服,把该死的脸全挡住了,至今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最后说话的人都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有些畏惧地缩了缩头,随后猛灌了一口从同伴那里抢来的啤酒,把脏兮兮的杯子里面灌着的劣质酒精全部灌进他那该死的劣质胃里面。紧接着他抹了一把嘴唇,继续和围成一团的同行紧挨着,听前面的人口若悬河:对方是个老雇佣兵了,他那被风打磨过的沙哑嗓子讲的故事具有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独特的粗糙和真实,不过才来半个多小时,聚在鲍比酒店吧台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中断了谈话和停下了嘴里的酒,慢慢朝着这个炫耀自己过往阅历的老人靠近。

 

“是他吗?”其他老人窃窃私语着,就怕打扰到某些生物的休眠那样小心翼翼。

 

“谁?”新人还没领会过老一辈儿的恐慌,这会连好奇的声音都没放多低,他凑了过去,不过又在前辈瞪过来凶狠的目光时,非常有眼头见识得把声音压到极致,“跟我说说呗,谁能让你们都怕成这样?”

 

前辈们眯着眼看着他,随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后这才把对方招呼过来,就跟要进行什么神秘交易一样把脑袋都紧紧地堆在一起,然后神秘兮兮地开口:“几年前把整个帮派都洗牌了的大人物,据说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病得厉害,就让自己的孩子给他买个药,结果那孩子太着急了不小心冲撞了大人物,被连捅两刀,于是一周之后,那个人就涂得满地都是,连试图给他复仇的帮派都是死得最惨的一批。”

 

“我的上帝。”新人震惊了,“这是哪来的疯狗?”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活下来的人都叫他疯狗V,现在连我们也这么叫他。不过他的真名是什么至今还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可厉害着呢,就是退隐得有点儿早,解决了两家大人物后就不出来了,有人说他死了,可还有人说在凌晨出门的话有一定几率看见他,他穿着一身灰衣服飘荡在那儿,像一个死去的幽魂,如果你重伤濒死,还可以听见他对你的灵魂朦胧地开口:丹(Dan)嘁(te)……那么晚了你去哪鬼混……”

 

“活腻歪了,还敢提疯狗V?”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们。于是攒动的人头僵硬了,而那道让人头疼的身影也笼罩了他们,把老鲍比酒店本就昏暗的灯光挡了一大半儿。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所有人都知趣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抬头,面向那个年轻到每次都会被新来的菜鸟挑衅上一波,之后才在老前辈的告诫里面吃到佣兵生涯的第一个教训的老手,畏惧着他居高临下的表情和阴暗的脸庞。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嗨,托尼。”人群中猛然有个人喊出了他的名字,口吻中带着熟稔和自在。托尼把目光转移到对方身上,而格鲁也给面子地站了起来,走向他,把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挡到背后,“你来得正好。”

 

他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舒展开来,不过很快又重新拧在一起,“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来……哦老天,你这身衣服也太丑了!谁给你的?”

 

他不满意地看着对方身上那件平平无奇的黑色大衣,感觉无论是谁穿上去都像是货架上已经过期却还是摆着的脱水苹果。托尼看着他,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他顺坡下驴地拽了拽了衣服,有些郁闷地抱怨了两句丹弗斯的罪名,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格鲁哈哈大笑,粗壮的大腿从人群中迈出来,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去吧台。

 

聚集谈论的人群因为格鲁的散去和托尼的到来而被打断了兴趣,不过很快他们又兴致勃勃地谈论开来,只不过这回他们跳过了疯狗V的话题,转而聊到了这片小镇以前的杂乱,聊到了佣兵的不容易,聊到了喜欢的姑娘和最近的狗屎事情。他们大口地喝酒,喝到唾沫星子乱飞,喝到人群中三两成堆的互相搀扶离开才结束——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屋子里的客人两两散散的差不多了,鲍比还是阴沉着脸拿那块儿永远都不干净的抹布擦着永远都干净不了的吧台:他以前骂过这个时候还留下来的人全是废物,但托尼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在此列。

 

格鲁喝完了最后一杯酒,也准备回家了,但是他此刻还有件事情要干:“你仍然要去骚扰戈尔茨坦?”

 

托尼不说话。

 

于是格鲁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还没跟V和好?”

 

年轻人依旧不回答,他头也不抬地吃着杯子里的草莓圣代,等他咬完最后一勺,这才扭过头,张嘴——

 

“如果你要借钱,我的回答是不。”

 

托尼一哽:“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现在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借钱。”大个子先生摇头晃脑着,他弹着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枚硬币,就像在弹女儿在院子里玩耍时扔出去的弹珠,“托尼,昨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拦住了我,还清了你的欠款,不过我看见了他连脊背都已经弯了下去,看起来他病得比以前更厉害,不应该再经历生气了。”

 

托尼沉默了,他直起了身子,嘴唇颤了颤,看样子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冷笑一声:“哦,妈妈又开始管他的小儿子了。”

 

格鲁被这一声阴阳怪气儿刺激得手一松,手中的那枚硬币便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吧台上。托尼吃光了的草莓圣代杯子往前一推,随手摁住了那枚硬币:“谢了。”

 

“嘿,我没答应要给你!”

 

“我会很快还清的。”他两根指头夹住那枚硬币,轻轻地在搭档面前晃了晃,随后他站起身来,整个人轻快地像一只蝴蝶一样蹦在了地面上,只不过那身丑陋的黑色衣服还是让他这个帅气潇洒的动作大打折扣,“别再找V要钱了。”

 

“小混蛋,托尼,你又把错误全都归结到我身上了,你明明知道你的大家长对你了如指掌!”

 

“是的,所以这是我至今都不会和他和好的原因。”托尼侧过头,平静地回了一句,语气里面的认真冷漠到可怕,几乎让人没办法分辨出这还是那个喜欢在吧台吃草莓圣代的年轻人了。格鲁他这表情刺激地一窒,结果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就又像变脸一样瞬间满血复活,懒懒散散地推开了大门。

 

年轻人的活力还是跟以前一样,中年人重新被这熟悉的气息包裹,一时间还怀疑自己看差了。

 

他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照例跟以前那样认真地叮嘱这个孩子:“V很担心你,你们该好好谈谈了……哦,恩佐今天晚上会来,记住了吗?还有别再招惹丹弗斯了!”

 

“知道了,还有我没有招惹他!”

 

托尼胡乱地挥手回应同伴的举杯,随后快速地冲出了大门,马路上随着他奔跑而落下的声音被主人刻意地加大了,因此可以清晰地伴随着门上的风铃一起传进了闷热而脏乱的酒馆。

 

2.

 

晴朗的季节里阳光很刺眼,可真正施舍到这座城市里的却不多,世界灰蒙蒙的如同雾气里的哥谭,托尼敢肯定这里的疯子,神经病,还有瘾君子并不比那座虚拟城市里面的人少,尤其是在每天都死人的情况下。它很久以前就已经烂透到骨子里了,就算是V斩首了这里的地头蛇,地下世界也逐渐和地上世界没什么区别了——就像现在,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臭水沟老鼠正大光明上街的时候,照样没人敢招惹。

 

托尼穿着那身丑不拉几的黑色衣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街头只会虚张声势的叛逆混混:不干活的时候,他惯会用这种外表来骗人,看看,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打劫了两波试图打劫他的小混混,丝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踹出去后从他们脏兮兮的口袋里面得到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去路边已经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的小摊贩那里换来了一个油脂超标的汉堡,咬在嘴里充当今天的早餐,然后在大脑中重新规划着路线:

 

昨天丹弗斯堵他的路线肯定是不能去了,那地方闹得动静太大,指不定V又在那儿蹲着他呢;第二条路线也不能去,那地方太危险了,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虽然能解决,但却不能保证他大家长会不会专门来跑一趟……那就只能走第三条了,

 

哦,走第三条吧,最多就十五分钟。

 

但丁把最后一口难吃的汉堡咬碎吞到肚子里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满身划痕的手表,从而得出了这个结论。目前他手表里的分针和指针正在尽心尽责地转动着,虽然再怎么努力也比正常的钟有大概五到六分钟的延迟,但时间的换算对于但丁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也没什么困扰。他散漫地咽下食物,随意地抬头看看周围,只见寒风还正在努力地把路上的流浪汉,臭垃圾还有不显眼的血渍全部扫去,然后用新的一层灰把这座小镇所有的罪恶掩盖,可惜罪恶流动总是那么大,各类天气掩盖不了脏兮兮的窗户和布满涂鸦的墙,那些底层的小混混们还能在烂泥里面蹦跶。

 

一切都照旧。

 

他嗤笑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走进光都照不进的浓墨罪恶里。

 

七拐八拐的,他用了比他所想的更少的时间来到了他的目的地,走入了这片比其他地区来说相对繁华的商业区——好吧,说是繁华,但其实也不是,毕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所有商业服务都开始为地下见不得光的产业准备了,所以白天的时候只有那段路的路灯还在忽闪忽闪,压根儿见不到一个人来,说它繁华也是因为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极具冲击力,密密麻麻贴在墙上的时候,总能掩盖工业化带来的社会进步,让人感觉到无序的快乐。

 

垃圾桶半个月才清理一次,所以托尼盯着拐角那些干干净净的垃圾桶,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家差不多半个多月了,V从一开始恨不得连垃圾桶都翻过来看一遍到现在都只会在路口偶尔等他一阵子,似乎也逐渐地表现得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了……才怪,那家伙估计在酝酿暴风雨前的风暴,就等着他过来自投罗网呢。

 

托尼很强的,希望V目前也有这个概念。年轻人无望地祈祷着,随后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上了一条已经快报废的安全通道,直到走到第三层时,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开始盯着楼道里放着的电力箱发呆,而等他确定之后,年轻人直接上前两步,暴力拆开了那被整个楼层宝贝得不行的破电力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不是很大,但很完整,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不过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主人身份的地方。它很干净,只有盖子上写了一个熟悉的字母:V。

 

颜色很浅,又小得就像是孩子不小心拿油笔划上去的一道,但托尼那是谁的标记。他略带怀念地触碰着这个字母,好奇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件红色的大衣。很新,还带着点劣质洗衣液的味道——这是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人身上都偶尔会带的味道。托尼沉默地盯着它很久,最后嗤笑一声,把衣服拿出来穿上,还把里面那条针脚歪歪扭扭的红围巾也一起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好好欣赏了一下,这才转身上了楼梯,敲开了里面的一扇门,高兴地开口:“老太婆!”

 

屋子里面飞出来一把零件,托尼熟练地侧过脑袋抓住了它:“谋杀失败!”

 

“再叫我老太婆就成功了。”屋子里面昏黑成一片,戈尔茨坦沙哑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有种恐怖片拍摄现场的感觉,“下次再见到V,我一定要问问他怎么教你礼貌的。”

 

“那没戏,他就养了我两年。”托尼熟练地反驳着,然后抄起她桌子上摆着的冷面包塞在嘴里。面包已经有些硬了,但是他不在乎,他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吃掉的是戈尔斯坦昨天的晚餐还是她今天早上刚开始准备的早餐,“老太婆,帮我个忙呗。”

 

“你再叫我老太婆就通知你家长说你在我这里。”

 

托尼瞬间缴械投降。

 

他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俏皮话全咽下去,干脆利索地说重点:“好吧,就是我最近弄到了一把新的小玩意,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又来了?这个月已经多少支了?”

 

“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可不是你的私人枪械师。”戈尔茨坦反感地说道。但她还是拿起了托尼放在他桌子上的东西,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着它的外形构造。

 

“怎么样?它能用吗?”

 

戈尔茨坦的目光从她的双光眼镜上方探出,凝视着托尼。“是的,但谁来用它?这枪不适合你,它是个精妙绝伦的武器,不是给某些只会乱玩一气的白痴用的。”

 

托尼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点尴尬:“啊,是,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你知道我的手劲儿的,好多精巧的玩意儿我必须通过你当媒介才能使用它们。”

 

“我现在就想把你赶出去。”她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开始继续研究那些小东西。

 

“别这样。”托尼假惺惺地说着,年轻人喝掉她的牛奶,确定这是昨天的晚餐的之后非常遗憾地来到了她旁边准备扔进垃圾桶……然而他靠了过来,借着那缕昏暗的灯光,戈尔茨坦便瞬间看清楚他的身上的衣服:那是V说打算今年圣诞节给他的礼物,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在了他身上。

 

可很显然,他们俩最近没和好,V也不是会用衣服讨好人的性格,那就只能说明……

 

“V怎么样了?”她继续扭过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抬头状似无意地开口,“我最近一次见他都是好几天前了。”

 

托尼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这个年轻人总是能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得很出色,不过戈尔茨坦自认为还是了解这个臭小子的,所以当然不会错过他的有些难过和黯然的眼神。

 

“还是老样子,病恹恹的。”托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又平和,他耸了耸肩,看起来还真像那回事儿,“不喜欢吃药,喜欢多管闲事儿,估计跟以前一样喜欢一天到晚搬着板凳在门口一边看书一边守我,害得我半夜都没办法偷偷溜出去。真的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却还是每天给我设门禁,导致我出门喝酒都要卡着点儿回家,不然他就会打我屁股。”

 

戈尔茨坦轻轻笑了笑:“看来就只有他能管住你这个小崽子。”

 

托尼装作没听见,他准备离开,路过的时候戈尔茨坦喊住了他:“冰箱里有蛋糕。”

 

托尼瞬间惊喜:“老太婆,你良心发现了?”

 

“滚蛋,不许偷吃,那是给V的,他上次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气,回头就扔掉。”托尼嘟囔着,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把那个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搂在怀里,“才不会带给他。”

 

女性嗤笑了一声,知道那是服软的意思。

 

他们那么长时间的冷战肯定不会因为一个蛋糕而和好,最主要的是托尼以为那身衣服是V投降的标志,认为在这场战斗中终于是对方先低头了,所以心情相当好,果断地大手一挥,决定回家,不跟胆小鬼V继续斤斤计较了。

 

3.

 

“V!我回来了!”

 

刚刚走进附近都已经熄了灯的烂尾楼居民区附近,托尼就大喊了起来——那倒不是他感觉到了对方的魔力波动,V虽然会用恶魔,但他本质还是个普通人,自然没有能被感受到的魔力,托尼能那么肯定地在门口大喊,全基于对方不久前无孔不入的各种堵他,害得他现在觉得哪地方都是V。

 

“V?”又叫了一声,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托尼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他抱紧了怀里的蛋糕,环顾四周,结果谁也没看见。

 

“胆小鬼,现在还在闹别扭。”

 

想到对方开始摆谱子后,托尼冷笑了一声,颇为不爽,连今天被他服软的好心情都没了。年轻人大步冲向了自己房子所在的地方,一口气跑上了四楼,走到了他们的租的房子门口,随手把蛋糕放在了门口的台子上:至于它会不会被流浪汉拿走,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只是抓住了门把手,拧开门,并且咬牙切齿地想如果V不在还好,如果他在这么忽视自己的话,那他就……

 

壁炉的暖黄色灯光渗透了进来。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一切能被火光照亮的东西都覆盖着一层昏暗和神圣,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只有坐在壁炉对面看书的V的脸被火光记录了下来,展现出一个平静而内敛的神灵,他沉稳地坐在那,如同受邀来教导火焰温暖的使者,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对,所以完全看也没看他一眼。

 

托尼慢慢握紧了手里的门把手,总感觉莫名其妙地火大:但这何必呢?V不过就是一如既往地气人而已。托尼安慰着自己,随后转身就走,结果想到一半又觉得这是自己的房子,凭什么自己该走?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关上了门,昂首挺胸地从V身边经过,抬脚上了楼梯,一个眼神都没给壁炉旁边的V。

 

他快速地上了三四个台阶,忽然听见了砰的一声。托尼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看见V合上了手里的书,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像在盯着一个死囚犯一样让人害怕。

 

托尼被他这冰冷的表情刺激得下意识地一颤。

 

“过来,托尼。”中年人冷漠地开口着,那副态度总让年轻人想到父亲和哥哥——而不出意外地,他的叛逆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增长,“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你很烦啊,V。”托尼冷笑了一声,狠狠地回怼着对方,“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刚好我最近小赚了一笔。”

 

“让我重复第二遍你就会挨打,我的小孩。现在,马上,过来。”

 

“草,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我是你养的一只狗吗?”如果说之前的心情只是叛逆,那么V后面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是直接被点爆了,年轻人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烂木头楼梯扶手。这玩意儿的头颅已经被那些租客摸的是油光水滑,但根却早已腐朽不堪,托尼一脚就把它踢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叫得颇为凄惨。

 

V——或者说是维吉尔狠狠地皱了一下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让你连脏话都学会了?”

 

托尼安静了,可能被这句警告震住了,也可能是被自己吐出来的脏话给吓到了,这个年轻人虽然每天浪迹在酒吧又喝酒又打架,甚至兴趣上来了还会参与两把赌硬币活动,但是唯独抽烟和说脏话这两样是他自认为永远都不会学的。

 

看来环境的影响还是挺深奥的,他胡乱地想。年轻人有些躲闪对方目光地低着头,散乱的头发盖住他的脸,而他的视野里全是那片已经腐朽的楼梯扶手,还有带着霉菌味道却总是被V擦得干干净净的楼梯……所以V呢?V警告完他之后迟迟没说话,想来应该就是被那些该死的书本绊住了目光,托尼认为他看到了某个故事的高潮片段,便不想打断他看书地低着头考虑这扶手腐朽的原因:时间是一方面,但擦楼梯的拖布长年累月渍进去的水绝对功不可没,又或者一群爱啃木头的白蚁也出了力?也有可能,当初他和V搬进来的时候这里简直是爬行动物的乐园,光是蜈蚣他就逮了不下于五条……

 

哦不,这书怎么还没看完?那个片段有这么多吗?难道他在看《百年孤独》,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啃食吗?为什么还不出声,他是忘了自己刚刚掀开那张伟大的嘴叫住了一个人吗,把一个跟他一样倔的人晾在这儿就能指望他自己思考到错误,然后向他道歉吗?

 

托尼烦躁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继续站在那儿低着头,也跟学校里那些被老师送到角落里面壁的学生也差不了多少了。V老师不说话,托尼同学就只能继续罚站,然后被老师忽视忽视再忽视,被同学嘲笑嘲笑再嘲笑——什么鬼啊!

 

“没事我就走了。”年轻人终于爆发了,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楼梯扶手圆润的脑袋,让它的根基又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开始瑟瑟发抖地乞求这位见过血的雇佣兵放过他,而托尼不是赶尽杀绝之辈,尽管他凶悍,强壮,令人害怕,但此时此刻做的事情也只是转过身,头也不抬地准备上楼。

 

“但丁。”

 

一声警告般的声音又把他定在了原地,托尼·雷德格雷夫——不,应该说是但丁·斯巴达冷汗瞬间就出了一背。他努力地恢复着呼吸,缓慢地握紧了衣服,感觉愤怒正开始蔓延着胸腔,血脉里的暴虐也在缓慢地上升:斯巴达在上,他讨厌这种被命令,被指挥的姿态,V以为他是谁?!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捡的小孩命令得找不着北是吗?

 

他厌恶着,但比厌恶来得更快的是一种汹涌的恐慌——大概是某种全国统一的害怕,毕竟被家长叫全名什么的绝对没什么好事,尤其V在他最叛逆的时候也没喊过这个名字。东躲西藏的那几年他也一直在避免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因为这些名字会招来那些追杀他们的恶魔,尽管V每次会都杀了他们,然后死死地把他藏在自己的风衣里。

 

“干什么?”想到那些不好的回忆,但丁深吸了一口气,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些词。他发誓他现在声音听起来一定很生气,他也刻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我没空陪你玩儿罚站的游戏,V。”

 

他已经把拒绝意思表达得够明显了,然而再看看V,他还是坐在壁炉旁边翻着书,像一个聋人一样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没事儿的话我就……”

 

“跪到我身边来。”V打断了他接近抱怨的控诉,恍若未闻地跟他说着话。他把书翻了一页,用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对方忍无可忍的愤怒爆发,“听话,但丁。”

 

不得不说,这个词汇就像一瓶二氧化碳灭火器,直接把但丁在听见那种要求后腾起的火焰扑灭,然后再善解人意地把他脑袋上冒出的白烟都用烟雾掩盖住——年轻人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透了,他能忍受得住对方的恶语,冷漠和不在乎,甚至能对他的付出做到视而不见,但是他唯独拒绝不了这句“听话”,因为在他眼中,这是维吉尔独属的服软话语,他那现在应该跟他一样大的哥哥在小时候爽约或者是理亏的时候总是那么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然后无奈地加上了一句“听话,但丁,别生气了。”

 

该死的,他不能拒绝。

 

V很可惜的不是维吉尔,但他该死的长得太像维吉尔了。但丁抬起脑袋对着他的面容一个晃神,整个人就已经下了楼梯来到他身边,进了壁炉照亮的火光范围里,享受着脚底毛毯的温暖和火焰的亲昵。

 

维吉尔收回了书,终于正眼看他了:真该死,这下子他更像他老哥了。但丁把头转过去,嘟囔了几句,最后一点抗拒也没有了,他听话地跪坐在V的脚边,直起身子,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而V这个审判官却一点儿也不敬业,他没有宣判这个罪人该跪多少个小时,他只是抬手,让托尼把头埋在他膝盖上,用散乱的头发和搭在膝盖上的小臂挡住了自己不服输的脸。

 

然后,这位审判官又轻轻地抬手,慢慢地揉着他的脑袋。

 

“……”,他讨厌这种臣服的姿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喜欢以这么一个姿势趴在V的腿上。V像维吉尔,无论是那张脸还是他的态度,好几次但丁都在把他当成长大后的维吉尔,随后又因为对方过于温柔和耐心太佳而出戏——维吉尔不会那么温柔,至少现在不会。虽然他已经快记不清楚哥哥长什么样了,但维吉尔要是还活着,他就会一眼认出来。

 

托尼难过地想着,一时间忍不住又想看看V:虽然他已经不再把对方当成维吉尔,但是这不妨碍但丁希冀着维吉尔要是V就好了,他是那么有耐心,那么有爱,他会在自己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V……”

 

维吉尔停下揉着他脑袋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脑袋,就像在触碰一头刚出生的羔羊。

 

“你这几天在闹什么别扭。”他忽然开口,然后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对方瞬间垮下来一张脸,重新把脑袋藏起来,“别装糊涂,回答我。”

 

托尼把脑袋埋得更深:“反正都是我的错就是了,V永远没错,永远都是——”

 

啪的一声脆响,托尼疼地缩了缩身子,唔了一声:“干嘛啊,打我前跟我说一下不行吗?”

 

“跟你说一下你就不疼了?”小孩子说话就是一个装死大法,所以维吉尔到底是没忍住,一秒内就抛弃了建设了一上午的所谓的不要跟小孩子计较的心理,用了和但丁相处最顺手的方式,再次狠狠给了年轻弟弟屁股一巴掌,“你知道你现在魔人状态还没觉醒,我打你的话你还是会疼好久对吧。”

 

托尼不说话了,他熟练地装死,最大限度地再不挨打和不认同里辗转。至于争口气要尊严什么的,以前他还有这个想法,意识到V真的打人很痛后他就歇菜了,毕竟在V面前没有尊严不是什么大事,他养了他两年,什么没见过?他认为很丢脸的事情在他那就是家常便饭,但是挨打不行,挨打是真的会痛很久的!

 

他想糊弄过去,但是他这位长辈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如果不想让我继续打你的话,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说了你又不开心。”

 

“但你不说我会打你。”

 

托尼:“……”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回来?他冷漠地想,就因为一件衣服——

 

“我不想再被你管了,V。”

 

V一怔。

 

“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总放不开。V,你能陪我一辈子吗?你还能活多久?”但是有些情绪激动地说着,他跪直了身体,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子扯过来,V猝不及防地被拉过去,书本掉在地上,掀起的风让壁炉的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晃出了他脖子上密布的细纹,“你不说你的过去,我也听话不去探寻,但现在呢?V,你以为你还能护我多久?”

 

——“他还能护你多久,谁都已经看得出来疯狗V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身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我们对那种气息最为敏感,托尼,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

——“闭嘴,丹弗斯,不然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哈,托尼,别给自己找理由,我们都知道他活不过这个圣诞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了,闭!嘴!”

 

“你说过要陪我找我哥哥的,你说他没死,所以我们去找他,但是现在呢?你要死了,还不许我发展一下我自己的能力吗?”

 

他嘶吼着,视线里的V开始变得模糊,一瞬间就和过去那个被他坑了两三回还坚持跟着他的神秘人重合了。当时的V还没像现在病得那么重,他把他从恶魔的陷阱里面带出来,一边给他治疗伤口一边说维吉尔没死,但是但丁不信,他坚持认为对方是认错了人,然后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警告自己不要哭,不要信,维吉尔已经死了,他的哥哥已经没了——

 

——“V。”最后他还是选择信任那个跟了他一路去照顾他的人了,他长着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苍老一点,沉稳又温柔,但丁根本没办法忽视。他呜咽了一声,几乎无可救药地喃喃自语着,受伤的身躯像是找到了锚点一样努力挣扎着,跌跌撞撞地前进,最后一把扑在V的怀里,死死地拽着他的袍角,如一位即将在沙漠里面死去的旅人,“维吉……”

——他剧烈地喘息着,用这种最原始的依赖来安抚胸要炸裂开的疼痛。V的怀抱一如既往地让人着迷,好像那么长时间以来维吉尔从未离开,自己也从未长大,他们还在伊娃的院子里,感受着春风和阳光。

——没有责骂,没有怒吼,连一点被骗了的愤怒都没有,V只是执着地跟着他,包容着他……但丁拽紧了对方,喉咙滚出一声略带迷茫的抱怨和担忧,它很小,却仍然被沙哑的嗓音磨出了灵魂的颤栗,“我的哥哥,他真的还活着吗?”

——V抓住了他,双手合拢,像蚌壳一样把他抱在怀里:“我确定。”

——“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你需要到十七岁左右,这样我就能带你找到他……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乎他,你就要拼尽一切在乎他。”

——V呢喃细语着,他把他抱得更紧了,还把下巴落在年轻人的脑袋上。灰色斗篷里面滚出一丝熟悉的魔力温度,依旧带着熟悉,依旧分辨不出是谁,却还是那么让人感到欢喜和舒服。但丁在这安抚的怀抱里面咬紧了牙关,随后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啊。”

——“我等着。”

 

满意了吗,他恶狠狠地想:“你说等我到十七岁,是因为你只能活到我十七岁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碎得一团糟,你什么时候会死?我好开香槟……”

 

“唉……”泪眼蒙眬中,有人慢慢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轻轻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托尼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把他包围:“但丁,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但时间总会修正的,我不该存在在这里。”

 

但丁下意识地抓紧了他:“什么。”

 

“别为我哭。”V温和地说,“我不会死的,你一天没找到你的哥哥,我就一天会在你身边,尽管有的时候你会不得不面临别离,可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