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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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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哈尔乔丹你杀了我吧
Stats:
Published:
2025-04-09
Words:
3,620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53

不合时宜

Summary:

一个在二战背景下,“我想飞”的故事。

哈尔德国人AU

Work Text:

二战前夕,一个男孩说出了不合时宜的梦想

 

—1—

“我想飞”哈尔乔丹说。

卡萝没理他,她要工作。她的爸爸在一家钢铁厂上班,这是个体面的工作,可她还是会在空闲时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

“我想飞,卡萝!”哈尔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卡萝,“你说我该参军吗?他们会让我来开飞机吗?”

卡萝停下来,像看个傻子,“哈尔,我们才8岁。”

现在是魏玛共和国。一战的失败带回了男人的尸体和沉重的负债,德国人沉浸在悲伤中痛苦地喘息着。

但孩子们不会,他们大口地呼吸,飞快地奔跑。

“看!那是飞机!”领头的孩子大声地说。

那个孩子有着褐色的短发,褐色的眼睛,他指着远去的飞机对他的伙伴们说:“我以后会成为最棒的飞行员!”金色的麦浪在男孩身后成为漂亮的背景,他眨眨眼睛看向远处的女孩。

“卡萝!”他从叽叽喳喳的人群里走出来,“你在这儿。”他有些拘谨。

“我在看你犯傻,哈尔。”卡萝说。

不是的。卡萝也是追着飞机来到这里。

“我以后会成为最棒的飞行员!”哈尔对着卡萝说。

才不会,我会比你更好。卡萝没说出来,她抬起头鄙视地看着哈尔,“我早就听你说过了。”

 

—2—

卡萝的父亲依旧在钢铁厂工作,只是机器的运作越来越快,像是这个国家也变得蒸蒸日上起来。哈尔依旧是个孩子,今年他10岁。他们一家平平无奇,只是父亲从杂货店员工变成了一名高速施工员。倒是卡萝,哈尔已经很少见到卡萝了。村庄里的女孩们加入了少女团,他自己也进入了少年团。

他和一堆男孩被教官赶着,从这头跑到那头,十几个人呼啦啦排成一条整齐的队伍,喊着同样的口号,穿过村庄的小径。
他们跑过一圈跑过两圈回到操场齐声唱着霍斯特·威塞尔之歌。

哈尔跟着唱歌,但他的心早已来到了未来,只要到了14岁他就可以参加航空青年团学习如何操纵滑翔机。他没忘记,他想要飞行,从看见飞机的那刻起。

少年团今天的进度有点慢了,他们拖拖拉拉地跑着,遇见了三两成群笑着放学的女孩们,领头的男孩瞧着他新交的女友脚步越来越慢。卡萝也在人群里,她给哈尔打眼色。

“晚上——”卡萝比着嘴型。

他们久违的凑在一起,借着夜色卡萝对哈尔说:“我爸爸回来的越来越晚,而且他说,钢厂在造些别的东西。”哈尔不理解,但他往卡萝的方向靠了靠。“战争,你知道吗?”卡萝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颈肩,“我们逃走吧,哈尔。”卡萝讨厌现在,她被困在学校和少女团,马上又要加入什么该死的少女联盟,这些地方只是一遍遍向卡萝重复孩子、家庭、教堂,卡萝讨厌这些,她宁愿去工厂帮爸爸干活。

哈尔不想逃走。他沉浸在幻想中的未来,他开着飞机,成为最好的飞行员。还有一年他就可以参加航空青年团了。

“我恨你,哈尔。”哈尔听见卡萝说,“我会逃走的。”

在一个星期后,卡萝一家不见了。他们被穿着制服的人叫成叛徒,画报贴在最显眼的墙壁上。

“卡萝不是叛徒!”哈尔冲上去被一拳打倒在地。或许他被打到脑袋短路了。哈尔趴在地上看着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就是刚才给了他一拳的那个:“我还能参加航空青年团吗?先生。”他脱口而出。

哈尔最后没有参加上航空青年团,因为不够完美的简历。

然后战争开始了。

卡萝总是更好,哈尔想,他们离开是对的。哈尔弹起来,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飞行的冲动,他跑下山坡冲向随便一个穿制服的人,拽着他的大衣:“先生,我能飞吗!”

男人抬起手腕扫过戴着的手表,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孩子:“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工厂工作。”

或许卡萝喜欢这个,哈尔不由自主的想起卡萝。卡萝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紫色的。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吻,那是个亲吻吗?他撇过头摸上脖颈。她知道等她走后工厂招上女工了吗?但卡萝不会喜欢这个,哈尔也不喜欢。他们被统一安排在房间里,人和人紧挨着坐着,距离是如此接近,可整座工厂只有机器的轰鸣和摩擦声。劳动,只有劳动。哈尔听着收音机——这个东西被奢侈的每个工位配备一台——元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胜利、胜利还有胜利:东边的敌人不足为惧……德国的飞机领先世界……!

哦,飞机,飞机,我做的东西会出现在飞机上吗?

 

—3—

哈尔再也不用扳着手指算他还有多久才能参军了。战争让德国放松了参军的年纪,他不必再等到18岁。哈尔坐在征兵处,他只是坐着,然后离开。这一切发生在凌晨,那些穿着制服的军人甚至还没来。他顺着小道走上村子里最高的山坡,躺在草地上看着星星。今天没有流星雨,哈尔嚼着草根在山坡上睡去。

是他的朋友们发现了他。

“哈尔!哈尔!”他们取下帽子朝哈尔挥舞,“看,一顶军帽!”

“你是我们中最好的,参军去吧,你穿着肯定更好。”

“我不会去,杰克给我看过了。”哈尔翘着腿说,“我想走了。”

他的朋友愣住了:“你要去哪?”他握住哈尔的手。

“你要成为一位懦夫吗?一个逃兵!”

哈尔挥开他的朋友:“放手伙计,我还没参军呢。”

实际上哈尔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觉得不对。

“我要去波兰。”哈尔说。
“没有波兰。”
“我要去德国东部的新领土。”

“不行,哈尔,不行,和我们一起参军吧。”他的朋友说。

哈尔拒绝了。他打算换个城市看看。

现在是1940年,哈尔乔丹显然是幸运的,他抓住了自由的尾巴。

 

—4—

1943年,一群盖世太保冲进乔丹家。

“哈尔?!”乔丹家的小儿子低下了头。杰克,他们的大哥早就参军去了,时不时能寄回几封信。马丁,他们的爸爸,自从被强制征兵后就再也没了音讯。而杰西卡,他们的妈妈,她每日对着上帝祈祷着儿子和丈夫能在战争中活下来,虽然她也知道马丁大概是死了。

“哈尔做了什么?!”杰西卡愤怒地抬头。

哈尔参加了反抗集会。他从离开家后一直在寻找离开德国的方法,这让他接触到了一些人,一些反抗希特勒的人。

现在他和这些人被丢到集中营里。

一块尾翼碎片被扔在集中营的垃圾堆。那是架飞机吗?哈尔吹了个口哨。

“朋友?”瘦巴巴的苏联人看向他。

哈尔想说什么,苏联人阻止了他,看守来了。

他们一起在劳动营里过完了冬天,那个瘦巴巴的苏联人没等到夏天。英国的战俘来了又走。哈尔的名字在私下流传,一个德国孩子,他想成为飞行员。

英国人在走之前把口粮留给了哈尔,还有几根烟。“这可是通用货。”英国人说。劳动营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工作,更多的惩罚。哈尔不经想,他的哥哥杰克也会这样吗?杰克是最省心的,他正直勇敢,课业从来不用担心。

杰克死在战争中。

他被调到了东线最危险的战场,因为哈尔。他体格健壮性格开朗,生活的像是书本里的雅利安人。杰西卡接过写着死亡的书信。她宁愿没有这封信,她宁愿这封信永远到不了她手上,这样她就可以说服自己杰克只是像马丁一样失踪了。

“妈……”吉姆拍着杰西卡的背。

“哈尔到底做了什么?”杰西卡攥着皱巴巴的信。

吉姆不知道。自从哈尔离开这座小镇就再也没有消息,在盖世太保来之前吉姆都快以为他死了,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吉姆想起那些被关在劳动里的波兰人——他在小时候偶然见过一面——他们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骷髅。吉姆害怕这个,或许他在心底知道,这是错的。

杰克没有荣誉骨灰盒。因为他的兄弟哈尔是个该死的政治犯。杰西卡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老旧却精致的盒子,她把信装进盒子,又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最后她取下了她的项链。那是马丁送给她的礼物。她抱着盒子啜泣着。

“妈妈……”吉姆走上前抱住杰西卡。

“只有你了,吉姆,只有你了。”杰西卡捧住吉姆的脸。

杰西卡出席了一场公共葬礼,阵亡士兵的名字被刻在荣誉的纪念碑上。里面没有杰克。

工作,总是要工作的。杰西卡的灵魂死去了,杰西卡的身体还在工作。她弯着腰坐在工位上,但她的速度慢了,出错越来越多。她在工作的同时不停说话,没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工作,总是要工作的。杰西卡睁开眼,她的身体控制着她前往工厂。一架飞机呼啸着从天空划过,然后是一声爆炸。

哈尔坐在工位上。是的,哪里也逃不掉这个,他从苏联人——另一个苏联人,这里从来不缺苏联人——那打听到这条流水线负责的是机翼的零件。这个苏联人是乐观的,他两周前被俘,被俘前他听说盟军的飞机已经飞进了德国本土。只要炸弹投下,德国人离失败又进了一步。

哦,不是说你,苏联人歉意地看了眼哈尔,你是个有理想的德国人。这是一群战俘的集会,一群战场上的老兵围着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老囚犯听着新囚犯带来的消息。他们拿出珍藏分享,随后有人问哈尔:“成为飞行员以后你想干什么?”

哈尔没有犹豫:“开着飞机在天上飞。”

战俘们哄笑成一团,当然这是友善的,他们看着年轻人,眼里甚至带着慈爱。“飞行员应该是尖刀是猎鹰,为后方的战友带去情报,给敌人带去致命一击,他们是战场的死神。”其中一个叼着半截香烟的苏联人说。

当天晚上,哈尔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顺利成为了一名飞行员,正在天上飞行,飞机的弹仓打开,炸弹从中下落…下落…然后爆炸。

又一声爆炸。

吉姆只看见倒塌的工厂。

 

—5—

德国走在灭亡的路上。伟大的苏联会来到这里解救他的同胞。劳动营里的苏联人坚信着。还有一些欧洲人和英国人。哦,美国人,别忘了美国人。他们不一定相信苏联,但他们都相信德国一定会失败。

哈尔只是没想过会那么快。

最先冲进来的是苏联人。那是个金发蓝眼的苏联人,长得就像宣传册里的雅利安人。那个“雅利安人”张开手臂用俄罗斯语向他的同胞们分享着苏联的胜利。

哈尔跟着人流离开监狱。

他回到家,看见了卡萝,她已经长大了,身材苗条,穿着合身的紫色大衣。她站在吉姆面前,吉姆后面是哈尔的家。

哈尔喊着他们的名字,开始奔跑。

我恨你哈尔,他听见吉姆说。

“妈呢?”

“她死了,被苏联人的飞机。现在他们还想杀了我。”吉姆冲上去给了哈尔一拳。

“一个炸弹,就这样掉下来,砰的一下。”吉姆哭了。

哈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他穿着一件外套,这是一件纪念品,一件苏联人的飞行员外套。

卡萝不管这些,她看着吉姆:“我来接你们走,到美国去。”

哈尔看着卡萝。

卡萝和父亲逃去了美国,这是少数没被战争侵扰的地方,他们在那里起家打拼出一份产业那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卡萝现在是公司的经理。

她指示吉姆离开,抱着手臂看向哈尔。哈尔现在很糟,乱糟糟的头发,瘦巴巴的身体,穿着大了几号的外套呆呆地站着。
“这是件飞行员外套。”卡萝说。

“是的。”哈尔回答。

“你还想飞吗?”卡萝抬起下巴。

“当然。”哈尔的手插进口袋,他会有一件属于自己的飞行员夹克的。

卡萝拽着他的领子,吻上去。

在那一刻,他们仿佛回到8岁,一个男孩大声地向女孩说着自己的梦想,女孩看见了他身后金光灿灿的麦子,看见了男孩闪亮的眼睛。现在女孩21岁成为了一家公司的经理,她不能飞了,女孩想,但哈尔,他是个笨蛋。

他们相拥着。

哈尔在这时抬起了头,他看向碧蓝的天空。

我才21岁,哈尔想,我还有的是时间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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