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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0
Words:
3,037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18

【孙六婶】椿

Summary:

短打练习,是清明贺文(暗示)
有斩首流血断肢之类的g向描绘,注意避雷!
不是什么快乐的故事
听着《黄泉比良坂》和《私以外も私》脑出来的,歌词大概没什么很大联系,听着旋律断章取义摘了几个词乱脑罢了()

Work Text:

       你见过丑时三刻的本丸吗?孙六兼元见过。

       彼时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出阵远征任务同僚们都已早早睡下,连那几只配色各异的管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休息去了,本丸万物被浓雾般的寂静黑暗所笼罩。

       白日的缘侧很热闹,刀种不同的刀剑聚在这里喝茶聊天,毛茸茸的动物们会在这里享受日光浴。畅饮了太多鲜血的人斩打刀并不受小动物喜爱,虽不至于像大典太光世那样见了就跑,但若没有鱼干肉条等美食诱惑也绝不愿主动亲近,全本丸上下也只有那几只伴随刀剑显现的生物会靠近他了。

       有一次在这里发现了一只刚出生六七周的幼猫,小狸白活泼好动,伸出爪子扑玩着胁差从脖子上垂下来的绷带,他虽一脸不耐但也没有推开,被无视的孙六兼元蹲在旁边消沉得连手里用来逗猫的狗尾巴草都一并低垂下来。打刀不解地问:“明明我们都是惯于杀戮的人斩刀,为什么它就那么亲近你?”坐在地上的肥前忠广白了他一眼,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抱起小猫起身去找它妈妈了。

       ……现在到了深夜却只有他一人盘膝坐在这里。

       孙六兼元把提灯放在左手边,烛焰光芒驱散了廊下的黑暗,挤在笼面上的大团半凋牡丹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红粉花瓣就会挣脱和纸束缚,大片大片落在地板上。就在他捧着文库本阅读时从前方庭院里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其轻微,仿佛呼吸声稍微重一点就会把它盖过去。

       夜风送来草叶的沙沙作响,来者不说话,只是隔着茶盘静静坐在孙六兼元右边,大半个身子隐在灯笼照不到的地方。打刀捻着页角又往后翻了一页,仿佛没有注意到审神者一样。

       “你看到哪里了?”只比风声稍大一点的女声飘了过来。

       “上卷才看了开头,刚看到伊邪那美让伊邪那岐在自己与黄泉之神商量期间不要进殿看自己。”

       “已经够了,接下来的等以后再看吧。”审神者边说边伸手抢过孙六兼元手里的旧书,纤白到接近透明的手指切割开封皮上的书名,像是怕对方抢走一样,她把《古事记》塞进自己口袋里。“这么难得的时光,我们来聊天吧。”

       “我真是摊上了个任性的主人啊。”刀剑付丧神无奈摇了摇头,他忆着刚才擦过手背的冰凉指尖,握住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她。

       审神者体寒怕冷,冬天手脚冰凉,夏天手也谈不上多暖和,明明抱着热水袋了还在不停发抖,暖水宝从秋天开始一直揣到四月底了还不肯撒手。

       女孩捧着茶杯,温度透过厚薄适中的陶瓷一点点渡过来,她不喝,只借着热茶暖手。她低头盯着平静的茶面,然后抬头把目光投向了无人的漆黑庭院,几个小时前还有短刀胁差在那里做游戏呢,但现在却连风声和虫鸣都听不到。

       “好安静,像是整座本丸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一样……”她轻声感叹,袅袅热气继续笔直上升,她扭头看向了立起来靠搭在孙六兼元怀里的本体刀。“那个,再给我看看吧。”

       请求被对方干脆否决后审神者不仅没流露出困扰神情反而低声笑了起来,她把瓷杯轻搁在茶盘里,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凑过去,伸手挑起他垂落在地板上的破旧布条。

       “你早就意识到这是梦境了吧?”

       “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让我猜猜,倒茶时?不对,难道是我抢走你书的时候?”

       “我只是在按照你的意识行动,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现在的逼问也不例外,全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哦,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刹那间烛火摇曳,女孩笑盈盈的脸像是余晖下的白纸那样被光线染上暖黄。刀剑付丧神当机立断把本体丢远,朱鞘打刀与地板摩擦碰撞发出令人心疼的声响,最后从看不见的黑暗里传来哐的一声,大概是撞上了墙壁。

       木质茶盘被打翻,和果子蹦跳着四散逃进夜幕,瓷杯骨碌碌滚下门廊,沉闷地砸在土地上,一滴未动的温热茶水全喂给了泥土。

       下属欺身扣住自己主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掐捏住她的双颊并托起,像对待一朵刚落的椿花,背光原因使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那双漂亮醒目的荧青色眼睛眯了起来,但绝非笑容。

       “真奇怪,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明明你当时可是……”审神者脸上笑意更浓,像是某种靠言语击溃人类心理防线再吞噬入腹的怪异,她用没被制住的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毫不留情地斩下去了呢。”

       审神者言罢孙六兼元就感觉手里的头如同失去了脖子的支撑一样陡然变重,他连忙改用双手捧起下颌,手指陷进了冰凉柔软的皮肤里,手里的头颅轻得不可思议,像是真的捧着一朵盛放的椿花。

 

 

       那日审神者找到了孙六兼元,用“找”这个字眼似乎不太恰当,自从那家伙成为了审神者的恋刃后就更加肆无忌惮地黏着她了,比原先担任近侍时还要过分……总之,她向孙六兼元说出了自己思虑很久的请求。

       没有话前铺垫,也没有委婉含蓄,简短直白地要求对方解决自己的生死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没胃口不想吃饭了。

       黑发打刀扭过头定定看着她,半晌后才开口:“这个任务我接下了,报酬是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大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真亏你还能开口索要报酬,难道这就是集合体刀剑的定力吗?这可是主人生命里最重要也是最后一次的委托哦。”

       “算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审神者翻身跨坐在孙六兼元身上,手臂藤蔓般攀上了他的肩膀,细碎亲吻混着轻言一同送入耳中:“报酬啊,我想想……那就我的余生吧。”

       “对,孙六先生深爱着的主人的余生全是你的哦,想怎么做都可以,不管是像人类那样拥抱疼爱,还是像刀剑那样好好品味夺走生命的感觉都不会有人来干涉,怎么样?很划算吧?”

       非人之物轻点了下头,既然身为刀剑的话,那就用刀锋回报主人对他寄予的爱与期待吧。

       “成交。”

       刀剑大抵都很善于斩首吧?或者应该说很善于夺取生灵的性命。这位集合体打刀很擅长斩首,曾经使用过自己的斋藤一担任过新选组内的介错者,其他名人使用者就更不用说了。但审神者的本意并非想要贯彻什么武士道精神,所以跳过切腹进行关键的下一步。

       大股血液从脖子断面喷射而出,像一个不停呲水的坏水龙头,若是她见到后免不了会因为各种地狱笑话的联想而笑出声吧?那颗脑袋按照预想中的轨迹精准落进了铺满厚厚软布的木篮。刽子手松开本体,染血的刀身铛啷一声砸在地板上,他不去管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快走几步蹲下身沉默着从红白布料波浪里捞出了自己主人的头颅。

       固定长发的银簪松掉了,乌发散开盛满了木篮,有几绺溢流出的发丝蜿蜒至孙六兼元脚边。打刀改成单手托起脖子断面,另一只手轻轻撩开糊在脸上的凌乱发丝,血水把长手套搞得黏哒哒的,如同被雨打湿的触感,和那次出阵时一模一样。

 

       守护历史是件苦差事,稍微一点闪失都有可能引起后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异国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为桶狭间带来了大雨和织田军的胜利……说笑的。

       天时地利人和,战斗才方可取胜。

       暴雨擦着最后一点燃灭的火星降了下来,烧焦的木头和土地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在雨水的冲刷下这股难闻的焦糊味慢慢变淡了。这是历史上没有提到的降雨,既然后世没有记载的话那大概率对战事及未来发展没什么影响,但保守起见还是要在雨停前一直留在原地,并把可能影响历史的因素全部抹除。

       抹除影响历史的因素吗?说的好听……审神者把外套披在头上,站在倒塌了一半的屋檐下躲雨,稍远处的孙六兼元用刀鞘拨开木块碎石,仔细检查下面有无遗漏的活口。

       两人都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出阵又不是春游,带上那么多麻烦东西反而影响了挥刀速度。湿乎乎的头发衣服贴在皮肤上,刀鞘上的尘土血液被雨洗干净,浑浊污水顺着鞘身滴在泥地上,不管是谁都会被那反着光的醒目朱红抓住眼球吧。

       “……孙六先生真像棵椿花啊。”

       “哦?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要是所有事都必须找出原因的话那也太累了。”

       现如今变成“椿花”的到底是谁啊……

       纠缠成乱麻的幸福和痛苦都被干脆利落地一起斩断,尸身渐渐变得冰冷僵硬,温热的殷红渗进地板缝隙里生根发芽,无论过后洗擦多少遍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好了,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现在来笑一笑吧?

 

 

       刀剑付丧神把失去脖子束缚的头颅捧到脸前,死物的双颊腾起诡异的红晕,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计划得逞般的笑容取代了那天的安详表情,是听进去他的祈愿了吗?无所谓了。

       厚密黑发如肠子般缠住了人斩打刀的手指,只需前臂和上臂的肌肉共同协作恋人就会主动凑过来,和那天相同又不同的接吻。冰凉的嘴唇,冰凉的舌头,不知道谁身上的铁锈味,交缠的唇舌间发出啾啧的水声,喘息声顺着气管流了下来,急切得好像随时都会从梦中惊醒,下次还能再见面吗?还想再见到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脖子断面再次开始流血,滴滴答答的在地板上铺了一小滩,液面反光映照出孙六兼元的身影。

       “明晚再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