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有点子心理疾病的超×虽然别扭但是率直的懿
2.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但剧情有点狗血,(或许)是个温暖的故事
3.短篇,一共2w5+字左右。没有文笔
4.CP主超懿,副云亮,几句话策瑜/信白。本人很洁癖不要提及其他无关CP
5.全是个人对角色的理解
(上)
Summary:司马懿今年开学大三,此时他正在帮好友诸葛亮社团招新,似乎遇见了他失联好几年的网恋对象?
于是他试图去解开过去的心结。
1./
马超,S大大一新生,刚进入大学生活一周。
本来他只是和赵云去吃新开的火锅,但路过社团招新,赵云心起,想去参加篮球社。
赵云的篮球成绩非常亮眼,后来为了照顾马超选择留级,留级后就放弃了篮球,毕竟篮球训练那段时间人不会在教室。
马超正在社团招生处入口焦虑的等待赵云,人太多了,人来人往的让马超心跳过快,呼吸急促。
能来招新的人都多少有点社交牛逼症,见马超身材不错长得好看,几个运动社团的人见机簇拥上来,有些自来熟的大老爷们还准备直接上手揽马超。
马超架不住这种场景,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狼狈地后退,表情也逐渐扭曲,嘴里颤抖道:“不要过来……”
这幅模样把其他人都吓一跳,一个学姐看起来对医学有些研究,反应很快,立刻招呼大家分开准备独自上前仔细看马超情况。
肉眼可见马超的情况很糟,耳边嗡嗡的嘈杂声刺激着他的神经,眼前的人群在他的视野里也变得扭曲旋转。
他抗拒学姐的靠近,整个人都起了应激反应。
“抱歉、抱歉,让一下。”一双手拨开围观的人群,急忙把马超挡在身后,脸上满是歉意,“抱歉大家,这是我朋友,麻烦大家不要围观了。”
虽然还在议论,但人散得很快,毕竟都不想惹上麻烦。只有刚才那位学姐仍然担忧地问了一句真的没事了吗?
赵云点点头给学姐道谢:“他的药我带在身上的。”
学姐看着赵云带着马超走到人少的地方,整理好炸掉的头发,擦掉额头上的汗,再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小型药盒,四个格子放着不同的抗焦虑和抗抑郁的药,边安抚马超边让人吃药。
“云哥,”没有水,药片只能生咽下去。吃完药马超才发现自己背心也是汗,喉咙烧得疼。闷闷不乐道,“我不想吃火锅了。”
“我们晚一点去,选个包厢,没事的。”
“可是我…”
“会好,”马超还没说完就被赵云打断,他一如过去几年,耐心哄着面前的人,“超儿,会好。都过去了。”
这一切都被坐在社团招新处的司马懿收入眼底。
司马懿今年开学大三,此时他正在帮好友诸葛亮社团招新,似乎遇见了他失联好几年的网恋对象?
“孔明,看那边。”司马懿拍了拍诸葛亮的后背,指向马超和赵云站的角落,“刚刚拒绝你的小学弟。”
赵云似乎是手机来了消息,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里,继续和马超说话。
“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高智商。”诸葛亮以为司马懿要挖苦自己,不以为然,收好手机才慢悠悠顺着方向看过去,“等一下,那是你高中的姘头吧。”
“注意用词,我和他已经确认情侣关系了谢谢。”司马懿无语,“而且我们也没有性关系。”
“啊对对,”诸葛亮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网恋且失联,你还这么维护他。你像他在外头的姘头。”
“滚。用不着你多嘴。”司马懿换了个姿势坐着,敲了敲桌面寥寥无几的空白入社申请表,也冷笑道,“不如担心担心今年你的数学研究社会不会因为人数过少而取消吧。”
“我把周瑜抓进来凑数。”诸葛亮哼了一声,不屑道。
“是吗。”又指了指反方向的对角处,周瑜正在给招生火热的篮球社社长孙策擦汗,孙策左顾右盼,然后突袭亲了周瑜的侧颈。司马懿嘲笑道,“在那呢,不怕自取其辱的话,那你去咯。”
“呵。”阴阳怪气的本领诸葛亮自认不差,眼睛一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还不知道是谁自取其辱呢,你的小—男—朋—友被人牵走咯。”
还故意加重又拉长了小男朋友几个字。
司马懿表面没动作,眼珠一转,移回的视线正好撞上赵云带着马超往人少的偏僻小路走,他额角一跳,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诸葛亮见状也沉默下来,不好再触人霉头。
挺奇妙的,司马懿想,说他真的放下了也好,说他是在逃避也罢,似乎都有道理。毕竟有的时候,司马懿是真的习惯了没有马超陪伴的日夜。
粉白的手指无意识地重复给手机锁屏解锁的动作,上大学后司马懿很少打开QQ这个软件了,更多的是在用微信,这样一来,曾经作为朝夕相处桥梁的游戏也失去了意义。
但司马懿没删,无论是软件还是游戏,都停留在了他们无话不谈的时光。
司马懿本身就不太爱用社交类型的软件。他愣了好一会,不知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缓慢地移向了黑白小企鹅。
太久没上,需要更新,加载消息也用了几分钟,私聊没多少,更多的是司马懿忘记屏蔽的班级群和乱七八糟的官方号。
置顶的紫色小刺猬意料之内的没再发来消息,虽然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
那短短几个字曾经被司马懿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次,多到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可是现在他再看到这句话,心脏仍然闷得疼,好像被谁攥住了一样。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接这句话。
这句话很普通,周瑜说过,诸葛亮说过,自己也说过,世界上很多人都说过。司马懿忽然意识到,或许只是因为这句话是马超发给自己的,或许自己真的是在逃避。
消息接受中的几分钟里,他内心忐忑,他打心底希望马超能发点什么消息过来。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几年他无时不刻都想要打破这僵局。
2./
司马懿看着手机里的那句【真恶心】有半小时了,却仍不知如何回复。
他手指一滑,上面一条还是马超给他发的撒娇表情包和要亲亲晚安的语音条,司马懿看着那张老婆抱抱.jpg的表情包,心里团着不知道几分无奈几分烦躁的复杂情绪把手机塞进了裤兜。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是马超——他的网恋小男友发来的,他可能直接阴阳怪气内涵对方全家后把人删掉。
马超,司马懿揣摩着这个名字,有点咬牙切齿地想——自己从小到大从可没对谁这么容忍过。
司马懿自认算个门儿清的角色,但对于自己这位“行为幼稚思想简单”的恋爱对象,他总是会刀子嘴豆腐心、口嫌体正直地答应马超的大部分需求。
这句不礼貌的话刚发来时司马懿就看见了,那会司马懿刚喝完热牛奶,家政阿姨催他出门的语句和QQ特别提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司马懿还未解锁手机就看见了消息,他引以为傲的脑子难得宕机,以至于错过最佳的回复时机,以至于无论再回复什么都会显得很尴尬。
而手机那头的人也没再发其他的信息过来,无论是更恶毒的话语或是解释。
不久后QQ上的状态也从恋爱中变成了离线。
这让司马懿更加琢磨不清屏幕那头人的态度与真实想法。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话不是马超发来的。
恶作剧?真心话大冒险?
但早上玩这些都不太实际,而且后续马超也没有解释。
司马懿排除了许多可能,敲定下结论:马超大概出事了,在恋爱的道路上——或许是马超家里人发现了他的“地下情”无法接受,收走了马超的手机并且对他进行了无情的教育鞭策。
想到这里,司马懿忍不住一笑。他都能想到那张俊气的脸下垮的样子,他又想到马超第一次发自拍,小孩稚嫩的脸还没褪下婴儿肥,摆着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别扭地看着镜头。
好在马超的眼睛里全是司马懿喜欢的朝气蓬勃。
那天一上午的时间在司马懿的发呆中流逝,他一节课没听,笔记倒是工工整整一字不落。
虽然这些东西他完全不会看。
恰好周瑜路过问司马懿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今天有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可他心里烦闷,觉得吃不下,更何况和周瑜去吃饭,身边必少不了孙策。
司马懿经过了思想斗争,还是摆了摆手拒绝了周瑜,并建议他去找诸葛亮。
周瑜翻了个白眼走了。
说起孙策,司马懿了解得不多,这人似乎从初中开始就和周瑜玩一些忽远忽近的暧昧把戏,为了进这所重点高中也吃了不少苦头,明明两个人是吃过一根冰棍睡过一张床——外露得不行的关系。
孙策单方面还觉得周瑜和他只是普通的好兄弟。
司马懿用笔在书的扉页戳出几个小黑点,思维飞得老远。他胡乱想,虽然孙策和周瑜之间的感情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定义,但如果三个人去吃饭自己肯定是多余的那个,他俩的磁场似乎再容不下任何人。
啧。还不如诸葛亮一副“万事没有学习重要”的模样顺眼。
当然,这只是此刻司马懿失恋限定版的想法。
就平常而言,只要不是生死关头,司马懿首要看不顺眼的一定是诸葛亮。
第二天司马懿出乎意料又意料之内地迟到了,但念在第一次,加上他实在难看的脸色,老师也只是嘱咐他注意休息,不要过于勉强自己。
司马懿没分给老师眼神,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一坐下,司马懿连包都还没取下来,就见一团纸条以极妙的弧度飞到了自己桌上。
司马懿还在纠结马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马超还是没做出解释。
而同时,后桌的诸葛亮戳了戳他的后背,又拽了拽他头发,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回事,居然迟到?”
司马懿懒得理,手上动作没停,打开了飞来的纸团,周瑜漂亮的字体逐渐出现:怎么回事,居然迟到?
一抬头,司马懿正对上周瑜担忧的眼神。
司马懿眉头一挑:“…”
只是把纸团丢进桌肚,白皙的手不耐烦地摆了摆,警告诸葛亮和周瑜别烦自己。两人这才消停下来做第一节课的准备。
司马懿是被诸葛亮和周瑜架到顶楼的,为了安全天台并不开放,两把锈迹斑斑的锁挂在上面。
诸葛亮站在门边上没事儿就拨弄两下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弄了。”周瑜听不下去,抬脚想踹诸葛亮,话却是对着司马懿说的,“坦白从宽?”
司马懿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担心马超出事,不然没道理两天了马超还没消息。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件荒唐的事。
司马懿很少给诸葛亮和周瑜提到马超,尽管周瑜很喜欢在他们面前夸赞他家孙伯符是多么吸引人。
诸葛亮和周瑜也没催司马懿,看司马懿露出纠结表情的机会的确不常见。毕竟司马懿日常没表情。
司马懿后知后觉想到,这句话是否表示着一句分离,马超其实是在向他传递——我们分手了这个意思?
他愣了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马超想要表达什么。”同时摸出兜里的手机给他们看。
指纹解锁后的界面停留在和马超的聊天记录。两人凑过来看,吸引诸葛亮的是司马懿给马超的备注——亲亲超儿。
他憋不住闷笑了声,周瑜和司马懿疑惑地看向他。
诸葛亮摆摆手表示没事,过了会还是没忍住,指了指备注,声音藏不住着笑意:“咳…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呢。”
周瑜一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模样,司马懿却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缠着我改的。”
“我感觉不像他本人。”唯一一个认真在看内容的周瑜就着司马懿拿着手机的姿势随意地上下滑了滑,看完内容后下了结论,“不然他之前也装得太好了。”
“我也这么想。”司马懿呼出口气,“他现在都没给我解释。”
“出事了?”这回是俩人的异口同声,思维上他们总是如此契合。司马懿点头,干巴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午休的提示铃响起,他们也没能得出有用的结论和解决办法。反倒先有了饥饿感,诸葛亮率先往下走,在楼梯拐角处抬头问他们:“溜出去吃点好东西?”
“行。”周瑜摸了摸肚子,“不吃的话感觉下午会胃疼。”
“然后你的发小就要来唠叨你了是吧?”诸葛亮热衷于拆任何人的台。
“他担心我而已。”胃病是周瑜小时候落下的旧疾。
诸葛亮看周瑜边走边打开手机给人回消息,想也知道屏幕那头是谁。周瑜嘴巴还在嘟囔,“毕竟我今天中午把他鸽了。”
诸葛亮嘲笑道:“你是他小女朋友吗?”
“闭上你的嘴诸葛村夫!”
司马懿:“…”
时间慢慢走到期末考试,司马懿好像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诸葛亮和周瑜都知道这只是表面。
马超的解释还是没有来。
那句刺伤性的话偶尔还是会被司马懿拿出来看看,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身边就少了个人。
就在期末考试的第二天傍晚,司马懿做了个荒唐的决定——他要去找马超,他们之间需要很认真的谈论这个问题。
司马懿记得很清楚马超在去年圣诞节发了高烧了,马超一家除了他都出席了A市首富的宴会。自己只好用王者闪送给他买了药,还备注了闪送小哥要给他量体温,如果很严重就立刻送医院,你剩余的时间我都买了。
万幸的是并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而事后马超在闪送的小票上看见了备注,给赵云炫耀了好几天。
决定翘掉了排在第三天的英语考试、重新下好闪送APP、登陆账号记住地址、买好明天上午的直达高铁票。
司马懿一气呵成。S市到X市并不远,第三天英语考试都还没结束,司马懿就已经站在了马超住的小区门口,愁人的是保安并不认识他不肯放他进去。
马超家还算富裕,他爷爷从商,在业界地位不如巨头,但重在口碑好质量服务稳妥,落到他爸马腾手里运行的也算中规中矩,但在看人方面,马腾还是差点火候,导致公司一直没什么提升。
不过这已经够马超什么都不做也能安稳活过这辈子了。
司马懿皱着眉头,心想没人来接这保安大概是不会放自己进去。
他划了几下手机屏幕,把希望寄托在闪送地址上留的电话,几十秒后机械女音提示他无人接听,他耐着性子再拨了一次,铃声响了几秒,直接被掐断了。
接着有电话进来了,是诸葛亮。
司马懿看了一眼时间,12:03,英语考试结束了。
“喂。”司马懿接下电话,决定先发制人告诉诸葛亮这个重磅炸弹,“我在X市。”
“…。”重磅炸弹把诸葛亮炸沉默了几秒,效果令司马懿满意。诸葛亮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周瑜和你去的?”
司马懿觉得诸葛亮也给他丢了个份量差不多的重磅炸弹。
过了几秒他才回复:“我一个人。”
诸葛亮又沉默了。短时间内能让诸葛亮沉默两次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司马懿沉闷的心情都好了些。
电话那头诸葛亮看着考场里空着的座位好一会才开口:“他电话不接。”
原来你是打不通他电话才给我打的?司马懿挑眉,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马超电话也打不通。”
诸葛亮无情地掐了线。
司马懿用十秒思考了周瑜为什么也没去考试这件事,结论是关我屁事。
无非是家里有事或是孙策有事,周瑜表面看起来温和,其实性子非常出格,虽然他很少会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比如遇上孙策,孙策总能说服他做一些他理智觉得不能做的事情。
于是司马懿便调出和诸葛亮的对话框“好心”提醒:
-打给孙策
-没接就算了
诸葛亮回得很快:
-……
-去死吧你们😅
3./
诸葛亮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私心的,他安慰自己——只是为了自己的数学研究社不被解散。
虽然赵云拒绝他后径直走向篮球社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男人笑得腼腆,还有点不好意思,连拒绝也很礼貌,他挥挥手:“抱歉啊,我课本上的数学都学的很吃力,更别说研究了。”
但明显这是句自谦,能考上S大是最好的证明。
司马懿、周瑜、加上自己,还差两个。哦,把孙策拉上,还剩一个。
司马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谁让你眼界高,把剩下的人都赶走了。”
再找回来是不可能的,诸葛亮想。顺手问周瑜让孙策推来赵云微信,周瑜调笑他还有求人的时候,他不接茬,只是敷衍的扯开话题。
但说实话,他的确对赵云是有些探索欲的,赵云总是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没等他多想,赵云的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显然是孙策通过气。
-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诸葛亮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才回:
-那天的情况我看到了
-我们做个交易
那边一直在等诸葛亮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
诸葛亮勾了勾唇,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半了。但说得太清楚会惹人反感:
-你朋友看起来需要帮助
-社团学分你朋友打算怎么办?
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复出现,显然对面也在考虑。诸葛亮觉得是时候丢出最后的鱼饵了:
-我们社团现在只有4个人
-活动室位置也很偏
状态沉默了两秒,改变的同时消息也过来了:
-明白了。
-入社申请表文档发我。
最后赵云发过来一个猫猫动图表情包,配字是谢谢。
诸葛亮盯了一会儿,觉得有趣。好一会儿才回复:
-来306,我这有空的
来的人果然只有赵云,诸葛亮掏出两份报名表给赵云,赵云愣了下:“我也要吗?”
“五个人也行,”诸葛亮笑得不怀好意,像个反派,“如果你放心马超一个人的话。”
赵云的确不怎么能放心马超,但他也不想让马超一直是现在的状态,他试图去帮助马超度过内心的坎,但又矛盾的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
思考再三,赵云最终领走了两份申请表。
诸葛亮乐得点了份自己最爱的奶茶店新品,顺便把活动室的具体位置发给赵云,赵云大概是在填表,半小时后才回了个收到。
司马懿叫诸葛亮去蹭篮球社的团建晚饭时,赵云刚好把填好的表送来,诸葛亮刚换完鞋,迟一点就错过了。
诸葛亮本只是因为礼貌才询问赵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但赵云的回答却引起了司马懿的注意:“是篮球社的聚餐吗?抱歉啊我就不去了,超儿不能去那种场合。”
“他是你的腿吗?”司马懿讥讽道,“他不能去的地方你就不去,你们连体婴呢?”
赵云认为司马懿和诸葛亮一样是知道马超情况的,没想到司马懿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接不上话来。诸葛亮也愣了一瞬,他知道司马懿对赵云不满,但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不满。
这完全是报私怨吧?诸葛亮又想,哦,不一定,说不定是想找赵云套话。
一时间好像连空气都静止了,司马懿像是没察觉到,继续开口:“不想去可以直说,何必拿这种理由来做借口,把人当傻子吗?”
司马懿讨厌那种有点小聪明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人,但很显然赵云并不属于这类人,诸葛亮确定到司马懿是在下套。
“不是,没有把人当傻子。”赵云慢一拍的入了司马懿的套,他不想把马超的情况说得很明白,只挑着模糊的部分说,“超儿他身体不好,现在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
“他不能去,”诸葛亮听到司马懿清晰的一声冷笑,“为什么你也不能去?”
“我得照顾…”他。
赵云清楚地看见司马懿翻了个白眼,声音不知觉的弱下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马超作为成年人被他描叙得太奇怪,真的很像烂借口。
“照顾他是吧。”司马懿反复咀嚼这句话的语气让赵云听出份不怀好意来,“可以啊,你跟着诸葛村夫去聚餐,你·的·超·儿我来解决。”
在这等着我呢。诸葛亮用他那把装模作样的扇子挡住了嘴角的笑意,看着两人对峙,赵云明显还在状况外。
“你们寝室号多少?”
赵云还没理清楚现在的状况,被司马懿一问,差点就答了。
“赵云。”诸葛亮很擅长和司马懿一唱一和,熟练演起自己红脸的角色,“仲达也是我们社团的,他没恶意的,而且认识认识其他同学也没有坏处的。”
诸葛亮一脸诚恳,又头头是道,还把握住了赵云的死穴。
最后赵云还是“被迫”答应,自己去换衣服的同时把司马懿带回自己寝室,在寝室门外和司马懿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司马懿看着他满脸的愁容不知道还以为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进去后还是不放心,跟床帘里的马超又交代了一次注意事项,再把药盒塞到马超手里,叮嘱他有事情一定要打电话。
赵云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时发现诸葛亮在等,不好再分心,跟着人离开了。
老妈子一样的角色,司马懿忍不住嗤笑。
(中)
Summary:被偷走的时间不重要,只要将他所爱之人还回,未来或许比过去更加值得期待与珍惜。
未来。司马懿确信这是个进入他人生的新词汇,是串联着他和马超的重要组成部分。
4./
马超承认自己慌了。他当然认识现在站在自己宿舍里的男人,对方化成灰他都认识!
遇见了好久没联系且本该出国的网恋对象,他看上去好凶,怕他打我怎么办?在线等,急!
马超一阵心梗,为什么赵云没认出来阿懿?自己几年前的炫耀难道都是过眼云烟吗?!
阿懿,这个称呼太久没叫过,让马超自己都恍惚了几秒。男人从床帘里探出毛绒小脑袋,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马超是想过司马懿眼睛——该是冷淡又漂亮的。
眼前的这一双却是凌厉又明亮。
“你好……”好逊的开场白,马超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面上窘迫,“呃、就是,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
“……”
司马懿不是第一次听马超的声音,不是通过电子设备传来倒是第一次,比他印象里的声音更加清澈更加少年气。
“嗯、就是…”司马懿不说话,马超更慌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甚至带着点颤音。他现在只想着如何能快速支走眼前的人,“云哥他、他有点小题大做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要是有自己的事就去忙吧,真的,真的,我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但司马懿完全没在听,而是在打量马超的变化。
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去,棱角分明,五官舒展,剑眉星目,比几年前照片里的小孩英俊不少。但没变的地方也很多,比如不擅长说谎,比如说谎就喜欢重复语句。
“不麻烦。”没在听不等于没听到,司马懿假笑,“既然没事,那我俩去小食街撸个串,我请客。”
且不说司马懿自己有洁癖不可能去撸串,可看见马超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白的古怪表情,司马懿心里顿时乐不可支。
“啊……”马超不知道什么样的合理理由才能让司马懿放弃这个想法,如果是以前,马超不需要理由,只要撒娇说不想,司马懿大多数都会顺着。
但很可惜,马超没把握也没胆子撒娇,毕竟这中间隔着好几年的时间差。
司马懿看着马超的表情,就差把心思全写脸上了,但嘴上还是抿得紧,一句话不说。
他不记得马超是这样的性子,无论是表达爱意还是撒泼耍赖,马超都憋不住,心里有什么说什么,说话经常颠三倒四不考虑逻辑,思维跳跃跨度堪比银河系。
坏男人司马懿欣赏够了马超的苦瓜脸,装作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赵云说你身体不好,撸串还是太油腻了。换一个吧?”
机会递给马超,马超连连点头,又可怜兮兮地问:“懿哥,那我们可以点外卖在寝室里吃吗?”
“好啊。”司马懿很受用马超的示弱,拿起手机开始查询周边的美食。
马超想从床上下来,被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司马懿一个手势制止,他只好扁扁嘴说:“那懿哥点吧,我什么都能吃的。”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司马懿看着马超又掉进他设下的坑,一句话的音调都转了好几个弯,“那我们吃大闸蟹吧。”
然后他满意的听到马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马超海鲜过敏。
司马懿舔了舔自己的唇。小家伙还端起来了是吧,我还治不了你了?
“懿哥……”向司马懿撒娇这件事对马超来说几乎是下意识的、刻在DNA里的。马超趴在床沿想去牵人的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硬生生没动了,几秒后讪讪收回了。
司马懿皱眉,板着脸也没动,等着马超后面的话。
但又没话了。
司马懿咬着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现在的情况让他想到那个没有后续的聊天记录,他实在是不擅长这种局面,但马超仿佛生来会应对,不会让他冷场,不会让他不安,即使是异地也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司马懿没有表达欲,常人眼里繁杂的题目,他看几眼就知道答案,他不想给人解释,给不会的人解释于他而言是浪费时间。
马超就很热衷于解释,说的话有歧义了,他会写好几句解释在后面,理解错意思惹人不高兴了,他会写好几百字剖析自己的思维,说清前因后果再可怜巴巴要原谅。
但是马超现在不做这些事了。这很奇怪,司马懿笃定马超在故意隐瞒什么,现在也是,马超似乎在逃避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无名火充满司马懿的心,但不至于让他失控。他不允许任何人去否定他们过去的几年,即使是马超。
司马懿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把趴在床沿的马超往里一推,手一撑借着力就翻上了床。
马超不敢去挡怕人掉下去,自己又因为司马懿突如其来的动作起了轻微的应激,他抗拒任何人的靠近,只能缩着往床角去。
司马懿被他的动作刺激,他忽视马超的反应把人锁在双臂之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面上还是没变化:“还躲?”
“我、”马超不敢去看司马懿,任身体本能地颤抖,“我没有……”
“这几年跑哪去了。”司马懿不想放过眼前的人,可关于从前,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便只提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什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马超打算死咬不认,手指去摸赵云留下的药盒,试图给自己找回点安全感。
僵持不下间,司马懿性格里那点坏因子彻底爆发出来,他讨厌被欺骗讨厌被隐瞒,他几乎半个身子快贴在马超身上,床单被没脱下的鞋蹭脏了一块。
“你叫我什么?”司马懿从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马超说话。
“…懿、懿哥。”马超咽下口水,眨眨眼偷瞄了身前的人。
“哪里知道的我名字。”
“……云哥刚刚说的,”马超用十秒找了个蹩脚理由,底气明显不足,还画蛇添足道,“…云哥说你是学长…我就叫懿哥了……”
“很好。”司马懿看着马超拙劣的演技,觉得自己今天发的火比过去二十多年还多,“还学会骗人了。”
赵云根本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诸葛亮喊他仲达。
马超的确是第一次对司马懿撒谎,他不擅长心里垫着点什么心虚的事,以他的性子容易说漏嘴。
但他更不想将过去的事对司马懿全盘脱出,他在赌司马懿心疼他,赌司马懿会纵容他。
像是下了偌大的决心,他颤抖着手去碰司马懿撑在耳边的手臂,碰到时他猛地一哆嗦,那些腐烂不堪的记忆画面不停的冒出,像梦魇一般。
他忍住想要干呕的生理反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好似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刀片,整个人缩成一团,是个在挨打中很标准的自保姿势。
司马懿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摸赵云留下的药,优秀的大脑同时调出赵云反复叮嘱的话,手指准确地分出不同药物以及对应的数量。
但马超的状况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更差,生吞药物可能会噎住,喝水也可能会呛到。
司马懿花三秒钟利用自己手长的优势摸来了公共桌上的矿泉水,自己先灌了一口,用上全身力气压制着控制不住应激反应的马超。
床板被他们的动作弄得吱呀吱呀响。混着药物的水通过司马懿的吻进入马超的口腔,期间司马懿还被马超踢了一脚,司马懿闷哼一声,一看马超就是铆足了劲。
马超呛了口水,吻又接了好几回,算是有惊无险地吃下了药,好一会药物才抚平了激素失调带来的情绪失控。
马超看着眼前对他拳打脚踢的小孩慢慢消失,没有阴暗的房间,没有钉死的窗户,没有满是褶子的手和电击棒,没有虚情假意的笑容。
只有他的男朋友——一脸狼狈却满眼关心的司马懿。
“阿懿,阿懿,”马超的眼睛瞬间就湿了,声音带上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他想了好多次的梦境,那几个月里他每个夜晚入睡前都希望醒来时会是这样的画面。
马超胡乱的道歉,司马懿不好再逼迫他承认什么,马超这样痛苦,他的心也不再执着,司马懿忽然觉得知不知道过去那些事情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被偷走的时间不重要,只要将他所爱之人还回,未来或许比过去更加值得期待与珍惜。
未来。司马懿确信这是个进入他人生的新词汇,是串联着他和马超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们之间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一个充满占有欲、热情以及爱意的拥抱。司马懿觉得现在的气氛刚好,可满床的药又暗示着或许这并不是个好时机。
他有些遗憾,就在他打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保持距离静静等待马超恢复情绪的时候,一双手臂紧紧地拥住了他。
男人被带着躺下来,视线摇晃着从上位者的俯视变为平视,马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吞噬,又像是讨要。
“阿懿…”马超蹭着司马懿的脖颈埋住通红的脸颊,小声呢喃道:“还想亲。”
司马懿无奈地笑,就着马超别扭的动作,活动手臂捧起小朋友的脸颊,示意他张嘴,再凑过去与人交缠。
马超眨了眨蓄满水汽的眼眶,泪水挤压着最终一滴滴落下。
唇瓣紧贴在一起,口腔全是司马懿的薄荷味道,马超的舌头被带着绕,发出咕啾咕啾的暧昧水声。直到肺部的空气都要消失殆尽,司马懿松开时马超还听话的张着嘴,脸上挂着泪痕,睁开眼一副迷茫的样子。
小处男。
小鹌鹑。
司马懿看着面前的傻小子,心里锐评,却又情不自禁,想与人吻得难舍难分。
“超儿。”司马懿趁着分开的空隙,用手指蹭了蹭马超沾满液体的嘴角,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像保护,又像囚笼。男人留下一个轻吻,“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5./
赵云的心思完全不在聚餐上,他只认识孙策周瑜诸葛亮,还是那种只知道名字的认识。
赵云看手机的频率实在是快得离谱,虽然诸葛亮也挺想走的,但还没到赵云这种已经把“我想走”写在脸上的程度。
叫了几瓶酒上来,诸葛亮说是敬给孙策的,希望他篮球社可以越做越好,然后是一大堆祝福语。
周瑜一脸“你别丢人了”的表情。
虽然诸葛亮话说得高大上有模有样,把在座的人都哄得一愣一愣的,但这明显的酒桌文化,周瑜只觉得一阵无语。
拜托,我们这是普通社团聚餐,别搞这一套啊!
诸葛亮直接吹了一瓶,恍惚间接收到了周瑜的眼神——快滚,没人留你。手里的酒瓶被人抽走的同时果然听到周瑜的声音传来——
“你什么酒量啊?还喝。”周瑜只觉得如果自己再不作为恐怕今晚难逃一劫,便立刻指使跟诸葛亮一起来的赵云,哪怕赵云根本没怎么动筷子,“赵云,把这蹭饭都蹭不明白的人带回去。”
说完又去数落孙策干嘛非要带麻烦过来,平时能制住麻烦的麻烦都没来。
麻烦是指诸葛亮,能制住麻烦的麻烦是指司马懿。
“啊,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赵云心里巴不得赶紧走,脸上却带着十足的歉意,仿佛真的是他的问题。手脚麻利地带着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的诸葛亮离开了。
诸葛亮醉不是装的,他的确酒量不佳,但很容易醒,比如此刻他只需要吹上几分钟冷风,许多时候别人刚醉他都醉过一回清醒了。
回到学校需要走过号称S大自杀率最高的长桥,每年都有因为论文不合格的毕业生想不开来这里了结人生,于是桥两边被加固了渔网,搞得S市这块市容不伦不类的,年年被批评。
赵云带着人还没走到桥尾,诸葛亮就醒了。
诸葛亮推开赵云搀扶的动作很轻,意识清醒了但腿脚很虚,摇晃两步后还是只能被赵云搀扶着走路。
“你先走吧。”诸葛亮觉得赵云不是表面这样好相处的人,这人不傻,估计已经意识到司马懿的举动有蹊跷,他不想因为司马懿被赵云记上一笔,“再过会我可以自己回学校。”
赵云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提议,确定他可以自己站立后就准备离开。
诸葛亮看着人的背影,或许是酒精还在作祟,他心里冒出点独自一人的落寞。
他难过的想,自己已经看过太多人的背影了,父母的,朋友的,又或者是陌生人的。似乎人太完美就容易被落下?
但赵云刚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诸葛亮不解地看着他。
“超儿总要面对的,”赵云满脸无奈,又摇了摇头,“何况我的确没办法这样照顾他一辈子,而且现在的你看起来比较需要照顾。”
照顾这样的词是第一次被用到诸葛亮身上,他做了太多事情的发起者、计划者、组织者、善后者。
被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最有能力的人要做最多最累的事,即使那些事对诸葛亮本人来说不值一提。
诸葛亮沉默着又一次接受了赵云的搀扶,他已经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酒精带来的负影响几乎完全消除。
就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大脑,装作醉了吧。
他记得赵云上次的背影,嘴上是礼貌的拒绝,留下的却是毫无留恋的转身。诸葛亮讨厌背影,却又自虐般的去记住背影的模样。
人是有耐度的,身体和心脏是会习惯疼痛的,诸葛亮骗自己,习惯了就不会再有感觉了。
“所以。”时不时有光飘过诸葛亮的脸,给人感觉声音忽高忽低,“为什么要对马超那么上心?”
“马超他…”赵云为这奇怪的关系做一个常人能理解的定义,他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说,“是我的家人。”
赵云知道自己和马超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毕竟他们本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赵云很难去描述现在的感受,他是第一次给旁人说起这些。
赵云有过许多角色——好学生、好儿子、好班长、好心人……他自认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但人心都是无法捉摸的,仍有人厌恶他、诋毁他,即使这之中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或是因果关系,仅仅只是因为赵云不愿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那些感情与责任都压在他的心头,他从不觉得是累赘,但这些年来,的确没有人可以听他说些什么。
赵云是习惯考虑大局的,诸葛亮是否是个合格的倾诉对象他还在斟酌。
但司马懿的消息来的及时,解决了后顾之忧:
-我和马超和好了。
赵云愣了一下,联系司马懿的种种行为,思绪一捋,明白过来这人就是马超的网恋对象。
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局中局,而自己似乎很早就踏入了圈套。他一副“真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苦笑道:“难道从社团招新处我拒绝开始,你们就在做局了吗?”
“那倒不是。”诸葛亮收回手机,没有回复司马懿。一脸嫌弃道,“我只是简单的配合了一下,我还没好心到要为老贼的事上心。”
两人都不再提回寝室的事,相视一笑,随着桥上的风,开始漫无目的散步。
6./
赵云回想那段日子,事情节点之间的先后顺序总需要停顿一会儿来思考,可细节上他又记得特别清楚。
或许是那些细节让他耿耿于怀,诸葛亮这样想,于是也不催。聪明如他,他隐约觉得那是一条疤,剖开皮肉伤到筋骨的疤。
马超是个善于装傻的人,赵云提到这点的时候眉头紧皱。这表情让诸葛亮觉得新奇,赵云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属难得。他又想,马超一定是所有孩子中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孩。
十岁时赵云认识马超,三年级十个班,每个班三十个人,马超转学过来恰好分到了赵云班上,又恰好成为了赵云同桌,回家时又发现恰好是对门邻居。
两人走到自家大门,马超率先打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塞给赵云一根棒棒糖,又一溜烟跑走关上了门。
第二天还是如此,只不过棒棒糖的口味变了。
赵云愣了下,莫名其妙就开心起来。马超很容易把情绪感染别人,十岁的小孩可以尽情开怀大笑,赵云很快和他熟稔起来,和他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游戏一起回家。
小孩互相分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咸,还有时光。
十三岁的小孩升了初中,十五个班,每个班五十人,两人在一个班却没成同桌,但还是会一起吃午饭一起逛操场一起回家,偶尔一起打架。
没事就互相串一下家门一起写作业一起看奥特曼,聊着哪班的小姑娘长得最漂亮,喜欢哪班的女同学,哪班的老师今天上课时出了丑等等天马行空的话题。
时间平稳走着,日子也算惬意。
直到——
赵云抓了抓头发,先说了句大概在初二,又说可能是初三,抓耳挠腮想了一会还是没确定,只说是个很凉快的天气。
那天出了太阳,马超的眼睛在太阳下晶莹剔透。
马超那天格外兴奋,赵云被他带得在操场上越走越快,马超甚至有点连蹦带跳的趋势,赵云只得一把扯住男孩的胳膊问:“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男孩带着笑意的眼睛如同月牙,还是初中生的马超不会藏事,也不会藏感情。他嘿嘿一笑,招手示意赵云靠近,脸颊红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子龙,我谈恋爱了!”
“就这事?”赵云不理解,自己眼皮底下还能给马超直接进入谈恋爱的阶段,他可不记得有人和马超走得近,但也不觉得是很大的问题,“几班的?那你中午不去陪她还和我在这遛弯?”
“嘿嘿!”马超还是笑,眼睛看着赵云,抿了好几下起皮的唇,一一交代,“是网恋,人比我大一岁,而且他是男的…你别让我家里人知道了!”
“网恋?男的?对方底细你清楚吗?你爸知道了不给你腿打断!”这话给赵云弄得一激灵,松开马超胳膊猛锤俩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到时候人家给你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
“怎么会!”马超搓了搓被锤的地方,有点麻,“他挺靠谱的!是隔壁S市的!”
“网上怎么认识的?”赵云保持质疑。
“打游戏,你也玩的,那个王者荣耀。”
“……这就是你说的靠谱?”赵云一个白眼,手心痒,又想给马超来两拳。
马超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挥手:“子龙!云哥!帮我保守秘密!”
之后的每一天赵云都会听到马超和他网恋对象的“甜蜜日常”,注意天气,多顾着身体,今天我考试进步啦,可以要一个亲亲作为建立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语句。
这些话赵云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压操场也变成跑去理发店和对象语音聊天,赵云听他们卿卿我我,第一次庆幸还好没和马超坐同桌了,不然得被烦死。
理发店老板倒也不在意,毕竟他也是本校毕业的学子,以前就是小混球一个,现在在和教务处主任搞对象,一天24个小时都见不到人,店子是个假店子,和对象恩爱是真恩爱。
大概过了半年——
是一次周二上午的第四节课,马超上课玩手机被年级主任抓了,想到上次月考班主任说马超好不容易提上来的成绩下滑得非常快,赵云这才意识到,马超对于这场恋爱似乎已经陷得太深。
中年秃头的男人握着马超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看了老久,一时间教室里的其他人也不敢有动静。
赵云担忧地看向马超,马超没抬头,视线一直盯着地上。
所有人对时间的感知被无限拉长。终于年级主任熄了手机屏幕,把手背在身后,留下一句下课了去他办公室,便晃着啤酒肚走了。
老师下半节课说的知识赵云一点没听,他担心马超的状态,于是频繁地回头看他。
大概是暴露了,他想。
马超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没动。下课铃一响起,赵云刚站起来马超就从后门跑了出去,他放下手中用来伪装认真听讲的签字笔,前脚趾跟着人后脚跟追了出去。
但等他到年级主任办公室时,马超已经进去了,只剩没关紧的门。
赵云蹲在门侧缓气,一颗心跳得飞快,他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发现了马超谈恋爱,从轻教育批评,从重也就处分通报,对外说分了搞地下情也不错。
还他没来得及想好劝马超的说辞,里面传出的话就让赵云绷着的弦断了。
“我已经通知你父母了,这些聊天记录,让他们自己来看吧。”
“你他妈的——神经病!”
先是拳脚摩擦的声音,再是一声巨响。
——砰。
马超摔门而去,手里捏着的是碎了屏的手机,他只是看了赵云一眼,立刻跑了。
成熟的男中音和稚嫩的少年音在赵云脑子里碰撞。马超那双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愤怒,难过,以及害怕。
赵云站起来时腿一麻,视野唰得白了,脑子一晕差点摔一跟头,顺利站直时马超早没影了。
“草!”
三好学生难得骂了句脏话,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先是跑去以前他们压马路的操场,再去了商店背后的小树林,又跑去马超和他经常去的二层食堂。
但都没有。
等赵云找到马超时,午休也快结束了。马超躲在校园理发店里掉眼泪,赵云环视一圈,老板依旧不在。
赵云上次看见马超这么难过还是小学时,一家人外出参加活动没和他说,他忘带钥匙,蹲在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人都没回来。
那次赵云打开了自家大门,暖橘灯照不到马超坐的楼梯间,赵云热情地问:“要不要先来我家?”
而这次赵云只是轻轻坐在马超身边,什么也没问。
屏幕裂缝把输入框的几个字弄得支离破碎,最后只是锁了屏。
赵云记得那句话,但他不知道马超有没有发出。
——好想见你呀。
回忆到这里,赵云难得沉默,风吹得他眼睛模糊,片刻后传来一声叹息。
“后来呢?”诸葛亮问。
“更糟了。”赵云露出无奈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更糟了,这才是所有糟糕事情的开始。”
诸葛亮这次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赵云继续开口,:“超儿家里人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被赵云说的很简短,倒不是他故意略过,是他的确了解不全,加之有些部分不该由他来说。
马超消失了大半年,期间赵云去问过马腾,又去问过马超的哥哥,他们像是串通好的,只说送马超去了别的学校读书。
可赵云在学校利用理发店老板的关系,打听到的消息是马腾给马超办理了休学,学籍档案什么的都还在本校,根本不可能转学。
再后来邻居听说了这些事,人云亦云话术越来越离谱。马腾故意躲着,整家人搬去了富人区那边的房子,鲜少来这边。
那些传闻最终还是由马腾终结的,他说是因为马超有了网瘾,把人送去矫正了。
赵云是听说过的,可马超根本没有网瘾,如果非要说他对什么有瘾的话,那就是他的网恋男朋友。
直到马超一家出了车祸,高速公路上因为抢夺方向盘撞穿栏杆,和对面的货车迎面相撞。
一个睡在医院里,可能一辈子不会醒,其余的全都当场去世。
而再与马超相见那天,赵云午休睡过了,着急去上课,没想到一开门看见了马超。人是被警察领回来的,一身脏兮兮的病服,被剃光了头发,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好几条结痂的伤,小腿好几处电击和殴打留下的痕迹,走路时腿还有点跛。
赵云心里情绪交织,马超一直拒绝和他对视,他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时间紧迫赵云只能等晚上回家再来了解情况。
学校并不远,赵云没办住校,下课回家已经快十点,他推着自行车飞快走进楼道,等锁好车,看见独自坐在楼梯间的马超。
他呼出一口气,还以为马超不留在这边的房子。
人长高了点,但身上没什么肉,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还好人骨架大才显得没那么单薄。
赵云和过去一样,想挨着马超坐下,可马超却反常地挪了挪身子,手里捏着的是曾经那个屏幕碎掉的手机。
黑暗中很难不注意到光亮,赵云敢打赌那句【真恶心】不是马超发的,但这不重要了,对面没有发来回复,这场荒唐的恋爱,许是结束了。
期间赵云手机响了一次,他没接。等马超能抬头看他时,赵云才问:“要不要先来我家?”
马超点点头跟着人回去了。
马家那边没人想收留马超,马腾来到X市时几乎算是和老家断了关系,顺带还有个白眼狼儿子。
一开始老爷子留下的产业他们都想分杯羹,进来做个管理层等分红,但马腾不愿意,老爷子出去吃苦的时候大家都不看好,早期老爷子给人伏低做小时背地嘲笑数落没少说,现在看人赚了钱就厚着脸皮来谈感情。
马超不能没有监护人,赵云坚持要把马超留在家里,赵云父母也算看着马超长大的,心里总归不希望孩子没有落脚处。
东奔西走好些程序,虽然不是户口本上的关系,但也算是一家人。
马超最后去房子里收拾了些个人物品,之前只找了手机,房子里大部分还没动过。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取下自己喜欢衣物的防尘罩,又拿了几双球鞋丢进行李箱,从平时做作业的书柜抽屉里,翻出个手掌大小的铁盒。
铁盒边缘有了点锈迹,马超花了点力气才打开,是一张用自封袋保存好的折叠纸条。
赵云问:“这是什么?”
“是过期的订单。”
(下)
Summary:大火染红了半边天,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少年回头逆着人流走向食堂,马超想阻止,可戴着脚链不方便,跑了几步硬生生摔了一跤。
7./
司马懿出生起就是长辈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同辈眼中的异类——他热爱看书,且非常自律,与人说话只说三句真的就只说三句,游戏打一关真的就一关,电视剧看一集也真的就看一集。
可以说他对于事物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掌控欲。
司马懿喜欢独处,不喜欢与人有不必要的交流,他看不起身边的同龄人——理解能力差、逻辑不过关、还不够细心。这还只是简单的学校应试学习。
他没有朋友,也认为自己不需要朋友,但这不代表他缺朋友。
司马懿家境优渥,可以说在S市官商二代的圈子里都算是最上乘的那类。家族别墅里住着好几代人,聘用的管家女仆花园修剪师都可以组一场足球赛,比赛场地还能建在自家的后院。
只是可惜看似热闹的、金碧辉煌的城堡里只有冷冰冰的规矩,以至于司马懿的人际关系感情认知非常稀少,共情能力也差。
就如同寒冬里被白雪覆盖的枯老树枝,既做不到扬下雪花,也做不到冒出新芽。
学不会区分亲情、爱情、友情,只能做到简单的给人排序。小时候的司马懿将母亲放在首位,后来母亲丢下他与第三者远走高飞,他追了出租车很久,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路口。
第二天父亲就带回来一个貌美的女子,司马懿回到冰冷的城堡,第一次品味到原来被丢下是这样的滋味。
后来遇见马超,司马懿不太习惯去纠结人与人之间的辜负与回报,朋友也好,家人也罢,他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抛他而去。
不懂感情就无法主动建立关系,这让司马懿一直处于被动局面。如果马超没有对他告白而是继续停留在朋友的位置,那他也不会越界,只会做那个最偏袒马超的好朋友。而他们之间也的确是马超开口告白,司马懿似懂非懂地答应,那时他其实并不真的知道马超想要的是什么,爱情究竟意味什么。
诸葛亮结束回想——这是他自高中时遇到司马懿直到现在对他的全部了解与结论,他还记得确认关系那天司马懿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他会觉得开心不就意味着,”诸葛亮有些不确定,但还是接着说,“其实这也是爱,不是吗?”
赵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表情却疑惑得很。
他惊讶于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从小到大他与许多人打交道,难缠的老师、小心眼的同桌、刻薄不饶人的楼下大妈、不注意卫生的隔壁大爷等等。
但这些人大部分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司马懿这种生活条件优越却天生凉薄感情缺失的人,他觉得新奇,又觉得怪异,突兀的不合逻辑。
“他的确不是个正常人。”诸葛亮一眼就看穿眼前人的想法,无奈摊手,半开玩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只是我想装得像正常人一点,而仲达我行我素,连装都不肯装。”
“不。”赵云觉得这是很刺耳的话。
他思考许久,句句斟酌后才慢慢开口,“世界上任何一种人都是正常的,部分人大体相似才有了所谓的「正常」,但少数人的存在不仅合理并且正常。”
“人与人相似是常态,不相似也是常态,”赵云缓了口气,“是见识过少才有了无知之想。诸葛同学不必有这样的反应,因为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
活生生的人,具有复杂精密的大脑,具有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又怎么能用死板的“逻辑”来概括判定呢。赵云露出笑容:“总会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你的全部,是爱你的整个人。”
诸葛亮听着赵云的话罕见的迷茫,这好像是在说他看不清人情世故,又似乎是在讨好他?
他出了些逗弄人的心思:“那赵云同学的意思是在说我如同其他人一样愚笨…见识太少咯?”
赵云听懂了他语气里的逗弄,无奈摇头,微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诸葛同学不必装什么正常人,做自己就好,你本来就属于正常人。”
诸葛亮的招牌笑容挂不住了,他收了笑容一瞬不瞬地盯着赵云。常年黏在脸上的无形面具裂开了一条长缝,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诸葛亮与司马懿都是天才,却截然相反,他善于社交,善于窥探他人内心。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有次考试题目超纲了,其他人都拿了非常难看的分数,而他依旧是满分。
他的天才聪慧之处被所有人崇拜称赞,都夸他厉害,赞扬他肯定在家里也很努力学习,他面对着一张张天真的小脸,只能回以高深莫测的微笑。
事实是诸葛亮觉得很简单,他在家不仅没学习,还热衷于各种探索科学的影片,可没办法,他总不能恶言相对嘲笑他人,虽然他很想,他的家教也不会允许。
他身边有无数个父母安插在身边的“朋友”,目的只是为了监控他——看他写下的字是否工整,做出的动作角度是否得体,给出的答案是否完美…
他有没有变成一个不会出纰漏的机器。
耳旁嘈杂的声音不断,诸葛亮麻木地应付人,内心却百般无聊。
教室门口突然冒出个小脑袋,肉嘟嘟的小手扒着门框,想偷看却被诸葛亮看个正着,似是觉得尴尬,于是又慌张地缩回去跑走了。
诸葛亮没见过这个人,看起来人比他小一些,他觉得有趣,被逗到了。
在那天的放学之后,诸葛亮被偷看他的小脑袋堵在了楼梯口,诸葛亮在他精确的脑袋里地毯式搜索,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
“对不起!”赵云开口就是道歉,“我不该偷看……”
诸葛亮接:“还被我抓个正着。”
“哈哈哈……”赵云尴尬地笑,耳根都红了。他紧张地抠弄书包的带子,“我不是有意的…当时你身边不是很多人嘛,虽然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想和其他人说话……”
诸葛亮这才正眼打量眼前人,他太小了,很难表达出那种自己心思被他人看中的惊喜感。而后来赵云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也不记得了,大概就是他是被家长强迫来取经学习方法的之类的,又扯得天南地北,不知不觉并肩走到了校门口。
诸葛亮看到了自家的车,准备就此道别。
“同学!”赵云忽然喊他,幼稚的声音隔着马路传来,“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理直气壮的拒绝吧!”
关好车门诸葛亮才意识到,他们还没交换名字和班级。
他忽然觉得这段距离好短。巧的是第二天他就因为父母的工作的原因离开了学校,说是研究项目有了新的进展,一家人连夜坐上了飞往M国的飞机,连退学程序都是助理办的。
诸葛亮早已习惯东奔西走的日子,但这次却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情。
小孩脸红的模样和眼前人有些相似,诸葛亮舔了舔起皮的下唇:“赵云,你小学在哪里读的?”
“X市一小。”赵云脱口而出,又添了句,“然后直升一直读到了高中。”
“这样啊,那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做过一段时间校友呢。”诸葛亮淡淡一笑,眼角弯弯,然后话题一转,“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8./
赵云洗漱完发现马超床帘内没有动静,便没多心,毕竟有早八,想着估计是睡着了,何况具体情况明天再问也不迟。另外两个床位依旧没人,开学一周多,他和马超都还没见过室友,只在新生群加了联系方式拉了寝室群。
还是怕有万一,赵云打开了寝室群聊:
-@龙战于野 @狐鸣风啸
-需要留门吗?
赵云等了五分钟,消息才传来,是韩信:
-不用,谢谢
-太白和我在一起
赵云回复OK的手势,关灯后美美躺下了。马超和赵云睡得都很早,为了避开大量人流,他们只能最早去教室,等人走光了最晚离开。如果期间换课要去另外的教室,他俩也只能提前半小时偷偷走,或者叫同学帮忙占好座慢半小时再去。
虽然有些麻烦,有些磕磕碰碰,但还是顺利的过完了一周。赵云困了,意识有些混沌,他想,只要不再发生过去的事情,即使是麻烦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过六点,赵云有晨跑的习惯,高中时期为了帮助马超恢复身体素质,也会带着人一起。
带着一身热气回到寝室时还带着早餐,昨晚回来时没注意,掀开床帘叫人起床时才发现床上不止马超一个人。
赵云还在宕机,床上的深发男人睁开了眼,用胳膊把人护在胸前,一双锐利的蓝眼盯着赵云,像狼群首领在看闯入领地的敌人。
“给他请假。”司马懿用气音说,“他需要休息。”
赵云后知后觉感觉到背后起了冷汗,他点了点头。关好床帘后才想起来自己只给马超带了早饭,只得轻声说:“我给超儿带了早饭,不知道你也在,没给你带,抱歉。”
好一会司马懿的声音才传来:“没事。”
司马懿暂时不打算起来,马超睡着了很乖,他格外喜欢这样的马超。
之前人缩成一团时不觉得,现在放开了身子才发觉,马超手长腿长,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早已是成年男人的体格了。
司马懿点了点睡得一脸安稳的马超,昏暗之下包裹着男人一颗柔软的心。
天渐亮,司马懿又摸出马超常吃的药,一一拍照传给微信上许久没联系的同事,并问她预约了今天下午的时间。末了又加上几句:
-我不一定会去,但钱照给
-到时联系
那边的女人对司马懿散财童子的行为表示惊讶,先是扣了个问号,再回了个没问题。
等马超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司马懿的脸,他不争气地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哑着声音问:“阿懿,睡的好吗?我是不是睡相很糟?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没有很糟,”司马懿挑着对方的问题回答,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也才醒。”
马超看着人笑,忽然觉得不对劲想起了什么立马变了脸色,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衣服,急忙说:“完了完了完了,我今天有课,云哥怎么不叫我啊啊啊!!”
“应该是看你太累了。”司马懿安抚马超,话语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又不傻,没叫你肯定是帮你请假了。”
“对哦,云哥又不傻。”马超又躺下身子,乐呵呵地用毛脑袋去蹭司马懿,“那我今天可以和阿懿待一天诶,好开心。”
“嗯,”司马懿一边给人顺毛一边盘算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但也不早了,出去吃饭吧。”
马超听完话动作明显一顿,又欲盖弥彰地继续蹭。
司马懿心想,好可怜的小狗,怎么会这么好欺负,但这样老欺负他是不是的太过了?虽然这么想,司马懿脸上却不自觉露出笑容——可怜的小狗被他握在手里,随意蹂/躏操控。
好乖啊。
“没事的。”马超的一头杂毛不好顺,司马懿耐心一缕一缕地帮人梳理,梳理完又亲了亲他的发旋,“别担心,有我在。”
马超当时还没理解司马懿说的别担心有我在是什么意思,当他走到校园里就明白了,以司马懿为中心,一米内居然没人敢靠近。
惊讶之余难得吃了个顺利的午饭,吃饭时马超把这事儿分享到他们的寝室小群。
赵云秒回,明显才想起来马超可能会没饭吃这件事:
-超儿去哪吃饭了?
李白也难得冒头,分享起他的情报:
-司马懿?是那个学生会的冷面阎王吧
-是被会长骗进去打工的,最常干的活是去寝室检查违规电器,而且找人很随缘,一般都是旁边有谁,带着人就去了,而且只要被查到基本不会给人求饶的机会
-这是自己淋过雨,就要撕烂别人的伞
-男生恨啊,但又不能真的怎么样,只能看见他就绕道走呗[摊手]
马超无视了赵云,又傻傻地问:
-可是女生也没人过来诶?
-阿懿那么帅,都没人问他要联系方式吗?
这次接话的是韩信:
-因为查女寝的人是他带出来的,叫大乔,把司马懿本人的作风做派学了个十足
-而且他本人嘴巴很坏
-于是女生也躲着走
马超重点立刻跑偏,气愤道:
-这是孤立!
-何况阿懿嘴巴根本不坏!
-他们怎么能这样!
大概是三个人都觉得无语,群内沉寂下来。
马超忽然想起以前在游戏里遇见司马懿,就是司马懿被队友骂的场景,马超作为孤儿上单,特别是单排玩冷晖,基本上不会打开听筒和局内对话,但耐不住那人疯狂点请打开麦克风交流,马超打开听筒就是射手一顿污言秽语含妈量极高的输出,司马懿只是继续玩游戏,没有回嘴。
本来五楼司马懿预选了寂灭打刺客,但是被抢了,他也没说什么,考虑到对面辅助是天籁,便补位锁了鹿灵。最后马超听不下去,他自己一手冷晖通天边路全场最高经济,本来自己对抗路都上高地了,他们还能在发育路一塔那儿打得有来有回就让人挺匪夷所思的了。
马超当即点了请跟我,随后点了点鹿灵头像,把听筒关掉了。
当初在马超心里司马懿已经是被排挤的形象了,可怜心泛滥就就经常拉人家一起玩,叫人玩鹿灵还给人让蓝,司马懿一拒绝,马超就自顾自脑补了年少受尽苦楚早早懂事的人物形象。
司马懿话少,马超熟了之后就见缝插针地黏人,直到司马懿知道了他偏科的事情。
现在又听了韩信李白的话,更是觉得司马懿好悲惨。
司马懿吃着嘴里的糖醋排骨,正盘算着等下去医院的路上要不要去买新出的蓝莓甜点,一抬头就看见马超一脸怜悯的表情看着自己。
“超儿,吃饭。还有,别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我。”
“好吧…”马超欲言又止,“可是阿懿……”
“快吃。”司马懿打断人的话,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自己早就安排好的行程,“等下和我去一趟S市第一医院的心理科。”
马超还想说点什么,可一看司马懿那双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和司马懿一直在一起,不论如何这都是他要跨过的坎。
可为什么不愿意让司马懿知道呢?在那些孤立无援的日子里,他无时不刻渴望着自己的爱人。虽然即使是在设想里,马超也没能为自己写出美好结局,毕竟的确司马懿来了也不能怎么样,司马懿带不走他,他更不希望司马懿留下。
事情过去那么久,痛苦仍然一直伴随着自己,那又何必要让爱自己的人又为此痛苦一次,他身边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此付出代价了。
“不是为了我,是你自己要好起来。”司马懿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劝,“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我就在房间外等你,好不好?”
马超还是害怕,他不想再次面对,又矛盾的不肯让司马懿陪他面对,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紧握司马懿的手不肯松开。
把人送进蔡文姬办公室时司马懿也不免紧张起来。他待在旁边的等候室与甄姬聊起天来,虽说是聊天,但只有甄姬一人在诉说着爱情的苦。
司马懿听得闷,打发了人在走廊散心,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等马超出来可以直接去吃晚饭,于是他又开始挑选晚餐。司马懿想,中午吃了自己爱吃的,晚上可以选马超爱吃的羊肉。
但事总有变,还没到预约的时间结束,门就开了。
马超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变化,司马懿问:“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马超下意识去牵司马懿的手,无奈地笑,“想了很多事情,但都没有想通。”
“不要勉强自己,可以问问蔡琰的意见,”男人牵着马超慢慢走,“她很擅长心理安抚。”
“好,都听阿懿的。”
“嗯,没事的,慢慢来。”
吃完饭后司马懿将人送回寝室,这次他没有留在马超寝室,他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刚进寝室还没看到诸葛亮的人,嘲讽先到:“哟,我们夜不归宿的大忙人回来啦?”
“懒得理你。”司马懿正在下载蔡文姬发来的文档,文档不大,他看着进度条唰的一下完成了,又问,“赵云说了些什么?”
“他知道的不多,”诸葛亮语气很遗憾,“也有可能是你想知道的部分他没说。”
“那还算他有点脑子,没被你骗得交底。”司马懿还是没打开文档,他选择先去洗漱,“长话短说吧。”
故事本不长,又被诸葛亮浓缩。司马懿听得很安静,当另一个人的视角被填满,时间线就更清晰完整。他似乎知道为什么马超当时成绩下滑,甚至连上课时间都在缠着他聊天,因为他差点被送出国,坏心眼男人的确有被取悦到——马超在害怕失去他。
好粘人的小狗。
但是网瘾什么的,他敢打赌,有一半的时间他在帮马超补他狗屁不通的语文作文和他稀巴烂的英语语法,还去书店为他挑了几本合适他的资料书。
等洗漱完毕,司马懿坐在床上点开了蔡文姬发来的文档。文档不长,交代了这次的治疗过程和病情判断。
蔡文姬提到,马超没有很积极的配合治疗,甚至在有的方面是有些抵抗。普通的心理测试题写的很认真,但是一提到过去他就开始避而不谈,甚至在里面睡觉,醒来后就立刻跑出去了,如果病人不愿意,她作为医生也没办法做什么。
初步判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俗称PTSD,这还是根据之前司马懿发来的药物和在社团招新处发生的事情来判断的。
结合赵云说的,还缺了很重要的部分,司马懿明白这种事情急不来,太急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9./
马超不怎么去回忆那些事情,心里知道司马懿是关心他,憋着不问也是顾及自己的病。
可那都是些坏事情,他其实是想告诉司马懿的,想对人撒娇,想被人哄,但又害怕司马懿看到脆弱的自已,害怕被他看轻,害怕被他嫌弃,也害怕司马懿像别人一样骂他孬/种。
孬/种。马超听过许多类似的形容词,基/佬、怪物,令人恶心的、作呕的。
他被最亲近的人收走手机,被骗进那个陌生的疗养院,被说马家不能有你这样的污点。
疗养院远离城区,建在郊外,外面都是野蛮生长的树木花草,车子驶离泊油路好长一段才能看见疗养院的大门,木质门匾上有好几处都腐烂了。
马超曾天真的以为,这真的只是简单的疗养院。这里面接收的人很多,对家长说的是为了矫正走歪路的孩子而开设的地方,实则是充满暴力的地狱。
因为不服从管教而致伤留下不可逆转的病根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最开始马超还有精力反抗,想去见司马懿。他砸烂了病房的门,踹翻来查房的护士,得到的是一顿电击和一对脚链。
自那以后他每次出病房都会有两人看着,像监狱的犯人。
早餐要晨跑,然后统一去食堂吃馒头喝豆浆,上午去做电击疗伤,强迫他承认同性恋是错误的,自己不该和男人谈恋爱,直到皮肤都有了焦臭的味道才会停止。午餐是简单的粥饭素菜,节假日可能会有荤菜。下午要去上一些道德思想的课,背诵那些封建迷信与父母至上的伦理知识,背不出的失去晚饭资格。晚上洗簌的地方是所有人一起用的大澡堂,男女混合,十点熄灯后不许任何人再出门。
本来晚上是有一段自由支配的时间,可马超打过人,就只能戴着脚铐被锁在房间里。
也有人来和马超做朋友,男孩偷偷打开门,缩坐在他身边,自顾自和他说自己是因为在学校和人打架被父母送来的,还抱怨父母根本不听他解释,打架都是事出有因,马超懂这种感觉,附和跟着抱怨起来,昏暗湿冷的房间里马超第一次感觉有些暖和。
好几天男孩都来和马超说话,问他脚铐着疼不疼,又偷来药帮他涂,马超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的,像兄弟之间那样,向他分享司马懿相关的事情,甚至和人约定好一起逃出去后要带他见司马懿。
直到他在疗养院外没有等来人,被抓住再次丢回病房,门缝中被他踹翻的那个护士摸了摸男孩的头,又给了男孩几颗糖。
马超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傻瓜。他缩在角落里,明明脚踝的伤抹了药膏,可他仍觉得磨伤火辣辣的疼。
接着护士带了一群人进来,最小的应该小学没毕业,最大的估计也就高中,护士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马超听不清,只知道声音结束的那一刻数不清的拳打脚踢落下来,皮肉摩擦的声音、其他人的笑声和自己的悲鸣混杂纷乱。
男孩唾弃的辱骂与护士丑陋扭曲的笑脸,失去意识前马超想的却是好想让阿懿抱抱自己,但是自己好久没回消息阿懿肯定不高兴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晨跑和早饭,只是好可惜梦里阿懿也没来安慰自己。
两个人拖着马超破烂的身体丢进电疗室,面临的是缺席晨跑的惩罚,他感觉不到电击带来的疼痛,只觉得身上每寸骨肉都在被人撕碎碾压。
而他的惨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的怜悯,只有无止尽的恶意嘲笑与故意伤害。尽管他知道,那些小孩只是为了讨好那个被他踹翻的护士,为了能更轻松的捱过这段日子。
睚眦必报的护士变成了能一脚轻松踹翻马超的人,马超头被磕破了,为了方便缝针直接剃光了头。
也许是觉得马超不再反抗没意思,护士没再来找马超的麻烦,而清闲日子没有几天,他病房里来了个网瘾少年。
网瘾少年话特多,刚来的晚上就吵得马超睡不着觉。隔一会就要问马超睡着没,先澄清自己没有网瘾,特显摆地说自己是个电竞选手,又说今年刚上场比赛好不容易进了决赛,说自己多少个全场最佳联盟前几的输出排名,父母却把他骗回来让自己打不了决赛,还说自己可有天赋了,自己上场肯定能赢。
马超点点头作为回应,听出了他话里的失落和难过,也是,被父母骗回来还送到这种地方怎么会不难过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马超想问,但最后没有问出口。答案显而易见,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以身试法,尝过苦头了,又何必再多问叫人有去试的心思。
后来马超才知道,虽然自己没有问,但少年的确是早就做了计划。表面上少年装得乐天,晚上洗澡抢马超毛巾,早上起床掀马超被子。
后面的事情马超也记不太清了。
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也不算难捱,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能避免许多麻烦,只是话说得多了,就怕自己潜意识相信了。
打破平静的人还是那位少年,他前几天被带走之后就没了消息,再次出现时一把火烧了厨房,接着引燃了整个食堂。马超第一次在少年的眼睛里看到如此强烈的恨意,火光映红了少年的脸,让他额上的旧疤都狰狞了许多。
马超印象里他心大,乐观,爱唠叨,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爱笑。
大火染红了半边天,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少年回头逆着人流走向食堂,马超想阻止,可戴着脚链不方便,跑了几步硬生生摔了一跤。
少年还是不忍心,跑回来蹲下来看他伤势。
“不要去…”马超哽咽着想说些更多的话,可话到嘴边只吐出一句,“我不想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呜,”少年似乎是完全丧失了活着的欲望,想到了什么的一瞬间眼泪也落了下来,“可他们把我手筋挑了,我以后也不能打比赛了……”
马超说不出话,他知道电竞选手的手有多重要。但此刻眼前的少年仍然在对马超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咳、咳咳…。如果你能因此逃出去的话,帮我看看星之队春季赛有没有夺冠吧!”
接着少年再也没有回头,一直没停,冲进了火海。
马超看见人影消失,膝盖和腿像是灌满了铅,又疼又重,他大喊着不要。
滚滚浓烟吸入人体,鼻子喉咙像是被塞满了东西,被人背起时,马超垂着眼睛,想到了少年来的第一个晚上,自豪地说自己是个职业选手,打野贼6。
原来一个人可以没得这么容易。
疗养院闹出这样的事马超也没关注后续,家里人出车祸,他被带回去了,回到熟悉的地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记忆里的恶魔无孔不入,马超不敢入睡。后来他又被送回学校复读初三,而赵云已经升上高中部。
马超没给赵云一家提过自己在学校里被霸凌的事情,那些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敏感古怪,他像是变成了过去那些人口中真正的“怪物”。
成绩一落千丈,同学关系也一团遭,还变成了那个被人欺负的懦弱者。
作业课本总是不翼而飞,课桌被写满侮辱性的话语,被人拉进厕所里殴打淋尿羞辱,嘲笑咒骂让他快点去死。
自杀也是想过的,可每当马超想要付诸行动时,司马懿又会出现,他想象着司马懿安慰自己,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马超也记得病情第一次爆发。他突然想起少年在离开时的那句话,躲进厕所用碎屏手机搜索了星之队。如少年所说,的确是春季赛的冠军,网络上一片平和,俱乐部刻意的隐瞒,似乎没有人在意那个昙花一现的电竞选手。
他突然悲从中来,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隔间外有混混吸烟,上课铃一响混混随意丢弃烟头,等马超打开门,火星飞溅点着了拖把,明火出现的那一刻马超情绪崩溃,叫喊从喉咙挤压着迸发。
第一个赶来的是赵云,坚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也是赵云,自愿留级陪伴他的还是赵云。
马超知道自己又弄砸了,他已经麻烦赵云一家许多事,明明本意是不想再添麻烦,可还是需要赵云为他放弃更多的东西。
校方多少知道一些马超家里的情况,但没料到会出这种事,也不想这类事情传出,恰好当时教育局管得不严,校方让马超继续休学,最后安排直升了高中部。
end./
马超每周六下午会去蔡文姬那里治疗,其余时间都会和司马懿一起,赵云在轻松之余又害怕出意外,虽然诸葛亮不止一次告诉他:在这个学校会主动惹司马懿的人就你面前一个,另一个深陷爱情漩涡,所以不要担心。
即使如此,赵云仍然不安。
蔡文姬会定时和司马懿汇报情况:马超还是不愿意和她交流,但是态度没之前那么抗拒,能说点什么司马懿相关的事情。
比如你和阿懿怎么认识的?一起共事时阿懿负责什么?共事时阿懿严格吗?诸如此类。
司马懿眉头一皱,蔡文姬却安慰男人:
-至少愿意交流,这是好事
-但我认为,他只想和你说这些,但又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才一直僵持
“所以…”蔡文姬估计在忙,这次发了语音过来,“仲达,你再等等他吧。”
半年相处下来,几人之间的关系都融洽了很多,他们会一起出去看篮球赛,只不过得站远站高一点,他们也会在社团活动室里打游戏、改论文、买部队火锅聚餐。
赵云知道这类疾病一辈子都不会好,它会永远伴随马超,在他不堪一击的时候侵蚀他,只是赵云没办法因为结局而不去努力改变,但好在马超现在的状态并不差,至少比过去好太多。
好几个星期都没露面的韩信和李白也终于出现,赵云每次好奇想问些什么,但怕尴尬只能作罢。后来赵云在寝室里撞见他俩时,他俩正在床/上接/吻,韩信把人摁在床上压着厮/磨,即使是发现有人进来了也没停下,让赵云尴尬得不行。
俩人是情侣这件事,马超似乎很有兴趣,一直缠着人问:“难道你们不怕别人的眼光吗?”
问得俩人都烦了,当场抱在一起又打了个啵,恶狠狠地反问:“别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司马懿没给赵云说过马超现在的病况,因为赵云的担心,诸葛亮难得跟着司马懿来到医院。
诸葛亮很难想象如果是过去,司马懿会为了谁而消磨时间,他问:“就干巴巴等着吗?”
“嗯。”司马懿小心翼翼地撕着指甲旁的倒刺,“超儿出来的时间不是固定的,他出来要是看见我在忙,会觉得给我添了麻烦。”
蓝发男人看着司马懿,好似眼前的人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他忽然想起过去有个女生在校园表白墙上给他和司马懿告白,下面全是让女孩醒醒的调侃,但也有特别的被元歌注意到,最终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评论说:学妹不要想了,这两个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诸葛亮记得当时自己问了司马懿,司马懿回答我不懂。
此情此景,诸葛亮又问了一次:“仲达,你明白什么是爱了吗?”
“嗯?”司马懿愣了一下,大概是也想到了表白墙的事情,这次他思考了一会才说,“或许是我的本能。我想他好好的,我想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是司马懿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
“真好笑。”诸葛亮表情像是听见笑话一样,但语气听不出心情,“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我变了。”司马懿截断诸葛亮的话,整个人柔和下来,轻声说,“我知道。”
诸葛亮依旧看着人,饶有兴趣地问:“又要把小狼崽引进你的笼子变成金丝雀吗?”
或许别人会以为司马懿是真的冷淡,但诸葛亮清楚,那只是司马懿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他其实很享受马超的黏腻——被人关心,被人在乎,被人需要,被人放在心尖尖上。
“为什么不呢?”司马懿回以挑衅,“我敢打赌,一直和我在一起也是他想要的。”
俩人对峙着不再说话,恰巧马超出来了,他完全没掩饰自己因为睡觉而乱糟糟的头发,司马懿起身过去帮人打理。
“真的那么听话吗。”诸葛亮撑着下巴,像是问司马懿又像是问自己,“他似乎在悄悄抗拒你安排的这一切呢。”
司马懿没听清,也不在意。
男人帮人解着打结的头发,跳脱的想,或许自己对爱的陈述还是太零散太模糊。
但好在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心,完美的答案需要慢慢琢磨,并不急于一时。已经有太多的答案对他来说来得太过容易,或许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司马懿用尽一生都无法钻研透的一道难题,但他有信心。
司马懿象征地喊了诸葛亮一声,但并不打算等人一起走,他很喜欢牵着马超,带着人走出医院。
云雾散去,阳光倾泻,暖意铺满世间。
恰好爱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懿,阿懿,再等等我好吗?”
司马懿如梦初醒,发现其实解决难题的关键早已降落在身边,而他也早就开始作答。
男人带着笑意:“我明明一直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