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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al ginjoka其人有独特的罗曼史,即三次路过日本,去女仆咖啡厅尝鲜未果,迫于行程路线退而求其次,转道直奔牛郎店。
他提起这段经历的时候,seible正在喝酒,不但险些被他引以为傲的特调呛个半死,还笑得差点把腰折了:“wait…what?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没去过。”zeal看起来很无辜,“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你能理解吧?而且多掌握一些知识对我也有好处,这样我在chat玩女仆梗的时候就不至于只会说‘欢迎回来,主人’......”
他夹着嗓子说那句经典台词,现在他夹得比刚认识那会儿流畅多了,甚至那可能只是“自然地尖叫”,seible想着。一个软绵绵的大型动物,这比他压低声音的时候听起来舒服得多。白天时live house里没有排太多演出,大部分时候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闲暇时间,就像seible只是在工作结束之余路过吧台,看见zeal试图从调酒中获取新的作曲灵感,于是他就坐了下来,谈及这个话题纯属意外。
zeal放下擦好的杯子,叹了口气:“但是,那有些...好吧,比我想象的更糟糕一点,那个牛郎挺生硬的,不如你发挥得好。”
“嘿,”seible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头发丝都在抖,“说不定人家是对女孩子才熟练,对着你无从下手呢。你觉得我发挥得好吗?我都还没有对你试过......哦,我想到了,我想到一个点子。”
起先他还托着下巴在笑,后来突然眼珠一转,zeal熟悉这个表情,那是他准备编故事或者做出什么奇妙行为的前兆。随后seible将空杯往前一推,端起一副更讨巧的语调:
“再来一杯吧,再来点让我壮壮胆的。你愿意让我发挥一下吗?我刚好需要为准备asmr做一下练习。”
zeal挑了挑眉:“你还需要壮胆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按人要求去做了。zeal没敢给他把度数调得太高,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并不清楚seible的酒量,他们也不常喝酒,这会影响工作。但他今天忍不住给自己也留了一杯,这是一种相呼应的仪式感,他想。他向来注重仪式感就如古典乐中严谨的结构,甚至会把它带进玩笑里。
他将两杯酒交错着放在吧台上,转身去把挤完的柠檬片丢进垃圾桶,再度回到原位时,却看见seible已然将他留给自己的那杯拿在手里,喝得只剩杯底了——由于麸质不耐受,他只能喝高度蒸馏酒,而拣剩的那杯被推到他面前,刻意多加的汤力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seible笑得像只挑食成功的猫,将脸枕在掌心,手肘歪歪斜斜地撑在桌上。
“那个不行。”他眨眨眼,“zeepaw,你知道我不是个小孩了。”
他们去了后台的休息室,当初装修时这里留了一扇窗,风正从玻璃与墙面之间狭小的锐角中挤进来,空气中有雨的味道,混合着刚修剪过的草坪的气息。天色阴沉沉的,但seible没有理会,zeal也就没有去开灯,将没喝完的酒杯顺手搁在茶几上。冰球化了一部分,现在杯壁全都是透明的水渍,他的胃里也全都是气。
“过来坐。”seible笑眯眯地拍拍沙发,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等等,你还是躺着吧。”
zeal欲言又止,感觉那一瞬间有什么必须要犯的贱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噢,那我需要脱到什么程度?”
但他面前的人不是kaelix。seible笑了一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几轮,仿佛用目光已经把他脱了一遍,随后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嗯…随你喜欢,gin酱。”他将领带的两段绕在指间缠来缠去,又绷紧中段抬起来,展现出像是要捆住或者蒙住什么的姿态,“我对这个没有要求,但我需要你再穿点什么。现在躺下来,闭上眼睛,好吗?”
有一瞬间,zeal觉得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没有证据,只能从善如流地躺在沙发上,像一条软绵绵的蛇蜕,任由seible将领带绕着他的眼睛裹了一圈,垫在脑后稳稳压住。他倒是没有真的绑起来,因此zeal的世界只是陷入了一种舒适的黑暗,毫无紧张感。光暗下来,柔软的丝织物仿佛眼罩般盖在脸上,有一些浅淡的混合香,像是香根草或者醛味。感官在这片黑暗中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下羽毛般拂过他的脸。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zeal只是很有耐心地在等,直到他听见seible有些幽怨的声音:“……你就不想吐槽点什么吗?”
“我快要睡着了。”zeal说。
“嘿,我没有要你这么配合!”seible大叫起来,声音抬高八度,听起来哭笑不得。zeal甚至能想象出他恶作剧未果后晃来晃去的懊恼样子,于是也忍不住笑,笑得像个反派。
“好吧,好吧。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比如说你去那种做SPA的店,店员就会在你脸上敷一层面膜或者热毛巾,接着就要有助眠白噪音登场了,你真的很专业,seible先生。”他搬出一副给店员打五星好评的调调,“接下来的服务是什么?可以顺便把您的经验传授给我吗?”
“当然可以,Mr.Ginjoka。”seible清清嗓子,一瞬间就像个真正的店员,“首先,你对asmr的定义是什么?”
zeal想了想,他没做过这个,会听的类型也都很安静,很养生,例如厨房里滋滋地煎蛋,微波炉运转的嗡鸣,还有此时的雨声。所以他说就是各种能催眠的声音吧?我以前也刷到过,有什么刷子挠麦克风,口腔触发音,水流声和铃铛之类的。然后他听见seible又笑了笑,有点像应付小孩,说这样啊,你这样做也不错。只是大家都是为了你而来的,你肯定还是要说话,而你一说话,肯定就会有更过火的chat。
zeal顿了下,在脑子里思考着过火的标准:嗯……应该还好?我不觉得我会控不住场。
不,不是这么浅显的问题。seible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摸到zeal的领口,将那里的衣服抚平,指腹又顺着锁骨蹭了蹭。是会出现另一种……比较沉重的爱,有的人只是想助眠,有的人会使用你的声音为自己的臆想带来满足。我还挺喜欢这样的,但如果你不想要,你就得控制一下程度。
zeal被摸得心口有点痒,但此时的注意力显然被更劲爆的事情吸引过去了:“你喜欢这样?”
是啊,gin酱。seible又在用那种又轻又甜的声音,之前zeal觉得这很可爱,但现在却有点后背发凉,“我喜欢获得更多的爱,更多的钱。你能理解吗?这就是一种最直白的认可。但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用这么做,因为你有足够的才华,所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你甚至不用刻意将声音压得太低——”
他的手指一路向上,拂过zeal的喉结,后者忍不住吞咽一下,听见seible在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沉但更自然的声音说话,仿佛循循善诱:“你只需要放松……想象你在一个很安全的房子里,和一群很安全的小动物分享这段时间。风有些凉,但这里很暖和,窗外有雨滴沙沙的声响,但它淋不到我们,我们很安全……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也没有什么在等着你去完成,雨可以一直下……永不停息。”
zeal的思绪随着声音起伏,没有想象出一群小动物,只想象出了一个seible,那个和他一起窝在休息室小小的沙发上的人,头发打理得很柔顺,会随着说话时的动作晃来晃去,身上有淡淡的软皮革的味道——那是他的手套,zeal突然意识到嗅觉所带来的反馈是真实的,seible正贴着他的脸和颈侧抚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他的表演了。
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虽然seible并不能通过屏幕传递肢体动作,这一行为对演习来说毫无意义,但zeal还没有不解风情到需要提醒这点的地步。因此他没有避开手,只是就着力度侧过脸,将自己调整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well……这算是试听福利吗?我很高兴不再是电梯里相遇的邻居,但说实话,这也不是我擅长的话题。”
“别担心,gin酱。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seible一边说着,好像也换了个动作,他听见衣服相互摩擦间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声源更近了些,“你可以不说话,只要给我一点反应......动作也好、呼吸也好,也可以讲话,但不要影响你的睡意,你只需要在想做的时候这么做。”
OK。zeal回答,你可以继续。
嗯……他听见seible从喉咙里发出长而犹疑的单音,似乎在思索下一步。触感时有时无的,有时在脸颊,有时在小腹,有时顺着小臂滑至手背,像调情,又像一场毫无必要的脱敏训练。那种飘忽的痒意最终停留在他的左胸口,有什么沉甸甸的重量压上来,稳稳地压在他的心跳上。
我说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是因为人们做的一切往往都是他们想做的,就像我想象过太多次现在的生活,所以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在梦里。seible的声音从那里传来,这是一个稍显落寞的开场白,又像漫长故事的开头,所谓long long ago。有时候……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们感到有压力,那是因为我们有想要达成的结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生活中的一切本不构成困难,它们只是存在,在自己的轨道上……日复一日地运行。
但有一天,你突然想要逆行,或者跳过轨道,去另一片你未曾开拓过的新天地,那些围绕在你身边原有的事物就显得拥挤了,是吧?
seible的声音很轻巧,但话中的内容又有些重,像一叠厚底玻璃杯,虽然沉,但并非不能托起来。zeal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并不是很了解seible的过去或家族密辛,他们都不是会互相倾诉秘密以拉近关系的类型,但他的话让自己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已经褪色成泛黄的相纸,配着模糊不清的管弦乐……甚至与之相随的感情都变得遥远的记忆。那些东西、那些轨道依然在那里,那是构成他的基础,但他不再刻意回望,也不再刻意忽略,而是能轻而易举地托在手中,甚至不再将其称之为压力了。
不过,他能听出来,seible现在正在刻意掰开自己的内心,把一些愈合后更加坚韧的部分展现出来。zeal想,这对他的听众而言确实是一种好手段。
我想,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奖励,特别是敢于从轨道上跳过去的人。seible继续说着,呼吸拂过他的衬衫。这种奖励并非实现目标本身,而是你终于能……停下来,在你想要立足之处。你能从这里获得支持,获得滋养你的养分,能够心无旁骛地睡个好觉,再充满活力地醒来……你想和我一起放松一下吗?
我很乐意。zeal能感到胸口的重量随着自己的呼吸起伏,为什么不呢?
那声音忽然变得欢快起来,压在胸口的重量消失了,他感到源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蹭过他的腿,很亲密地缠着,连同声音也变得柔软:那现在,你可以感到……很安全,很放松,即便无力也没有关系。声音的源头挪至肩窝,又有什么伴随着衣服的摩擦搂住了他的腰。你的后腰有些酸麻,双腿也没有力气……但你可以允许,你可以感到困倦。你很放松……你只需要软绵绵地、就像躺在棉花里,自会有一股风而上,托起你的身体……让你的意识轻起来,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他的话好像从心灵鸡汤不知不觉转为了催眠,即便如此,zeal也决定再听一阵,但他的力气仿佛真的随风消散了,只感到贴在身上的躯体很热,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那人也不再有更进一步的动作。seible好像只是为了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挤在他身边,以便让他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过来:
现在,你感到自己在变轻......变轻,离开你的身体,就像一朵云,穿过btb休息室的天花板,从空中俯视着这一切。你看见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移动,就像他们生来如此。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但此刻你已不在那条队列之中,你在更高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人认识你了。
oh。zeal不需要很努力也能想象那个画面,因为seible的声音也很轻,就像那朵云。这听起来很轻松,又有些...太空了。如果我在那里,有什么会陪着我呢?
一些seible。
一些“Seible”?
yeah。你能看见一只鸟从你的面前飞过,它翻飞的羽毛在阳光下就像璀璨的蓝宝石。你顺着它带起的风落回地上,脚触碰到坚硬的混凝土,但你的质量很轻,你并没有感受到这世界施加给你的重力。你来到了Seibleworld。
这种入场方式比车票更酷。
你也可以使用车票。有一些人、你知道,就像晕机或者有恐高症的人,他可以选择坐车过来。这里有一个很大的seible station,如果你乘坐seible来到这里,会有seible接你下车,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可以喝一杯seible,这是我们的CEO Sei-pudding今年新定下的指令,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许是蓝莓味,有一些seinyan特别偏好这个。但你是vip席,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喝的任意口味。喝完你就可以跳很远,或者......嗯,你可以做任何你现在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噢...那我要怎么分辨哪一个是你呢?
分辨?no...everything is ok,所有的生物都是seible,所有的seible都会很温柔,所以你已经不需要分辨你和我,我和他,又或者他和她的区别了。
seible笑得很开心,那种声音相比起使坏时、或者被什么好笑的事情逗笑时要更坦诚一些,任何一个btb的成员在这里都能辨认出来,那是他得到想要的夸奖之后由衷的笑声。zeal看不见,但能想象得出那副表情:眼角弯弯地向下坠着,头会低一些,故意将视角自下而上地看人,会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可爱一些。因此他下意识地将脸转向声音来源方向更低一点的位置......一只手又托住了他的脸。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那所有人就都能共享同样的爱、和平、喜悦与财富,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了。seible的声音很柔和,领口的项链在动作中互相碰撞,发出金属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很温暖,很友善,为此我想要获得更多的笑容,我想要将更多的爱留下来,这能让我无限接近地构建出这个世界,这也是一个大家都会开心的世界......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吗?
zeal不确定他是否是在对自己说话,有一瞬间,他想起来这只是一场练习,但他已经过了会认为这是戏弄的年纪,也不再执着于去点破什么了。也许今天选择我是个巧合,但也很合理,zeal想。kaelix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freo会问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具体的帮助吗?而他只会觉得seible想找个人扮演镜子罢了,并且自己不介意这么做,毕竟他趴在身侧的重量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一种豆袋抱枕。所以他只是听着,想抬手去摸摸那颗脑袋;但他看不见,最终只是捏了捏那只搭在脸上的手。
当然。他说,嗓音迷迷糊糊的,脱出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困了。我可以在这里留一个假期,这是无以伦比的最特殊的体验......也许这能带给我新的灵感。然后我会写一首歌,带到其他地方去,让所有人都记住世界上还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seible沉默了一会儿,也可能过去了很久,久到zeal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快要消失了,他才重新感受到覆盖在身上的重量。他听见一阵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笑,尾调上扬,带动胸腔的震动贴着他,声音像隔着水层般模糊不清。在半梦半醒中,seible抱着他就像抱着喜欢的玩具,摸得肆无忌惮,说话也肆无忌惮。那声音反反复复,说gin chan,你就这样好不好?你就保持这样好不好?唉,不过你有时候真是太坏心眼了,k chan就很好,会说特别特别坦诚的好听的话;furi chan也很好,肯定会一本正经地给出非常可靠的建议。如果你们都能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zeal想说他们是很好,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混沌的大脑思考不出来,只觉得被蛇盯上的另有其人。迷迷糊糊的,他感觉seible抱着他说了很多话,那些平时不会剖心置腹说的话,又或许他还是在演。zeal也分不清,但他觉得演员应该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观众,只有不想被人记住的话才会趁这种情况诉诸出来……他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没关系的,我们现在都在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那些话完全可以说给你自己……但他太困了。
算了,seible其实什么都懂。在意识消失的最后,zeal这么想着。他就是喜欢这么做,这是个会把自己当做食材的厨师。而我只要听着就好了……甚至听不见会更好,也许我只要在这里睡过去,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了。
……
zeal从梦中醒来,室内昏暗一片,雨声已经停了,窗外是俨然坠下地平线的夕阳,在楼宇边缘泛出淡淡的余晖。他感到后脑垫着的弧度有些特别,视线稍稍上抬,发觉自己正枕在seible的大腿上,身上盖着那件缀着蓝宝石的外套;而seible抱着他的头,手指还卷曲着护在脸边,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早已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