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0
Words:
3,351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55

六耳夏洛克

Summary:

顾问/节穗/9老师跟我说,她写了一篇有两个约翰的文,让我写一篇有两个夏洛克的文。让我们感谢她。

Notes:

有点早的一篇文,今晚清文档,让我在全互联网存档一下。

Work Text:

哈德森太太惊叫道:“这不可能!”
“事实上,这很有可能。”夏洛克耸耸肩膀。
“您可以多收一份房租了,不是吗?”夏洛克的身边还是夏洛克。
哈德森太太已经转身下楼:“说得好像你付过房租似的!这只意味着多一份饭、多一份茶和满是枪眼的墙,以及两倍的海洛因!”
夏洛克面面相觑:“她怎么知道?”
夏洛克嘟哝:“事实上,是可卡因。”

“夏洛克,听我说完——闭嘴,看着我!”夏洛克们分坐在沙发的两侧,闻言齐刷刷盯住约翰。约翰吓了一跳。当然,约翰只有一个。
约翰先捏了捏最靠近他的夏洛克的脸。从额角到耳后,皮肤严丝合缝,颈下的血管轻轻地跳动。跳动、跳动,跳动、跳动。约翰松手,意识到自己捏得太久了。接着,他叩击了夏洛克的膝盖下部。
膝跳反射正常。
“这是犯规。”这位夏洛克抱怨。
“我是医生。”
“雷斯垂德还说自己是警察呢。”另一位夏洛克说道。
“放松。我不会检查你,你只要告诉我,你上次把可卡因藏哪了?”约翰起身,他穿上外套,准备下楼给麦考夫打个电话。
“我已经戒了。你知道的。”
“看来你是假的那位。”约翰往外套里揣上手机、硬币——啊,对了,钥匙在哪?“一个撒谎的瘾君子已经够把这个屋子拆上十遍了,而我不需要第二个,我想哈德森太太也是。”

约翰回来时,屋里有一位顾客,而沙发上只有一位夏洛克。约翰绕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喉咙滚动时隐隐作痛,他想到自己上了年纪。今天,一个感冒的小女孩向他张开嘴,他打开灯后,突然感觉左眼球很痛。他把眼睛闭上一两秒,睁眼时小女孩仍然张着嘴。普通的发炎。妈妈带上门后,小女孩哑着嗓子问,医生为什么要闭眼睛,她今天明明刷了牙。下一位患者小腿抽搐,约翰站起来给他演示了一些动作,患者不动如山:“我相信这只会让我看上去更滑稽。”于是约翰坐下,假装在开单子:“去外面跑5公里。”患者跳起来:“我可以看看您的行医执照吗?”约翰没有抬头:“我们在阿富汗打仗时都这么治,您可以随便出去拉个老兵问问。”患者摔门而去,紧接着是定期复查关节炎的太太,她颇自得地向约翰出示了片子:“我没有子宫肌瘤。”约翰微笑道:“事实上,勃朗特太太,在绝经后,我们都不会有子宫肌瘤的风险。让我们谈谈您的腿吧。”于是太太向他热心地介绍了半个小时白教堂的房价和勃朗特先生前列腺的近况。约翰感到惊奇地心平气和,同时感到惊人的衰老。他几乎忘记了出门前的两个夏洛克。直到现在,当他在厨房里喝水时,他才回想起上午夏洛克的脸年轻得出人意料。一模一样,但更年轻了,比昨天、前天、一年前、十年前都要年轻。或者是他自己更老了。
“我猜你喝了刚烧好的那壶茶?”夏洛克的声音从冰箱那边传来,约翰看看客厅里的夏洛克,又看看冰箱边的夏洛克。
怪不得嗓子痛。
“我值上午的班,他值下午的班。”夏洛克关上冰箱门,有几分沮丧,“分工合作,没什么比这更无聊的了。”
“你的可卡因呢?”约翰问。
“我试过了,我找不到。”
“你找不到?”约翰从水龙头接了点冷水,“你是谁?”
“我刚死完。你知道的,就是321跳的那一回。哈德森太太前一晚还说要给我们停一周的水电。”
“哦,半个世纪了,她从来没停过。”约翰把冷水一口饮尽,“她太溺爱夏洛克了。我希望你以前没把可卡因放冰箱,哈德森太太一直往里面冻肉。你想知道现在夏洛克把东西藏在哪吗?”
“你不可能知道。我全找过了。”夏洛克说,“何况如果你知道,早上干嘛问我们。”
“因为我问了麦考夫,他什么都知道。”约翰敷衍道。
“是啊,除了他弟弟的事儿,我想。不过现在他的弟弟已经变得无聊了。你不在的时候,他竟然一支都不吸。但当我问他是不是戒了的时候,他竟然说我笨。我笨?哈,我笨!我非得找出来不可,我最了解我自己,这平庸的伦敦——加上现在莫里亚蒂已经不在了,我希望如此——难道适当的刺激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吗?”
“你为什么要上这儿来?”约翰看着厨房外的夏洛克和顾客,轻轻拉开了门,“平行宇宙还是穿越?是有什么案子还是现在这个夏洛克要死了?”

约翰领着夏洛克趁顾客擦眼泪时穿越了客厅,来到了卧室,关上了门。约翰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今年已经有了三次心律不齐,尽管作息规律、饮食均衡,但是岁数摆在那儿。他调整了呼吸。
“我已经搜遍这里了,哪怕苏格兰场来了也不会有更大的收获。”夏洛克皱眉。
约翰把窗打开。现在还早,灯光下人影憧憧,车水马龙:“夏洛克,你要干什么?你死了,上这儿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也许半年,或者更久。你知道,等到那边的约翰不再找我为止。”夏洛克走到窗前,看着约翰,“看到你现在活得这么……平静,我想,你比之前更冷静了。这计划会奏效的。莫里亚蒂值得这么一张大网。”
“你很需要可卡因吗?”
“现在不。不过我希望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接受他的?在他复活以后。”夏洛克指指门外,“他出现时很唐突吗?我很好奇我的复活方式是否得当。”
“我不知道。但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你不能现在就赶我走。门外那个夏洛克的咨询已经快结束了。”
“没有什么咨询。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咨询了。”
“当然没什么咨询。成天都是些寻狗找人的鸡零狗碎,你能指望什么?但一旦有大案子,你的诊所就可以歇业一天——”
“夏洛克?夏洛克,”约翰突然停下来,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他花了很久找到了自己的语言,“你是成心的吗?”
窗开着,约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本来应该愤怒,可是似乎没有,他很好奇,他在摸索着一种合适的语调,他不知道怎么在并不愤怒的情况下指责夏洛克,他太累了:“夏洛克没有戒毒也没有吸毒,他的生活,啊,我可不敢说,他长出了黑发,恢复了脸蛋,你让他一个帕金森的老人恢复了神智,让他重拾‘咨询’工作。我想了一整天你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到这个时间点来,你让一切倒退了,你让哈德森太太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你让雷斯垂德复活了——天哪,今天上午他拿雷斯垂德开玩笑,可昨天他还知道雷斯垂德已经死了。”约翰指着门外,“麦考夫上个月还在跟我推诿50年前夏洛克假死的责任,而今天,他在电话里和我说,夏洛克已经死了,苏格兰场和大英政府都可以确认这一点。哈,真不巧,50年前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夏洛克打断约翰:“这是麦考夫自己的主意。”
约翰突然觉得可悲,他不知道眼前的夏洛克是否真的这么年轻:“你太贴心了,你甚至记得诊所里的每一位顾客,不是吗?但是你忘了,勃朗特太太没活到关节炎的年纪,她得的是子宫内膜异位癌。你让一切都倒退了,你让一切都倒退了!只剩我在原地踏步。只有我的白头发和昨天比起来有增无减,我的舌头尝不出冷热。你怎么不让我变回去呢?”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不,好吧,约翰,我来这里是为了咨询你你的意见。你看,一个帕金森的夏洛克连自己也照顾不好,但是两个年富力强的夏洛克可以井井有条——井井有条。哈德森太太可以继续烧茶,雷斯垂德,呃,可以继续办案。我以为这可以弥补,我想,可以弥补我的过错。你本来没必要和我住在一起,呃,直到80岁。”
“在你这个年纪,我的意见好像从来都不太重要。”约翰看着夏洛克,“或许你只是不稀罕29岁的我在想什么。不过我这个老头子现在确实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夏洛克紧张起来,他好像知道约翰想的是什么:“所以这里没有可卡因。”
约翰点点头:“这里已经有20年没有可卡因了。”
夏洛克:“他怎么戒掉的?”
“他只是喜欢针头。你只是喜欢针头。你只是一个傻子。”
“约翰,我今天早上睁开双眼的时候,以为不会看见你。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看见另一个夏洛克。”
“你觉得夏洛克已经死了?”
“不,我觉得你不会原谅夏洛克。不,或者说,你原谅了,但我们不会再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你是说一起生活。”
“是的。”夏洛克回答。房间里静了一静。约翰从没想过,这种东西叫一起生活。
夏洛克往窗外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伦敦的晚风好像没怎么变过,也许更臭了:“我醒来,看到夏洛克在流口水。你知道,他——他没那么聪明了,但我在努力。我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年。我下楼,发现修了个滑坡,楼底下是哈德森太太的轮椅。我松了一口气,约翰,我松了一口气,尽管我知道我已经变得又老又笨。我想至少在我回去前,可以让你——你们变得快乐一点。”
“夏洛克,你不需要做这些。我说过我有一个更好的法子。”约翰平静地看着他。
“跳下去。”约翰靠着窗子,窗外人影憧憧、车水马龙,“跳下去。”

这个夏洛克很年轻,非常年轻,约翰想。花花肠子太多了。这个夏洛克以为生活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以为约翰和夏洛克住在一起是因为夏洛克还没有彻底惹毛约翰,他以为约翰和帕金森的夏洛克住在一起是迫不得已,他以为生活是夏洛克的选择。
“跳下去。你就能戒掉可卡因了。”约翰说,“跳下去,另一个约翰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就此死掉或者消失,无论如何,那个约翰从来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你并不聪明,而他的生活也并不脆弱。你不是害怕他不原谅你吗?跳下去,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如果我跳下去,外面的夏洛克也许会——也许会,我想,消失。”
“是的。容我提醒你,约翰在29岁没有夏洛克之前也活得好好的。”约翰显得近乎冷酷了。
“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麦考夫……一切都会改变。”
“无论你复活与否,生活都会改变。”窗依然开着,风吹着。
“你也是,你也会改变,你甚至可能不会再站在这里。”夏洛克有些语无伦次。
“他知道。”另一个夏洛克的声音响起,看来咨询已经结束了,“我也知道。我得告诉你,孩子,我很高兴你让我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我们应当为自己的感情和行动负责,也只能为此负责。”这位夏洛克已经坐回了轮椅,在房间里兜圈。
“还有,如果有人真以为我没那么聪明了,那么他错了。因为我知道,正如你也知道,最好的路就在窗外——你还没跳,不是吗,无论在这里,还是在那里?你只是来‘咨询’约翰的意见,不是吗?那么,他已经告诉你了,我想。”

有一天,夏洛克对哈德森太太说:“你知道吗?我到80岁就会帕金森,你却能平平安安地活到100岁。”
“哦,夏洛克,可别提了。曾经全伦敦都以为你死了,只有我们知道你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