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站在海岸线边,海风带着腥味,像鲨鱼袭击一样扑面而来。你总能听到熟悉的声音,你不确定那个声音是好是坏,此时,夜幕降临)
-声音1-:提姆,你不该那么做的…事实上,我们没人希望你走上一条极端的路,有很多情况下,做出选择都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声音2-:你真的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红罗宾,你所做的一切都遵循着你当初所谓的英雄诺言吗?
-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不,不,我不能思考,我已经做决定了。
-声音1-: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刺激了你,但我..但我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这无异于荼毒你的灵魂。
-你-:爸爸,这个时侯你开始理解灵魂了吗?你曾经连餐前祷告都会冷哼——我知道,在你心底。
-声音1-:(苦涩的笑声)我或许只是在回忆罗马尼亚,那里曾是吸血鬼的故乡,而当时我的团队里有人坚信恶魔仍然存在。
-声音2-:你不必和我多说,他觉得他需要一个答案,而可惜的是他只是在自己走迷宫。他不知道需要怎么做去证明自己的血肉之躯存在。他被赶走了,他现在只身一人….
-你-:爸爸,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还有你…我要说,与其追求迷宫的出口,不如说答案就在迷宫之内,我只需要走这条路….
(你停止了思考,因为你身后有一些响动)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有没有与你的内心对话?或者说,你们的对话结束了吗?
-你-:你是谁?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真是奇怪,你是我见过最不在意这场仪式的人。你给予了一个灵魂容器,可你却在质疑自己的选择。
-你-:拜托,我们可以聊些正常的吗?话说,我有些健忘,我忘记了你为什么而来…我家里没有人相信恶魔、神明,他们购买耶稣画像,仅仅只是因为那是一件艺术品。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脸上对你露出嫌弃的表情)活下来的人都会搞砸自己的……传记。到头来,唯一称得上完满的命运,就是支离破碎的命运。
-你-:我不明白….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呵呵,你不需要明白。
(他看上去转身就要走,你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因为你的手在流血,奇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等一下,别,拜托,你有没有纱布?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需要那个做什么?
-你-:(你展示了手上的伤口,他们鲜血淋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在刚才,或者几个世纪以前,我止不住,它像我的眼泪一样流淌着。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他握住了你的手,你感觉到你的生命里注入了一股凉意。…..没有人….可以否认….垂死之…人..至高的权力…..慷慨陈词…尽是俗套….也无损声名….。你的身体里像产生了一阵极地的风暴,然后归于冰河期十一万年的平静。)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好了。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你-:什么?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已经死了,你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你的灵魂还可以活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世界毁灭。所有死掉的人都会去到那里,他们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一直走,然后等待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他们去到宇宙,下一颗星球。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其实我不该和你说这个,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会怎样,我是带着你去向死亡的人。在各个国家、各种语言里,我有不同的名字。
-你-:不,你在开玩笑呢,刚才,海水还在舔我的脚踝,石子跃进我的鞋,把我的脚背擦出血。我能感受到疼痛,我并没有死。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梦废除了时间,便废除了死亡。
-你-:你在开玩笑…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他带你走上一条未尽之路,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词语是突然出现在你脑海里的一部分,就仿佛他想让你知道,所以你就会知道,这是刚才的血液的作用吗?)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这是你未完成的使命,我需要让你知道,我告诉过你,每个人都是一本传记。
-你-:所以有些人的消失..就是我的传记里遗失的部分?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说不准,你之所以没有体验完这一整本书,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撕去他们存在的那一页,也有你自己的成分所在吧。
(你深呼吸,那些声音在你的脑海里重新浮现)
-声音2-:为什么?这是你的错吗?不!你别相信他,提姆,我没事,我真的没关系。我告诉过你,我接受了我的命运。
-声音1-:(它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悲伤)
-你-:好吧,所以我们要去完成一些我从没有机会感受、做出选择的事情,那与什么有关?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他的指尖从你的右肩开始下滑,直到落在胸口,你觉得非常冷,像是一条鱼被开膛破肚。)这里….闭上眼睛,你的身影将比灵魂还要冗长。
《أنت السعادة، ولكنك أيضًا المعاناة》
(相见时,你秋波闪闪)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现如今,你不能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与压力,你只是把它们反复地放在自己的双唇间,仿佛念出他们,你便可获得自由。
-你-:忧伤时,你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那些为你而丧生者长长的名单。
-你-:我似乎真的无法感受到那些积压在我身上的事情了,这是死后得到的特权吗?
-声音1-:你死后是能感受到的,提姆,灵魂也是有重量的,请相信我..。以一个你不会相信的过来人的角度。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你的身边似乎总有亡灵在说话,但你并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就像你不知道你缺失了什么,对吗?
-你-:(你走神了,呆愣在原地..)你的水可供别人解渴,供你饮用的唯有我的泪眼。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告诉我,如若我是你念想的模样!我们不栖居于国家,我们栖居于语言。这就是我们的家园,别无其他。而我们的语言,便是再次找到对方的绳索。
-声音2-:我滥用“上帝”这个词,频繁地使用它,过于频繁了。
-你-:爱上一个人生如波涛的男人,他流露出真实的爱意时仿佛在Route66的矮峰上秋风迎面扑向你。你是我在七月四日唱出的不朽国歌。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他轻轻笑了起来,你心里流露出了一种柔软,你想触碰他。他变成了一种你非常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模样)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我可以是任何人,但我的本质,是一部分灵魂。我是你熟悉的那个人吗?
-你-:是的…但我没有办法想起他的名字。
-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你-:(那些回忆如同玻璃碎片或坚果壳出现在了你的脑袋里,你甚至不需要去回忆,好像只是你的大脑在朗读)“这世界不是按照生命的意愿所创造的…”我爱上他的那个夜晚,他这样对我说道。他的手像抚摸独立日的旗帜那样抚摸我的领口,如同一条蟒蛇一样危险是我的大脑唯一给我的警示,可是我拒绝接受。因为我知道,他给我看到了一颗鲜血模糊的心脏,那是透过他的胸腔展现出来的,那是多么柔软、真实,又难以置信的存在…我终于在和我一样的人身上找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年华逝去,生命延续,他付出的代价是分割了灵魂,这是他告诉我的事情,但若我真的垂下花苞,他会流泪吗?我们为何不能以罗马尼亚式的拥抱靠近彼此,难道因为他危险,我便放弃这些了吗?
-熟悉的人-:人和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只是人。活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的人,都是一样。
-你-:我看着你总有流泪的冲动,你变成了我熟悉的人,我讲不出他的名字,或许你可以帮我?
-熟悉的人-:亲爱的,我并不是他!哪怕再熟悉,你也无法看到你爱上他的、相同的地方。人对人的情感无法转移,也不会被取代,哪怕他被遗弃,或者是你。
-你-:(你的神情悲伤,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我离开他的那天,睁开眼睛。一阵热浪,天气热得让人无法忍受。房间里面凌乱不堪,窗子大开,惨白的灯光唤起我昨夜的记忆。对他沉默的反应,我已习以为常,或许我的爱对他来说是错误的,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他了解我,因为没有人会真正地在得到什么之前就充分了解,因为得到这个词语本就归属于未知所激怒的人类情绪。他和我吃了早餐,然后摆摆手,示意我们终将在此踱步。
-熟悉的人-:我无法拥抱你,我的手臂穿过你,但….
-你-:但?
-熟悉的人-: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الحياة مثل الأرق》
(生以耿耿不寐)
-熟悉的人-:再然后,你感受到了火焰在你的胸腔里翻滚,可你不知道原因。你看着他的脸,疑问自己的眼泪为何浇不灭他脸上的火?
-你-:可是这些已经无法挽回了。哪怕可以,我们也不再有时间了,他站在过去的世界里,而我在一条未尽之路上踱步,与一个和他相似的男人。你说,我会爱上你吗?
-熟悉的人-:这是你的选择,但我会随尽头的旭日初升而散。在那之后,那便是你该去的地方,而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你-:可是你说,这条路是不会有尽头的。
-熟悉的人-:这就像一辆载客的火车,总有人到站。
-熟悉的人-:我要和你讲我的故事,无论是什么让我与世界产生分歧,对我而言都不可或缺。我所知很少来自经验。我的失望总是先于我来临。在我有记忆之后,我唯一所记得的一个百年间的故事是管风琴。当他们震慑你的灵魂响彻于天地间,这就是对你所有诅咒的反驳。人们不信神、或者信神,最终只是为了让自己攀爬到更高的位置,或给自己的恶行寻找理由,他们拒绝接受自己有着贪婪的心绪,便将其全部怪罪于他们所选的宗教。我起初尊敬每个人,但他们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了我,而我的反击便是成为,降下罪孽的神之一。有趣的幽灵总会在地狱相见,哪怕我只是被割舍下来的一部分,神一般来说不会有真正的死亡,流血同流泪一样简单。
-你-:一个人无法观看他者的绝望超过一刻钟。
-熟悉的人-:是的,他们可以。
-熟悉的人-:游离于善恶、生死之间,你将发现很多新的问题。这些问题构建了一个屏障或者棋盘,关键仍要看你如何选择。在我最为崭新的记忆里,我感受到了在这份感情之外的爱。他不属于任何目的,只是最纯真的、当第一个细胞爱上另一个细胞那样,与我相贴,但他年轻、冷静,怎样也不属于一个灰色的地界。我一直觉得他最为愚蠢,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聪明才智无时无刻不在帮他力挽错误的人生选择的狂澜。而我不忍心看他一错再错,可,在成为幽灵前,我也是人,我作为神的那一部分遗留在世间,那是命运回响的碎片。我对事物还有眷恋,是因为继承了前人的渴求。
-你-:你爱他。
-你曾经的爱人-:或许吧,我没有上帝视角,我不知道他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你-:如果是我,起码我会相信自己,我不惧怕恶魔,也不信灵魂!
-你曾经的爱人-:这话要怎么解释?你现在也是灵魂,也是恶魔的一部分。
-你-:若你不流泪,这话或许还有些说服力。我的口腔出血了,那股血腥气让我很难受。
-你曾经的爱人-:我们需要继续前进。
《لقد ذرفت دموعًا دموية》
(你带血的泪珠阵阵)
-你曾经的爱人-:风从卡济麦吹来,吹响未知的远方。我的爱人就在灵魂的故乡。
-你-:这是一首我听不明白的民谣。
-你曾经的爱人-:来,请和我坐在这片草地上。现在,你看着我,你会有什么感觉?
-你-:(你紧闭起双眼,一阵凉风拂过你的发丝,此刻,仿佛你从未死过,而是将灵魂寄居于此,生根发芽,观望了它成为生命之树的一生)我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好像世界离我越来越远,我甚至可以听见不属于世界、也不属于这里,而是另外一个维度的声音。
-声音1-:你终于想起我了,提姆,我一直想告诉你很多事。我能感受到你的情感,他们就像一条河一样流过我的心口,这里的人管这些叫做血脉,意为,流过这里的一切,终将归属于他原本的终点。
-声音1-:我是你的父亲,我可以体会到你心里的很多感受,就好像世界的洪流向你席卷而来,从不是空手而来,你的泪、笑、愤怒、痛苦,含在嘴唇里,口腔、喉咙,再一直通向大地,我总是能感受到的。
-声音2-: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介孤魂野鬼,我和你父亲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毫无变化的地方。在这里,甚至可以说,我们就在你以前的世界,可若是我们都已死去,那要如何出现在世界上?
-你-:我不明白…我已经无法再得到你们的声音了。
-声音2-: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这一副模样,时间交错,我们将永无相见之日。甚至连我也无法与父亲见面,你的灵魂也被自己的选择分割成了好几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在这里对话,而不是你的自言自语。
-你-:我曾需要心理治疗,因为我的周围有我的声音,可我确信我的声带不记得。我的振动也没有依据。
-声音1-:(他哀嚎一声)噢…我的孩子。我该如何弥补你呢?命运如此,我难以接受,我的祈愿是希望你得到幸福,可你却出现在了这条路上!这让我无法接受。
-你曾经的爱人-:诸位的祈愿都已成功,有人不想让他走向尽头,所以由我来带领他走向他未曾想通的世界,然后,他将回到一个他该去的地方。就好像我们都有自己的世界,之所以是我,因为我游离于生存规则之外,是实打实的一株荒草丛。
-你-:不!你才不是,我一直想告诉你什么,我似乎快要想起你的名字,可是有一股外力正在阻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看着你。
-你曾经的爱人-: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转向你,你看到他的眼里幽幽青绿,微风再次刮过你们中间,柔软的草地亲吻你们的脚踝,但当你靠近时,周围的世界似乎以极速在日夜变迁,可你已经不愿意再想那么多了。)
(所有的声音逐渐消失,他们淡出了你的耳膜,似乎从未来过。远去的风中还有哭泣的声音与手指划过带走的一阵快速的风声,仿佛一瞬间,有空气在这里被削减。你不会明白,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不该好奇。)
-你曾经的爱人-:在我的人生里,我已经记不清很多东西,或许那些记忆在另一个灵魂之上,总之,不在我的身上,可我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尽管当我望向胸腔,里面空无一物。人拥有一种感觉将是被铭刻在心底一生的抉择,我记得我杀人时的模样,手起刀落,留下一阵阵如喷泉般涌出的血液,嫩粉色的肉翻出来,我第一次杀人时,还在用武士刀,所以我在墙角吐了一些胆汁;再然后,我也记得我救人的模样,或者,准确来说是我在拯救一只小动物,我拥有一种魔法,随便你怎样理解这里的“魔法”一词,你只需要知道细节,我握住他们的内脏就像握住一条顺滑、跳动着的鱼,生命值得被拯救,也值得被摧毁,一切价值由自身赋予,而你又将赋予你自己什么样的价值?我记得救人与杀人的感觉,哪怕我现在连世界上的刀都无法握起,之所以能牵住你的手,只是因为我们都隶属于灵魂,哪怕这段相同的交集时间如此短暂。
-你曾经的爱人-:现在,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感受?是否记得自然与你的接触,或者人与你的接触,告诉我吧,灵魂,你的一切,包括那些声音,若是你知道的话。
-你曾经的爱人-:(他再次望向你,一样的模样,你仔细观察他,几乎说不出他和最开始那身着绿衣的奇怪男人有何不同,是眼神吗?你无法再分辨了,可他看上去就是不一样了,你感受到了强烈的情感,那是灵魂永远无法感受到的,独属于人类的情绪,你万分惊喜,不存在的心跳加快,只因吊桥效应而为眼前的这个人跳动着..跳动着…..)
-你-:我清楚地记得我父亲死掉的那一夜,我的感情如同一辆过山车。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在现实里上演,我居然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只知道我父亲死了,所以我一直哭,哭到我的眼球都快掉了出来,那一瞬间,我记住了死亡的感觉,所以我有些惧怕它,或者说,我一直在避免它的发生,没人知道我是怎样反复地接受身边的人的死亡的。所以当我第一次知道永生,我一时不知这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开始。所以,我爱上一样未知的东西,这很酷不是吗?他似乎不这样觉得,我们的吻干涩又沉默,对他或者对我而言,都如同农庄里第一次接起无线电听罗斯福演讲的村民们,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对我们也是,可我仍沉溺在此,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死,他不会离开我。但他并不这样想,因为他不仅仅局限于“知道”或“了解”永生,而是他自己便为永生。依据他的原话,不达到目的他不愿意就这样死去,飘飘然如旭日清烟。我尊重他的选择,可是当我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沉浸在新鲜之中的人而试图离开时,发现我们的心如同在木桌版上放了一个世纪的橡胶紧紧黏在一起。
-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这是一种真心的感觉。后来我知道,他担心的是一次又一次失去,因为永生让他变得古怪,至少我觉得他古怪,哪怕他自己不这样想。他不愿让爱意去颠覆这件事,去冒险,而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很难的事情,我做好准备,但他却没有。
-你-:他告诉我,他能活很久,而我只能活一生,连一个世纪都不到,他爱我,才不愿意让我冒这个险。如果永生成为一种可以依据特权而使用的事情,他不知道他是否还可以成就下去,若是他允许,恶魔也不会允许。
-你-:我先前以为这是一个借口,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又那样真挚,好像掺杂在假意里的真心。我感到害怕、难过,可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泪率先一步夺眶而出。
-你曾经的爱人-:你为此感到难过的同时,应该也能感受到他的心痛。
-你-:我和他之间很少存在温情的时刻,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情。我奢求的东西。
-你曾经的爱人-:换位思考,你是否想过这也可能是他所奢求的?正因为无法得到,害怕得到,他才渴望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是我对待爱人的方式,我想,他固然也愿意这样对你。
-你-:(你觉得眼睛热热的,但你已经不再是人了,你哭不出任何东西。所以你静静感受热流。)你和他一模一样,虽然不懂你刚才说的带领是什么意思,但你若是恶魔,也请代替我传话——致我的亡灵曼弗哈,来生我不愿再与你相见,痛苦地相爱对你我都是折磨。
-你曾经的爱人-:你这样说还真是肉麻。
-你-: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需要你替我去传话,你知道,我总是害怕与他对峙。
-你曾经的爱人-:(他静静地看着你,眼神更加柔和,你忽然想到那个你真正爱的人,你记不起他的脸了,但似乎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就应该这样真实,他肯定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你只是你再也不记得。因为你过去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远去了。)
-你-:或许,我爱的人就是你这副模样。
-你曾经的爱人-:“这幅模样”是什么意思?你在相信什么新的说辞了吗。你的脑袋没有生锈,我爱你这一点,但,请容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你凑上前去,当你的手臂触碰到你曾经的爱人时,世界再一次天旋地转,抽泣声与警笛声这些独属于旧世界的声音争先恐后地靠近你们又慢慢被剥离。你曾经的爱人抚摸你的脸颊,柔软的皮肤相贴,你在害怕,而他非常平静,也可以说他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隐藏的太好了,好到连你也看不出来,连灵魂与这个维度外的世界的人都看不出来。)
-你-:(你的嘴唇贴上了你曾经的爱人的嘴唇,一阵冰凉的凉意,似乎带领你回到了十一万年前的冰河世纪,但若这个亲吻如此冰冷,那么接下来他触摸你的手心便是炽热的,艳阳似乎就在他的手心里,他害怕灼伤你。所以动作缓慢….你们在接吻)
-你曾经的爱人-:(他将你埋入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沾染着清晨的露水的草丛,一颗颗星辰降落在你的脖颈,但当你望向他却有悲伤坠入你的眼珠。露水摇曳,你支撑在一颗石头上,如今你已经感觉不到冰冷了,只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炽热。这些炽热像是一条河,旧世界里,有太多的河灌溉了人类的生命,这条流入你身体的河也并非例外,电闪雷鸣,雨点顺着你的皮肤滑下,你的皮肤即是大地,干涸、湿润,龟裂、柔顺,这些都是生命赋予你的能力,他们提醒你你从不是灵魂。你也惊讶于自己为何这么快就可以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
-你曾经的爱人-:(你可以看见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那倒影里你看到太多人。他给予你的一切七月流火只让你觉得幸福,而不是对他曾经浮现与荷塘上的爱意而愤怒。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再一次动作轻盈地亲吻对方,如纳西索斯亲吻自己水中的倒影那样小心翼翼。他生怕将你弄破,将水面弄出一阵阵的涟漪。你也是这样想,你接受着他给你的一切,这些,你不确定旧世界的他是否同样温柔,但给予的触感与他所提到的杀人、救人的触感是无异的。人的身体总是记得,哪怕你忘了,你的骨头是不会忘记的。)
《السبب والنتيجة》 (互为因果)
(你们来到一片瀑布前,你曾经的爱人说,这里是生命的发源地。你从这里来,也将从这里流逝。)
-你-:(你握紧他的手)我祈祷你能永远驻足,不要离开。
-你曾经的爱人-:(他将你揽入怀中,你可以嗅到他身上草药与森林的味道。奇怪,当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你从未嗅到过任何的味道。)并非我要离开,我本身就属于这里。所以我给予过你警告,而你绝不可能留在这里。
-你-:我不明白,我以为,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结。
-你曾经的爱人-:我告诉过你很多次,那并非终结。陷入爱情的傻瓜,若是人世间有人不想让你离开,再怎么样你也不会得到解脱。当我第一次分裂开来时,我甚至还有一个名字。
-你曾经的爱人-:我以为我拥有过最伟大的东西,可到头来,若要感受失去,我宁愿希望我从未拥有。
-你-:那你的意思是,难道我也会离开吗?
-你曾经的爱人-:可以这么说,而我敢肯定,这就是我给予你警告的原因,这不会影响你,但我已经习惯失去了。当你下一次再来到这里时,先不说我们是否还会相遇,哪怕相遇,你也不会再认识我。
-你-:(神情悲伤)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许…若是我违背命运?
-你曾经的爱人-:(微笑)是的,就像我一样,你也分裂出了一个你。而我将带领那个你继续前往我们这些违背命运者的死无葬身之地。
-你-:死无葬身之地,那是什么感觉?
-你曾经的爱人-:像一片落叶悬在风里,既不能归根,也不能腐烂。没有墓碑,没有名字,连泥土都不肯收留你的轮廓。时间会忘记你曾存在过,连风都懒得替你叹息。
-你-:可我连痕迹都没有么?
-你曾经的爱人-:痕迹?有的。像月光照在空酒杯上,你以为那是光,伸手一碰——凉的,虚的,连影子都碎成尘埃。你的记忆会变成别人梦里的残片,偶尔闪过,却连噩梦都算不得。
-你-:死亡,疼吗?
-你曾经的爱人-:疼?我以为你明白呢!好吧,其实你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我应该告诉你。疼是活人的特权。那里只有一种钝钝的轻,像被世界反复擦拭后的淡墨痕。你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在“疼”,因为连“自己”都成了模糊的隐喻。
-你-:听起来像一首没写完的诗。
-你曾经的爱人-:所有韵脚都押错了。没有故土,没有归途,连遗忘都显得多余。你会变成一粒没有重量的沙,飘在宇宙的睫毛上——连它眨眼时,你都落不进它的泪里。
-你-:这比恨更可怕吗?
-你曾经的爱人-:恨是扎进血肉的刺,至少证明你还活着。而那里连刺都是温柔的。无法感受到疼痛,是独属于我们违背命运者的惩罚。
《وداعا يا البنفسج الحلو》
(再会,甜蜜的紫罗兰)
-你-:我不应爱上一个鬼魂….
-你曾经的爱人-: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你或许可以说是经历了一生。一生中,你爱上人也正常,但我如此悲伤,而且我仍在掌管死亡。
-你-:(你温顺地靠近他,埋入他的怀抱,吮吸他身上的草药味,那是一片宁静的深蓝。)为何你从不吻我呢?而且,我甚至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便不再害怕了。如果我们选择如此,那么这一切,是否就会得到善终…我不想离开了。
-你曾经的爱人-:你必须要走的。
-你曾经的爱人-:或许,我不该告诉你什么。但我已违抗了命运,并且,旧世界的我不会有如此热烈的感情。
-你-:(你望着他,眼中不知何时又充斥了泪水。)请吻我吧。
-你曾经的爱人-:容我拒绝,因为,现在的你会将这段时间当做一个梦境,而我们是敌人。你或许惊奇,但你的爱人,也是你的敌人。
-你-:噢,天啊,我他妈根本不在乎!请带我回家…若是我不能随你离去。那我也需要得到一个吻。你根本不知道我爱着谁,所以你无权指引我的行径。
-你曾经的爱人-:(他掐住你,几乎暴力地啃咬你的下唇,直到你意识到有血珠溢出,此刻,你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流逝,当你不属于一个世界,那么你便只能感受到它的流逝。那个吻如此痛苦又冗长,可你爱着他,你和他十分用力地贴在一起,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在灌输记忆的同时违背那些命运)
-拉斯·奥·古-:我知道你是我的爱人,哪怕仅限于此。但我不会在意这些。重点往往出现在漫长对话结束时,真理临到门口才说。
一阵光亮扑面而来,你睁开双眼时意外的平静,你低下头,绿色的水波荡漾在你的脚踝,恐惧像鲨鱼袭击一样扑面而来。你听到熟悉的声音,你不确定你的爱人是好是坏,至少,你此刻可以确认那双为你披上披风的手、那双抹去你泪水的手,属于你的爱人。哪怕是曾经…正如他所说,人可以记住很多感觉,爱也是触觉的一种,命运叫你忘记,生物学叫你忘记,兜兜转转,开一百万种玩笑,可你的骨头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