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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1
Words:
4,129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2

五滴水短打合集

Summary:

基本是allAki,或许日后会写成文。
总之,先丢在这里。

Work Text:

十六夜秋捧着D轮头盔走到后台。 刚结束完一场疾驰决斗,她的脚步飘飘忽忽,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拉开了窗帘,昏沉的日光把房间打得蒙胧。

秋闻到电子烟的味道,极浅极淡的薄荷味,应该是已经开窗通过风。鬼柳京介躺在角落的沙发里,右手正把玩着一枚银制入场纪念币,从食指和中指的缝隙翻到无名指处,动作流畅到近似他在决斗中的展开。

“别老抽烟。”秋把头盔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摸索墙壁找到一块凸起,“咔”一声按下。鬼柳的金色瞳仁骤然缩小,眼睛因突如其来的亮光微微眯起,他伸出左臂为双眼投下一片阴影。

“我以为你闻不出来的。”他嗓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憩刚醒,总让秋联想到不知餍足的猫。她本想回上两句类似你难道在小瞧急诊室医生的嗅觉,又被鬼柳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说不出话来。

秋哑了火,信步来到鬼柳面前,蹬掉鞋爬到那张长沙发上,沉默地躺下,枕在他的大腿上。 秋不说话,鬼柳也没有找话题的兴致,两个人在亲昵的动作下氛围像是陌生人。他们的关系兴许从头到尾都矛盾,但又如此水到渠成……相似的人没准都这样。

鬼柳京介垂下头,直勾勾凝视秋的双眸。他注意到她瞳中的琥珀色向内层层递进愈来愈深,最中心几近墨水般的黑。眼白部分则爬满细血丝,犹如缺水的地面干裂后的纹路。她的睫毛很长,与鬼柳对视时微微翕动,扑闪似蝴蝶展翼。

距离鬼柳上一次剪头发已经有很久,过长的银发难免有几缕抚到秋的脸上。 她伸手拨开他的发丝,手在半空中又探向鬼柳的后脑勺,习惯握着手术刀的精巧纤手此刻反而在发抖。 秋的手指施力,鬼柳也顺着她的动作俯身。在他们换一个吻之前,他放下那枚纪念币,扯住窗帘的一角向前掷去,套杆跟滑轮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声。

天花板上的灯兀得黑了,外头传来一波接一波的混乱杂音,许是发生了供电失常。 鬼柳碰到秋的嘴唇,那处长期做保湿工作,触感很湿润,有效的弥补另一个人双唇缺失的水分。他们的接吻没再深入,堪堪停在薄荷味爬上秋的嘴角,大概是由于双方都不曾阖上眼睛。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过后,秋松开扣住鬼柳的头的手,轻轻出声:“我输了决斗。” 她仿佛在给自己宣告死刑,言语干干巴巴,透露出一些沮丧的意味。

鬼柳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到秋的眼睑下抹了一把,毫不意外地没有泪水。他熟悉十六夜秋,明白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倔起来不输给任何人。为什么他会认为十六夜需要有人为她擦拭泪水?鬼柳只摸到一块极薄的肌肤,秋的体温比他热,他被烧着似的收回了手。

“我看了表演赛全程,”鬼柳不太自然地抬起头,“你没有任何能指摘的操作失误,对方牌运太好而已。”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安慰,踌躇着要不要再添加些什么话在后面好抵消这种抚慰感。

秋方才因为他凑过来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显得有些错愕,听到鬼柳对刚才的对局发表意见才回神:“……我输得心服口服。我只是在想,真的很久没有像这样疾驰决斗了,技术果然会生疏啊……”

外科医生确实很忙,天天脚不离地,一条信息下去往往等个两昼夜才有回音。除开工作,秋本身也不在新童实野市生活,每年也只有这几天回来打打表演赛,能熟悉疾驰决斗的更迭环境才奇怪。

两个人又不说话,他们之间缄默是常态,有些东西不一定要通过言语来表达。鬼柳学着秋刚才的动作,双手按上她的头,整个人向左转。秋也跟着抬高上半身,直到鬼柳盘腿摆好姿势才倒回去。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鬼柳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摁着她头部的穴位,从回市起就没消失过的焦躁总算云散烟消。太瘦了,秋心说,他一定没有遵从我给的营养食谱来摄食。

她的呼吸趋于平缓,在安静的环境中悠然进入梦境。梦里她依旧躺着,躺在一只小舟上,漂泊在空寂的海面。四周是空的,没有什么能让她抓着,没有什么能为她带来实感…… 秋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唤她,起初的声音是她的父母,然后是迪威恩……

再然后,是不动游星的声音。

不动游星。

十六夜秋惊醒过来,翻身后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着的男士风衣滑落到沙发侧面。她下意识地要将指甲嵌入手心,却发现有什么硬物咯到了她,指尖感知到圆形的凉润——是那枚入场纪念币,上面有星尘龙的浮雕。

那张卡片如今早就进了新童实野市的市立决斗博物馆,属于最高保护级的实物资料。 秋捏着硬币坐起身,休息室里早就恢复了供电,四下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眼尖地发现沙发前的茶几上多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字迹潇洒、笔锋尖锐,她一下就认出那是鬼柳京介的字:

明早七点,墓前。”

 


鬼柳京介被扣送至巴别塔的顶层。

他相对第一次进入这里显得平静许多,十六夜秋熟稔地核对他的相关信息:三年长高两厘米,已经把青春埋葬到身后。作为狱医,她工作的这几年见过无数个囚犯,她替他们检查身体健康、录入数据,观察他们的喜怒哀乐,并将这当作一种消遣。

巴别塔。秋想,没人想成为里面关押的囚犯。这话也不尽然,她抬头见鬼柳漠然的神情:他的个子虽然没什么变化,头发却养得很长。银灰色的头发保养得不错,堪堪垂在肩头,和他脸上的犯罪者标记搭配成了奇怪的时尚,足够叫她盯着他的脸许久。

“十六夜医生。”鬼柳和她隔着铁栏杆,手脚都戴着镣铐,他坐在一张陈旧铁艺椅上,轻声开口。他给她的新印象初步发生改变,秋被鬼柳突兀的呼唤弄得一时发愣,半晌才握紧手上的圆珠笔,重新低下头:“不要说多余的话。”

两侧都安装了红外监控,那是用来记录即将入狱囚犯言行的无声眼睛。

下午两点是监控室的换班时间。鬼柳似是不在意她的话,依旧开口。秋顿笔,在负责医师的签名末梢留下一个墨点。

正确信息,监控室的眼睛们这段时间里不会注视他们,甚至比囚犯去户外活动还准时——她见过那里的景况,并不比监狱里好上多少,监控室里全是一群心理扭曲的家伙。

“……怎么知道的?”她从重新见到鬼柳以来就积压的疑惑似乎有得到回答的转机,秋扣上笔盖,指尖轻微发热。她听见鬼柳喉咙里窜出的轻笑,像只将要开始猎食的豹猫。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留下完美的犯罪证明比完美犯罪要难,”他张开了双手,带动手腕上的链锁摩擦地面发出金属声响,“你相信有死神吗?“鬼柳的声音毫无波澜,逐步揭开野心的帷幕。

十六夜秋抬头与他对视,目光锁住他鎏金的虹膜,她仿佛窥见鬼柳京介的未来,大约是血淋淋的一片狼藉。


 

 

 

鬼柳京介去旋门,门把吱呀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一节金属的截面。他就这样被困在了门内。门是那种最普通的铁门,如果用力踹一脚,大概可以把里头的廉价锁拦腰斩断。但他只是暂时在这个不熟悉的城市里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地方暂借两晚,直接把门踹开似乎不是礼貌的行为。于是他回头去出租屋里拿工具箱,放置它的地方在卫生间底部橱柜的角落,长了霉点的木柜门上都是长期被水汽蒸腾过后留下来的痕迹。他原以为打开橱门后会有什么生物在等着他,像是缺了耳朵的老鼠或者拖家带口的蟑螂,一只一只一吱一吱。可是什么都没有窜出来,只有浓浓的属于被遗忘的味道漫进他的鼻翼,鬼柳想要咳嗽,喉咙却干涩到他没办法自由控制呼吸的频率。呼气吸气正成为躯体的本能反应。他熟悉这种感觉,在监狱的时候他经常躺在冷冰冰的床板上,看向角落里滋生出来的绿菌丛。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种特殊的赠礼,毕竟卫星区的监狱里没有什么像样的食物可以用来补给日渐亏空的身体。精神上的痛苦得不到慰藉,肉体就愈发需要迷幻与眩晕。在里面如果有些门路,得到一些有致幻作用的药品不是难事。那时的他身边没有门路,没有希望,没有象征着生命的卡片,只有浓厚的恨意与挥之不去的死亡欲望。磨尖了头的牙刷柄是他身上唯一可以被称为有攻击性的工具,鬼柳在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他们还没得空来群殴他的时候,从床板的夹缝之间取出那样的塑料工具。像只猎犬一样来到菌丛旁边,沿着底部切割它们,把诡异的绿色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嘴里。鬼柳没有宿醉后憋吐的经历,不过他想这种菌子的味道和呕吐物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然后他会重新藏匿好那把越来越薄的牙刷,躺在床上等着胃酸融化菌子,直到麻痹感终于占据了他的一切。呼气、吸气,他没有死,但感受到和死亡如此接近。吸气、呼气,吸气,鬼柳摇了摇头,从不堪回首的往事里抽身而出。他打开工具箱,确保里面有可以用来修复门锁正常使用的东西。然而里面只有一整盒不同型号的螺丝和工字钉,鬼柳蹲坐在地上,没有注意到误触了口袋里便捷式通讯仪的呼叫紧急通讯人功能。滴嘟滴嘟,那头没有人接起电话,一分钟后机械女声回荡在窄小的卫生间里:“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滴一声后留言。”鬼柳录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发送到十六夜秋的通讯仪里,没人会接,没人会来,留在潮湿地带的菌落再一次带来十几年前触碰到过的幻觉。

 


十六夜秋醒来时,篝火还没有熄灭,在漆黑夜色里散发微薄暖意。她翻了个身,从防水布的左侧翻到右侧,用左眼去观察天穹上挂着的弯月亮。月亮像是一把澄明的镰刀,收割如水的夜色。秋的眸子里荡开几圈涟漪,她听到旷野上的风滚草被吹动后,与草皮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局促的、尚未意识到过季的蟋蟀还在哼唱着什么用于求偶的歌谣。

今晚是鬼柳京介守夜,他很快发现她醒了,从整理好的木柴堆里又挑出几根丢了进去。火舌噼里啪啦地窜得更高,在空中炸开几点金红的星子。

他的头发一直没来得及修剪,从逃狱后便一直是野蛮生长的状态,毛茬现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秋转动眼珠,把目光放在了鬼柳的发梢上:你究竟是新陈代谢太快,还是提前贿赂了狱卒?

她指的是鬼柳入狱并没有被剃寸头这件事。鬼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低下头,就着昏暗不明的灯火观看自己手心的掌纹:不知道,也许是朋友帮忙打点的。我进去的两个月前都没怎么和他们见面。

秋又换了个躺法,仰面朝天,双臂平放在胸口,看起来像是棺材里的人会做出来的姿势:谁呢?是那个克罗,还是那个游星?她的话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察觉到的妒忌心,往往带着这样情绪的语言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却因为是从睡眼惺忪的人口中说出,而叠加如此朦胧的滤镜。

大概是游星,鬼柳距离篝火堆的距离更近了一步。秋一时半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掌贴合着胸廓上下起伏。她爬起身坐下来,很认真去看鬼柳的头发,右边的小腿却突然不受控地抽搐起来。筋在她肌肤下游动翻滚着,秋死死捏住那块腾动着的肉,仿佛这样就能把疼痛从自己身上抽离出来。


克罗见到秋的第一眼,想知道她为什么蹲在海边哭。他晃动着鱼尾巴,就这样轻轻、慢慢地游过去,躲在一块大礁石背后。他看着低下头哭泣的女孩,她有一头漂亮的红棕色头发,可是,她在哭。到底为什么要哭呢?克罗不知道怎么办,重新看向遥远的海面那头。
——你是人鱼吗?
——哇呜!
他被突然出现在上方的女孩吓到,一个激灵就要钻到水面底下去。可是女孩本来抓住礁石边缘的手迅速拽住他头上的发巾,克罗被钳制住本体,没法动弹。
你是不是人鱼?女孩的眼圈还在泛红。
……是的。克罗说:现在先放开手吧!?
那只手松开他的头巾,克罗也就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不是可以吃掉我?
——不可以啦,那是海妖的做法,他们也很久没这样做了……你为什么想被吃掉?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去:我不想告诉你。
这样啊。克罗的尾音拉得好长,他把头巾摘下来,从上面卸掉一颗浑圆的珍珠。那你现在把手伸出来……好,收下这颗珍珠,你就收获了人鱼的诅咒了。
——人鱼的、诅咒……
——被吃掉会很难受吧,因为诅咒而死就不一样了。如果把这颗珍珠放在床头,没过多久你就会悄无声息地安眠。哼哼,这可是克罗霍根大人的力量。不过记得不能再掉眼泪,珍珠也是凝固的眼泪,它们撞在一起的话魔力会失效的!
女孩愣住了,她呆着半天,把珍珠攥紧在手心,珍而重之地点点头。